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天/2:你也很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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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天\/2:你也很愛我吧？
早上七點半，戚長纓在床上睜開了眼。
八月，氣溫幾乎到了一年頂峰，窗外的蟬一天到晚叫個不停，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閣樓的空調已經一把年紀，運作時發出“嗡嗡”的響聲，時不時還顫一下，時刻準備著咽氣。
戚長纓一直想和扶桑換一個房子住，因為他記得扶桑那次醉酒時說的話，他說，他想要個大一些的，通透又明亮的房子。
可他之前看了幾套房子都不太合適，要麽離扶桑的學校太遠，要麽太貴，好不容易找到價格和距離都合適的，等到實地看房時扶桑進去轉一圈就說不行，風水不好，住了妨礙發財。
房東的臉當時就黑了，戚長纓在旁邊哭笑不得，提醒扶桑不能說這種話。
扶桑不懂，自己說住了妨礙發財難道不是在點撥房東？平時都是別人拿著錢求他說這話，現在他免費說了反倒不高興了？什麽毛病？
雖然不理解，但在戚長纓的目光示意下，他還是做出了一點小小的補償以示自己敷衍的歉意，具體就是建議房東盡快把這套賣了，否則不僅妨礙發財，後期還要跌價。
類似的亂七八糟的問題有不少，導致他倆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房子，找著找著，這事兒就放下了。
因為扶桑還有一年就要畢業，現在換房並不劃算，而且諸葛明雅那邊非常大氣，說要給扶桑這位榮譽家主弄點排場，比如在無涯書院附近找個清凈地給他搞個獨棟別墅什麽的。
扶桑並不太喜歡住山裏，但他已經接了無涯書院這個活兒，畢業以後肯定得常常往那兒跑，不管是為著來回方便還是為著免費，大別墅不要白不要。
他懶得在短時間裏搬兩次家，就想著最後一年再在老破小裏湊合湊合得了，反正已經住了這麽多年，不差這一陣，換房子的事也就這麽放下了。
其實，小屋子也挺溫馨的。
扶桑又踹了被子，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戚長纓摸摸他的腰，發現這人的皮膚都被空調吹得冰涼。
戚長纓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摟著他又躺了十分鐘，才安安靜靜地爬起身。
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扶桑還是醒了。
這人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含含糊糊地問他去哪。
“今天要加班，昨天和你說過的。”戚長纓低頭用嘴唇貼貼他的唇角：“我給你弄早餐，你睡醒了記得吃。”
“嗯……”扶桑應得十分敷衍，估計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但還知道揚起下巴向他索吻。
戚長纓給了他一個短暫的親吻，而後用指腹替他擦擦唇角：
“我走了，和我說再見好嗎。”
“……”扶桑撈著被子翻身背對他，沒動靜了。
戚長纓無奈笑笑，自己下了樓。
沖過澡，他拿昨天買的食材簡單做了兩份三明治，自己吃了一份，另一份留給扶桑，順便給他泡了一杯檸檬水。
之後他出門去了靈監局，路上隨手拍了點照片，有小區門口帶崽的小貓，還有天上一朵很像愛心的雲。
這是他近幾個月養成的習慣，一個人走到哪裏、遇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做了什麽事，都要和扶桑拍照報備一下。
扶桑一開始根本不理他，主打已讀不回，後來偶然有一次學著他給他發了什麽東西，戚長纓極其真誠地誇讚了他並表示自己收到他的分享真的很開心很喜歡，當時扶桑對他的反饋沒什麽反應，還嫌他煩，但過了幾天，他給他的分享就明顯比之前多了一點點。
到現在，兩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一天下來光分享報備都能刷好幾頁聊天記錄。
