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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佰壹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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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還會跳墻,更何況他在宋繼清手上栽了那麽大個跟頭。”

邊序嘴角沒什麽溫度的上揚,他快速調出情報處傳輸的資料仰頭用紅外儀指著分析:

"‘Ashen Revenants’是宋繼清獲取武裝物資的重要中轉站。但在兩個月前,宋繼清以軍火交易為掩護,暗中劫殺了納德諾從N國綁架用來意圖制造病毒武器的一隊生物學家。”

“行動手法淩厲,動作幹凈利落,現場未留下直接指向宋繼清的證據。不過,納德諾畢竟和宋氏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不難看出這是宋繼清豢養的職業殺手一貫行事的風格。所以我們懷疑,AR試圖在短時間內迅速擴張勢力,吞並宋氏的黑色產業!"

“這——”

總署長攢眉蹙額的撇著兩條黑白交加的八字胡,麥色皮膚上長年累月滄桑到熬出來的皺紋此時一道比一道苦大仇深,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拿出了一個上位者該有的從容冷靜,環視了一圈鴉雀無聲的四下,兩手交疊抵著下巴說:

“幾位執行官大人,我想現在更重要的是商議如何能救出IRO分部的人質,而不是用寶貴的時間辨析Mr. Song和納德諾的私人恩怨。”

“我們不會妥協武裝分子,但如果能暫時確保人質安全,不如先讓談判專家再次聯系伊略,假意同意他們的要求。”

邊序微笑不減,靠著椅子疊腿而坐,視線冰冷的下垂著眾人,譏諷道:

“伊略的要求是一個小時之內要見到載著物資到直升機飛入IRO,否則整個小島都得被數量龐大的炸藥夷為平地,他們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一旦出現意外將物資運輸出去,AR第一時間就是要和維拉瑞亞只手遮天的宋繼清開戰,你們可以坐山觀虎鬥想收漁翁之利,我們不行——”

“宋繼清手上還有TBT必須要救出來的人!今天,我們絕不可能讓任何一個威脅到他們的因素飛出這片海域!”

能混到這個層面上的都是些人精,維拉瑞亞被黑色武裝把控的太久,一直是警署心頭的一塊勾著血肉的倒刺。

沒人不想連根拔出這些汙穢的毒瘤,哪怕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對這些蟄伏多年等待機會想一網打盡他們的警署與特戰隊簡直算是天上掉餡餅的誘惑。

幾個心事重重的領導面上波瀾不驚,沒有半分被看穿的心虛。

室內氛圍一下僵硬到了幾點,所有的劍拔弩張和冷硬僵持卻在下一秒讓氣喘籲籲沖進來的路遙破冰似的打斷!

“目標區域來電!伊略同意我們派人上島查看人質情況!”

當即所有人目光如炬的看去,只見眸色凝重的路遙喉頭滾動了兩下,理智冷峻的道:

“但有個附加條件——”

“他不要談判專家!指名點姓讓權執上去!”



“噗呲”鮮血噴濺!

眼球驚懼凸起的屍|體“砰”的墜落,方隱利索的插刀入鞘,對照著透明鏡片上的路線圖,緩緩倒退和全貫三人貼近,點了兩下耳麥壓聲說:

“報告謝執,東區清掃完畢,管道□□已成功拆除,尚未發現零散人質滯留。B隊目前原地待命,請求指示。"

“收到,我和King正在制定二樓大廳的潛入方案,所有人保持原地警戒,等待指揮區下一步指令。”

謝馳揚冷靜的聲音順著耳麥傳來,全貫登時緩了口氣,擡腳踢開一把讓他捏碎了喉骨的保鏢,在滿是廢棄醫療器械的處理站松弛了兩下讓海水浸泡到發麻僵硬的肩膀。

冷到不至於,就是粘膩的衣服貼著緊實的肌肉心裏發毛的慌,索性太陽夠大,加上一路的中央空調,吹的全貫濕濡的渾身算得上半幹。

他配合時昕宇收好拆彈背包,打眼一掃貼住背部掛了個小巧精致的掛件,嘿嘿呲牙還沒來得及嬉笑打趣,這時打開的門外寂寥的走廊霎時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

四人頃刻間閃電般的擡起槍,方隱突然眼前一亮,澄澈的眸子映著幾乎同時瞄準他們的那道身影驚喜一笑:

“阿寶哥!”

“嘿呀!這不是小方隱和小龍嘉嘛!”

