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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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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間的門,他們從外面進來。唐醉酥步步走近他,逼著他走上床。他主動寬衣解帶,褪去外面的衣衫。紐扣解到一半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下。

唐醉酥以為他害怕了,不敢再繼續。她站在床前,眼睛睥睨著他:“怎麽不脫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江煦珩擡眼看向窗戶。巨大的落地窗展現出寧城的城市景觀。

高樓錯落林立,電車叮當而過,行人步履匆匆。霓虹在夜色中初亮,裹挾著潮熱的風從窗隙鉆進來。

不知是不是受了熱風影響,唐醉酥感到身上出現一股燥熱。夏季的夜晚,總是容易引起人內心的躁動。

只聽他道:“拉上窗簾。”

她走過去緊閉窗戶,把兩邊窗簾拉得嚴實。確保從窗外透不進一束光,鉆不進一縷風,這才轉身走向他。

他的身體擺脫了外面那層有形的束縛,在她面前完完整整的打開。

若沒有之前的一切,或許她仍會堅定地認為,眼前這個人是上帝為她量身打造的愛人。

他的身體與她極致契合,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她從生理上就難以抗拒。

屋裏密不透風,環境變得更加悶熱。

他泛紅的眼角輕微上挑,發絲濕成幾縷黏在額前,呼吸變得淩亂不穩。

像是來到了夏日的山間,山上花開遍野,流水潺潺。

她走到半山腰,被淡粉色的小野花吸引住。

她為之駐足停留。清晨的薄霧緩緩散去,凝結的露珠滴在花瓣上,順著她的指尖流淌。

這片深厚肥沃的土地,擁有著繁衍生息的力量,為山間萬物的生長提供不息的養料。

她奇怪道:“和之前相比,這裏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

“孩子難道是你生的?”

江煦珩屏住呼吸,急忙否認:“不是。”

“你喜歡我嗎?”

她在外面磨蹭,故意吊著他。江煦珩著急喊道:“喜歡。”

她的手撫上他平坦的腹部,自言自語道:“喜歡我,卻不願意生我的孩子……”

“連心愛之人的孩子都不肯生,那你還能生什麽人的孩子!”

她的掌心不斷向下摁壓,江煦珩的腹部傳來一陣疼痛。他難受地出聲:“疼。”聲音中帶著委屈,他委屈什麽呢?她不知道。

一時沒控制好力道,她後知後覺地移開手,扣住他的下頜問:“你的身體被我玩成這樣,還能對別人做那種事嗎?”

他羞恥地側過眼,沒有吭聲。

她繼續說道:“不對,你都跟別人生了孩子,你當然能。”

她終究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甚至身上的衣服也依然規整。這場中途而廢的情事,只有他一個人陷了進去。

他再次喊道:“醉酥,我確實喜歡你。”

她站在玄關處看著他。想起了她曾經一次又一次的告白,以及他一次又一次地回避。他的答案總是模棱兩可,來回不停地折磨著她。

“你喜歡我,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況且你知道的,喜歡我的人那麽多,難道要我每個人都接受嗎?”

“你現在這麽說,無非是覺得我還在乎你。江煦珩,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繼續喜歡一個欺騙我,傷害我的男人。”

她說的話過重,江煦珩埋頭縮緊身軀,眼睛更紅了。唐醉酥看得內心煩躁。

她停住離開的步伐,重新走回他身前,伸手擡起他的頭,看著那雙淚光彌漫的眼睛。“你說你沒有結婚,你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他用力點頭。

她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淚珠。“可被你騙過太多次,我都害怕了。所以這一次,你要用行動來證明。”

“怎麽證明……”

“既然這麽想讓我相信,那你就當我的sex partner好了。”

她撩過他耳旁的碎發,惡意咬住他的耳垂,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江煦珩痛得閉上眼,聽著她在他耳前低語:“從此我們只談sex,不談love。”

什麽是合格的情人?在你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竭力滿足你身體的欲求。這種關系是病態的,在外人面前見不得光;亦是脆弱的,在真愛面前不堪一擊。

夏季的荷花開滿池塘,清風吹拂,花枝在陽光下搖曳,盡情綻放姿態。河岸邊楊柳依依,纖長的柳條垂落水面,隨風裊動。郊外處處彌漫著大自然的氣息,伴著絲絲涼風沁入心脾。

“醉酥,快來。”

在楚意鈺的呼喊下,唐醉酥瞧了眼江煦珩,示意他跟上自己。

走近河岸,江煦珩認出了那個立於岸邊的青年。她的羅密歐。

江煦珩神色暗沈。他還以為這是專屬於他們兩人的旅行。

見到唐醉酥帶來的男人,許言宿興致不佳。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主動帶異性出來。看來這個男人,在她心中有著重要的位置。

楚意鈺十分意外,唐醉酥事前並沒有告訴她,還有第四個人到場。“醉酥,這位先生是誰?還不快給我們介紹介紹。”

唐醉酥拉過江煦珩的胳膊,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哥哥,江煦珩。”

“楚意鈺,許言宿,他們都是我朋友。”

他們沿著河灘散步,唐醉酥被楚意鈺拽到後面。“醉酥,你帶你哥過來做什麽?”

