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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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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陸

雙臂環胸倚著墻的喻辭:“?”

alpha很少暴露出讓人極易察覺的生人勿近,他濃墨纖長的睫毛淡淡的掩蓋著狹長眸子布於表面的光,小臂很自然的搭著衣服,但喻辭從微乎其微的不同中謹慎的看到了他搭在門把手上攀爬在指節的青筋——

透露著一種情緒,十分不爽。

哪怕在幾人撲進來時,他像個旁觀者一樣冷漠的凝視著一切並沒多言,站在一步之前的喻辭卻沒錯過某人眼底一閃而過蒼然冷硬又怨惡的光。

於是他搶步拽了拽權釋的衣角,內心壓抑住毫無由來的念頭,試探的問:

“生氣了?”

權釋剝開他的手,看似無意的把他過於信任神色松弛的模樣映入眼底,指腹摩挲著omega瘦削手腕松松垮垮掛著的玉鐲,聲音在唇齒繚繞:

“自己想。”

“我要怎麽想?我總不能認為剛才沒讓你親你就不高興了吧。”

omega把話說的純真無比,似乎AO之間的親親比貼面禮還要自然。

喻辭小臂搭上他的肩膀,毫不心虛的撞上權釋冷的能鑿冰的臉:

“說真的啊,你要真想談了找個信息素契合度高的就行——雖然概率小到可憐——但又不是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別談,我打著喻詞名號和江之鯉分手,是因為他倆本身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並不影響你找到稱心如意的——”

“喻辭。”

權釋雙眼不動聲色的描摹著他脖頸掛著的戒指,像是掐準時間打斷他:

“有時間測測EQ去吧。”

半晌後喻辭面前的門嘩然關上,不絕於耳的水聲截斷了今晚不歡而散的對話。

權釋隨著蒸騰的熱氣從門縫裏再次出來時,房內只留了一盞半昏半暗的惺忪夜燈。

喻辭一如既往的在被子裏縮成一團,不過不同往日的是,他在陌生的環境裏連他自己也不覺得貼著墻根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動作。

omega翻身,透過柵欄靜靜望他的權釋還以為沒睡。

直到整張寬大的被子一半都人堆進懷裏,露出積擁睡衣下一截勁瘦纖細的腰部,聽到呼吸聲綿密細長,權釋這才動作輕柔的順著樓梯走上床,深邃與黑夜相融的瞳孔盛著只需展臂一撈就能擁入懷裏的人。

茉莉白蘭地的味道克服了重重阻礙毫無預兆的鉆入權釋鼻腔,縈繞在恍惚了幾乎十幾年的腦海裏。

團子似的小孩攀上斷墻躲在樹杈上,穿過夏日茂密交錯的樹葉,在一望無際的漆黑夜晚裏端詳掛在天際的殘月,被抓到了私闖民宅還大言不慚叭叭著小嘴塞給他一只小羊,說當賠給他打碎的茉莉——

像是上輩子經歷過的。

權釋抻開被角給他蓋好被子,就那麽靜靜的撐著頭側躺在omega身旁,眼底的波動被一抹冷靜淡然克制。

可這個時候的權釋並不想繼續保持著自己也深覺不已的人設,默默的貼近鼻息淺淡又綿長的喻辭,直到鼻尖相抵,哪怕重拾了不久前被壓抑著吻下去的欲望,卻在貼及淺色薄唇的前一秒頓住。

溫熱的灼燙戛然而止。

良久後鼓動窗簾的風停止了“呼呼”的咆哮,輕淺的腳步聲不知何時消失,下床被突然而至的重量深陷之後,喻辭埋在被子裏的一雙眼尾下垂的眸子掀動打在眼瞼陰影上的烏羽,似有若無的從縫隙晃過一道水光。



集訓的課程安排的滿滿當當,喻辭翻完喬溪乘發來的課表時,人已經拖著沈重的身軀按班坐在了露天開班儀式裏。

主席臺上坐著的一排領導老師滔滔不絕,喻辭翹著腿支著腦袋昏昏欲睡,時不時腦袋低到聞眠的後背,omega還要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替他望風。

