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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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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下學期匆匆而過,轉眼間便迎來了暑假。為了彌補上次的失約,唐醉酥決定這個暑假留在寧城陪父親。

向唐擢櫻寫信說明事由後,很快她便收到了母親的回信。信中滿篇盡是唐擢櫻對女兒無微不至的關心,只除了最後一行。上面寫道:醉醉,還有一件事我認為應該告訴你,煦珩回來了,但他已經結婚生子。

讀完信件。她的胳膊好像忽然失去了力量,拿著信的手不受控制地下垂,信件霎時脫落在地。

盯著信上那道熟悉的名字,她嗤笑一聲。像是在嘲諷曾經那個愚蠢的自己。

在她為失去孩子而傷心的時候,在她四處奔波尋找他的時候,他卻在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

一切都不值得。

“醉醉。”蘇源清敲門的聲音響起。

唐醉酥整理好情緒,走過去開門道:“爸爸,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蘇源清欲要進去,卻被女兒堵在門外。只好站那兒提醒道:“明天別忘了,跟我去公司上班。”

“我知道了,爸爸。你已經提醒過很多次了。”

“嫌我嘮叨是吧,要不是你有前科,用得著我一直提醒你嗎。”蘇源清敲打女兒額頭,交代道:“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晚安,爸爸。”

她關上房門,將信從地上撿起來,像往常一樣,收進抽屜裏。

同時也把心裏的某處地方,隨著信件一起塵封起來了。

第二天,唐醉酥正式開始到公司上班。蘇源清給她安排的工作是老板助理,日常任務是幫蘇源清整理文件,以及跟著他去外面談生意。

蘇源清希望女兒早日熟悉公司流程,好讓她畢業後順利接手生意。所以無論什麽場合,只要他出現,就會帶著她。

一開始還不太適應,但時間久了她也習慣了。經過一個月的連軸轉,下班後,唐醉酥跟著同事去放松心情。

公司附近新開了家酒館,一整晚都不打烊,不僅提供美酒,還提供節目表演,有不少人進去消遣。

酒館裏,歌手在臺上唱歌,為臺下跳舞的客人伴奏。歌聲響起,人們融入其中,旋動舞步。

跳完一首曲子,旁邊的同事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唐醉酥左右看了看,發現她正坐在那和一個男人喝酒。

她沒去打擾,繼續跳舞。不知何時,旁邊的位置換成了一個陌生男人。他面帶微笑地看著她,眼神似火般灼熱,跳舞的動作也與她默契十足。

一首又一首曲子過後,他們的舞步仍舊未停。好像在互相等待,看誰先停下來。又過了許久,男人才開口說第一句話:“小姐,有對象嗎?”

“沒有。”

男人瞇起眼睛,腳下舞步就此停止。唐醉酥也跟著停下。她朝男人輕輕一笑,眼波流轉,媚意橫生,引著他走到角落裏。

她雙手勾在他脖子上,故意引誘著他。男人低下頭,逐漸靠近她美麗的臉龐。

可在最後的瞬間,她卻微微側過臉,他的唇錯落在她的臉頰上。

在男人看來,她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於是他仍未死心,伸手扳過她的臉,想要繼續剛才那個未完成的動作。

直到有人從背後摁住他的肩膀。男人才掃興地轉過身,看到後面站著一個面容陰沈的陌生人。

他面色不悅,別過臉看向唐醉酥。“你不是說你沒對象?”

“他不是我對象。”

男人不再相信她的話,生氣地離開了這裏。留下他們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她神態冷漠,不想與他再做糾纏,擡起腳先行一步。然而他挪動腳步,站在她前方,擋住她的去路。

她擡高聲音問:“你這是在做什麽?”

他壓制住怒氣,反問道:“你呢,你在做什麽?”

江煦珩竟然在生氣,他有什麽資格生氣?唐醉酥覺得諷刺極了。

“我在做什麽,你不是看到了?你把那個人氣走了,是要用自己來賠我嗎?哥哥。”

“我……”江煦珩口中的話尚未說完,便被她嗆道:“別,我可不是什麽人都要的。即使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

看著那雙自己曾經為之心動的眼睛,她此刻的眼底盡是厭棄。

“江煦珩,別再來招惹我。”

這是一場不歡而散的重逢。

之前的教訓讓唐醉酥明白,愛情不過是一種累贅,總會牽絆著你的心,幹擾著你的選擇。她不想再陷入這種充滿未知,毫無掌控感的處境。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那個幹擾她的人。

可惜人生就是充滿機緣巧合,事情的發展總不會次次如她所願。公司目前在談一筆利潤豐厚的生意,那邊的負責人來到寧城,要對公司進行初步考察。

蘇源清很重視這位客戶。如果生意簽下來,就可以把公司業務拓展至外地,進一步壯大公司發展。

他放下老板身段,親自迎接那位前來考察的負責人。作為老板助理,唐醉酥也跟著前往。

她站在公司門前,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那個男人,身形驟然頓住。看到她後,江煦珩微微一楞,眼裏藏有讓人難以察覺的喜色。

“江先生,歡迎你來到……”蘇源清帶領江煦珩進入公司,向他介紹公司狀況。

唐醉酥慢悠悠地走在他們身後,等到上了樓時,她已經落下他們一大截。蘇源清一轉眼沒了女兒影子,見她還在樓下,在上面催促道:“醉醉,怎麽還不上來。”

她只好跟上去。逛完公司一圈,他們來到辦公室商談生意。他們談得熱火朝天,弄得像是今天就要敲定生意。

唐醉酥站在一旁,低著頭在記錄本上畫連環畫。她畫到有趣的地方,控制不住笑起來。

在談話的同時,江煦珩的眼神時不時瞥向她,觀察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在她笑的時候,他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蘇源清瞧著女兒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沒幹正事。他看不過去,給她找事做:“醉醉,倒杯水過來。”

唐醉酥放下紙筆,去倒了一杯水,端到蘇源清桌前。她退回原來的位置,路過江煦珩的時候,瞧都沒瞧他一眼。即使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江煦珩的內心頗受打擊。

他們雖然身處同一個空間,可她卻漠視了他的存在。當她喜歡他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當她不喜歡他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

蘇源清喝水的時候,江煦珩突然咳嗽幾聲。

蘇源清叫住她:“給客人倒的水呢?”

