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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10 我要再進一次催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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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10 我要再進一次催行門。

諸葛七常年不見陽光, 膚色格外蒼白,上面再出現點別的什麽顏色,便會顯得格外紮眼。

原本他鼻底只有一點點紅, 可是擡手輕輕一擦,顏色便被暈出一片。

扶桑快步走過去,一手捧住他的臉,另一手用指腹去抹那片血色。

一時擦不幹凈, 他直接用袖口去蹭,動作有些粗暴,將血色沾了滿手滿袖。

“扶桑……”

可能扶桑此刻的神情真的很可怕,讓諸葛七意識到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麽做點什麽來安撫一下。

所以他輕輕握住扶桑的手腕,溫聲道:

“我沒事的。”

擦幹凈諸葛七臉上的血,確認再沒有流出新的,扶桑才掙開諸葛七的手,放開了他。

初春的天氣,出門都得穿件厚外套,氣溫遠算不上熱,湖邊的空氣也濕潤, 又沒有外傷,幾乎可以排除所有普通鼻出血的原因。

再加上諸葛七剛才說的眩暈……

扶桑一雙眉擰得很緊, 聲音也很冷:

“去醫院。”

諸葛七知道,扶桑已經決定的事情沒有被旁人勸說或改變的可能性, 說出這句話來,他是在通知,並不是在商量。

為了不讓扶桑的心情變得更差,他應著“好”,完全順著扶桑的意思來。

於是扶桑連飯也沒顧上吃, 直接帶著諸葛七去了醫院,約了全套體檢。

但諸葛七沒有身份證明,辦手續非常麻煩,本著人脈不用白不用的原則,他直接給劉東風打了電話。

好在劉東風先前就已經為諸葛七補辦身份證明的事遞交了申請,一通加急處理下來,這兩天證件已經差不多辦齊了,原本他昨天就給扶桑打過電話想跟他說這事,但電話打了三個也沒打通,便暫時擱置下來,直到今天,扶桑主動聯系上他,說諸葛七在醫院,需要身份證明,讓他想點辦法。

諸葛七在醫院?出了什麽事?

這話可把劉東風嚇壞了。

他很早之前就覺得諸葛扶桑像條瘋狗,後來出了赤邪獻祭的事,又意識到那只赤邪說是扶桑的寵物,實際卻是拴住瘋狗的繩索。

當時赤邪身隕,扶桑連跟著跳進催行門這種一般情況下定然要神魂俱滅的事情都做得出,現在赤邪變成了諸葛七,好不容易從鬼變成了人,若再出點什麽事,恐怕諸葛扶桑化身厲鬼創飛全世界讓地球給他倆陪葬這種事情就將不再是劉東風自己的想象了。

因此他一點不敢拖延,直接帶著證件趕去了扶桑給的地址,一路提醒吊膽,生怕去晚了壞了大事。

等到了地方,劉東風才知道,原來諸葛七沒什麽大問題,只是莫名流了鼻血,扶桑帶他來醫院體檢。

鼻血這事可大可小,劉東風依舊無法完全放心,好在體檢報告下來之後顯示諸葛七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大問題,除了常年不見光,一些營養缺失、一些數值偏低,其餘都很健康,至於為什麽會突然鼻出血,醫生說感冒和鼻炎、過敏都有可能導致,屬於正常的生理現象,不用太過焦慮。

可不知是不是劉東風的錯覺,即便知道了這些、報告也拿在手裏,他覺得扶桑頭頂上還像是有一團散不開的陰霾。

顯然,這張報告和醫生的這些話,並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一絲。

關於諸葛七的事情,還需要扶桑補充一些手續,所以三人從醫院出來後就直接回了總局。

說來也巧,扶桑一進總局就遇見了霍為和諸葛不惑。這兩個人原本是跟著諸葛明雅來總局匯報情況的,後來問起劉東風,聽說他急匆匆去醫院找扶桑和諸葛七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一時就沒敢走,一直等到了現在。

看見扶桑和諸葛七兩個人的胳膊和腿都全著,霍為松了口氣,但她這口氣也沒能松到底,因為她很快就發現,扶桑的臉色不太對。

她太了解扶桑了,知道這個人現在的心情一定已經差到了極點,便給諸葛不惑使了個眼色,讓他閉好嘴巴,不要亂說話。

“你是覺得體檢報告有什麽問題嗎?”