喬溪乘像是忘卻了昨晚上神擋殺神的喻辭,嗖嗖嗖的發著消息,意圖用深厚的友情沖散那股不言而喻的凝滯。

喬溪乘:這不都到冬天了,太陽也能給人曬化。

喬溪乘:要是在三中,何主任開這種會我早偷偷跑了,動員的話說的好聽,完了結班根據成績評獎又是另一回事。

喬溪乘:唉,我看到權哥了。

喻辭下意識擡眼一瞟,隔壁班烏泱泱的人頭中央,一個不太像是同個圖層俊美絕倫的側臉打入他的眼中。

以權釋為點蔓延向四周,但凡外貌特征一看是omega的,打著窩探著腦袋張望,好幾個趁著巡視老師不註意,偷偷掏出手機哢嚓一拍,隨後又捂嘴嬉笑,神神秘秘的餘光卻都在正中心的alpha身上。

喻辭怔楞了幾秒,很快回過神來,呢喃嘀咕道:

“看到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什麽什麽關系!”

倏然一聲貼耳的氣音嚇得喻辭差點跳起來,權祁彎著月牙似的眼睛和他並排貼臉,一挑眉後,機靈的順著喻辭的視線眺望。

“嗷~”

他看似撞破又神秘兮兮的嗟嘆,慢慢靠近喻辭但又合理的保持著一定距離,打小報告一樣眨著眼睛給喻辭說:

“嫂子,你別看我哥他現在受歡迎,他以前還小冷臉沒什麽殺傷力的時候,比現在更受歡迎!”

“嗯?啊?”

喻辭額發被風吹的稀亂,沒來得及質疑某個過於荒繆的稱呼,緊接著又被權祁的一番熱情介紹打斷的猝不及防。

“你看啊,他隔壁班快貼著坐的披發女生,是國際的,當時初中學校和我哥隔了幾條街,每天掐著點鍥而不舍的出現在學校門口給我哥送情書,啊!不過你放心,我哥哥他很會處理的,那些玩意早變成過時的垃圾了。”

小權少紳士的搭著喻辭的肩,理所應當的絲毫沒發覺後半句話暴露了他黑心小蛋糕的事實。

喻辭頭疼,腦袋一閃而過早上睜開眼空蕩蕩的房間,他眼光凜然,燥郁的想結束這個話題,“額”的音調剛冒出喉嚨,權祁倏然笑容變淡冷刷刷的臉十分警惕的瞇眼:

“嫂子看我哥哥別看我,尤其是八點鐘的那個偷拍我哥側臉的男omega你可得小心了,他可是我哥哥當年初中坐了三年的同桌。”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權祁陰雲密布的臉正的發邪,一向乖巧的聞眠頓時也來了吃瓜的性質,擡頭瞄了眼人,向後傾了傾身子:

“意味什麽呀?”

“那肯定是我哥對他也有點意思嘍!”

如果面前有張說書桌,權祁定然會“啪”的醒木拍桌。

畢竟高中誰班裏還沒幾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聞眠倒也不是真純天然無公害的一顆溫室小花,他語氣文弱但翻出了陳年大瓜:

“難怪我看他眼熟,之前一個學校的時候,他早在初中部的omega大群裏,揚言說這一輩子非權學長不可。”

“這麽說來我也有印象,好幾次我去老師辦公室路過高年級教室,好像是看到過他是和權學長做同桌!”

“眠眠說的不錯。”

權祁暗地扯唇,沖著聞眠比了個大拇指,隨後又皺著眉頭焦灼無比的揪了揪喻辭袖口:

“嫂子你要有點危機意識,你知道每年的市青賽的另一個名號叫什麽嗎?”

“死灰覆燃月老廟!”

“那可是初中畢業之後就分手的小情侶們再次看對眼的為數不多的機會!”

“路路哥都和我說了,雖然你曾經只給一個拋棄你出國留學的青梅竹馬付出過真心還受到了傷害,但你放一萬個心,我們權家只出癡情種,認定了你就是一輩子的事,我小爺爺和我爸爸都是——”

權祁鄭重的喘了兩口氣,努著嘴示意前邊的聞眠嗡嗡:

“而且不信你問權知澤,他從小學就開始追聞眠,到現在已經快十年了仍然堅持不懈鍥而不舍死纏爛打,並且持之以恒的相信某天會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相信聞眠會接受他。”

喻辭恍然大悟:

“…哦~難怪權知澤整天沒事往網吧跑…”

看戲看到引火上身聞眠還是第一次,他幽幽的側著腦袋埋怨的剜了權祁一眼,清秀漂亮的雙頰湧上一抹羞赧的淡紅,小聲解釋道:

“我一早就拒絕過他了,小祁你別亂和學長說,我們已經說開了以後會做朋友的。”

“哎呀眠眠……”

“砰”——

喻辭裝模作樣擰水手滑摔倒了地上,他佯裝不好意思的回視周圍被打斷的同學,重新撿起礦泉水解開後小抿了口,巡脧著權祁和聞眠擠眉弄眼面面相覷且緊閉嘴巴的臉,雲淡風輕的擡了擡手:

“啊沒事,我手滑,你們繼續。”

糟糕了!

