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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魏誠然已經很久很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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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頂上第六十章 魏誠然已經很久很久,都……

蘇行衍大病一場, 整個人也不太禁得起碰,被嚴崇按在床上折騰了一陣後,身上細細密密地出了一場汗。嚴崇也不能讓他這時候去洗澡, 於是將人扒幹凈後拿濕毛巾給他擦了擦,整個過程蘇行衍都很乖, 趴在嚴崇肩上任憑擺弄。嚴崇給他把衣服穿好後,看他昏昏欲睡的樣子,忍不住淡笑一聲, 按住他的後腦勺在他額頭親了親。

想想, 大概是覺得不夠,嚴崇又皺眉捉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蘇行衍睡得昏沈,只趴在他肩上輕輕蹭了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

嚴崇將蘇行衍輕手輕腳地再塞進被子後,這才緩慢地從床上下去。唐朝的電話也在這時候打來。嚴崇皺了皺眉, 走到落地窗前接聽,“嚴先生, 出了一點變故。您之前讓我盯著的事……”

唐朝盡量簡要地將最近發生的事匯總過來。

嚴崇聽得眉心越擰越緊, 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摸出一支煙銜在嘴裏,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 瞇起眼看向一旁熟睡的蘇行衍,蘇行衍看上去睡得很沈,日光鍍在他側臉上,整個人看上去安靜而寧和。嚴崇就這麽靜靜看著他, 情緒莫名平覆下來,沈默了一瞬才說:“繼續盯著。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嚴崇將煙盒一並扔進垃圾桶裏, 這才信步朝床邊走去。嚴崇坐在床邊,小心地將蘇行衍抱起來,摟進懷裏,蘇行衍無知無覺地靠在他胸膛上,簡直是一副任憑擺弄的樣子。

嚴崇低下頭吻他。

……乖成這樣。

……

“爸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你非跟他對著幹做什麽?你真應該學學我媽你華姨,對爸爸你得順毛捋嘛,爸爸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他真要是那麽不講理,昨晚都不會放你們兩個走了——嚴崇他根本就是在私闖民宅,強搶民男!”

蘇行衍昏昏沈沈睡了一下午,醒來時嚴崇已經不在身邊。大概是太習慣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蘇行衍一瞬間感到有些不適應。揉了揉略顯酸脹的太陽穴,蘇行衍披了條毯子剛去到書房沒多久,就接到了蘇嘉文的電話。其實按道理來說,蘇嘉文也是巴不得蘇行衍跟蘇鶴庭吵起來,但蘇嘉文被華姨教得多少還是怯懦,真看蘇鶴庭被氣成這樣,也忍不住打電話過來,想要幫忙說和說和。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蘇行衍會比預期的冷靜得多,也強硬得多。

蘇行衍低垂下眼瞼,在確定蘇鶴庭也沒什麽大礙後,蘇行衍語氣平靜的回覆他:“爸爸也快六十了吧,六十歲的人了,要學會自己處理家庭問題,他也不能什麽都指望我給他處理好,這不可能。”

“……你,你,你怎麽能這麽說?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一家人,我們倆就不說了,但你和爸爸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漠了?”

蘇嘉文睜圓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這種話會是蘇行衍說出來的。

——嚴崇究竟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我沒有變得冷漠,我只是在做一個兒子該做的。”

蘇嘉文還想再說,蘇行衍就已經語氣淡漠地打斷了他,“現在,就是我應該做的。”

蘇行衍掛斷了蘇嘉文的電話。

整個人也像是卸下了什麽重擔一樣,陡然輕松起來。窗外的陽光絲絲縷縷地映照進來,分明已經入秋,可日光照耀進來,卻覺察不到什麽涼意。蘇行衍輕輕攏了攏身上的毯子,緩慢地起身正要收拾收拾去公司,卻沒想到剛走到書房門口,就撞見了嚴崇。

蘇行衍一怔,反應過來後下意識抱住了嚴崇的腰,低垂下眼瞼將臉靠在了他胸膛上。蘇行衍也不知道因為生病,對嚴崇的依賴竟然強到自己都有些驚訝。

嚴崇也有些驚訝。嚴崇失笑,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不多睡會。”

嚴崇又問他:“是要去公司嗎?”