給扶桑發照片的時候，戚長纓和他的聊天記錄裏有不少未讀信息，戚長纓知道那是什麽，所以沒有點進去看。
這是扶桑最近的愛好，沈迷於在床上辦事兒的時候拍點照片錄點視頻，再發給戚長纓讓他自己欣賞。
當然，戚長纓沒有覆盤賞味自己小視頻的愛好，但扶桑愛拍愛發他也不會攔著，就像此刻，他只默默用自己的小貓和雲朵照片把那些推到上面去。
到靈監局後，戚長纓連著開了幾個會，把以前的案子結了，再把這一周新發現的事件整理一下。
數月前，戚長纓在米敢的案子裏展示了他為普通人共享視覺、以及消除或模糊記憶的能力。
據線人劉漣觀察反饋，田嶺接觸過米敢、並被戚長纓清除塵埃後，後續表現一切正常。劉漣還親自試探過，發現田嶺對那天經歷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了，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現實還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夢境。
不過，這事對田嶺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與以前相比，他活潑開朗了一點，還有了新的朋友。看來，有些事情雖然已經被他忘記了，但多少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印記，令他在未來的日子裏變得更好、更勇敢。
上面對這次嘗試的結果十分重視，在確定了戚長纓的能力作用於普通人的確不會有副作用後，他們開始嘗試著讓戚長纓參與進各個疑難案件中。
以前冥道靈師辦案只需要抓住冥靈送去諸葛家，簡單粗暴且省事，現在本家和催行門都沒了，冥道靈師們便需要學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化解冥靈們的執念，案案皆需細查細問，辦案效率大大降低。
這種情況下，能力特殊的戚長纓一時成了各專案組哄搶的對象，以至於他身上的有效結案與貢獻點噌噌往上漲，短短數月連升數級，眼見著最多兩年就要越過劉東風了。
劉東風心裏有點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欣慰，畢竟他最懂這小孩一路是怎麽過來的，知道這小孩哪兒都好、哪都值，最大的問題只有一個戀愛腦。
比如此時此刻，他們終於開完會、統一點來外賣開始解決午餐問題了，別人都餓死鬼上身似的“呼嚕呼嚕”幹飯，就戚長纓一個人坐在旁邊，面前的餐盒擺那兒半天還沒開袋，凈在那兒低頭看著手機笑。
劉東風用腳皮想都知道他手機對面是誰。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劉東風搖搖頭，重重嘆了口氣，默默走開了。
戚長纓忙了一早上沒看手機，好不容易閑下來，看見軟件沒彈窗就知道扶桑還睡著沒醒。
現在準備吃午餐了，手機開始“叮咚叮咚”地進新信息。
他點開一看，都是扶桑睡醒拍的照片。
那人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胡亂拍幾張死亡角度的照片發給他，表示自己睡醒了。
戚長纓一張張仔細看過，挑了兩張保存下來，然後打字告訴他早餐在冰箱裏，吃前用微波爐叮一下不要涼著吃，泡好的檸檬水在桌上，冰箱裏有提前凍好的冰塊，想喝冰的就自己加。
結果消息發過去半天沒回應，戚長纓以為扶桑是又睡著了，便沒太在意，只自己拆了餐盒開始吃東西。
誰想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扶桑給他發了條視頻。
視頻裏一開始是扶桑的臉，所以戚長纓看得很認真，誰想下一秒鏡頭翻轉，戚長纓看著屏幕裏的畫面楞住。
意識到視頻接下來的內容都是諸葛扶桑的手工Vlog，戚長纓立馬退出播放。
他屏住呼吸，悄悄看看左右，確定沒有人註意他這邊更沒人看到他的屏幕，才無聲地松了口氣。
想了想，他默默岔開話題。
^-^：今天要和霍為出門對嗎？然後，晚點還要去給小漣上課？
叒木：嗯。
^-^：好，記得吃飯。
叒木：在洗澡。
叒木：[視頻]
“……”戚長纓真是要無奈笑了。
他忽然想起霍為之前說的一句話。
諸葛扶桑就是魅.魔來的。
戚長纓覺得她說得對。
