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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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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再次拿到紅色飛鳥徽是什麽感覺——

初晨太陽剛好。

Meawa停車場,緩速轉動的輪胎驀地碾過地面平穩停頓。

庫裏南寬敞的副駕內,緋色晃眼的游隼徽一下一下顛在喻辭動作輕巧的掌心,就像沈鈍的鼓聲撞得人心口發麻,偏又倏地往喉間塞了團欲吐不吐的棉花。

權釋沈默。

權釋一言不發。

alpha盡量無視沈寂瘆人的冷凝,他傾身解開副駕安全帶,偷覷不料正對上喻辭毫無情緒的淺棕色眼睛,當即omega兩指一掐他的兩頰,淡薄的眼尾挑笑道:

“我懷疑我被做局了,但可惜找不到證據。”

時間倒轉二十四小時整。

喻辭拿著地址莫名在TBT分部行政區1603辦公室辦理入職手續的調令,兩手揪住挎包帶茫然呆楞在敲了十多分鐘毫無反應的門前呆楞詫然。

但很快有人撞破了他被寂靜圍繞的啞然尷尬——

值早班的實習生毛燥莽撞的沖出電梯,他閃電般抱著個大箱子一晃而過剎腳1604,然後,年齡不大的小男生低頭一看紙箱地址,螃蟹般往左挪了兩三個大跨步站到喻辭旁邊,擡手敲了幾下門,回應他的也是漫長無聲的等待。

“咦——”

少年特意偏開喻辭看了眼不遠處電梯邊貼著的樓標:

“沒錯啊,這裏是十六樓啊…!”

他天真的撓撓頭,有些詫異又試圖在場唯一一個活物能共情自己的窘境,少年上下打量了幾眼一步之遙像是用棍子硬撐脊柱才站穩的木偶人,飛舞變換的神色明顯掙紮了兩下,然後他態度親切的往看起來不比他大多少的omega跟前挪了挪,訕笑道:

“你好,你也是來這兒送東西的嗎?”

喻辭不喜歡和人貼的太近,不動聲色移到盆栽邊,一晃手裏的調令單惜字如金:

“找人。”

呆頭楞腦的alpha少年登時嘴巴長成了個大“O”,單純的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哇師兄,你轉正啦?”

好像也是那麽回事,喻辭思忖半秒,點點頭算是回應。

“我就比較慘了嘞,剛剛集訓完還有三個月考核期,喏,現在來給嗯——”

少年低頭又看了眼,一字一頓嘟囔:

“…喻…辭…應該是個前輩送東西,畢竟能在十六頂樓的都是無人不敬仰的骨灰級元老人物啊。”

他的名字?

喻辭挑眉,朝他一攤手,意味明顯:

“給我吧。”

“啊?”

少年嚇了一跳,忽的收緊雙臂抱住箱子的力道,小小的不可置信道:

“你你你、你叫喻辭嗎?”

omega置若罔聞的奪過封存完好的快遞紙箱,渾然沒事似的用鑰匙劃破膠帶淡定道:

“恕我冒昧,如果這裏有第二個喻辭的話。”

雖然不知道這個還未見面的領導搞什麽名堂,他能如此果決斷然的原因——

喻辭沈氣,他餘光無奈一瞟半人高和盆栽顏色差不多的淺綠色便簽紙,筆走游龍的字跡赫然勾勒了兩句半開玩笑的話:

“望能在半個小時內看見,不過也沒事了啦,上午九點半,會有人送來一個快遞盒子,不用懷疑,就是給你的哦喻小辭。”

署名:你的面試官。

後面還畫了個沒耐心等待的人看見絕對窩火的不二家卡通簡筆畫。

所以為什麽不貼門上……?

喻辭心底不爽的呢喃,撕扯箱子的手勁稍稍用了點力,隨後猛然蹦出來的小醜彈簧盒子嚇得一邊的實習生差點一蹦三尺高,撕心裂肺大叫著徑直沖進消防通道!

“神經。”

喻辭壓低眼睛剛一發完牢騷,紫色搞怪的小醜頭連帶著來回晃悠的彈簧脖子擺動變緩,隨即映入喻辭眼底的還有一張紙感硬挺的白皮賀卡,他手指撐開,夾層突然飄花般掉出四個長方片。

喻辭垂眸看去,倏然一怔。

撲克牌。

——四張不同花色的Queen。

“吐槽我可是會聽見的哦。ps:便簽不貼在門上當然也是考驗你的一環啦,不過現在看來你的表現我很滿意,拆開小醜盒子吧,裏面的東西現在都屬於你了!”