來人不過三十歲,入眼身材健碩眉目硬朗,刀削似的寸頭襯得整個人利落十足,alpha得勁的拍了拍方隱和龍嘉的肩膀,眼底難掩讚賞欣喜,一轉頭又看到了全貫和時昕宇這倆個他新手帶出來的熟面孔!

“好小子你們都來了!”

“那可不!這種事怎麽可能少了我們!”

全貫忽略掉費阿寶讓四濺的鮮血染透的白T牛仔褲,搭著他的脖子喜不自勝問道:

“咱們可好久都沒見了!你從TBT退役轉眼都一年多了也不回來瞧瞧大家,對了,阿寶哥,你怎麽還跑到IRO了?”

費阿寶是他們這屆格鬥課的培訓教官,一年前派遣M國出任務,卻被敵方錯誤情報指引中了埋伏,等到謝馳揚親自帶隊剿滅了不法分子救出人質時,費阿寶的左腿已經在非人的折磨中讓車胎碾成了爛泥。

Queen給他安排了AOT的幕後工作但他拒絕了。

全貫仍然記得如同今天一樣天空大晴的日子,裝上假肢扔掉拐杖,走到窗臺前踉蹌但堅毅的費阿寶說了這麽一句話:

“人啊,活這一輩子總有要卸下擔子的一天,TBT從來不缺那把火,新添進舊焰裏的這把柴個個都是好樣的!”

費阿寶愛惜的看著他帶出來的這些狼崽子們,無比欣慰的忍住了眼眶的濕潤:

“哎說來話長,我是來給你們嫂子辦離院手續的,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方隱也沒揪著他什麽時候娶媳婦的事,皺著眉頭往前一撲,著急的問道:

“那嫂子呢!不會被——”

“沒有沒有!”

費阿寶連連擺手:

“跟孩子在家呢,本來想著等小家夥滿月了帶他回去和你們好好吃杯喜酒…!”

青年獵豹般警惕的雙眼壓著利刃出鞘的鋒銳,他擡了擡手輕微撇頭,多年的作戰經驗讓他不用詢問也猜的到四個小孩的任務:

“先不說這些了,救人要緊!”

“跟我走孩子們,我知道有塊地方能夠近距離觀測到二樓大廳,用來做伏擊點正好!”



誇獎的掌聲在暗流湧動的車內響了三下。

後座被透過擋風玻璃直射進的猛烈陽光割裂成陰明兩色的伊略不緊不慢的支起身子,他懶洋洋的露出一張像是讓剝了臉皮坑坑窪窪的猙獰面頰,嘴角叵測不明的一揚,閑逸的吹了聲口哨無所謂的笑道:

“有沒有子彈執行官大人大可以親自試試,反正你們也猜到我不想活了,相比那些只會耍嘴皮子功夫讓人厭煩的談判專家,拉上一個TBT的大執行官陪葬,顯然是我賺了。”

車子停在了距離IRO大樓大概有一公裏左右的一處懸崖空地上,權釋突然笑了,疊著修長的雙腿,隨意讓換上飽滿彈夾的手槍對著他的命脈,透過後視鏡冷冽的張開薄唇:

“你要是想死,就不會帶我來這種地方!”

“怎麽?權大執行官是不相信我手上的□□嗎?威力夠足,只要我摁下去,這片島嶼都得沈浸海底化成灰燼!你和我,包括樓裏的那些蠢貨都得死!”

伊略露出袖口的紅色信號器,陰鷙的裂開白到瘆人的鯊魚齒。

尖銳的海鳥嘰嘰喳喳的越過一方熒光色的海灣,熱風掀起一波浪潮湧動海花,拍打在斷裂的岸崖上發出猛獸一樣低聲隱忍的咆哮。

“拿我要挾應該不在納德諾給你下達的指令裏吧。”

權釋凝著鏡子裏的伊略神色微乎其微的驟然一滯,alpha沒給給緩和的機會,搭在臂上的指節規律點動著,餘光掃到了極遠處鉆石閃耀似的瞬間,不露聲色的繼續道:

“想活命不可悲,誰不知道納德諾視作左膀右臂的心腹伊略當初是讓他的主人從碎|屍坑裏面挖出來的!”

