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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壹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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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壹拾陸

萬來儀冷眼燒掉報告單,擰著喻辭的耳朵毫不留情的將吃痛萬分的omega往上提:

“喻辭!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叛逆呢啊?!你是不是讓醫鬧的老頭老太太一棍子敲基底節上了啊?!簡直讓我大開眼界!想活活氣死我和你父親是吧!”

“師姐!輕點!輕點!師姐別擰!師姐我疼!”

喻辭呲牙咧嘴的佯裝痛不堪忍,果然喊的狠下心來打算好好收拾一番他的萬來儀當即松了手緊,火冒三丈的朝著omega的屁股不輕不重踢了好幾下。

兩位長輩也沒想問誰的,少頃他們對焦不安的視線,喻謐理智客觀的做出了殘忍的決定:

“這孩子不能留!”

喻辭瞬間收了玩鬧,他知道現下的情況不合適,所有的於心不忍也不過是發自孕期體內波瀾不定的信息素作用的原因。

他收了收發麻僵硬的指節,本能垂眸摸了摸幾乎要孕顯的小腹,浮上眉頭的欣悅與展緩剎那間又被壓抑湧動的叵測不安替代,喻辭心底萬般不舍,但充滿危機的環境使得恐懼刺激著擇優孕育的本能又將發碼加到了天平“放棄”的一端。

良久之後,omega咬著嘴唇擡頭,他很少在抉擇上躊躇,第一次讓向來認為喻辭果敢決絕的喻謐和萬來儀從他嘴裏聽到了“再想想”三個字。

“新星!”

這麽多年直到喻辭身份徹底被揭穿,喻謐才發現叫了多年繞口的“小辭”依然比不過恩師給他起的名字。

“父親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我明白你向來張弛有度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你有喜歡的人我很高興,我也相信我的老師、你的爸爸更不會阻攔他所疼愛的孩子追求自己的幸福。新星,孩子什麽時候都可以有,但眼下…他來的確實不是時候!”

“喻教授說的不錯。”

說到底,萬來儀摸著自己快要七個月大的肚子不忍心勸別人放棄他們至親血緣的孩子,她沈出一口氣,最終還是安撫的蹭著喻辭的頭分析道:

“在宋繼清的地盤上你避免不了要進實驗室,也逃不掉所有未知的危險。再者,如果顯懷了,我是說萬一,宋繼清發現了你有孩子,他雖然不會殺死他,但阿辭,如果這個孩子在他的凝視和期盼中出生,你恐怕這輩子都得任他控制了!”

“我知道…!”

喻辭哽咽的聲音染上一抹酸澀。

宋繼清的掌控中,他想要無聲無息的誕下一個小孩比登天還難!

倘若TBT不能再僅剩的七個月內救出他,這個和喻辭和權釋血脈相連的孩子勢必要成為他們的軟肋和負擔!

“我…我…!”

喻辭怯聲怯氣根本狠不下心說不要小家夥的話,他漫發的思緒飄散到幾周之後,他可能會第一次感受到寶寶的胎動,再然後,長出手腳的小寶貝會在自己肚子裏張牙舞爪的撒潑打滾。

七個月的時間很長,但有了期待就不會煎熬,或許再過兩百多天,一個渾身流動著權釋和喻辭血脈的小家夥會呱呱墜地,一年後蹣跚學步的小寶貝會奶聲奶氣的喊著他們父親和爸爸……

他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見過太多omega和自己剛出生的孩子,無論是林潛常渺還是葉念,哪怕不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他們對肚子裏的孩子出於本能的保護和執著,喻辭也曾在兩人清澈的瞳眸中看到過他們對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發自肺腑的疼惜和憐愛。

真正貼上新身份新標簽的喻辭,一邊恐懼自己未能涉足又像是無底黑洞的領域,但一邊隱藏住砰砰跳動的心臟脈搏,向來引以為傲的清醒壓抑不住即將和愛人共同孕育一個生命的甜蜜和喜悅。

他感受到出於保護孩子的信息素像伊甸園誘惑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一樣罪惡,波浪澎湃的信息素試圖控制他的理智侵蝕喻辭明晰的大腦,無法提供最優孕育環境的現實和叵測不明的詭譎危險又逐漸攀占上風,兩方勢力在喻辭脆弱不堪的身體裏廝殺拼鬥。

喻辭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紅著眼圈謹小慎微的巡脧喻謐和萬來儀的臉色,他抱著肚子吸了幾下堵塞到快要窒息的鼻子,指甲掐進掌心幾近滲出了血,終於又重申不久前一模一樣不知所措的決定:

“我想…再考慮考慮!”