霍為還說過，扶桑對戚長纓的需求看起來比他以前對疼痛的需求還要高。
這話也讓戚長纓十分欣慰。
說起來，扶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傷害自己的事了。
想到這，戚長纓不自覺彎了下唇角。
^-^：晚上如果我這邊結束早，我去接你好不好？你和小漣還是約在學校研修室對嗎？
叒木：麻煩。
^-^：我想早點見到你^-^
叒木：。
^-^：我下班了和你說哦，如果你那邊結束了還沒有收到我的信息，就先自己回家吧，記得吃飯^-^
短暫的午休結束，戚長纓跟組跑了兩個現場，期間一直有看扶桑的消息。
扶桑今天是陪霍為相親去的。
說相親也不算，就是霍為家裏介紹了個人給她認識，對方是上滬哪家的少爺，這次過來京城玩，長輩們說是感覺他們同齡人之間有話聊讓他們約著見一見認識一下，實際多少帶了點牽紅線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霍為最煩這種事，所以直接帶上了她的萬能單品諸葛扶桑，畢竟這家夥什麽都不用幹，就帶在身邊隨便說兩句話就能輕松試出一個人的素質和教養。
就像一塊巧克力，人吃了沒事，別的就不一定了。
萬一對方狂化，還能當保鏢使。
少爺小姐相親的地點自然是在高級餐廳吃漂亮下午茶，戚長纓看扶桑發的照片裏擺了很多漂亮小蛋糕和色彩鮮艷的馬卡龍，就知道這一定不合他的口味，便開始盤算晚上該弄點什麽他愛吃的。
他還想讓扶桑多說點話、多分享一點事，正在考慮是先問他玩得開不開心還是問他和霍為新認識的朋友怎麽樣，誰想下一秒，扶桑就像是知道他怎麽想的似的，給他發來冷冰冰的兩個字。
叒木：傻b。
這話自然不是罵戚長纓，也不可能是罵霍為。
扶桑其實很少用這種很直白的臟話直接攻擊別人，所以戚長纓只靠這兩個字就能看出對方給扶桑的印象差到了何等程度。
誰想這還不是結局。
十分鐘後。
叒木：真傻b。
又過五分鐘。
叒木：傻b之王。
戚長纓開始有點擔憂了。
^-^：有話好好說，別和人起沖突，別動手，寶寶。
叒木：我是傻b？
叒木：再這麽喊找人弄你。
^-^：QAQ
^-^：我要出外勤了，你和霍為都要開心一點哦，有事給我打電話，愛你^-^
戚長纓這一忙就連軸轉了好幾個小時，從現場回來又馬不停蹄跟組進會議室覆盤，等終於解散能夠各回各家，窗外的天都已經黑透了。
戚長纓看了眼時間，早過了能去接人的時間。
他有點遺憾。
他收拾了東西往外走，出電梯時，他低頭打開手機，想問問扶桑有沒有回家，有沒有吃飯。
同事從他身邊路過，隨口招呼：“今天辛苦了小七。”
“大家都辛苦。”
戚長纓沖他笑笑，而後撥通了扶桑的電話。
和聽筒“嘟”聲同時響起的，是不遠處一道熟悉的手機鈴聲。
戚長纓微微一楞，下意識循聲擡眼望去，就見一個比鈴聲更熟悉的人影插兜站在大樓門口，正擡眸望著他。
戚長纓有點驚喜。
他快步走過去：
“扶桑，你怎麽來了？”
“靈監局壓榨我的人，我來鏟平這裏。”
扶桑冷嗤一聲，打量戚長纓一眼：
“吃了沒？”
“還沒有。”戚長纓沖他笑笑：
“我們去隔壁街吃燒烤好嗎？就你喜歡的那一家，上次咱們去得晚了沒吃到來著，這次我提前和老板訂好了，本來想一會兒打包回去，既然你來了，我們就直接過去吃新鮮出爐的？”
扶桑微一挑眉，看著戚長纓，沒說話。
戚長纓原本沒太明白他為什麽是這個反應，直到兩個人坐到燒烤店，面對著桌上幾乎一模一樣按照兩人份各點了兩遍的菜，一切就有了說法。
最後還是把沒吃完的東西打包拎回去了，因為吃得太飽，他們沒有立即打車，而是沿著街道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著。
“今天你和霍為見的那個人不太好嗎？為什麽這麽說他？”
戚長纓很希望扶桑能夠更主動地跟他分享更多的事，可惜扶桑總是忘記。
但也沒關系，如果扶桑想不起來，他就自己開口問，總有一天，扶桑會習慣、會一直記得。
“他遲到半小時，見霍為第一眼說她像個黑巫婆，不該罵？”扶桑冷嗤一聲。
“哦……那是很沒有禮貌。”戚長纓點點頭：“最後呢？”
“罵走了。”
“好厲害。”
“？”扶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今天也有遇到有意思的事，我見了一只冥靈，他因為太愛自己的妻子了，所以一直不肯投胎，化了鬼想一直在家裏陪著她，想照顧她，想給她做早餐，結果笨手笨腳地總是在半夜打碎餐具，把獨居的妻子嚇著了，慌慌忙忙地報了案。”