喻辭:“……”

“碧碧姐,你好無聊哦。”

喻辭粗暴的扒開彈簧,平靜無風的眸子凝住貓眼處微微閃爍的紅光,食指一拉下眼皮淡然無味的翻開下唇做了個稍稍冰冷到滑稽的鬼臉。

歡迎儀式就此打住,喻辭伸手往僅容得下一個成年男人手掌的盒子摸索,猛地觸及盒底的手又頓住,他不緊不慢的把盒子開口向下頃刻倒轉,“劈裏啪啦——”

雜七雜八一堆小玩意霎時間像沖開堤壩的洪水傾瀉一地,大多數都是些沒有營養用來打磨時間的小玩具,這一摔可不得了,好幾個指尖滑板和發條小汽車散了架,看似結實的輪子咕嚕嚕四散滾動。

其中惹眼的算數落在喻辭腳邊的一串鑰匙倒扣在地上的紅色飛鳥徽,七零八落的小玩意裏又飄了個比剛才兩個都精致的賀卡,omega彎腰撿起,腦海裏碧薩約靈動輕快的語氣自然而然躍然紙上:

“噔噔噔噔,我卸任嘍!撒花撒花同喜同喜!阿辭寶貝,當你看到這封賀卡的時候我已經在沙灘上吹著海風曬太陽了!”

“阿辭,或者應該稱你為三代Queen,我做執行官的二十年有的東西不多,能留給你的就是一間辦公室和一個飛鳥徽,現在!用鑰匙打開辦公室吧!上任第一天,別因為我的離開哭鼻子哦!”

“ps:有的時候日子確實挺枯燥乏味的,所以我把我的寶貝都留給了你!”

喻辭視線遽然向下:“……”

他吞了吞口水,然後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悄咪咪覷了眼頭頂的監控和貓眼的針孔攝像儀,慢慢悠悠蹲下去卡幀卡成了樹懶的速度,緊接著晃眼一秒——

地面清空、門板彈開、閃身入內。

一套動作行如流水的擦出了火花、閃成了殘影!

思緒拉攏回神。

喻辭兩指捏了捏權釋臉頰算不上軟的腮幫子,目不斜視的冷肅道:

“能給我個理由嗎?一點也不好玩的權釋,於公於私這個位置都不該讓我坐。”

回程路上邊序提了一嘴他或許要被跨區調任去AOT。

喻辭沒怎麽驚訝,因為Z國IRO分區離淮滄有點距離,況且他有意換個工作,甚至有想好去Meawa抱明意的大腿,所以一路沈默不語也算默認。

但TBT的執行官——

喻辭從沒考慮,也壓根沒敢考慮。

“每個執行官都有選擇自己繼承人的權力,我事先並不知道,碧薩約把擬訂好的三代Queen任職方案和卸任報告發我郵箱時間在得知你還活著的第二天。”

權釋蹭了蹭喻辭的手心,理智思考後回答的客觀:

“辭辭,沒有絕對的,拒絕也是你的權力。我能告訴你的是這不是玩笑也不是兒戲,公告發出去前執行區開過表決會的。我投了棄權票,但剩下的八個人全票通過。”

“寶貝,簽署卸任報告那天碧姐和我說,她選擇你不是一時興起,從你在克魯弗萊慢慢嶄露頭角時她就有了念頭。”

“烏拉爾爆炸打斷了她想收你為徒的計劃,不過從你被TBT救回淮滄開始,你所走的每一步在她眼裏是就是一張渾然天成的考核表。現在答卷結束,碧姐給你的,是她的選擇。”

喻辭現在的表情和那年冰雪山莊親親後躊躇又不知所措的夜晚如出一轍,因為頷首沈思,稍長的發梢斂住了總能表露情緒的漂亮眼睛,即便東升而起的陽光穿透玻璃窗戶傾斜溫柔的為他神清骨秀的面頰鍍了層淡淡的暖金——

幹凈澄澈的甚至連白皙皮膚上細小可愛的絨毛也看的一清二楚。

但這次他沒讓權釋等太久。

omega依舊如同每天早上分別前的那樣,兩手捧住權釋帥的過分的臉往唇瓣落下一吻,隨後淺淺一笑說:

“要走了哦,不然上班該遲到了。”

權釋看他下車,繼而見omega繞過車頭停腳敲了兩下車窗,玻璃唰然落下,喻辭似有若無的輕嘆了口氣,貌作漫不經心卻頗為在意的叮囑道:

