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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嚴崇覺得,他跟蘇行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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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頂上第三十五章 嚴崇覺得,他跟蘇行衍……

蘇行衍心跳沒由來的亂了起來。他怔怔地望著嚴崇, 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害怕的,仿佛是有什麽洪水猛獸要不受控地從他胸膛裏、從他緊閉的牢籠裏掙脫出來——這頭猛獸仿佛被關得太久了,沖破出來不知道會帶來什麽樣的劫難。蘇行衍近乎本能地感到害怕。

於是他幾乎想也不想的, 就將鐵籠的門關了過去,決定關住這頭猛獸, 也關住自己。

蘇行衍一時間聲音都在打顫,“你……你真是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蘇行衍揪著他衣襟的手指泛白,深吸一口氣後就想要逃離這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還有事,我……”

蘇行衍不想他問下去,然而嚴崇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放過他?

“你不知道?蘇行衍,你真的不知道嗎?”

嚴崇步步緊逼,攥緊他的手偏要他在這種時候承認, “如果你真那麽討厭我的話,怎麽會容許我一次次的冒犯?怎麽會願意跟我回家?你可以推開我的, 為什麽不?你家世不比我差, 你手裏的權柄也未必會比我少。你從小到大那麽優秀努力, 光是你自己就足以給你足夠的底氣。如果你不願意,沒有人逼得了你。”

嚴崇一口氣說完這些, 擡起手來,溫柔地捧起蘇行衍的臉望進他的眼睛,“所以,你是願意的, 對嗎?”嚴崇抓住蘇行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於是蘇行衍透過他堅實的胸膛,感受到他節奏分明的心跳聲。像鼓聲一樣。蘇行衍聽他一字一頓地同他說:“不僅是我想要你, 你也想要我,是忠誠的,堅定的,毫無瑕疵的,愛你。”

“蘇行衍,我可以。我對你永遠忠誠。”

嚴崇黑眸虔誠地望進蘇行衍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蘇行衍,我好中意你啊。”

“你中唔中意我啊?”

“我……我……”

剎那間,蘇行衍心頭竟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蘇行衍還未嘗試過被誰這樣濃烈的表白過,一如他也從未這樣激烈地對誰表達過愛意那樣——他和魏誠然都是傳統禮教下出來的本分孩子,就連表白都帶著幾分自己都不曾覺察的克己守禮。從不會像嚴崇這樣,連表白都帶著這麽強烈的,快要將人吞沒的侵略性。而此時此刻,蘇行衍分明聽出嚴崇聲音帶著隱秘的期待,仿佛是正在期待蘇行衍誠實地說出對他的一切感受。

嚴崇當然期待,他步步為營,處心積慮,一直等到今天——

他要蘇行衍願意。

他要蘇行衍愛他。如同他愛他一樣。

但蘇行衍做不到。

他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到。

“嚴崇,你真是,真是太沖動了。我不知道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有沒有好好想過,喜歡一個人原本就是一件很輕易的事,也許是見色起意,也許是一時興起,總而言之這本身就很常見,你這輩子也會喜歡很多人,但也不是每一個都要在一起的……在一起也不是你想得那麽輕易。無論怎麽樣……這是一件慎重的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說。……我真的有事,你不要這樣,你放我走吧。”

蘇行衍說得幾近有些怒意,蹙攏眉心,飛快地說完這段話後轉身就要逃走,然而嚴崇哪裏會準他臨陣脫逃?

嚴崇一把就將他拽入懷中,雙臂緊緊纏繞上他發燙的、顫栗的身子,悶笑一聲後繼續說:“可我也只喜歡過你。你說的很多人我不知道在哪裏,我只看見你,也只喜歡你。我想清楚了。我早就想清楚了。你怎麽會認為我沒有想清楚?”

