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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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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柒

“你有異議?”

權釋深邃的眼皮一擡,將謝馳揚愕然難言的神色無所遁形的收入眼底。

“嘶…權執,我不太能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alpha撓撓頭發,部隊裏面風吹日曬出來的小麥膚色剛強又堅毅,可緊繃的眉宇之間卻能夾死一只蒼蠅。

“現在行政區魚龍混雜,偵緝部和搜查科之間的定義越來越模糊,本來去烏拉爾搜尋這件事情用不上你出馬,可茲凱日漸過分,此番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誤以為你spade的權利被削,為以後架空Joker獨攬大權做鋪墊…”

雖然這個暫時的身份可能不那麽真——

“可你現在又想把他弄進行政區…”

謝馳揚狐疑的看著照片上眉眼無可挑剔又年輕的人:

“他可不是你隨便下達命令就能收起爪牙去碧薩約那報到的人。”

“馳揚,”

權釋叫他:

“送走茲凱的目的是為了平息TBT裏不司其職企圖越權的聲音,我沒有說過兩個部門之間必須要相互制約才能穩定TBT的平衡。”

謝馳揚似懂非懂,但還是聽從指令的收好照片:

“行,完了我先把他的個人信息整理好傳給情報處,不過話說回來,當年從大火湮滅的angel實驗室裏找到的匣子,不是這麽多年都封存在破譯組的檔案室裏嗎,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把那個弄開?”

更何況出現“鑰匙”的地點,竟然還在烏拉爾同樣被人禍摧殘的研究所。

權釋平靜從容的臉上看不出來任何細微的端倪:

“情報處那邊曾經收到了零零散散幾個消息,有人在烏拉爾的黑市裏高價求購過描述高度相似的匣子。”

“喻辭帶領的團隊駐紮的研究所,當時接待了一位看起來胡子邋遢半腳踏入黃土的老頭。”

“嗯?”謝馳揚來了興致。

“沒人會想到他是世界著名鎖匠埃賽勒爾,他從C國游離到了N國,意料之外的感染上了諾曼爾,被迫留在了喻辭的研究所。”

權釋面上不辨喜怒:

“那個求購匣子的人卻找到了他,重金向他訂購了一份能夠打開匣子的鑰匙。”

“不可能吧,他沒東西也能做出來?”

謝馳揚看起來像大老粗,實則心思縝密:

“要能打開,尺寸和細節必須得分毫不差,那東西在我們手上,但凡破譯組能造個假的出來,我們也不用費盡心思的到處找了啊。”

“要不然人家是世界第一的鎖匠呢。”

N國分部的情報處證實過的消息,哪怕再荒繆也得相信。

權釋跳動的視線冷漠又清晰,他一轉話題,安排部署下去:

“明天讓方隱撤回來,把AOT剛出來的幾個帶上,再和賀之年組個隊去趟烏拉爾,和N國分部對接後一寸一寸給我翻。”

“方隱撤回來小喻教授那邊……”

謝馳揚頓時噎住。

“已經安排好了。”

alpha霜凍般的眉宇輕垂,擺擺手示意他離開,手上電話不動聲色的撥了出去。

“嘟嘟”了兩聲,對方很快接聽。

“別催了祖宗,馬上到分部門口了!”

邊序火急火燎的聲音夾雜著不耐煩,車窗大開灌進來的呼呼風聲清晰可聞。

“年終獎。”

alpha不解風趣的話宛若針尖麥芒刺穿邊序心臟,他痛苦的啞口無言,硬是悲憤交加的從嗓子眼摳出怒火難耐的一句為自己打抱不平:

“嗷!”

“你好意思拿年終獎威脅我!你知不知道半夜帶我挖墳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創傷,不提供精神補償和工傷補助,竟然還扣我年終獎!你還是人嗎姓權的!”

邊序一踩油門,大G飛飆而出。

“還能吼得出來,我看你所謂的心靈創傷恢覆的挺好的。”

權釋漫不經心。

“這是你在我帶薪休假這麽好的日子裏,把我挖回來當免費司機的理由嗎?!”

