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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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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叁

alpha緊繃到青筋暴起的拳頭隨著揚長而去的汽車轟鳴逐漸松緩,肖墜神色陰冷的凝著黑色悍馬漸行漸遠成一粒微不可察的黑點,突然像是魔怔似的五官扭曲自言自語道:

“真讓他們這麽走了?”

“不然呢——”

打火機噌噌竄火的細碎擦蹭在岑寂冷凝的空間刺耳磨人,尼|古丁嗆鼻的氣息驟然彌漫,藏匿良久的alpha頂著一頭比夜晚圓月還要皎潔的白發漫不經心的依靠欄桿嘬煙,他輕蔑的眼神下睨,抽動的眼皮連帶攀爬在眼皮宛若蜈蚣似的刀疤活靈活現的聳動。

“搶人?你有好計劃?或者你能幹翻幾個執行官說給我聽聽,不過剛才姓權的小子一撞你可差點飛出去!”

肖墜冷笑回頭,不以為然的視線自上而下打量邪裏痞氣的青年男人沒怎麽好氣:

“要你多嘴,別忘了你的命是誰救回來的!”

“謝也得謝我不同常人的心臟長在右邊。”

吞雲吐霧後茲凱嗤笑了兩下,他踩著皮靴緩步朝下,夾煙的右手和善的輕拍肖墜肩膀,神情頗受重創低聲道:

“事實證明我出的幾個主意還算不錯,你至少還能在宋繼清他兒子心裏掘出一畝三分地。”

肖墜語氣冷淡:

“你還好意思說,那倆臭小鬼對我的信息素依賴好不容易拉近了點距離,全被這次劫殺AOT的兩個高層的餿點子毀的徹徹底底!”

“風險是不低,不殺他們後患更多,你也看到了,喻辭遇到他的那些熟人想都不想就要回國。權釋有句話不錯,怪也只能怪你沒本事攔住人。”

茲凱一彈煙灰,單手插進褲子口袋,眸色微垂擡手擋住肖墜氣急敗壞憋紅了臉的臟話:

“我可不是來跟你扯皮的,萬老板原話——”

“萬來儀沒了,你得成為他手裏下一根栓住喻辭的風箏線。記得自己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生科所和工廠穩步落實的三個月內,交給你落子的下一步棋,他要看到點喜人的成果。”



信息素依賴害人不淺!

喻辭抱著兩眼憋淚渾身漲紅小酥一點一點控制住量釋放安撫信息素,偶爾因為氣流顛簸的飛機自然不比喻萬籟認準了IRO分區充滿喻辭信息素的那張床舒服。

哪怕是在爸爸溫暖安全的懷抱,小家夥還是忍不住從夢中顫抖的驚醒,委屈巴巴的癟起小嘴攥住喻辭脖頸柔軟的布料斷斷續續要肖叔叔。

喻辭實在是沒轍了,他輕拍萬籟綿軟的背,避開孩子的眉頭蹙的冷而犀利,牙關一緊恨不得現在沖下去把姓肖的捅成篩子!

公務艙位置寬敞,但比不得平地可以抱著孩子轉悠,況且入夜即使沒到困倦的時間,同飛的乘客沒睡的也在安靜休息,雖然小酥乖巧聽話悶頭不哭,一小只趴在爸爸肩頭小聲哼唧的喻辭心都快痛死了。

權釋把臂彎睡成小豬的權醒醒丟給旁邊追劇的賀知心,小酥哭腫的眼睛半睜,alpha神色柔軟溫和,輕拍兩下手張開雙臂,低沈柔潤的聲音試探問道:

“父親抱抱好不好?”

慢慢眨眼睛的小酥不吭聲也不搖頭,按理來說小孩對alpha信息素產生依賴會格外抗拒其他味道,喻辭額角疼到麻木,他已經做好了小家夥拒絕的準備,誰知還沒緩神,下一秒脖子一涼,只見小酥短促抽泣,竟然探出身子縮進權釋臂彎。

alpha堅實有力的臂彎交織著AO標記過後讓人心神安穩的醇厚信息素,對小朋友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催眠小床,權釋牽住喻辭略微發汗的掌心放在扶手上輕輕摩挲,見人臉色著實難看,唇角挑笑說:

“不然買架飛機吧,搶不到頭等艙我們家兩個寶貝睡不好覺貫會磨人的。”

“你兒子不睡的挺老實的嘛。”

喻辭酸疼的肩膀貼實靠入椅背,他揚揚下巴示意被林潛的外套裹成粽子的權醒醒,冷不防打了個哈欠。

“誰管他呢。”

權釋眉眼含笑吻了吻喻辭手背:

“我說的是這個寶貝。”

“又逗他,權醒醒小朋友要鬧了啊。”

喻辭圓眼一彎頷首打趣,一邊抽走懷裏的薄毯蓋到小酥身上,沒想到輕到不能再輕的動作還是驚醒了淺睡的小家夥,見他撐著權釋手臂坐起喻辭大驚失色頓感不妙,豈知喻小酥小朋友可憐見的吸了吸鼻子,隨後軟軟綿綿的聲音哽咽零碎,不大但足夠四周左右人聽見:

“叔叔姨姨…會吵…小酥…小酥想哭一會兒…就…就哭一小會…!”

