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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魂/17 可爽死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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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魂/17 可爽死你了吧?

“……誰能告訴我現在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麽情況?!”

方澤浩多少有點崩潰。

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熬了夜喝了酒做了夢。

……他經歷了什麽?

他被女朋友撂在路邊後, 跟著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來到了一個沒聽說過的小區,眼睜睜看著那女人在樓下讓一只紙鶴撲騰撲騰飛了起來,還沒等他為這事震驚完, 樓上窗戶又炸了。他覺得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他作為一個正義路人總該報警,但奇怪女人,不,女巫再次拒絕了他的提議。

她只讓他閉緊嘴巴, 然後完全不管他的疑惑和死活,一路跑上了六樓。

那之後他又看著女巫用一張符炸開了別人家的門,到這裏他覺得事情總不能變得更離譜了……

直到他進屋後發現這裏整間屋子都灌著帶著濃郁血腥味的寒風。

一開始方澤浩還沒意識到這點,顯然氣味是這地方最微不足道的東西,因為他進來後乍一眼先看見的是屋裏背對他站著的扶桑、扶桑身邊一個被細線捆縛成詭異姿勢的陌生女人,還有……還有跪在扶桑腳邊七竅流血的“圓圓”。

剛剛得到的愛情令方澤浩一時忽略了所有古怪之處,只想沖上去拉開扶桑,卻被扶桑冷聲喝住。

那一瞬間,那人散發出的是類似武俠小說裏“殺氣”一詞的兇戾,讓方澤浩大腦空白一片。

之後,他定定地立在原地, 才終於想起來動動腦子去思考一些剛才被忽略的問題。

比如,這地上為什麽有那麽多血?扶桑身上又為什麽有那麽多血?這些血都是誰的?

還有……

明明扶桑沒有碰到“圓圓”, 可為什麽她看起來那麽痛苦,眼睛也化為了一片純黑。

不管眼下情況怎樣, 方澤浩能確定的只有一點——

沒有刻意裝扮的情況下,正常人類的眼睛不會變成這樣。

……她到底是什麽?

方澤浩真是要瘋了。

他現在往前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地吹著冷風呼吸著血腥程度令人作嘔的空氣,崩潰地質問這麽一句。

“什麽情況?”

聽見他的質問,扶桑涼涼地笑了一聲, 而後不知從哪撿起自己的手電筒,用光晃了一下方澤浩的眼睛:

“我覺得你現在該做的不是疑惑,而是給我跪下來磕頭說對不起和謝謝你,朋友。”

“?”方澤浩後退半步,被光刺得瞇了下眼:“為什麽?”

“因為,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就住上單間了。”

扶桑就近找了個冰櫃掀開,伸手探進冰塊裏抓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正好是不知哪個倒黴蛋的半條手臂。

他握著那只小臂斷口,舉著它被凍得邦邦硬的手朝方澤浩揮揮:

“跟你的新室友打個招呼?”

“臥槽……?”方 澤浩乍一眼還沒反應過來,等看清並意識到那玩意是什麽,立刻駭得驚叫出聲,連連後退險些一屁股墩在地上:

“臥槽!臥槽啊啊啊啊啊!!那是什麽啊臥槽臥槽!!!”

“不喜歡嗎?”

扶桑微一挑眉,把斷肢扔回了冰櫃裏。

“嚇唬個麻瓜有意思嗎?”霍為站在旁邊觀賞了全程,沒忍住翻個白眼。

“滾回你的霍格沃茲。”

“……”

霍為真想梆梆兩拳把扶桑砸死。

懶得跟這人拌嘴,她掃了眼身邊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二位,確認她們暫時都沒有行動能力,才打開手機手電,仔細查看一下房間內的景象。

結果不看不知道:

“臥槽……這地板上怎麽這麽多血?”

她用自己的鞋底蹭蹭地上那片粘稠的血漬,發現它們竟還算新鮮,又打量一眼快成血人的扶桑:

“這誰的血?你的?”

“是。”

“這麽多血,活不成吧……你死過了?”

“嗯哼。”

霍為嫌棄地撇撇嘴角,完全沒有對剛才發生的事表示擔憂,只冷嘲熱諷一句:

“可爽死你了吧?”

“還行。”

扶桑誠實道,邊散步似的重新走到衛露圓身邊,擡手虛握一把。

衛露圓身上交纏的血線瞬間收緊,細線緊勒之處,皮膚已經滲出血色,線上那幾顆銅錢更是發出“滋滋”燒灼聲。

那滋味應該不好受,因為衛露圓咬牙也沒忍住一聲悶哼。

同時,跪在地上的夏浛也像是正經受著莫大的痛苦,嘶啞哀嚎出聲。

“這是……?”

霍為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打量那個被鬼血纏制住的陌生女人:

“這是誰啊?”

“衛露圓。”

“?”霍為強調:“我說的是卷頭發的這位。”

“真正的衛露圓。”

扶桑咬字清晰,還稍稍提高了音量,以確保屋裏那位被女鬼迷得神魂顛倒的麻瓜也能聽到。

“哦,她是衛露圓,那她是……”

霍為結合現有的信息合理猜測:

“……夏浛?”

“是。”

“我靠,牛逼啊三又,你這人真有點東西的我說,衛露圓、夏浛、冰箱男……居然還真是能串在一起的?”

“崇拜我?”

“滾。”霍為雙手抱臂,迷上了推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夏浛是鬼,衛露圓是人,她倆是一夥兒的。夏浛用衛露圓的身份接近男人,然後在男人為她著迷時聯合衛露圓一起弄死他們,並且肢解藏屍?”