聞眠和權祁對眼同時心下暗道不好,半晌反應過來兩人赫然察覺到始末沒發話的喻辭突然插口權知澤那句的隱含意——

話題被他帶跑偏了。

這麽一鬧,一A一O只得悻悻然閉嘴,聞眠長嘆一口氣,轉身點開喬溪乘的聊天框,發了個小貓哭泣的表情包。



日頭偏西,風打著旋吹的年代久遠的銀杏樹葉颯颯作響。

TBTZ國淮滄市分部。

謝馳揚夾著文件步履匆匆的從辦公室出來,目光所及工位上一多半人已經轉戰了餐廳。

他慢悠悠一擡眼睛驀地掃到了入門而進的人,連忙板著張臉用手肘戳了戳身邊休息時間窩在座位上稀裏呼嚕吞泡面的年輕小孩。

“咋啦謝執?”

滿嘴流油的小年輕脖子上掛著實習證不過二十來歲,不明所以的低頭喝了口湯。

“還吃還吃!”

當下,謝馳揚額角青筋挑了挑,夾著風的掌心猛地劈到他的後腦,恨鐵不成鋼的“嘖”了聲。

“謝馳揚。”

來人聲音清沈冷淡,仿佛風吹不起褶皺的幽深清潭,卻又帶著某種無法讓人忽視的壓迫感。

“唉,權執。”

謝馳揚利索的拔腳而去,他跟在那人身後翻開文件夾鄭重其事的匯報,一息之間的一晃而過,實習生只來得及斂住那道如竹如松揚長而去的清峻背影。

四面玻璃的辦公室門鎖清脆的聲音落下,權釋坐在木色辦公桌後,兩手交疊支著下巴,幽深無比的眸光緊緊鎖在眼前攤開的文件上。

“喏權執,這些是之年發來的,他說‘鑰匙’和‘鎖’根本匹配不上。”

謝馳揚兩指點了點照片上匣子的鎖芯,繼續道:

“總部那邊破譯了我們從烏拉爾帶回來的盒子,比對了匣子鎖芯,但是很可惜匹配不上,盒子裏面裝著的,只是個記錄資料的微型記憶芯片。”

“king那邊的意思,是讓您和我們一起覆盤一下,仔細回憶回憶當時在烏拉爾搜尋時有沒有遺漏的地方,如有必要另尋時間再去一趟,他說,出了任何意外,跟誰都沒法交代…”

謝馳揚內心本能疑惑,躊躇了半天,尾音最後越壓越低。

他知道TBT拋開行政區,向下延伸的五大部門,尤其是權釋所在的搜查科和king所處的偵緝部之間的關系最為詭譎叵測——

這種相互制衡又虛浮、矛盾的關系倒也不是個新興產物,只是在某些人如同沙粒沈浮在恒河中的微妙心思與angel的催化下,不太想按照日覆一日的軌道循規蹈矩。

果然,謝馳揚在在噤若寒蟬的空氣中聽得權釋低沈到無法琢磨的嗓音:

“他越界了。”

alpha烏黑的眼珠臨摹著匣子內部結構有關於鎖芯的多菱孔狀,委婉而又不容置喙的提醒謝馳揚:

“之前M國弄丟喻詞差點讓Heart犯險暴露的事還沒和他算總賬呢!”

“茲凱老了,給總部那邊說盡快給他安排個合適的地方度假去吧,半個月後讓他去AOT的碧薩約那報到,至於頂替他職位的合適人選——”

權釋拉開抽屜,兩指夾著張反光的照片推給謝馳揚,“可以著手安排他上任了。”

“啊?”

謝馳揚盯著照片上那張五官端正又鮮明清晰的臉,猶猶豫豫的再問了一遍:“您確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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