“你享受過死亡的驚懼,所以渴望貪婪的活著。偏偏曾經救你於水火的納德諾,現在又把你當成換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廢棄棋子丟了出去——”

權釋俊美絕倫的臉上忽然慵懶的笑了笑,他眸光輕描淡寫的示意埋進伊略掌心的一抹紅色,玩鬧似的聳聳肩:

“別緊張,註意手裏的引爆器,我還不想陪你去死。”

伊略隱忍的怫然面孔憤怒到了極致,他攥著信號器,像是拼盡全力才壓制住體內四處猛撞的爆獸,橫眉豎眼的佯裝松緩道:

“你可真是長了一張巧舌如簧的嘴——”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突突突突突!

方隱單手撐著欄桿一個爽利翻身,把四處逃竄的人質護在身後,接連的幾串子彈精準的在舉起槍支的保鏢身上濺出鮮紅的血花,他和費阿寶維持混亂不堪的秩序,和解決剩餘負隅頑抗武裝分子的全貫三人,配合紛至沓來的大部隊清掃戰場撤離人質。

十分鐘前。

無聲解決完暗哨的幾人在費阿寶的帶領下潛入三樓視野極佳的觀測點,樓下烏泱泱的人質抱頭蹲了一地,其中不乏還有救助中心的流浪兒童,幾個醫生冒著隨時丟命的威脅,繼續露天搶救著不久前才送入IRO性命攸關的病人!

守在天臺的謝馳揚收到了伊略不在的消息,少頃,螺旋槳卷著狂風降落,三支隊伍組成的後援兵迅速按照位置湧入大廳!

“噗呲——!”

毫無預兆的一發狙擊驀然射穿伊略手腕,在看似寬敞的車內霎時濺出血星!

“啊——!”

伊略疼得大叫,他忍著滿頭燥熱與疼痛交織出來汗水,惡毒的瞪著權釋下意識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看,倏地只聽見腦袋破開的清脆聲,下一秒身旁準備撿拾引爆器的保鏢直挺挺的躺進了自己懷裏,紅花花的腦漿崩了伊略一臉!

駕駛位驚愕不已的司機順手掏槍,後車門大開,他失控的起伏著胸膛側頭無助的看向趔趄的撲到地面的伊略!

海風洶湧的擠進車廂,電閃雷鳴之際權釋劈手奪掉死人手上的槍,在司機驚慌失措摸到腰上硬物之時,一發子彈崩他個對穿——

巨大的沖擊力撞的滿是血漬的頭甩上玻璃,然後司機軟趴趴的身子向下,默默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狙擊鏡裏,副駕駛車門無聲無息的裂開條縫,alpha不疾不徐擡起的手止住了賀知心瞄準被車身擋住一半讓血漿浸濕了發頂的腦袋。

伊略屈著兩條腿捂住洇洇冒血的手腕,他一咬牙瞥見緩緩舉起手槍的權釋,驀地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瘋狂的朝著幾十米外的山崖拔腳而起!

“噗通!”

滔天的浪花炸的飛濺!

謝馳揚帶人沖過來時,權釋扔了沾滿腥氣的手槍,冷淡的垂眼漠然擦拭身上的星星點點。

“Joker!我帶人下去追!”

這種程度的斷崖跳下去摔不死,謝馳揚面部短暫出現了一秒為何不射殺伊略的茫然詫異,但也只是一須臾,他擰著眉心和身後緊跟而來的方隱已經做好了縱身一躍追人的打算。

權釋忽的轉身,瀟灑的背著他們招了招手:“不用追,讓他跑!”

“為什麽!”

全貫熟稔的跟上權釋腳步,在IRO大門外沖他們招手的費阿寶呼喊聲中,心下突然一明,賤嗖嗖的貼著alpha嘿嘿嘿:

“你是不是又憋什麽壞水了老大!”

權釋面無表情避開他的肘擊,隨後唇角抿笑對著費阿寶擡起來的掌心拍了下,誠摯謝道:

“阿寶哥,這次辛苦你了。”

“啥話你說的。”

費阿寶滿不在意的一手搭上權釋肩膀,一手掛住謝馳揚的,他大步流星摟著兩個比他還高的alpha爽朗的朝前走,不特意去看,還真看不出來他左小腿的不自然:

“你們好不容易來一次,湊巧了省得我回淮滄一個個搖人,今晚上都別推辭啊,去我家吃我兒子的滿月酒!”

“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一頓,拍拍權釋的肩膀好奇的問:

“你把那龜孫子放走接下來有啥打算?”

權釋神秘一笑,對著一頭霧水的謝馳揚擡擡下巴:

“局已經成了,通知邊序聯系秦知節,讓他明早八點之前來M國總部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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