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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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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肆拾

“別嚇我寶貝,你死了我又怎麽可能獨活。”

權釋心臟滾燙熱騰的痙攣顫抖,他默默收緊圈住喻辭細腰的臂力,頂著一頭白毛的腦袋躲進omega溫暖柔軟的肚子,像個搖尾乞憐的大狼犬似的眼尾發紅,斂容屏氣。

喻辭沒好氣的揉亂他的頭發,心底哼哼沈聲罵道:

“所以我們都是傻缺,我傻是因為愛上了個蠢貨,你傻是因為真的傻到讓我想罵你一輩子!”

“那你就罵我一輩子,我甘願受著!”

權釋一攥喻辭的指尖細密親吻,牙齒還沒得逞的咬住包裹著好看指節的肉廝磨,omega不輕不重的推開他,毫無情緒的神色揣摩不出一絲秋毫之末的微表情:

“想的美!權想想,你怎麽這麽會精打細算呢!罵你一輩子就原諒你這個騙子也太輕了點——”

喻辭眼底倏然一閃狡黠,他猛然拽拉權釋把怔楞的摔到沙發上的alpha用力一推,隨後長腿一跨惡狠狠的壓坐在權釋的腰上,修長好看的手指挑開alpha衣擺向上游移,繼而在緩緩粗重的呼吸中像酣夢索命的毒蛇輕而易舉的鉗死權釋脖頸!

兩人粘稠的視線匯聚交融,空氣裏漫發開漸冷刺激的蒼松伏特加,喻辭一動不動靜靜感受著越來越不對勁的氣氛,向來矜高清冷的臉難得爆紅,也終於裝不下去了,突然抽手抱住alpha的脖子親了親他鼻翼的小痣,聲音悶悶又清晰明了道:

“那就懲罰可憐蟲權想想一周之內落實組織下達的扯證任務並帶領導回家,不準有異議!”

燥熱的掌心頗具耐心的摩挲omega微微發汗的後腦勺,驀然,貼住頭皮的指節粗暴的收緊松軟發絲強硬托起喻辭的腦袋,omega反而一點也不害怕,他瞳孔平靜無風的倒映著權釋發燙氤氳的雙眸迸發出漫天徹地洶湧繾綣——

然後,權釋喉結攢動吻住他溢了兩聲淺笑的唇角前一秒,喻辭仿佛早就料到的一捂嘴巴,脖子一縮像個呆呆的鵪鶉,甕聲甕氣道:

“去盛飯,我餓了權想想。”

“等著寶貝!”

權釋扒開他的手快速啄了個吻。

被親的暈乎乎的喻辭兩手搭臂傲嬌的撐開微瞇的眸子,白熾亮光下閃成光的權釋差點連鞋子也跑掉一只。

喻辭冷靜克制的神色忽的崩塌噗嗤捧腹無聲大笑,好不容易透過瞇成條縫的眸子描摹廚房忙碌的權釋身影,他暖光照耀下清臒漂亮的臉頰神情溫和柔軟,omega下意識捂住暖烘烘的心口,低聲呢喃了句“呆瓜”。

權家公館寄養的一年,喻辭嘗的最多的是趙姨的手藝,十天半個月清淡又貼他口味的飯菜不重樣,omega嘴上不說,添飯添湯饞貓似的還沒饜足的模樣總能逗的趙姨躲開他繼續扒飯又敏銳小心的眸光頷首發笑。

根本不用上稱,隔三差五捏他腮幫子玩的權釋一邊欣慰到笑得跟個養肥雞崽子再吃的狐貍感慨一天比一天軟和的手感,一邊心下暗暗打算讓邊序包上幾個養殖場不要埋沒人才。

時隔多年,以前上官瀾惜和權岫旅游了只能用速凍食品和白粥外賣填飽肚子的權釋早已進化成了家中哪怕趙姨請假了還能頂班掌勺的大廚。

味道如何喻辭尚且不知,但遠遠嗅見的淺淺油煙,卻是夢裏和權釋放學回家一進門才能聞到的如出一轍的熟悉飯菜香。

喻辭一溜滑坐柔軟的地毯,他懶得移步餐桌,盤腿抻身本能挪開茶幾零散的幾個瓶瓶罐罐,隨後一拽抱枕遮住咕咕響的肚子,眼巴巴偏頭去看權釋就像只早早守在飯盆前等待投餵放糧的貓。

omega發情期極少願意主動進食,一般omega更願意啃點能量棒和葡萄糖,可畢竟是救急的選擇,大量流失的體力又不得不讓他們選擇味同嚼蠟的食物調整脫力的身體迎接第二輪、第三輪折磨人的結合熱。

然而隱隱擔憂的權釋在放下最後一盤被某人目光粘住的菠蘿排骨時倏地放穩了心。

他把組織好的一肚子哄人多吃半口飯的長篇累牘咽下去,安撫著往omega額頭親了口,小跑回去盛了兩碗魚片粥半分鐘不到,再一轉身,剛剛目光還粘在他身上的喻辭此時古怪別扭的側偏,omega腮幫子一鼓一鼓小聲抽氣,扇風的掌心旁咕嚕嚕滾了半塊菠蘿。

“別亂動,讓我看看燙到哪了?”