“阿辭!”

厲聲的萬來儀突然被喻謐拽住,從小帶大喻辭的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看似果斷不羈的喻辭在早熟和雙重壓抑之下,內心封閉的真實自己敏感脆弱,內斂固執。

他很少出現權衡不定猶豫不決,所以也就表示,他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算了來儀,由他去吧!”

喻謐緊擰的眉心在一聲無奈的長嘆中松緩,認命般的對著萬來儀搖搖頭。



雲卷暮色,星月浮霽。

昏暗暧昧的暖金色朦朧的薄光繚繞的人溫情蜜意又風流低迷,巴洛克風的暗金色窗簾虛掩住的落地窗外,古堡開的正盛的血色玫瑰枝繁花茂的纏繞了一整圈古樸華貴的外墻。

埋入遠山中的一顆雍容肅穆的輝煌王冠映襯的天際之外一片燈紅酒綠和輕搖慢舞的霓虹燈不過爾爾。

一身黑色制服的邊序一晃眼融入觥籌交錯的華麗人群中央,銀色的托盤重新換了一批傾入高腳杯的香檳酒,等到餘光瞟見一個身材高大比例修長的年輕alpha摟著伴侶碰杯品酒,邊序撫了撫耳畔零碎的發,借機點了兩下隱形耳麥頷首低聲說:

“林水水,知道你為難但可不可以表現的小鳥依人害羞一點,還有秦知節,你那蜷在林潛腰上的紳士手能不能放下!該你摟緊點你又裝腔作勢給誰看!別說晃悠到目標區域,你倆現在沒有半點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模樣可能連外場都混不下去!”

不茍言笑的邊序罵起人來不是蓋的。

幾步之遙縮在秦知節懷裏的beta尷尬的啄了口香檳,即便很刻意的忽視掉比起摟更像是作保護狀橫在腰後的大掌和小臂,長時間沒和alpha親密接觸過的林潛敏感的本能瑟縮,但一身挺括西裝精致到連頭發絲都泛著矜貴的秦知節沒給他機會。

alpha垂頭,任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愛戀的親吻懷裏的伴侶——

秦知節沒那麽大膽,他只是輕輕在比他矮了半個頭的林潛鬢角小心翼翼蹭了蹭,小聲的貼著beta略紅的耳尖壓著低沈的嗓音道:

“水水,委屈一下。”

這句話不出所料收進了公共頻道裏,邊序拔腳朝著反方向擠入人群,不屑的對著八點鐘方向特意請了專業妝造師打理的宛若孔雀開屏一般的秦知節翻了個白眼,鄙夷的嘟囔道:

“小心思玩的再6我們潛寶也不可能吃回頭草!”

古堡酒店滄海一粟的房間內,電腦高清液屏劃出邊序的身影後,守在監控前的權釋目光緊緊鎖著看似不勝酒力暈乎著腦袋埋進林潛脖頸的秦知節,沈著的聲音蓋過滋滋電流穿入兩人耳裏:

“坦倫和納德諾已經動身前往拍賣場了,大概八分鐘左右抵達,記住,沿著柱子上方刻有天使雕像的廊道走,只有兩個alpha服務生守著的會廳就是。”

林潛貌作攙扶不省人事的秦知節,踉蹌腳步很快輕咳了兩下嗓子,他眼尾輕描淡寫的落在四通八達但僅有三點鐘方向零星幾個AAOO前往的刻有特意標志的走廊——

有黯淡的淺光作為掩飾,不註意的話,當真還發現不了淹沒進墨色之中面露恬靜、純潔澄澈的天使雕像。

總統套房門口壯碩冷漠的服務生機械似的拉住把手。

頭發花白的坦倫殷切的敦笑著,他側身做了個請,擡眼便瞧見挺著胸膛整理西裝的納德諾兇悍無比的一張臉上面無表情。

坦倫邁著碎布恂恂的追在這個和維拉瑞亞王座只差一步之遙的alpha,阿諛的白胖圓臉襯得整個被燕尾服包裹住的身材格外臃腫又有種營養過剩的滑稽:

“Mr. Johnson,今兒壓軸的寶貝,可是昨天剛到我手上已經確定了是從Z國千年古|墓裏起出來的鑲玉金麒麟!我就知道您肯定感興趣,特意替您留了二樓視野極佳的包間!”