當即豆大的淚珠子從可愛寶的臉蛋簌簌掉落,不到嗷嗷大哭的地步但也像只小花貓委屈嗚咽。

喻辭哭笑不得忍得肚子疼,他手指擦掉小家夥源源不斷的淚剛要哄,就聽不遠處靠窗小憩的小姐姐噗嗤一笑,很快翻包掏出個包裝精致的小零食對著小酥晃了晃:

“好有禮貌的小朋友啊,姨姨這裏有芝士香蕉派要不要吃呀。”

“小酥…有…零食…”

小酥一頓一頓的抽氣,說罷一看喻辭乖的不像樣子:

“給…給姨姨…!”

“姨姨不要姨姨不要,喏,給你吃。”

小姐姐笑得像朵泡進甜蜜罐的花,她解開安全帶彎腰把零食遞給小酥,喻辭禮貌道謝後,便見小家夥紅著兩顆圓眼睛啃了口,一嚼小米牙補上句:

“謝謝姨姨…小酥不哭了,小酥哭完了…”

小插曲一晃而過,最後以半杯沖好的溫奶和兩口咬的豁口整齊的香蕉派填飽喻小酥肚子結束。

飛機平穩落地淮滄機場已經是第二天日頭正曬的十一點。

權釋不做人,生怕喻辭會被烈日曬化一樣,一腳油門飆到民政局外,扔了一車睡的昏天黑地的可憐蟲賞賜了他們一個綠蔭遮蔽的停車位。

臨時找了個衛生間慌亂洗漱完的兩人踩點趕在中午下班的前幾分鐘坐到了簽字領證的位置上,雙雙遞給工作人員的身份證和戶口還是上官瀾惜翻找到後托給司機送來的。

或許是沒睡醒有些恍惚,材料審核無誤落筆簽字的那刻喻辭整個人懵頭轉向的,相比之下權釋沈穩淡定的仿佛簽署什麽上億合同。

筆尖劃過的每一個字鋒鄭重有力,卻在偏頭看向同樣默默簽好名字的喻辭抿唇淺笑時,輕顫的呼吸和耳邊肆意亂跳的心臟暴露了他被冰冷殼子籠罩下也會因為悸動而熱烈迸發的深情。

簡易的攝影棚定格了兩人滑稽搞笑但溫情脈脈的永久一刻,蓋了鋼印的照片上權釋笑得沒了眼睛,傻傻呼呼可可愛愛但沒影響到他眉目舒朗、容儀俊爽的顏值和氣質。

時間恍若倒轉很久之前,翻墻爬樹的小男孩大言不慚的童言稚語和小雲山洞裏只有彼此知道的堅定不移的承諾終於在這刻兌現!

到手的結婚證還沒暖熱,出門還沈浸在好奇和歡欣裏的喻辭一時不察,被某人攬著他肩膀的手趁機猛然一奪,omega剛壓住躁動的眉眼擰住權釋耳朵,沒怎麽用力,就見alpha認真的兩本疊好塞進和證件一同送來的黑色挎包,慎重其事的道:

“醒醒酥酥上戶口要用,在到家裱起來之前的幾十分鐘,我保管請領導放心。”

喻辭一戳他的酒窩,眼底含笑意味深長道:

“我看你是怕我反悔吧。”

“這話不假,但領導偶爾記性不好,以前洗澡忘關淋浴淹了房子事小,可這個——”

權釋拍了拍包,頓了頓:

“沒了就是天大的事。”

“權想想,想挨拳頭了又揭我短。”

喻辭瞳眸一冷故作生氣,他猛地揪住alpha領口狠狠一拽,埋頭撞去卻是腳尖一踮,唇瓣繾綣相貼。

車內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邊序餓瘋了的肚子咕咕亂叫,他活人微死,撐著幾近啄米的腦袋抱著孩子冷漠無情的鎖住窗外親的難舍難分的兩人,一氣之下怒火飆升,車窗唰唰還沒降落,聒噪的蟬鳴與撲棱棱四散的鳥鳴襯得omega沙啞憤怒的咆哮瘋狂又淒慘:

“大庭廣眾的!你們倆親兩口得了別磨嘰!趕緊上車回家吃飯!”