權釋放了碗伸手將人撈到懷裏,他哭笑不得的掐開omega半張的嘴巴,果然從無處安放的舌頭上瞧到了點異樣的紅:

“這麽著急啊寶貝,都是你的,我不和你搶。”

喻辭晃晃腦袋掙脫他的束縛,他張嘴抿住alpha遞來的涼白開喝了幾口,壓下翻湧的灼燙和刺麻,這才就著權釋投餵的手指一口吞了撕下來吹涼的排骨肉,悠哉的靠著圈住他的alpha堅實的臂膀道:

“搶也沒用,你又吃不了。”

omega瞬間想起什麽驀地坐直,他睜圓了瞳眸連燉的軟爛可口的粥也不喝了,利索翻身跪起扒拉開權釋的衣領上下仔細檢查——

直到確定小臂和脖頸除了他啃出來的紅痕牙印外只有兩三個蚊子叮的包,旋即眉頭一皺神色不爽道:

“你對菠蘿過敏還敢亂碰,忘了之前聞到常渺信息素難捱的幾天了?”

一點也不誇張!

某個alpha對菠蘿抗拒到即便是不小心沾染上菠蘿味道的信息素也能渾身斑斑點點腫成豬頭好幾天。

如果不是趙姨為了照顧初到公館的喻詩做了這道小孩子喜歡的菜,恐怕從小不愛酸甜的權釋這輩子也發現不了自己竟然對菠蘿過敏。

權釋彎眼笑得溫和,任由依然緊張的喻辭擦幹凈他的手,指尖一撥給那盤扔遠了的菠蘿排骨劃了條楚漢河界,

“沒事,別人處理好的,隔著手套和口罩呢。說了咱們家我掌勺,等回家了我碼個小程序,都放領導愛吃的,以後點什麽做什麽——”

“權想想。”

喻辭眉宇輕垂,末了和攬著他的alpha十指相扣,

“我喜歡吃我也可以不愛吃,你能不能別把我當醒醒酥酥一樣慣著,他們還在吃到小兔子饅頭會高興的年紀,我又不傻,菠蘿排骨和你比差遠了。”

“以後不許做了聽到了沒?我不愛吃,一點都不愛吃。”

“嗯。”

“有空去明意那查個過敏原,一天天楞頭楞腦傻得可愛啊,信息素紊亂癥沒了那是你運氣好,不代表這輩子不會生別的病,要是下次再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就——”

“就怎樣…?”

權釋挑眉試探。

“我就把你——”

喻辭頓了頓,眼底一閃玩味的光,輕咳兩下嗓子一板正經沈聲說:

“‘就把你關進房間鎖在床上,一輩子只做我一個人的小狗…!’”

omega吹涼粥餵了權釋一勺,良久後,稍怔的alpha喉結滾動,清冷淩厲的神情一軟,熱烘烘的腦袋埋進喻辭淡淡湧出茉莉白蘭地的頸窩,聲音暗啞散漫悶悶耳語:

“老婆,這個不用等到回家,我們待會兒就能試試。”

“流氓!”

喻辭毫不客氣咬牙肘擊。

明明形影不離,話卻怎麽也說不夠。

喻辭仿佛在一團一望無際的亂麻裏終於抓住了拽開迷茫和禁錮的線,他就那麽輕輕一扯,或許對很多人來說眨眼便過卻燙不透四肢僵硬冰冷的喻辭煎熬的快三年霎時土崩瓦解,擁在胸腔酸澀瘆骨到不知疼痛的話慢慢的、緩緩的像初春凝凍的山泉在沖破雲霄的暖陽照耀下淌出一滴、兩滴…

繼而一簇、兩簇匯聚成一股叮咚作響的河,滋潤浸透幹涸了不知多久的枯床。

兩個沒當過孩子的小大人湊到一塊莫名的孩子氣。

話多的還是喻辭,向來只面對他才像個活人的權釋自然接過omega手中的碗,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覺很快見了底,換第二碗時喻辭放遠的思緒拉回了點,他盯著天花板感慨時間好快,止了找到工作和剛生下來的權醒醒像個小猴子的話題,不由自主的揚唇一笑道:

“我手機裏還有照片,你看了可別笑話兒子,他要知道我亂傳一準和我慪氣。”

權釋餵了口飯給他,配上火候剛好的椒鹽蝦仁,喻辭嚼吧沒什麽味道的清淡魚片粥也顯得歡快幾分:

“不管他,你要喜歡打印出來做成相冊就放咱倆床頭。不給他看就行,沒事我們偷偷翻。”

喻辭捧著肚子笑得不亦樂乎:

“那某人用小兔子饅頭好不容易拉近點的好感值可能要跌入谷底了!”