邊序咬唇,飽含淚水的荷包蛋眼睛哩哩嘩啦的在眼眶裏打著轉,認命似的專心開車,做一個盡職盡責的社畜:

“我認命吧,也不知道當時腦袋被哪個實驗室的門擠了,放著跟前途無限的導師做研究的大好前程不要,非得跟著你們TBT風餐露宿做牛做馬!”

“出來吧你,小喻老師那邊我已經給老師打過招呼了,我們過去他差不多剛好到校門口!”

可能是命犯太極,說什麽偏不來什麽。

兩人一連在外等到月上樹梢,邊序懶洋洋靠著駕駛座椅背兩眼放空,靜靜瞧著北方蒼穹半掛著的璀璨星子,神氣自若的聽著權釋打開車門,站在外邊打電話。

“…好的,您別擔心,我們快到的時候給您發消息。”

alpha沈著淩厲的聲音顯得入了冬後蕭條的街道特別靜穆,他收了手機,指節扣了兩下車窗,待到“簌簌”車窗落下,他對著裏面悠哉悠哉吹暖風的omega掀了掀眼皮:

“方隱和我說喻辭手機關機了人不在宿舍,我進去看看。”

封閉校區後街的小吃攤這會兒已經一家接一家亮起了彩燈,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和遠山的嘔啞鳥鳴連成一片。

與他接壤的荒山禁區,黑暗裏一顆突兀挺拔的老樹盤根錯節的紮在半山腰,七零八碎掛在枝頭上的幹葉子隨著入夜後半吹不吹的冷風左右搖曳。

粗壯無比的樹幹上,喻辭悠閑仰躺,他枕著雙臂眺望著即將掉落深谷的太陽,再往下,煙火氣息的小巷燈火通明熠熠生輝,收回視線的一瞬間,又和撲棱棱落在腳邊的黑色大鳥莫名對視了一秒。

應該叫做烏鴉的鳥尖銳著喙,歪著腦袋的吱吱叫了兩聲。

“看我幹嗎?”

他清淩淩的語氣壓抑著日有若無的咬牙切齒,驅腿剛想趕走這個侵略他領地的破鳥,不遠處重物壓斷枯枝敗葉的悶沈立刻讓喻辭眉眼一壓,放松的身子警惕的緊繃起來。

喻辭像個靈敏的貓兒一樣翻身坐起,映著遠處星星點點火光的淺色雙瞳冷靜而瘆亮。

一道輕淺的光束破開光斑消散的灰色空茫,視線短暫的被一片亮白取代後,越過光帶裏紛飛的雜塵和細小縈繞的蟲子,喻辭看到了讓黃昏的橘色殘陽割裂成一半鍍金一般沈凝入夜的熟悉面孔。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獨處的時候他憎惡被人打擾,為了防止怒氣之下熱血上頭的自己無差別攻擊任何人,他連手機都關機了。

“你走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再待會兒。”

喻辭沒等權釋回答,仍然是兇巴巴的,但細看,他重新躺下的軀體不再僵硬戒備,反而心不應口,時不時不放心的偷覷幾眼。

“沒人和你說過,你心口不一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連路過的狗都不應該信。”

想來也沒人敢忤逆眾星捧月到德高望重的小喻教授,明明受邀從來不會拒絕——權釋顧及omega惱羞成怒之下變成一只撫不平毛的炸毛兔,於是打著手電筒,往前幾步,兩臂張開,仰視他道:

“下來,帶你出去溜溜風。”

“你確定你不會被我砸暈,然後給何主任告我違反校風校紀,送我一張漂亮的違紀單然後被發配去打掃圖書館。”

記仇的喻辭坐在樹杈中央晃著兩條掩在寬大褲子下修長筆直的腿,他十分惡劣的扯出舊賬,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露出柔軟腹部的alpha,略帶嘲諷的笑散在風裏。

這時天已經徹底暗淡了,像拉了燈的房間,本該讓人寂靜無言。

權釋難得短促的扯唇一笑,不是那種平裏日的笑意不達眼底,反而發自內心,連狹長上挑的眼尾也點染上了淡淡的溫和繾綣。

“違紀也是我和你一塊,怕什麽,下來吧,我胳膊都僵了。”

“我又沒讓你接著,你別笑,我看著瘆人。”