“蠢鬼。”扶桑十分刻薄地評價，而後，他瞥了眼戚長纓：
“所以，按你們靈監局的處理辦法，你要讓女人和她丈夫見最後一面，再抹去她這段記憶？”
說著，扶桑的聲音冷了一點：
“就像你當時打算對我做的那樣？”
扶桑何等聰明，知道戚長纓有這種能力的下一秒，他就已經想到了戚長纓以前打過什麽算盤。
戚長纓知道，如果事情走到了最壞的一步，自己一定會跟他一起死，而阻止這種可能的唯一方式，就是想辦法讓他忘記他。
“只是一種沒辦法的辦法。”
被翻了舊賬，戚長纓也不心虛，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首先要保證扶桑你好好活下去，其次，我會盡全力讓自己也抓到生機，因為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好好過漫長的一生。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的。”
扶桑以前根本不信這種話。
但在戚長纓掙紮著離開催行門、躺在他懷裏說想和他一起活下去之後，他再聽到這些話就不會反駁了。
所以，他其實從來沒把這筆舊賬放在過心上。
偶爾提起，也只是想再聽戚長纓表一遍心跡，再確定一次，這個人確實徹徹底底屬於他，會為了他一直活下去。
“我很愛你，諸葛扶桑。”
戚長纓笑著看著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在這話後面多加一句：
“你也很愛我吧？”
“又給自己貼金？”
“逃避問題不是好習慣。”
“滾。”
扶桑輕嗤一聲，卻並沒有為此氣惱。
他把燒烤的打包袋從戚長纓手裏搶過來，拎到自己另一邊，然後拉住了他空出來的那只手。
“你很愛我。”戚長纓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微微彎了一下眼睛，換成了陳述句。
“弄死你。”扶桑冷冰冰惡狠狠道。
戚長纓輕笑一聲。
而後十分自然地探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寶寶，不說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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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戚長纓在床上睜開了眼。
八月，氣溫幾乎到了一年頂峰，窗外的蟬一天到晚叫個不停，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閣樓的空調已經一把年紀，運作時發出“嗡嗡”的響聲，時不時還顫一下，時刻準備著咽氣。
戚長纓一直想和扶桑換一個房子住，因為他記得扶桑那次醉酒時說的話，他說，他想要個大一些的，通透又明亮的房子。
可他之前看了幾套房子都不太合適，要麽離扶桑的學校太遠，要麽太貴，好不容易找到價格和距離都合適的，等到實地看房時扶桑進去轉一圈就說不行，風水不好，住了妨礙發財。
房東的臉當時就黑了，戚長纓在旁邊哭笑不得，提醒扶桑不能說這種話。
扶桑不懂，自己說住了妨礙發財難道不是在點撥房東？平時都是別人拿著錢求他說這話，現在他免費說了反倒不高興了？什麽毛病？
雖然不理解，但在戚長纓的目光示意下，他還是做出了一點小小的補償以示自己敷衍的歉意，具體就是建議房東盡快把這套賣了，否則不僅妨礙發財，後期還要跌價。
類似的亂七八糟的問題有不少，導致他倆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房子，找著找著，這事兒就放下了。
因為扶桑還有一年就要畢業，現在換房並不劃算，而且諸葛明雅那邊非常大氣，說要給扶桑這位榮譽家主弄點排場，比如在無涯書院附近找個清凈地給他搞個獨棟別墅什麽的。
扶桑並不太喜歡住山裏，但他已經接了無涯書院這個活兒，畢業以後肯定得常常往那兒跑，不管是為著來回方便還是為著免費，大別墅不要白不要。
他懶得在短時間裏搬兩次家，就想著最後一年再在老破小裏湊合湊合得了，反正已經住了這麽多年，不差這一陣，換房子的事也就這麽放下了。
其實，小屋子也挺溫馨的。