“不需要寶貝——”

權釋神秘兮兮的勾了勾嘴角,“好感值?他根本來不及降。”

喻辭:“……?”



飯後半個小時,窩在沙發裏消食的喻辭抱了碗剛淋上冷藏酸奶冰冰涼的水果撈不緊不慢打了個嗝,他支在腿上的平板遽然傳出兩聲不難煩的咳嗽,喻辭分神的瞳孔當即一聚,視線來回往斜前方和鏡頭游移了幾下——

不過一瞬間的事,他懵懵懂懂的“哦”完後,咬了半口哈密瓜對上眼鏡壓低的程南星無辜聳肩道:

“到哪了?再說遍我沒聽見。”

“我就知道。”

程南星額角緊繃撇撇嘴。

當然,能讓他無言以對第二次的話,早在六年前自己博士答辯當天,從一堆五彩繽紛文件夾裏找到腦袋的喻辭在他尾音剛落茫然擡起頭的那一刻,一字不差的擲地如錘給了程南星當頭一棒!

但顯然這次多了抹心虛。

喻辭缺的那點多年前踩在山頂睥睨一切的亢心憍氣全轉移到了程南星身上!

“就那麽喜歡啊小喻老師?半分鐘都離開不了?這樣,不如先掛了吧,你去房間跟在姓權的旁邊看夠了咱們再聊!”

“不行。”

喻辭嚼嚼嚼:

“邊序打電話說借他去忙半小時,有工作,不好打擾。”

程南星牙根癢癢,他手也沒閑卷了一沓不算薄的卷子,指腹摩挲紙張的“沙沙”聲登時一頓,一邊悄咪咪轉筆側眸扮鬼臉逗的喻萬籟咯咯直笑的喻詩霎時背後一涼——

“嗷——!”

小姑娘抱頭縮著腦袋,漂亮的臉蛋皺成痛苦面具抱怨道:

“南星哥!你要不要這麽狠心!”

“馬上高二分科考試你還有心情玩?”

程南星敲了兩下桌子毫不留情的數落,打眼一掃喻詩磨了半個小時鬼畫符似的物理大題,不忍直視的扯開換了張新的卷子,定好倒計時語氣冰冷說:

“沒救了,大題放棄吧先練基礎。明意原話,下一次考試你物理繼續不及格就扣我半年績效,認真學點習吧小詩詩,你再嘟囔,把卷子戳成馬蜂窩的筆還是不會自動填選正確答案的。”

“那我也想和小哥說幾句話啊,我都好久好久好久沒見他了,哥哥們都能去N國看他為什麽我就不行!南星哥你厚此薄彼,對醒醒酥酥笑得一臉燦爛,寶寶寶寶的叫,我就活該挨拳挨腳是吧?!”

喻詩牙齒磨的咯嘣響,她下巴搭在胳膊上悶頭埋進力的世界,不滿“哼”道。

“得了您嘞,惡人當慣了不差多你一個看我不爽,等什麽時候捧著九十分的物理成績條再跟我換條件吧格格。”

程南星勾完選擇題答案,兩指一彈僅錯了兩個多選的卷子,還算滿意的展開正對喻辭,像個幼兒園討小紅花的小朋友似的張揚的不得了:

“看到了沒,我的學生,半年,八分到八十分,耗的全是您學生我紅花花的血條啊。”

喻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呦”了聲,豎起拇指好笑道:

“不錯不錯,看來我們家小丫頭沒少使勁啊,行了不學了詩詩,小哥準你半天假,我把這邊頻道斷了,去和醒醒酥酥玩吧嗷。”

“耶耶耶!”

半秒前還蔫了吧唧的喻詩一腳踹飛凳子滿屋亂竄,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勁飛速擠開程南星抱住平板“muamua”了好幾口,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小聲嗚咽:

“還是小哥懂我!我再學下去,保本校高中的名額說不定真就落在我的頭上了,那有什麽意思,太沒挑戰性了!人生!就該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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