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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9 那你希望我以後怎麽介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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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9 那你希望我以後怎麽介紹你?……

寒假過去, 學生陸續返校,大學城內人流量格外大,加之扶桑的學校屬於京城著名景點之一, 返校的學生、家長和游客擠在一起,學校內外更是堵得水洩不通,從地鐵站出來就開始人擠人。

這是諸葛七從懸骨山脈出來後第一次坐地鐵,也是第一次見這麽多人。

如此新奇的體驗, 他忍不住低頭和扶桑說:

“好多人。”

“跟緊點,走丟了我不會費心思找你。”扶桑聲音冷冰冰的。

“好。”諸葛七點點頭:

“那我給你打電話。”

“?”

學得還挺快。

眼看著這家夥光顧著說話,都快要被人撞到,扶桑伸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而後找到自己書包的帶子遞給他:

“牽著。”

“好。”

諸葛七如他所願,伸手輕輕牽住扶桑的書包帶,任他帶著自己走出人流。

諸葛七對“學校”一詞的認知只有諸葛家的那些學堂,大概有一座小屋,有一兩間教室,裏面擺著很多木制的桌椅,前面的墻上還會掛一塊大大的屏幕和黑板。

他原本還在想, 那樣的桌椅對於扶桑來說好像有點太小了,他的腿肯定伸不開, 但後來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為扶桑的學校很大, 像一座公園,不,比公園還要大。

“這和本家的學堂很不一樣。”諸葛七說。

聽見這話,扶桑嗤笑一聲:“本家?藏在深山老林裏的老鼠窩,算個屁。”

不用問也知道, 諸葛七肯定不會騎自行車,所以扶桑帶著諸葛七一路散步似的從東門走進來,停到圖書館附近。

“我要去找老師,不知道要多久,你隨便做點什麽等著我。”

諸葛七點點頭,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便問:“我有什麽選擇嗎?”

“去圖書館坐著找點書看,或者學校裏隨便逛逛。往那邊走是京大最出名的湖,如果要去別的地方,看見樓別隨便進,看見門也別隨便出,其他隨意。”

“哪種更不給你添麻煩?”

“都差不多。”

“那我都轉轉。”

“隨便你。”

想了想,扶桑朝他伸手:

“手機給我。”

檢查了諸葛七的手機能夠正常響鈴,扶桑把它還給了他,順便從口袋裏摸出了學生卡:

“拿著。圖書館就是你身後這棟樓,如果要進就在門口刷這張卡。有事打電話。”

感覺沒什麽其他要交代的了,扶桑瞥了他一眼:

“走了。”

轉身走出去一段距離,也不知怎麽想的,扶桑竟沒有忍住,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便見人來人往間,諸葛七哪也沒去,還靜靜站在原地註視他,就像是專門在等他可能會有的這一個回眸。

遙遙對上目光,那人好像還沖他笑了一下。

扶桑像被燙到似的收回了視線。

他有些懊惱。

不該回頭的。

走完簽到流程,扶桑還要去找導師陳樞,給她看自己的論文進度。

他到陳樞辦公室時,陳樞不在,說是臨時有事出去了,一時回不來,差點就要放扶桑鴿子,可說來也巧,今天她帶的博士生正好在學校,陳樞便托對方替自己應了這個約。

陳樞手裏目前只帶了兩個學生,一個是扶桑,另一個就是那位,算來,扶桑還要叫他一聲師哥。

按理來說,這樣連一桌麻將都湊不起來的三人小家庭應該很熟絡溫馨才是,但實際上扶桑和那位師哥並不算熟,除了每半月一次的組會就沒見過面說過話,走路上遇見了都不一定會跟對方打招呼。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兩個,一是他們兩個人都不是熱情的性子,二是他們的研究方向不同,扶桑側重於澧史,而那位師哥則專攻澧代前的宣代,學的東西不一樣,私下也沒有交情,自然沒話可講。

“進度有點慢了。”

這是師哥接過電腦翻看文檔後說的第一句話。

“會趕上的。”扶桑靠在座椅裏,道。

說著,他打量一眼身旁的人。

他這位師兄姓方,名叫方嵐時,本科和碩士畢業於京大隔壁的華大,聽說原本想繼續跟著他的碩導讀博,卻被陳樞硬生生從人家手裏搶了過來,招到了自己門下。

為此,外界還有過玩笑般的傳言,說陳樞是看臉搶學生。

因為她手下這兩個學生,長相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但這並不是扶桑此刻一直盯著方嵐時看的原因。

畢竟不是導師,研究方向也不同,方嵐時只能就目前進度給扶桑說說大致的問題,不會太深入細致,也就花不了太多時間。

文檔翻到底,方嵐時松開鼠標:

“目前差不多是這樣,等過幾天老師有空會再幫你看一遍,不想被訓的話,在那之前盡量趕趕進度吧。還有什麽問題嗎?”

扶桑微一挑眉,目光並沒從他身上挪開:“沒有。”

“那我有個問題。”方嵐時轉過臉,對上他的視線:

“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麽?”