扶桑又踹了被子，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戚長纓摸摸他的腰，發現這人的皮膚都被空調吹得冰涼。
戚長纓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摟著他又躺了十分鐘，才安安靜靜地爬起身。
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扶桑還是醒了。
這人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含含糊糊地問他去哪。
“今天要加班，昨天和你說過的。”戚長纓低頭用嘴唇貼貼他的唇角：“我給你弄早餐，你睡醒了記得吃。”
“嗯……”扶桑應得十分敷衍，估計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但還知道揚起下巴向他索吻。
戚長纓給了他一個短暫的親吻，而後用指腹替他擦擦唇角：
“我走了，和我說再見好嗎。”
“……”扶桑撈著被子翻身背對他，沒動靜了。
戚長纓無奈笑笑，自己下了樓。
沖過澡，他拿昨天買的食材簡單做了兩份三明治，自己吃了一份，另一份留給扶桑，順便給他泡了一杯檸檬水。
之後他出門去了靈監局，路上隨手拍了點照片，有小區門口帶崽的小貓，還有天上一朵很像愛心的雲。
這是他近幾個月養成的習慣，一個人走到哪裏、遇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做了什麽事，都要和扶桑拍照報備一下。
扶桑一開始根本不理他，主打已讀不回，後來偶然有一次學著他給他發了什麽東西，戚長纓極其真誠地誇讚了他並表示自己收到他的分享真的很開心很喜歡，當時扶桑對他的反饋沒什麽反應，還嫌他煩，但過了幾天，他給他的分享就明顯比之前多了一點點。
到現在，兩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一天下來光分享報備都能刷好幾頁聊天記錄。
給扶桑發照片的時候，戚長纓和他的聊天記錄裏有不少未讀信息，戚長纓知道那是什麽，所以沒有點進去看。
這是扶桑最近的愛好，沈迷於在床上辦事兒的時候拍點照片錄點視頻，再發給戚長纓讓他自己欣賞。
當然，戚長纓沒有覆盤賞味自己小視頻的愛好，但扶桑愛拍愛發他也不會攔著，就像此刻，他只默默用自己的小貓和雲朵照片把那些推到上面去。
到靈監局後，戚長纓連著開了幾個會，把以前的案子結了，再把這一周新發現的事件整理一下。
數月前，戚長纓在米敢的案子裏展示了他為普通人共享視覺、以及消除或模糊記憶的能力。
據線人劉漣觀察反饋，田嶺接觸過米敢、並被戚長纓清除塵埃後，後續表現一切正常。劉漣還親自試探過，發現田嶺對那天經歷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了，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現實還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夢境。
不過，這事對田嶺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與以前相比，他活潑開朗了一點，還有了新的朋友。看來，有些事情雖然已經被他忘記了，但多少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印記，令他在未來的日子裏變得更好、更勇敢。
上面對這次嘗試的結果十分重視，在確定了戚長纓的能力作用於普通人的確不會有副作用後，他們開始嘗試著讓戚長纓參與進各個疑難案件中。
以前冥道靈師辦案只需要抓住冥靈送去諸葛家，簡單粗暴且省事，現在本家和催行門都沒了，冥道靈師們便需要學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化解冥靈們的執念，案案皆需細查細問，辦案效率大大降低。
這種情況下，能力特殊的戚長纓一時成了各專案組哄搶的對象，以至於他身上的有效結案與貢獻點噌噌往上漲，短短數月連升數級，眼見著最多兩年就要越過劉東風了。
劉東風心裏有點酸酸的，但更多的是欣慰，畢竟他最懂這小孩一路是怎麽過來的，知道這小孩哪兒都好、哪都值，最大的問題只有一個戀愛腦。