她眨眨眼:“意鈺姐,你不會真以為他是我哥吧?”

楚意鈺一時猜不透她想玩什麽花樣。唐醉酥快步上前,追上江煦珩:“哥哥,我們去那邊走吧。”

她指著開滿野花的草地。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江煦珩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很快答應,跟著唐醉酥朝另一邊走去。

她推著他走近身後的大樹。他的後背緊靠在樹上。樹葉在上空簌簌作響,有幾片葉子掉落在他肩頭,他卻無暇顧及,只是看著眼前的少女,念著她的名字。“醉酥。”

“噓,別說話。吻我。”

看著遠處親吻的兩人,許言宿步伐沈重。楚意鈺在一旁說風涼話:“他們一個姓江,一個姓唐,不可能是真正的兄妹。醉酥嘴裏的那聲哥哥,恐怕意義匪淺啊。”

哥哥既可以是對兄長的尊稱,亦可以是對情郎的愛稱。

唐醉酥的唇從他臉上移走。“下次註意點,別被他發現了。”

江煦珩滿腹溫情被她盡數澆滅。“許言宿?”

“對。他認識我的時間比你久,他對我的感情也比你深厚。”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像你一樣,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沒有。”

江煦珩否認她說的話。當初明明是她主動纏著他,怎麽如今變成了他強迫她。

唐醉酥沒再搭理他,走到楚意鈺那邊。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江煦珩終於體會到患得患失的感覺。

他不想站在暗處,看著她與別人親熱。情人這種關系,無法滿足他的私心。

從郊外回來,唐醉酥照例來到警局幫忙。她讓江煦珩先走,可他非要跟著她。於是毋庸置疑,江煦珩和司遙久違地碰面了。

江煦珩的臉色陰晴不定,在角落裏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司遙伏過頭低聲道:“他待在這兒,有礙我們辦公。”

她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角落裏坐著的那個人。由於天色已晚,來警局的人少之又少,他坐在那裏,似乎也沒有造成多大幹擾。

司遙看著她未完成的畫像,指出:“你的畫今天慢了許多。”

她回過頭,繼續拿起畫筆,筆觸間有了短暫的停頓。

江煦珩,沒幹擾到旁人,反倒是幹擾到了自己。

畫像完成後,她離開警局,江煦珩緊隨其後。她停下腳步,看著他:“我現在不需要你,所以別跟著我。”

“他不適合你。”

這個他指的是司遙。江煦珩又回到之前高高在上的樣子,對她的朋友指指點點,真是讓人討厭。

“鞋適不適合,只有腳知道。”

江煦珩替她擺正思想:“你應該遠離那些傷害過你的人。”

“傷害我最深的人,應該是你吧。照你這麽說,你才是那個我最應該遠離的人。”

江煦珩啞口無言。

三天考察期結束。蘇源清旁敲側擊,問江煦珩的簽約意向。

“蘇先生,我回去商議後再給您答覆。”

江煦珩給的回答極為官方,不具備什麽參考價值。

蘇源清記起來,這位江先生對女兒很是特別,於是他看了女兒一眼:“醉醉,送送江先生。”

唐醉酥順應蘇源清的安排,開車送江煦珩到車站。

她開車時一言不發。車輛即將駛到車站,她依然在保持沈默。

江煦珩出言提醒:“醉酥,你這次送我,身上還帶著任務。”

“哦。”

蘇源清是什麽意思,唐醉酥心裏一清二楚。同時她也知道,江煦珩這個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做出對他而言最有利的選擇。

江煦珩一定會答應合作。畢竟這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她也沒有再打探消息的必要。

江煦珩正準備說些什麽,只覺身體往前一傾,原來他們已經到了車站。

“下車。”

她等著他從車上下來。江煦珩打開車門,側身望向她:“你不送我嗎?”

“我已經送你了。”

外面有對夫妻,提著包裹走進車站。女人囑咐道:“你到那邊一定要跟我報平安。”

男人心疼妻子,接過她手裏的包裹。“嗯,你回去吧,別送了。”

女人含淚道:“不,我想親眼看著你走。”

……唐醉酥轉過眸,看著他道:“我們的關系,還沒親近到那種地步。”

江煦珩從車上下來,告訴她:“你母親很想你。”

“那你呢,你想我嗎?”

比起唐擢櫻,她似乎更關心他的想法……江煦珩點頭回應。

唐醉酥笑了一聲,語氣惡劣道:“哦,那你就想著吧。”

隨後,她駕車從他面前消失了。

這趟寧城之行,給江煦珩帶來巨大的情感落差。他難以接受和她變成現在這樣。

她的性格變了許多,總喜歡說些難聽的話,來刺痛他的心。可每當想起遠在頤城的女兒,心中的痛楚又會得到治愈。

幸運的是,他還有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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