“好了,別氣了權想想,跟孩子們吃什麽醋呢,來讓我看看,嗯…嘴巴都能掛兩油瓶。”

喻辭跪在床上好笑的扯了扯背身不理人的權釋,半晌從波動不定的消沈信息素品出越來越多的怨氣,這才忍住笑得抽疼的肚子,扳過alpha肩膀把盤腿而坐蔫了吧唧不理人的小狗腦袋摟進懷裏一頓揉搓:

“再氣床還是要裝的,爺爺知道醒醒酥酥的存在才一個星期不到,兒童房動工晚了那能怨誰,總不能讓兒子睡後花園餵蚊子吧。”

權釋圈住他細瘦的腰甕聲甕氣:

“丟一晚不是不行,總之今天纏你一起睡的只能是我!”

開玩笑,誰家新婚夜蓋著棉被純聊天?!

虛掩的房門縫隙零零碎碎飄來權岫含飴弄孫的笑聲,直到緊緊抱住權釋重新身處在這個承載了他多半回憶又毫無變化的房子,喻辭一遍遍比對模糊片段中的缺口,很久後跳離茫然的他發現,被權釋再次撕開拽他回魂的豁口和兩年前暴戾斬斷宛若犬牙差互的空白竟然意外銜接。

他還是那個在醉人的黃昏裏放學歸來能看到滿屋亮堂的孩子。

似乎和十八歲那年沒什麽兩樣,他沒變,公館沒變,這棟房子裏的人沒變,等他回家的還是出鍋不久又熱氣騰騰的飯菜,甚至連客廳電視播報晚間新聞的聲音也一模一樣。

屋裏網購拆開扔了一地的拼接床不管也不是個事,喻辭心疼的捧著權釋的臉親了親,他眉頭一挑湊到alpha耳邊小聲綿綿的說了句話,倏地權釋像滿血覆活了似的擼起袖子,眼底最後一點冷靜和矜持蕩然無存:

“裝完咱們就走?”

“那也得哄睡了才跑的開。”

喻辭跳下床幫忙:

“我看說明書了不難,現在九點,一個小時綽綽有餘——”

說罷喻辭往權釋身邊湊了湊,謹慎小心如臨大敵: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沒讓他倆午睡,吃完晚飯水都沒給喝。”

權釋偏頭往人臉上嘬了口響的,也不癱臉了,路過的狗都瞧得見眼底的風起雲湧,但神色佯裝淡然自若道:

“老婆英明!”

計劃豐滿。

但可惜中道崩殂。

拼接床臨近收尾,喻辭下樓恰巧碰到心急火燎飛奔而上的喻詩。

小姑娘小麥拔苗般竄了個頭,校褲包裹的修長細腿蠻裏蠻氣的一次跨三個臺階,擡眸看到她哥更是慌了,腳尖沒踩實一個打滑,要不是喻辭眼明手快拉住了她的胳膊,這會又得像小時候從樓梯上咕嚕嚕滾下去一樣捧著磕掉的門牙哭唧唧。

“慢點!說了多少次就是記不住,慌裏慌張的摔了怎麽辦?”

喻詩喘了兩口氣,反倒一拉她哥的手趕忙往下跑:

“小哥你別管我了,先去看看醒寶,他身上起了好多紅片,癢的小臉都抓破了!”

喻辭擰眉:

“什麽時候開始的?”

“兩三分鐘前,快得很!醒醒把鼻子撓破了我們才註意到的,等到上官爺爺掀衣服去看,醒寶的胳膊小腿還有後背全長滿了!”

喻詩匆匆回話。

權岫抱著小酥就站在玩具房外,一見喻辭臉色擔憂的沈凝先是出口安慰:

“別著急阿辭,應該是什麽過敏了,我看和想想之前的癥狀還挺像的,一問果然吃了半塊菠蘿包。”

喻辭心安了半分。

房門沒落實,上官瀾惜坐在一堆毛絨玩具和積木裏團住病怏怏的小孩溫聲細語的哄,權醒醒乖,不讓抓撓硬是忍到了看見爸爸才一癟嘴巴抽抽的哭。

“呦,慘兮兮的啊權醒醒——”

喻辭笑出聲,眸光微垂落到權醒醒紅片布滿的小脖子上,心道是隨了他爹了,這輩子註定要和菠蘿為敵。

“來兒子,爸爸抱。”

他從上官瀾惜臂彎抱過團子,兩指捏住兒子的鼻尖看了眼幾乎結痂的不長抓痕,破了皮滲了點血,看來要給小家夥剪指甲了。

“想想的藥醒醒應該吃不了,老趙開車去請家庭醫生了,得看著他別把哪再抓破。”

喻辭點頭,指節抻開兒子泛汗的肉肉手心,神色柔軟又和緩的道:

“麻煩您了爺爺,今晚上酥酥可能要托給您和祖父了。”

“又在亂客氣。”

上官瀾惜故作不悅敲了敲喻辭的額頭笑罵:

“我和阿岫閑著也是閑著,帶孩子樂意著呢,以後你和想想上班了放心把兩個寶貝丟給別人?”

喻辭笑而不語。

唉,漫漫新婚長夜憋了滿身火氣的兩人註定得窩窩囊囊的在浴室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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