“或許吧。”扶桑點點頭。

“那你確實得給我們三又磕一個。”

霍為百忙之中抽空審判方澤浩一句,又回歸正題:

“可是衛露圓好端端一個人為什麽要和鬼牽扯到一塊兒,還和她一起害了這麽多人,這沒道理啊?”

“是,所以,在你們來之前,我正在逼供。”

扶桑微一挑眉:

“如果不是有你們這點插曲,現在我大概已經把事情搞清楚了。”

“……逼供?”

霍為好像不太認可,她認真打量一眼衛露圓:

“這不是都快被血線勒成臊子了也一個字沒吐嗎,人姑娘鐵骨錚錚,你這逼得出來啥?既然人是硬骨頭,為什麽不直接從冥靈身上下手?”

“?”扶桑確實被她問到了。

想了想,他道:

“可能是因為我沒學過,根本不會?”

“……”

霍為總會因為扶桑硬實力太超過而忘記他根本沒系統學過冥道課程這件事。

“好吧,對不起,我又忘了。”

於是霍為清清嗓子:

“一般呢,赤邪以下的冥靈,咱都是主張渡化大於斬殺的,畢竟能化鬼的人大多數生前活得都挺慘的,能讓他們保留魂魄轉世投胎再世為人當然再好不過……好吧偏題了,那麽冥道靈師要怎麽渡鬼呢?這是個問題。

“首先,生魂化鬼是因為生前的執念,只要我們了解了她的執念並為她化解,她就可以脫離苦海啦。”

“能不能別說廢話?”扶桑實在沒有耐心聽她叨叨:

“說些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是為了顯擺霍小姐基礎紮實?”

“那有沒有可能是霍小姐講不了更高深的東西呢?”霍為攤手:

“我是個學得很爛的學渣啊!我只知道靈師需要跟冥靈建立某種聯系才能共享她的記憶和情緒,但具體怎麽操作我真忘了。”

“?”扶桑覺得離譜:“沒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跑?跟前輩一起出任務的時候他們在捉鬼你在旁邊玩泥?”

“我靠我要撕爛你的嘴!我跟師兄師姐出任務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做到捉鬼這一步,渡化這種危險的精細活一般都是把鬼帶回去交給更前的前輩來做好嗎?所以咱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把夏浛帶回去交給家裏,你領一筆賞金然後回家把你的破電腦破房子一起給我換了,好、嗎?!”

“不可能。”扶桑拒絕得很幹脆。

“為什麽?!”

扶桑擡眸,涼涼地看著她:

“有事沒問完,而且,我發現的鬼,是生是死,都得在我手裏。”

說著,他又垂眸去打量夏浛。

夏浛已經蜷縮在了地上,她的長發鋪散開來,像蔓延在暗處的藤蔓。

扶桑垂眸片刻,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他好像做了某種決定一般,抽出一張符紙,擡手蹭過夏浛的眼底,就著她的血往符上畫了一道很潦草的咒。

“這是驅魂符吧……你幹嘛???”

霍為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給她找個新家。”

說著,扶桑突然擡眸朝霍為笑了一下。

霍為實在太了解扶桑,比如她知道,扶桑不愛除了冷笑以外的任何笑,而當他露出這種唇角彎彎疑似笑容的神態時,準沒好事。

果然,在她制止之前,扶桑已經將以血畫就的符紙吞入自己腹中。

“你瘋了……扶桑!!”

霍為驚聲尖叫。

如果想讀取誰的記憶,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成為那個人。

驅魂符原本是靈師用來驅趕冥靈的符紙,成符強度不一,弱的只能趕一些未開智的小鬼,強的卻能驅走活人體內的生魂。

扶桑想達到的效果顯然是後者。

所以他畫符沒用朱砂,而是用執念陰氣最為深重的鬼血,用符也沒選擇火焰,而是吞吃入腹用血肉.逼迫符咒勢成。

這相當於他門戶大開強制邀請夏浛來他的殼子裏做客,簡直沒打算給自己留半條後路,壓根沒想過削弱、驅散自己的魂魄逼鬼上身,會給自己造成怎樣不可估量的傷害,更沒想過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等待他的結局輕則神智盡失變成傻子癱子,重則魂飛魄散渣也不剩永世不得超生。

瘋了……

簡直是瘋了!!

霍為痛苦地抓亂了自己的頭發。

理論上,扶桑這招其實是可行的。

鬼上身不就能建立聯系了嗎?雙魂一體不就能知曉她的秘密了嗎?

但是抱歉這命是這樣玩的嗎?

有時候霍為真覺得扶桑離人很遠離鬼很近。

她真的想不通人對自己為什麽能狠到這種程度。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狠人扶桑已經把符紙吃了,霍為眼睜睜看著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從他領口爬到臉頰,看著他雙眼眼瞳蒙上一層濾鏡般的灰白色,人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顫抖。

霍為飛速估算了一下扶桑全身而退的概率。

不到百分之一。

事已至此她也做不了更多事,只能在心裏祈禱扶桑能活著回來。

如果回不來,她也只能花點小錢風風光光地送這位朋友西去。

不過,要是扶桑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麽,大概會說她太過悲觀。

因為他預設的可能性裏沒有百分之一,只有百分之百和零二選一,這麽一算,成功率足有百分之五十。

人這一輩子活得太無趣,總得來點驚險刺激把自己往死裏整的賭局。

而等他忍過那段靈魂近乎撕裂的痛苦之後、慢慢找回意識,看見眼前閃過的畫面如邊角泛黃的老照片一張張展開時……

他知道,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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