唐醉酥擡起頭,終於瞧了江煦珩一眼。

他的目的達成了。即便那個眼神平淡無波,不摻雜任何情感。

唐醉酥再次倒了一杯水過來。她略微俯身,將水杯擱到他前方的桌案。

江煦珩坐在那兒。她的長發從他胸前輕拂而過,散發出一縷淡淡的迷疊香。循著空氣,鉆進他的鼻腔。

熟悉卻又陌生的味道。

在她將要離去之際,江煦珩擡起手臂伸向她。唐醉酥拿過桌上的水杯,將裏面的水潑到他臉上。水珠順著他的臉滑落而下,洇濕了身上的衣服。

她報覆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手滑了。”

“醉醉。”蘇源清生氣地站起來,怪女兒在這兒胡鬧。他向江煦珩抱歉道:“對不起啊,江先生,我這女兒從小就被寵壞了,做起事來不經思考。”

江煦珩這才知道他們二人竟是父女,對蘇源清的身份有了新的認識。他拿紙擦去身上的水,諒解道:“我沒事。”

蘇源清對他的助理女兒說:“去讓小張買套衣服回來。”他又問江煦珩:“江先生,你穿什麽碼的衣服?”

江煦珩思考後道:“蘇老板,今天就到這裏吧,下次我再跟您詳談。至於買衣服,不如讓我和您女兒去。”

蘇源清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竟然想要和潑他水的罪魁禍首一起去。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對女兒托付道:“醉醉,交給你了,別再讓爸爸失望。”

蘇源清一提起失望這兩個字,唐醉酥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上次讓他失望,蘇源清連著幾次舊事重提。

她勉強應了下來。這一路上,她持著如非必要,絕不溝通的信念,將江煦珩視若無睹,不給他好臉色看。

江煦珩抹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醉酥,你以後都不想與我說話了?”

唐醉酥挪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我跟你,有什麽可說的?”

江煦珩眸中閃過一絲失落。“你還在怪我。”

“回家陪你的妻兒去吧,別在這兒跟我消磨時間。我的時間很珍貴,你買不起。”

他從衣服裏掏出一疊銀票,一本正經問:“一個時辰多少錢?”

這不像他會做出來的事。

唐醉酥不明白,他現在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當初是他不願意跟她在一起,跑去跟別人結婚生孩子的,現在又想回來找她再續前緣?簡直是做夢。

“我的時間從不賣給已婚男人。”

“從你結婚的那刻起,你就喪失了購買它的資格。”

他嘗試著去放低姿態,卻還是得不到她的諒解。江煦珩指尖收縮,緊緊攥著手裏的銀票。

唐醉酥看不慣他裝作一副受傷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拋棄了他。

“你衣服現在晾幹了,沒必要再買新的。”

她轉身往回走,江煦珩快步追上她。他牽扯住她的胳膊,半推著她走近墻邊,喑啞低沈道:“我沒有結婚。”

“呵。沒有結婚,卻有孩子。”唐醉酥真想知道,江煦珩的心是什麽做的,怎麽能這麽無情,竟然棄家庭於不顧。“你走吧。我討厭拋妻棄子的男人。”

她不相信他的話。江煦珩眼裏流露出些許哀傷。

唐醉酥繼續道:“以後再見面,只當我們不認——”

唇上傳來溫潤的觸感,最後一個字被她吞下去。他笨拙地撬開她的唇,舌尖伸往裏面輕探。

時隔這麽久,江煦珩的吻技依然生疏,毫無技巧可言。唐醉酥踮起腳尖,伸手按住他的後腦,教他該怎麽接吻。

事後,江煦珩低頭撐著墻壁,呼吸急促發燙。他的唇被她親得紅紅的,看起來有些發腫。

她看了他一會兒,見他未有任何動靜。“怎麽?還不走。等著跟我去開房嗎?”

一吻過後,江煦珩以為她的態度會有所好轉,沒想到她說話還是這麽不留情面。“醉酥,你別這樣。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好好談一談嗎?”

他的話讓唐醉酥笑出聲。“好好談一談?你怕不是忘了,以前我們是怎麽談的……這次還要用你的身體,來跟我進行深入交談嗎?”

江煦珩臉頰熱得發紅。他以為自己能很瀟灑地面對她,所以才主動申請來寧城。然而看到別人親她,他的內心嫉妒得發瘋。

他還是對她念念不忘。

曾經的她,像太陽一般,照亮了他昏暗的生活,喚醒了他沈寂的內心。可現在太陽想要離開他,甚至要去照亮別人。

他不允許。

江煦珩不相信。她對他的感情,曾經那麽濃烈,怎麽可能輕易消失。

他願暫時摒棄自己的驕傲,只為再次擁有他的太陽。

“如果這樣能讓你不再怪我……可以試一試。”

男人這種群體,總喜歡失去之後才後悔。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唐醉酥看不起他。唾棄道:“你真卑微。”

那個驕傲的江煦珩。是誰改變了他。

反正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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