扶桑並不意外於自己的行為被發現,畢竟他原本也沒有用心去遮掩。

或者說,他就等著方嵐時問出這個問題,這樣他就能順利成章地接一句:

“在看,你口袋裏有什麽?”

從坐到方嵐時身邊起,扶桑就察覺到他身上隱隱約約飄著一絲熟悉的氣息,至於有多熟悉……那與他手裏那些人骨法器同源。

只是那氣息很淡很稀薄,扶桑始終無法徹底確認。

“論文沒趕上正常進度的原因是在修煉透視眼?”

方嵐時輕嗤一聲,但還是配合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物,放在扶桑面前。

那是一根暗紅色的編織繩。

這繩子本身應該不是暗紅色,只是經歷的歲月太久,時間磋磨著它,讓它變得不再鮮艷。

扶桑拿起那繩子,仔細查看。

這條紅繩或許曾經被用來搭配過什麽比較貴重的飾物,因為它的編制手法很講究,上面還懸著一些被雕刻得很精致的銀珠和翡翠珠。

大致看過,扶桑又將紅繩稍稍拿近,低頭嗅了嗅。

沒錯,那絲氣息的確是出自這根繩子,但它並不是源頭,只是被沾染過而已。

“怎麽?”

方嵐時看著扶桑的動作,很輕地揚了下眉梢:

“有鬼纏上我?”

扶桑腰上總掛著零碎的銅錢和鈴鐺,偶爾還能從口袋裏掏點羅盤和黃符,別人私下裏都傳他是捉鬼的道士。

這些閑話,方嵐時亦有所耳聞,現在見他這舉動,難免不往這上面聯想,便玩笑一句。

扶桑沒搭理他的問題,只繼續問:

“這是你從哪兒弄的?這根繩子,是不是掛過什麽東西?”

“嗯,掛過一把鎖。”

“什麽鎖?”

“長命鎖。”

“人骨做的?”

“是……”

方嵐時話音一頓。

他看向扶桑的眼神終於認真了一些:

“……你怎麽知道?”

如果說前面還只是玩笑,現在,方嵐時倒真有點懷疑,這人是不是真有什麽常人無法接觸也 無法理解的特殊能力了:

“是前段時間我家裏人收的,的確是骨頭做的,至於是什麽骨頭、是不是人骨,我不知道。”

“東西在哪兒?”

扶桑把紅繩還給他:

“開個價賣給我怎麽樣?”

扶桑聽別人說過,方嵐時家裏是做古玩的,在京城頗有些人脈背景,這倒還真麻煩了。

原本他以為最後一件人骨法器也會像前面那些一樣流落民間,只要東西找到了,隨時可以從那些人或鬼手裏暗騙明搶。誰知看現在這情況,那把鎖說不定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古董,身價必會隨之暴漲。

這麽一來,想把東西贖回來怕是不容易了。

主要是錢包不容易。

“恐怕不行。”

誰知,方嵐時一句話,將扶桑咬牙花錢的路都堵死了:

“你如果早點開口,直接送你也不是難事。但那把鎖已經送拍了,就上周的事,成交價快到七位數。”

“?”扶桑聽笑了:

“不是宮廷禦制,也不是什麽好材質,花八九十萬,買把破鎖?這種東西有什麽收藏價值?”

這世界上的冤大頭還真是多。

“是啊,的確很難理解。”

“買家是誰,方便告訴我嗎?”

“可以是可以,你是想從對方手裏買?但按我的經驗來看,能花近七位數買一把看起來沒那麽有價值的骨鎖的人,一定不差錢,而且肯定覺得它非常合眼緣才會下手,這種情況下,就算你聯系到買家,出雙倍的價格,對方也不一定肯出手。”

“雙倍?我不是冤大頭。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好巧,我也幫你想了個辦法。”

“?”扶桑微一挑眉:“說來聽聽?”

“你這打扮看起來挺唬人的,”方嵐時打量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又知道那鎖是人骨,就說上面有什麽惡鬼詛咒,拿在手裏必然不得好死……有錢人很忌諱這個。”

於是扶桑也笑了:

“你也不是什麽好鳥。”

方嵐時從容地聳聳肩,擡手拎起那根繩子:

“繩子要嗎?”

“不要。”其實扶桑有點疑惑:

“鎖拆了賣了,還留根繩幹什麽?”

“上面的珠子有點意思,對象前段時間說想養條狗,本來想拆下來做個項圈。”

“但是?”

“沒時間遛,暫時不養了,等畢業再說。”

扶桑涼涼地勾了下唇,正想說什麽,桌上手機先輕輕一震,吸引了他的註意。

屏幕亮起,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他拿起手機查看,是諸葛七發來的。

欺常嚶:[圖片]

欺常嚶:有花^-^

圖片是無名湖岸邊的迎春花。

扶桑看著屏幕,無意識地抿了下唇角。

不僅學會了拍照發圖,還學會了用表情。

驚人的學習能力。

扶桑存了那張照片,正想關手機,下一秒,手機輕震,又有圖片彈了進來。

欺常嚶:[圖片]

欺常嚶:和花合照

照片裏,迎春花中多了只手,那只手修長且骨節分明,手中拿著扶桑的學生卡,卡面上有一張小小的證件照。

卡片上的扶桑冷著臉,即便被擺在花朵間也沒有變得溫和一點。

扶桑真是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種場景下看見自己的臉。

什麽毛病,卡給他是讓他拍谷美的?