比如此時此刻，他們終於開完會、統一點來外賣開始解決午餐問題了，別人都餓死鬼上身似的“呼嚕呼嚕”幹飯，就戚長纓一個人坐在旁邊，面前的餐盒擺那兒半天還沒開袋，凈在那兒低頭看著手機笑。
劉東風用腳皮想都知道他手機對面是誰。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劉東風搖搖頭，重重嘆了口氣，默默走開了。
戚長纓忙了一早上沒看手機，好不容易閑下來，看見軟件沒彈窗就知道扶桑還睡著沒醒。
現在準備吃午餐了，手機開始“叮咚叮咚”地進新信息。
他點開一看，都是扶桑睡醒拍的照片。
那人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半張臉埋在枕頭裏，胡亂拍幾張死亡角度的照片發給他，表示自己睡醒了。
戚長纓一張張仔細看過，挑了兩張保存下來，然後打字告訴他早餐在冰箱裏，吃前用微波爐叮一下不要涼著吃，泡好的檸檬水在桌上，冰箱裏有提前凍好的冰塊，想喝冰的就自己加。
結果消息發過去半天沒回應，戚長纓以為扶桑是又睡著了，便沒太在意，只自己拆了餐盒開始吃東西。
誰想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扶桑給他發了條視頻。
視頻裏一開始是扶桑的臉，所以戚長纓看得很認真，誰想下一秒鏡頭翻轉，戚長纓看著屏幕裏的畫面楞住。
意識到視頻接下來的內容都是諸葛扶桑的手工Vlog，戚長纓立馬退出播放。
他屏住呼吸，悄悄看看左右，確定沒有人註意他這邊更沒人看到他的屏幕，才無聲地松了口氣。
想了想，他默默岔開話題。
^-^：今天要和霍為出門對嗎？然後，晚點還要去給小漣上課？
叒木：嗯。
^-^：好，記得吃飯。
叒木：在洗澡。
叒木：[視頻]
“……”戚長纓真是要無奈笑了。
他忽然想起霍為之前說的一句話。
諸葛扶桑就是魅.魔來的。
戚長纓覺得她說得對。
霍為還說過，扶桑對戚長纓的需求看起來比他以前對疼痛的需求還要高。
這話也讓戚長纓十分欣慰。
說起來，扶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傷害自己的事了。
想到這，戚長纓不自覺彎了下唇角。
^-^：晚上如果我這邊結束早，我去接你好不好？你和小漣還是約在學校研修室對嗎？
叒木：麻煩。
^-^：我想早點見到你^-^
叒木：。
^-^：我下班了和你說哦，如果你那邊結束了還沒有收到我的信息，就先自己回家吧，記得吃飯^-^
短暫的午休結束，戚長纓跟組跑了兩個現場，期間一直有看扶桑的消息。
扶桑今天是陪霍為相親去的。
說相親也不算，就是霍為家裏介紹了個人給她認識，對方是上滬哪家的少爺，這次過來京城玩，長輩們說是感覺他們同齡人之間有話聊讓他們約著見一見認識一下，實際多少帶了點牽紅線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霍為最煩這種事，所以直接帶上了她的萬能單品諸葛扶桑，畢竟這家夥什麽都不用幹，就帶在身邊隨便說兩句話就能輕松試出一個人的素質和教養。
就像一塊巧克力，人吃了沒事，別的就不一定了。
萬一對方狂化，還能當保鏢使。
少爺小姐相親的地點自然是在高級餐廳吃漂亮下午茶，戚長纓看扶桑發的照片裏擺了很多漂亮小蛋糕和色彩鮮艷的馬卡龍，就知道這一定不合他的口味，便開始盤算晚上該弄點什麽他愛吃的。
他還想讓扶桑多說點話、多分享一點事，正在考慮是先問他玩得開不開心還是問他和霍為新認識的朋友怎麽樣，誰想下一秒，扶桑就像是知道他怎麽想的似的，給他發來冷冰冰的兩個字。
叒木：傻b。
這話自然不是罵戚長纓，也不可能是罵霍為。
扶桑其實很少用這種很直白的臟話直接攻擊別人，所以戚長纓只靠這兩個字就能看出對方給扶桑的印象差到了何等程度。
誰想這還不是結局。
十分鐘後。
叒木：真傻b。
又過五分鐘。
叒木：傻b之王。
戚長纓開始有點擔憂了。
^-^：有話好好說，別和人起沖突，別動手，寶寶。
叒木：我是傻b？
叒木：再這麽喊找人弄你。
^-^：QAQ
^-^：我要出外勤了，你和霍為都要開心一點哦，有事給我打電話，愛你^-^
戚長纓這一忙就連軸轉了好幾個小時，從現場回來又馬不停蹄跟組進會議室覆盤，等終於解散能夠各回各家，窗外的天都已經黑透了。
戚長纓看了眼時間，早過了能去接人的時間。
他有點遺憾。
他收拾了東西往外走，出電梯時，他低頭打開手機，想問問扶桑有沒有回家，有沒有吃飯。