進總局後,劉東風找了個借口讓手下人把諸葛七帶去接待室休息,自己領著扶桑在辦公室補充完擔保人手續後,重新聊起了這個話題。

除了他們,辦公室裏還有霍為和諸葛不惑,以及早對扶桑大名有所耳聞的諸葛明雅。

“是啊,三又,”霍為也憋了一肚子的問題:

“我聽說是諸葛七流鼻血了,你拉他去了醫院?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體檢報告被扶桑放在桌上,霍為也不管能不能看懂,拿起來就是一通翻,希望找到此人一切健康的證明。

“現在沒什麽問題,”扶桑微一挑眉,靠在椅子裏,臉色沈得能滴下水:

“但今天這一出,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麽?”

短暫的靜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扶桑一個人身上。

而後便聽他沈聲道:

“諸葛七活不過二十二歲。”

這話落下,室內又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霍為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看諸葛不惑,又看看劉東風,發現大家的臉色都一樣難看。

沒錯,扶桑不僅死而覆生,還吃上了和戚長纓幾乎一模一樣的代餐,穩定住了情緒和狀態,這看起來是皆大歡喜的事,以至於大家都忘了,諸葛家的少司不是常人,想要他活下去需要特定血脈特定條件的女子以性命相祭,否則22歲就會死去。

而諸葛七現在已經21歲了。

如果要按諸葛蘅所說的那種方法為他續命,儀式為期一年,今年就得開始,宜早不宜遲。

雖說遷魂盞已經被諸葛不疑砸碎,但法器是這整件事情中最不值一提的條件,扶桑有遷魂盞碎片在手,修補覆刻一件出來對他來說只是多花點心思的事。

唯一有點難的,是人。

“呃……我們再努努力,一定能找到其他辦法留住諸葛七的。而且,說不定諸葛七清醒後壽命也正常了,說不定他不會死呢?”霍為的心臟在胸膛裏“突突”亂跳,因為她很清楚扶桑現在提起這些事是什麽意思。

聽見她的話,扶桑很輕地嗤笑一聲:“最好是。”

這反應讓霍為心裏更加不安了。

她看著扶桑,試探著問:

“你是不會對千儀下手的……對嗎?”

扶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擡眸,涼涼地對上了霍為的視線。

這就是他給她的答案。

“諸葛扶桑,你最好不要做傻事。”劉東風的聲音沈了下來:

“你知道的,你如果真的做了這件事,將面對的會是什麽,對吧?”

“怎麽?你要依法逮捕我,用法律制裁我,處死我?”

扶桑勾了下唇角:

“你不會真覺得這能威脅到我吧?還是說,你覺得,如果我有心想藏,你們真的找得到我?”

“你冷靜一點,三又……”

霍為努力勸著:

“雖然我不怎麽了解諸葛七,但我看得出來,他不僅長得像小將軍,性子也像小將軍。換句話說,如果現在在你身邊的是小將軍本鬼,他也一定一定不會接受你用別的無辜人的命來換他,他是能為了天下蒼生去死的鬼,他絕對不會同意你為他做這種事。”

扶桑微一挑眉:

“他有選擇的餘地嗎?”

諸葛家本家嫡系這一代只有諸葛千儀一個女兒,她自己也早就知道她是換命的唯一人選。而且此人天真單純,好騙,更好殺。

所以,對於扶桑來說,這件事的難點並不在諸葛千儀。

而在戚長纓。

霍為剛才那番話的確說到了痛點。

她是對的。

就算扶桑能覆刻遷魂盞,能在重重防備看護下捉來諸葛千儀,按著她完成這場儀式,戚長纓也一定不會願意。

如扶桑所說,在他手裏,戚長纓沒有選擇的餘地。

可戚長纓有死亡的權利,把那家夥逼急了,用死亡的方式來向他抗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扶桑目前還沒能找到讓戚長纓心甘情願的辦法,所以他說,這事的難處在人。

“好了,小朋友,你不要嚇唬他們了。”

就在眾人心情覆雜難以開口之時,一直坐在旁邊沒有發表意見的諸葛明雅終於出了聲:

“如果你真打定主意要這麽做,何必選擇在這裏告訴我們?我聽說過你很強,以你的能耐,大可以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悄麽聲兒把事情幹了,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千儀那孩子的屍體都要涼了,到時候就算我們懷疑到你頭上,也抓不到你人。”

諸葛明雅雙手抱臂,揚了揚下巴:

“說這麽多,其實你只是欲揚先抑,想拉我們入夥對吧?說吧,你希望我們為了保住諸葛千儀,為你做什麽?”