好無聊。

“我要走了,”為免諸葛七再拿一部手機一張卡開發出更多功能,扶桑立刻結束了與方嵐時的閑聊,站起身道:

“如果能查到骨鎖買家的信息,麻煩發給我,我會支付報酬。”

“報酬就不用了,如果一定要給點什麽的話……幹你們這行的,有沒有什麽能保愛人平安順遂的法子?”

“沒有,我只懂詛咒,不懂保平安。”

“你來真的?”方嵐時有點意外地看著扶桑。

剛才那句其實也帶了點玩笑的意思,他沒想到扶桑是真的在幹“這行”。

“懶得作假。”

頓了頓,扶桑道:

“保平安做不到,下詛咒因果重,不想做。不過,你們那行天天倒手老東西,如果哪天碰到了不確定的、不太好的玩意,我倒是可以幫你看看。要是哪天感覺家裏有人遇見了臟東西也可以找我,驅邪、看風水、尋人尋物,這些都可以,我在老城區瞎貓子巷073號開了家店,感興趣的話,有空可以去看看。”

“?”方嵐時輕笑一聲:“攬客攬到我頭上了,這麽需要賺錢?”

“誰會嫌錢多?”

扶桑把電腦裝回背包裏,背回肩膀上,離開前,還跟方嵐時多說了一句:

“沒辦法,最近多了口人要養。”

從陳樞辦公室出來後,扶桑掃了輛單車,徑直騎去了無名湖。

他都不用問諸葛七在哪,因為整個京大,只有無名湖邊有迎春花。

果然,過去後,扶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湖邊的那個人。

他坐在湖邊的長椅上,長發半紮在腦後,正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抱著手機研究新技能還是在幹別的什麽。

扶桑正想走過去,可沒走多遠就又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看到有個陌生的年輕女孩被朋友推搡著走到了諸葛七身邊,和他打招呼,和他說了話。

扶桑微一挑眉,就那麽站在原地,涼涼地盯著他們互動。

不過他也並沒有看太久。

因為女孩很快就走了,好巧不巧,她離開時正好路過扶桑。不知是不是扶桑的錯覺,他察覺到那女孩走過他身邊時似乎悄悄看了他好幾眼。

從小到大,因為異於常人的瞳色,扶桑沒少受這種奇怪的打量,他早就習慣了,懶得多想。

他直接走向諸葛七,等到了長椅邊,見諸葛七還低著頭認真看手機,根本沒發現有人靠近,便揚揚下巴,提醒道:

“哎。”

諸葛七微微一楞,下意識擡頭看他。

看清是誰後,他彎唇沖扶桑笑笑:

“扶桑,好巧。”

“巧什麽?”扶桑覺得諸葛七有時候真的挺蠢:

“我是來找你的。”

頓了頓,他掃一眼諸葛七手裏的手機:

“在幹什麽?”

玩那麽入迷,他走近了都沒發現,網癮就這麽大?

“手機好像壞了。”諸葛七說。

“哪壞了?”

“我給你發信息,等不到回覆。是不是沒發出去?你收到了嗎?”

“……”

扶桑無話可說。

他換了個話題,另問:

“剛有人找你說話?”

“嗯,你看見了?是個姑娘。”

“她說什麽?”

“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沒有,能不能加我的微信。”

“然後?”

“然後我說,我有男朋友。她好像有點沒懂,我就給她看了你的照片。”

諸葛七擡手,手心裏躺著扶桑的學生卡,大頭照那面朝上。

“?”

扶桑算是知道剛那女孩為什麽會用那種眼神看他了。

他冷笑一聲:

“我是你男朋友?誰給你的名分?少給自己擡咖。”

“那你希望我以後怎麽介紹你?我的主人?”

“?”

扶桑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我不介意面向全世界領取這個身份,只要你說得出口。”

於是諸葛七笑了,話音裏也染了笑意:

“如果要面向全世界,那我還是希望你的身份是我的愛人。”

這家夥的笑容有些晃眼,扶桑不想多看,轉身離開:

“……走了,我餓了,去吃飯。”

“好……”

諸葛七原本是在應他的話。

可不知怎的,扶桑聽到他尾音一滯,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道悶悶的輕響。

意識到異樣,扶桑立刻回過頭看他。

就見諸葛七有些站不住似的,正低著頭,一手扶著長椅靠背。

“怎麽?”扶桑皺起眉。

“沒事,暈了一下。已經好了。”

諸葛七站直身子,正想提醒扶桑“走吧”,擡眼時,卻見扶桑正盯著自己,神情愈發凝重。

他這才意識到,鼻底好像有點溫熱的感覺。

他下意識擡手去擦。

蒼白手指這便染上一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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