“賢內助,放學別忘了訂包間,我任職第一天要請吃飯的。”

是的。

權釋再怎麽牛逼還擺脫不了A大二年級計算機金融兩邊倒的苦逼大學生身份。

林潛剛下車就聽到了這麽一句。

後來說的小話含混不清,beta降低存在感悄摸偷看,只見駕駛位的alpha探出了半個身子,驀地扣住omega後頸,偏頭磨蹭了個親親才依依不舍的開車離開。

林潛背包無奈扯唇,這倆人還真是一刻也舍不得分開。

他感覺到了身後同樣熾熱的視線經久不息,倏地淡淡回頭,正對秦知節來不及收回視線裝作遠眺一旁風景尷尬僵硬的俊臉。

“你不走嗎?”

林潛狐疑。

“我看你進門了再走。”

秦知節不自覺的咳了兩聲,想去看林潛的眼睛,可對上了又局促慌張的漂移。

“不用了,你也要上班啊,喏,我和小喻老師一起走,這幾步距離又不會冒出獅子吃了我。”

林潛道。

雖然是趕他走的話,但相對於以前的愛搭不理,現在偶爾會主動和他說話願意坐車回家的林潛轉變的讓秦知節心底暗喜又惶恐。

他挺怕自己是林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笑話,不過轉念一想一輩子讓beta驅使拆遷也是樁美事。

於是秦知節勉強打起精神唇瓣浮起微笑的弧度,等到看著林潛朝喻辭招手只剩下兩三步,這才默默滾蛋。



托喻辭的福,A大下了課就等著搓頓美得的全貫幾人痛並快樂的享受了二十分鐘滴滴司機小權體貼入微的親切服務。

八點剛過,路燈乍亮。

掐點下班的上班組早就開始在群裏討論吃啥,本來困的睜不開眼睛的方隱煩悶的翻開嗡嗡作響的手機一看,緊跟他們後邊的江之鯉車上的鄭筱柒和權祁嗖嗖刷屏點的熱火朝天。

“還睡還睡!阿辭發菜單了貫哥遙哥!再瞇瞪待會熱菜都點不上幾個了!”

alpha登時睡意全無,一把搖起鼾聲漸起的全貫與路遙,三人腦袋湊在一塊擠著個巴掌大的手機喊的不亦樂乎。

副駕的林少休緊實的眉頭從微聳逐漸變成深八,興許是空調冷風直對吹得頭疼,他揉了兩下發酸泛疼的額角,手動打開窗戶用呼呼亂刮的風聲湮沒聒噪的吵鬧。

和他多年好友的權釋有時也覺得這人挺迷——

嘴上說著翹課去N國放松幾天,實則晚上到了分部見過孩子們,惹人發笑的又買了淩晨的機票一個人趕回去上早八。

他把自己繃的太緊了。

還在三中那會兒因為早早退訓丟了到手的保送名額,後來如願考上了A大,循規蹈矩的把所有的成績提到全A,偶爾會泡圖書館,之後其他高效率幹完工作空餘出來的時間總是茫然若迷、兩眼放空,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他不是沒找過喬溪乘。

可那家夥自己就是情報處摸爬打滾出去的,一聲不吭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說,使勁渾身解數對付自家人倒是頗有一套——

至少到現在,喬溪乘把自己藏的很好,騙過了情報處,躲過了林少休,甚至和以前親密無間的好友個個斷絕了關系,沒人知道他在哪,也沒人知道當初身無分文的他現在過的好不好。

十七人的包間落座完後多了個位置。

為了能寬敞點服務生打算把林少休右邊的空位撤下,眼尖的喻辭當即叫住,神色不動語速比平常快了點:

“不用挪謝謝,那裏有人。”

沒指名道姓眾人卻瞬間默契意會。

就像聚會下意識留位,N國之前還是兩個,上天保佑讓他們找回了一個,另外迷失走散的看似咋咋呼呼神經大條的小少年,始終在所有人心裏有塊不可磨滅的位置。

不菲的一頓說是慶祝喻辭任職,一個個可勁逮住權釋坑。

沒喝之前還能用開車擋兩下,喻辭一口一個嚼吧權釋剝好的蝦吃的歡快,不像不懂的樣子透了點裝傻充楞的意味:

“喝!沒事,我也能開。”

龜速歸龜速,能磨回家就是好車技。

領導發話豈有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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