喻辭斂著漂亮的眸子嫌棄的吐槽,但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alpha長眼如墨,眼窩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著往那一站,一看就是個打著生人勿近熟人勿擾旗號的主。

可偏偏又是睜開眼睛能凍死人的闊少,此刻卻穿著件煙灰色衛衣,搭著寬松休閑的牛仔褲渾身散發著“我是個好人來貼貼我吧”的信號因子,甘於低人一等的站在樹角,反差極大的被風吹亂碎分的發絲,等著躲在樹上的omega寵幸他的懷抱。

喻辭不近人情世故,低到悲慘的EQ值是這輩子出現在他人生卷面上唯一不會及格的數值。

常年在克魯弗萊仍然能維持著風向偏於良好的交際,多半得感謝他高的無可撼動的地位和與比他大不少該稱作叔叔阿姨年齡的學生無話可談的冷漠。

於是喻辭忽略掉alpha在他眼裏像怪物似的越扯越開的嘴角,記仇的扯出第二個之前不欲多談的話題:

“我的情商真的很低嗎?”

字數為數不多的一句話讓權釋感覺到了危機感,他佯裝認真思考的模樣,兩指抵著下巴略微頷首,不過很快又擡起頭,非常客觀的分析:

“我要是說不低你肯定會認為我在哄你說的好聽話,不過我們喻辭還沒到需要測EQ的地步。”

“但是你說了。”

——我很在意,而且很傷我的心。

只不過喻辭沒補充進脫口而出的話裏:

“而且你哄人的話真的很拙劣。”

比他曾經在克魯弗萊遍地碰到的小情侶們之間膩膩歪歪的把戲還要拙劣。

喻辭沒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甚至覺得軟言溫語的權釋比慣常冷臉兇人的alpha還要奇怪,令人愕然,他心裏蕩漾起一種比酸澀還要不言而喻的味道,慢悠悠的滲出來,融入到周遭的塵土嗆人的冷空氣中。

壓空而過的飛機轟隆隆的拉出一串飄渺白凈的煙線。

權釋細長漂亮的指節下掩埋著有力的筋絡,他在不經意間扣上喻辭晃蕩的腳踝,盈盈一握把弄在掌心,頗為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細細摩挲著他褲腳的紋路:

“那你想讓我說什麽,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手心赫然用力——

猛地向下一拽,喻辭沈醉在他似風飄渺的承諾裏恍惚不定,忽然只覺得整個身子騰空往下墜,控制不住的冷風灌進他的衣領。

他還沒來得及打顫,下一秒,瘆涼的衣面緊貼住他面部柔軟的肌膚,一雙遒勁健碩的臂膀強硬的把他一整個鎖到了臂彎中。

不至於嚇人一跳,但至於喻辭現在把他頭擰下來插進土裏。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流氓。”

他試圖推開alpha,但力量懸殊,充其量只能扯開條縫隙。

權釋擁著他:“那是你不了解我。”

喻辭:“所以你經常對人耍流氓還沒被抓起來的原因,就因為你是個TBT的?”

權釋:“TBT不是任何人的保護傘,我只是對屬於我的東西才會暴露出本性。”

他繼續說:“別忘了某人已經被高額的房屋修繕費以及圖書館投資,壓迫到成為我的人。”

“什麽叫你的人,話別說的那麽難聽。”

喻辭埋在他懷裏避著冷風,甕聲甕氣的理直氣壯:

“等我資產解凍了,第一個就先和你劃清界限。”

不等姓權的開口,omega擡頭看!了他眼,柔亮下垂的圓眸堵住了alpha探究對上他視線堵在嗓子的話,

“手機掉了你不要了嗎?”

權釋眉頭一橫一腳踢飛,楞是沒上當一點。

喻辭十分同情無辜遭罪的手機,希望不要因為有點瑕疵損傷被揮金如土的權少二次拋棄。

回到車上時,天已經徹底黑下了。

封閉校區外的路燈唰然亮了兩排,睡了一覺醒來的邊序恍如隔世的睜開瞇的嚴實的兩顆眼睛,雖說是近視,但隔著車內高溫度升騰起遮擋住鏡片的霧氣,還是精準無誤的捕捉到了一前一後走出校門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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