納德諾冷淡的鷹鷲雙眼終於浮現了兩絲興味盎然,他還算客套的搭上坦倫的肩頭,兩指夾過下屬早就點好的幽幽冒火的眼,長吸一口後,不明所以道:

“最近聯邦的TBT配合警署那幫狗崽子搞出來不少不安分的事,情實在惹得我心情不太美妙,看來還是你的膽子大,敢在風口浪尖上蹦噠。”

伊略襲擊IRO的事坦倫也聽說了,就算死了他比較也是納德諾一手帶大的兄弟,道上混的多少都知道禍從口出,但為了賺錢,坦倫額角崩的鼓起,憨憨一笑觍著臉附和道:

“您說這話…生意人嘛,刀山火海走上一遭都算得上小事!不過您大可放心安全問題,我別的不敢保證,掛羊頭賣狗肉的事還從來沒出過岔子!”

“哈哈哈哈哈!”

納德諾突然捧著肚子爽朗大笑,兩人帶著保鏢拐了個彎,還沒聚焦視線,耳邊倏地傳來暴怒的爭吵!

“先生,這裏是特權用戶才能使用的場所,還請您盡快離開!”

“我憑什麽不能進!我!老子我他媽也是花了錢進來的!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小子!老子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在這兒混不下去!”

滿身酒氣的alpha半搭在小情兒身上,腳步趔趄的推搡著拍賣場外駐守的保鏢,金絲眼鏡下的面頰狠劣陰鷙,他一擡袖子露出掛在西裝馬甲上的金鏈懷表——

坦倫瞇成一條縫的肉實眼睛當即大了一倍,他顫顫巍巍飛速的甩出單片眼鏡,近乎癡迷的前傾身子,旁若無人的鎖住那塊身價不菲,換成黃金甚至可以嚴嚴實實堆滿整個城堡的古董懷表!

“先生!”

不耐煩的保鏢游離在暴怒的邊緣,他一把甩開秦知節指指點點的手,最後一次警告道:

“按照規定,持有貴賓卡的特權用戶才能入內!您不符合要求!請您盡快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呦呵!”

秦知節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顫悠悠的晃著酒精麻|痹的身子,修長的指尖輕挑的勾弄懷裏頗有姿色的beta暴露在空氣中白皙漂亮的臉蛋和線條緊致的脖頸。

他瞬間輕蔑的哈哈大笑,挑釁的目光游移在兩個面色兇狠的保鏢臉上,當即兩指順著林潛胸口向下,從beta低V的衣領裏夾出一張熠熠生光的金卡,狠狠甩到罵的最兇的保鏢臉上!

“老子倒要看看你怎麽個不客氣法!誰敢他媽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別怪這個破地方讓鏟車拆成平地!”

看戲的納德諾視線落在泛著金光的卡上瞳孔霎時一動!

全球資產前十頂級配置的金卡?!

坦倫同樣嚇了一大跳,他渾身敦實的肉顫了顫,略微有點不知所措卡頓住腦子,心下盤算著如何在這間小廟迎接金光閃閃普渡眾生的現世大佛!

坦倫精明如鼠的黑白眼球咕嚕嚕轉了兩圈,他和納德諾交換了個視線,在保鏢快要掏槍時顛著一身肥肉,一邊掏出前襟的手帕擦汗,一邊賠笑道:

“哎呀!這位先生!誤會都是誤會!”

坦倫彎下身子撿拾金卡的蠢笨模樣像頭大笨熊,爬在秦知節胸前的林潛掩唇一笑,瞧著某人確定真偽的模樣,回憶邊序的偽裝教學課,夾著嗓子扭動盈盈一握的腰肢揶揄道:

“老板不如找個POS機隨便刷個數字驗證一下唄,我們家寶貝有潔癖,您這麽摸來摸去的,他萬一要是真不高興了,一句話鬧下去說要把您這拆了蓋豬圈,誰可都攔不住呢。”

林潛瑩白的手輕飄飄的奪走金卡,傲嬌的模樣和那聲“寶貝”唬沒唬住對方不說,先像個重磅炸彈似的悶開秦知節飄著熱氣的腦袋,alpha不禁親了他一口,色令智昏道:

“看在你們逗笑我老婆的份上老子今天不計較,不過他——”

秦知節鋒利的視線射向面色發虛的保鏢,冷硬桀驁的說:

“壞了我來玩的興致,還想不想要生意,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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