蘇行衍點點頭:“嗯。”

嚴崇:“入秋了,外面恐怕有些冷。”

蘇行衍其實感覺還好。

但還是將嚴崇抱緊了一些,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是嗎。”

“是啊。”

嚴崇也跟著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準備好的純白色的圍巾,輕輕拉開蘇行衍後,仔仔細細地給他圍在了脖子上。蘇行衍膚色原本就很白,一雙眼睛更是澄澈透亮得像秋水一樣,這會系上純白的羊絨圍巾,簡直是相得映彰,嚴崇沈默地看著,莫名勾起唇角笑了笑,“看到就給你買了。果然很適合你。”

蘇行衍擡起手,手指輕輕按在圍巾上,然後擡起眼靜靜望著嚴崇。

“你什麽時候買的?”

嚴崇視線掃過圍巾上閃著紅光的一點,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地又給他再纏了一圈。

“剛剛。”

誠如嚴崇所說,大概是已經入秋,外面落葉紛飛秋風乍起。蘇行衍坐在後排,系著嚴崇剛剛給他系上的圍巾,低垂下眼瞼莫名笑了笑,司機正要開車,蘇行衍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蘇行衍蹙攏眉心,還以為又是蘇嘉文打來的,正要給他掛斷,就看到上面跳動著的魏明冉的名字。

“大嫂……我,我,爹地腦溢血昏倒了,現在,現在被送來急救了。媽咪又出差去國外了,”魏明冉蹲在急診室門外,吸了吸鼻子,哽咽著繼續說:“大嫂,怎麽辦,我,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害怕……”

“蘇先生,是要去雲起嗎?”

司機問道。

……

“大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是故意要打給你的,但是,但是醫生說爹地之前就查出來有肺腺癌,已經到中晚期了。他一直沒有跟家裏人說,現在突然腦溢血,還沒有醒過來……大嫂,怎麽會這樣。媽咪電話又一直打不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魏明冉說到底也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此時遭遇這麽重大的家庭重變,整個人都從震驚中無法恢覆,好不容易等到蘇行衍匆匆趕來,魏明冉再也克制不住,拉住蘇行衍的手壓抑地哭了出來,蘇行衍一直都是她在整個魏家最信賴的人,是比爹地媽咪都讓她安心的人。

蘇行衍此時神色凝重,擡眼望了望還亮著等的搶救室,蹙攏眉心輕輕拍了拍魏明冉的手背:“你不要擔心……我在這裏陪你,好嗎?”

魏明冉吸了吸鼻子,望著蘇行衍連連點頭。

蘇行衍於是輕吐出口氣,拉著魏明冉的手緩慢地朝長椅走去,“明冉,你不要怕。到底怎麽回事?魏伯父……查出來生病有多久了?醫生怎麽說的?”

“我……”

“衍衍。”

蘇行衍拉著魏明冉剛坐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行衍手下意識收緊,遲疑了一瞬才轉回頭去,只見魏誠然正拿著病歷單站在他五十米不到的地方,分別許久再見,魏誠然整個人仿佛頹唐了許多,迎上蘇行衍的目光也明顯有些閃躲。

魏誠然幾乎是下意識就躲開了他的視線。

但又忍不住再看了他一眼。

魏誠然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那麽久。

……

“你不要聽明冉危言聳聽,這麽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人,只是一場尋常的期中考試,她也能說得像是要上斷頭臺一樣可怕。你知道她的,膽子小。”

醫院後院裏。

魏誠然單手揣在風衣口袋裏,低垂著腦袋,踩著青石板路上碎了一地的日光盡可能輕松地說著,其實他也沒多麽沈重,他這個人仿佛一直是這樣的,沈痛也沈痛不起來,大多時候遇到應付不過來的事,魏誠然都是木然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於是只能逃避,逃避到有能力去應對的人將那些亂七糟八的事處理好。

這麽多年來,魏誠然一直沒多少長進。但現在好像,也到了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的時候。魏誠然有些茫然地輕吐出了口氣,感覺世事也真是難料。

蘇行衍沈默地走在他身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是一起長大甚至是同床共枕過的人,此時此刻卻感覺分外陌生。

久久,蘇行衍擡眸掃了眼他,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吧。”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也以為。”

魏誠然聳了聳肩,漆黑的一雙瞳孔在這麽一瞬間竟然對不上焦,“外面的世界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以為是鮮活的,自由的,跟這裏完全不一樣的。”

“不是嗎?”