同事從他身邊路過，隨口招呼：“今天辛苦了小七。”
“大家都辛苦。”
戚長纓沖他笑笑，而後撥通了扶桑的電話。
和聽筒“嘟”聲同時響起的，是不遠處一道熟悉的手機鈴聲。
戚長纓微微一楞，下意識循聲擡眼望去，就見一個比鈴聲更熟悉的人影插兜站在大樓門口，正擡眸望著他。
戚長纓有點驚喜。
他快步走過去：
“扶桑，你怎麽來了？”
“靈監局壓榨我的人，我來鏟平這裏。”
扶桑冷嗤一聲，打量戚長纓一眼：
“吃了沒？”
“還沒有。”戚長纓沖他笑笑：
“我們去隔壁街吃燒烤好嗎？就你喜歡的那一家，上次咱們去得晚了沒吃到來著，這次我提前和老板訂好了，本來想一會兒打包回去，既然你來了，我們就直接過去吃新鮮出爐的？”
扶桑微一挑眉，看著戚長纓，沒說話。
戚長纓原本沒太明白他為什麽是這個反應，直到兩個人坐到燒烤店，面對著桌上幾乎一模一樣按照兩人份各點了兩遍的菜，一切就有了說法。
最後還是把沒吃完的東西打包拎回去了，因為吃得太飽，他們沒有立即打車，而是沿著街道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著。
“今天你和霍為見的那個人不太好嗎？為什麽這麽說他？”
戚長纓很希望扶桑能夠更主動地跟他分享更多的事，可惜扶桑總是忘記。
但也沒關系，如果扶桑想不起來，他就自己開口問，總有一天，扶桑會習慣、會一直記得。
“他遲到半小時，見霍為第一眼說她像個黑巫婆，不該罵？”扶桑冷嗤一聲。
“哦……那是很沒有禮貌。”戚長纓點點頭：“最後呢？”
“罵走了。”
“好厲害。”
“？”扶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我今天也有遇到有意思的事，我見了一只冥靈，他因為太愛自己的妻子了，所以一直不肯投胎，化了鬼想一直在家裏陪著她，想照顧她，想給她做早餐，結果笨手笨腳地總是在半夜打碎餐具，把獨居的妻子嚇著了，慌慌忙忙地報了案。”
“蠢鬼。”扶桑十分刻薄地評價，而後，他瞥了眼戚長纓：
“所以，按你們靈監局的處理辦法，你要讓女人和她丈夫見最後一面，再抹去她這段記憶？”
說著，扶桑的聲音冷了一點：
“就像你當時打算對我做的那樣？”
扶桑何等聰明，知道戚長纓有這種能力的下一秒，他就已經想到了戚長纓以前打過什麽算盤。
戚長纓知道，如果事情走到了最壞的一步，自己一定會跟他一起死，而阻止這種可能的唯一方式，就是想辦法讓他忘記他。
“只是一種沒辦法的辦法。”
被翻了舊賬，戚長纓也不心虛，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首先要保證扶桑你好好活下去，其次，我會盡全力讓自己也抓到生機，因為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好好過漫長的一生。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的。”
扶桑以前根本不信這種話。
但在戚長纓掙紮著離開催行門、躺在他懷裏說想和他一起活下去之後，他再聽到這些話就不會反駁了。
所以，他其實從來沒把這筆舊賬放在過心上。
偶爾提起，也只是想再聽戚長纓表一遍心跡，再確定一次，這個人確實徹徹底底屬於他，會為了他一直活下去。
“我很愛你，諸葛扶桑。”
戚長纓笑著看著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在這話後面多加一句：
“你也很愛我吧？”
“又給自己貼金？”
“逃避問題不是好習慣。”
“滾。”
扶桑輕嗤一聲，卻並沒有為此氣惱。
他把燒烤的打包袋從戚長纓手裏搶過來，拎到自己另一邊，然後拉住了他空出來的那只手。
“你很愛我。”戚長纓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微微彎了一下眼睛，換成了陳述句。
“弄死你。”扶桑冷冰冰惡狠狠道。
戚長纓輕笑一聲。
而後十分自然地探進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寶寶，不說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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