扶桑勾了下唇角。

挺好,有個會接話的聰明人。

這個女人成熟穩重,強勢幹練,如今本家遭受重創,選擇由她帶頭來主持大局,的確是個很正確的選擇。

其實扶桑今天只是想拉劉東風和他背後的靈監局上船而已,遇見另外三位完全是意外,但現在看來,多個諸葛明雅,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也不算是為我做事吧。”

扶桑的手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輕輕點著:

“我懷疑,本家死的這些女人,並不僅僅只是為了給少司續命。”

劉東風正了正神色:“什麽意思?”

“這件事,說是續命,實際是換命,將甲的壽命換給乙,然後該死的活了,該活的死了。以上這行為的本質是以人力欺騙天道,既然要騙,那就得做得周全、不易被發現,比如,要給二十來歲的男人換命,就必然要找和他年紀相仿、八字相近的男人。

“但諸葛家為什麽一定要用女人來保留諸葛七的肉身?這麽說吧,如果我來做這件事,我會優先考慮的不是諸葛千儀,而是諸葛不疑。”

“……”諸葛不惑臉色變了變:“你別說這種嚇人的話。”

“我說的是實話,如果你年齡合適,我一樣會考慮你。”

扶桑瞥了他一眼,繼續道:

“催行門的存在也很蹊蹺,冥道本無催行門一說,這個東西是誰弄出來的,千年以來諸葛家為什麽要讓後人往裏面源源不斷地輸送怨氣和執念,裏面到底有什麽東西,從諸葛七身上偷走的氣運,被他們送到了哪裏。這都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情。所以,”

扶桑頓了頓:

“我要再進一次催行門。”

“……你瘋了?!”霍為忍不住驚聲:

“那種地方是說進就能進的嗎?就算你上一次完完整整地回來了,誰能保證你下一次還能安全無恙?!”

“我能。”

扶桑篤定:

“但我的法器已經毀了,我需要一個新的、趁手的法器,和我走這一趟。”

“這倒不是難事。”劉東風道:

“你是要自己煉制?需要什麽東西,我可以給你提供。”

“很簡單,你上次給我的那些人骨法器,加上遷魂盞碎片一共五件,但這套法器共有六件,我需要這第六件。”

劉東風點點頭,直接問:“在哪?”

“目前還不知道在哪,如果需要你幫忙,我會通知你。還有,”

扶桑看向諸葛明雅:

“本家催行門已經被結界圈起來了,你們現在是每三天組織一次清剿行動,對吧?但我需要你們的人每兩小時靠近催行門,收集一絲門中溢出的怨氣或冥息,保存好,標註好日期和時間交給我,一月一次,一次連續七天,能做到嗎?”

“不難。”諸葛明雅點點頭:

“我親自做。”

“嗯,暫時就這麽多,其他的我會看情況隨時聯系你們。等著就行。”

說著,扶桑看了眼時間。

從他進這門開始,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我要走了。”

“那個……三又啊,”

看著他從椅子上站起身,霍為忍不住道:

“其實,你不用拿千儀的命威脅我們,這些事情,不管是出於情分還是正義,劉警官和明雅姨都會幫你的……對吧?”

“……”

聽見這話,扶桑微微一楞。

他眸中或許有那麽一絲絲的動容,卻是轉瞬即逝:

“不全是威脅,說預告更加妥帖。”

他輕嗤一聲:

“你們可以替我轉告諸葛千儀,如果這事兒最後沒能辦成,或者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她最好藏好一點,這輩子都別被我找到。”

說罷,扶桑擡步離開了劉東風的辦公室。

反手關上門的那一刻,不知為何,他垂著眼,有片刻的停頓,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想去找諸葛七,然後帶他回家。

可在他擡步前,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一聲響。

他摸出手機,按開屏幕看了一眼。

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方嵐時。

這位師哥效率很高,已經把骨鎖買家的信息發了過來。

扶桑大概掃了一眼,最先看見的是一個名字——關田青。

心中默念一遍之後,他下意識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至於到底在哪裏見過……

他繼續往下看去。

名字下面還寫著他的身份。

上滬天青集團董事長。

於是扶桑便想起來了,這個人,他的確是認識的。

他曾經受大雙喜的邀請去上滬為她家新買的地看風水,她家姓關,而關田青,便是那夜家宴,坐在主位上滔滔不絕的小老頭。

她的親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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