“是吧,也不是吧。但是一無所有了,發現竟然自由度還沒有在這裏大。也許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瞎折騰呢,有些人生來就是廢物。生來就很平庸,我應該接受這一切——有些人吧,總覺得自己闖一闖很多事就會不一樣,最後發現一開始拿到的就已經是高配了。瞎折騰一場,最後只剩下一地雞毛。我認栽了。有些東西太貴了,也不是我應該奢望的。”

魏誠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有些茫然地盯著前方,想想又繼續說:“前幾天接到明冉的電話我就回來了,他養我那麽大也不容易,說來說去也只有我一個兒子,我總不能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魏誠然說著,又有些頹唐地垂下腦袋,停下腳步踢了踢路面的石子,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雖然,我這個兒子一直也沒叫他滿意,或許,他大概也並不想見到我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

蘇行衍微微蹙眉,有些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魏伯父平時是嚴厲了一些,但天下無不是父母,魏伯父又怎麽會不想見你?你走的這些日子魏伯父一直也很擔心你,你媽媽也是。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你,又怎麽會千裏迢迢趕回來?”

蘇行衍輕嘆出口氣,“魏誠然,大家都很擔心你。你不要總覺得所有人都不在乎你。”

魏誠然忽然望向他。

“那麽你呢?”

“……什麽?”

蘇行衍眼眸顫動,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

“你也在擔心我嗎?”

魏誠然吸了吸鼻子,也許是這段時間發生了所有都太顛覆了,魏誠然感覺他的生活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竟然開始朝著他完全不可掌控的方向疾馳而去。魏誠然真的害怕,他不想這樣,他想回到一開始的樣子。魏誠然忽然用力抱住了蘇行衍。大概是太久沒見,魏誠然嗅著蘇行衍身上的味道,莫名感到一陣鼻酸,抱住他的手臂也微微顫抖著,“其實,你,你會不會也很想我?衍衍,我……我,我好想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很想你。”

魏誠然感覺他還是很懦弱,說完這句話後就閉上了眼,多少有些貪戀地最後抱了抱他。他已經好久都沒有抱到他了。

與此同時。

三十二層的總裁辦公室裏,嚴崇手邊的濃茶熱氣裊裊。嚴崇瞇起眼,靜靜看著監控畫面中魏誠然抱住蘇行衍的畫面,久久,勾起薄唇淡淡地嗤笑了一聲。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嚴崇剛一接聽,就聽到對面棠頌枝嘆息的聲音:“唉,你應該都知道了吧?——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呀!他爸爸要死啦,魏誠然這個做兒子的哪有不回來的道理?我又不是有三頭六臂,我怎麽攔得住他?只好屁顛屁顛跟著他回來咯。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理解,當然理解。”

嚴崇手撚著佛珠,迎著稀薄的日光嚴崇瞇起眼,皺攏眉心忽然淡漠地笑了一聲,“不過辦事這麽不利,活著也沒多大意義。不如扔出去餵魚吧。”

棠頌枝陡然打了個冷戰,他還想再從嚴崇這裏騙點錢——雖說他這段時間在大陸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也漸漸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產業,但誰又會嫌錢多的呢?更何況棠頌枝也敏銳地發覺,嚴崇只要碰上蘇行衍的事,就會變得很大方——沒想到這人想要自己的命!真是恐怖!他還以為這麽久沒見,蘇行衍已經將他教化得仁慈許多了,沒想到竟然還是這麽蠻橫無理,專橫獨裁。

只不過想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嚴崇原本就是這麽個人,短時間哪會有多大變化。棠頌枝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想到。

蘇行衍回來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鐘了。

他多少有些疲乏,剛把燈打開想盡快洗漱歇息,就發現嚴崇正靠坐在沙發裏,手裏還端著一杯威士忌。見得蘇行衍回來,嚴崇轉回頭朝他看來,狹長的一雙丹鳳眼瞇起,笑了笑問他:“怎麽忙到這麽晚?我還準備去接你。”

“你手機是沒電了嗎?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蘇行衍微微一楞,連忙低下頭去找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在他去醫院時關了靜音,嚴崇打了幾個電話進來他都沒有接到。

“手機關了靜音,沒聽見,怎麽了嗎?你找我有事……”

“沒事,沒事就不能找你?”

嚴崇皺攏眉心,看著他笑。

蘇行衍剛把手機聲音打開,擡眸望向嚴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嚴崇瞇起眼,遙遙看著蘇行衍笑了笑,食指輕點了一下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

“坐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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