嚴崇深吸一口氣正色起來,低下眼凝望著蘇行衍,一字一頓地問他,“如果我是沖動的人,從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不會放你走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

嚴崇那雙黑亮的瞳孔倒映著蘇行衍略顯慌亂的臉,薄唇稍抿,即便接下來他要說的話過分惡劣,但嚴崇還是想要開誠布公地說給他聽,“蘇行衍,如果我真想對你出手,你覺得我會沒有辦法嗎?你又真的走得掉嗎?也許,我的手段 比你想象中的要臟得多——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把你囚在身邊。”

蘇行衍猛地擡起頭來看他,嚴崇坦誠又混蛋的笑了笑,他沒什麽不好承認的,他本來就對這個人有著鮮活的欲/望,“你這麽漂亮的眼睛,應該只能看到我。……但我不想這樣。”嚴崇說,“我不想這樣,蘇行衍,你能明白我意思嗎?我不想這樣。”

嚴崇覺得,他跟蘇行衍應該有個更好的結果才對。

他們又不是仇人。

他們是要做.愛人的。

蘇行衍此時直白地面對著嚴崇眼底不加掩飾的欲/望。他想他此時應該挪開眼,又或者推開他,但他竟然什麽都沒做,就這麽直直地望進嚴崇深淵一樣的眼睛,“嚴崇,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麽……是我。”蘇行衍聲音很輕:“是因為我,漂亮?”

嚴崇那雙丹鳳眼狡黠地瞇了瞇,故意逗他:“你覺得你很漂亮?”

“……”

“哪兒漂亮?我看看?”

嚴崇好整以暇地打量他,“鼻子?眼睛?嘴巴?還是腰——”

嚴崇視線好笑地往下。

“嚴崇——!”

蘇行衍霎時間怒不可遏,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瞪他。嚴崇悶笑一聲也不再逗他,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貼著他耳畔緩慢地說:“你說得我好像見到漂亮的就喜歡一樣。這話你不覺得既看輕你自己也很看輕我嗎?我這些年難道沒有見過比你更漂亮的嗎?榮港那麽多明星,形形色色那麽多人,為什麽是你?對啊,為什麽是你呢?”

嚴崇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砸得蘇行衍頭暈眼花的,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蘇行衍閉了閉眼,就聽嚴崇在他耳畔繼續說:“我知道有些人成天要擺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說什麽一見鐘情無非是見色起意的鬼話。騙騙小孩得了。見到漂亮的就喜歡,你喜歡得過來嗎?”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在這個人出現之前,你想要的也許是個抽象的概念,溫柔的,聰穎的,落落大方的……等到這個人出現後,你所有抽象的概念都有了具象的表達。你見到他心動的瞬間,想的應該是:哦,應該就是他了。”

“而且美人在骨不在皮,蘇行衍,你漂亮的又不止是這張臉。”

還有周身出塵的氣質,這些都不僅僅是一句漂亮,一句五官姣好可以概括的。

“我覺得是這樣的,你覺得呢?”

嚴崇低下眼凝望著蘇行衍。蘇行衍聽得緘默不言,只稍稍擡起眼,意味不明地回望著嚴崇的眼眸。嚴崇勾起薄唇,狹長的黑眸閃過一絲促狹,忽然問他:“那麽你呢?你又為什麽喜歡我?”

“因為我英俊,瀟灑,還是因為——”

“嚴崇……”

如果蘇行衍此時腦子足夠清醒,他應該會怒斥他真是胡說八道。

可蘇行衍如今腦子混沌一片,根本理不清嚴崇這話的邏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平靜的生活竟然被這個人攪了個翻天覆地。

蘇行衍蹙攏眉心閉了閉眼,“嚴崇,我現在腦子真的很亂,我——”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嚴崇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他在這時候臨陣脫逃的。

嚴崇皺攏眉頭,幾乎在蘇行衍想要離開的瞬間,欺身上前,同他牢牢地十指相扣起來。嚴崇盯著他的眼睛逼問他:“我知道我們之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我也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於你而言太快了。你可以慢慢地去想想,想想……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

蘇行衍望進嚴崇的眼睛,心沒由來的亂了起來。

嚴崇握緊他的手,步步緊逼,“回答我,你願不願意。”

蘇行衍無意識喃喃:“不……”

“不?”

嚴崇黑眸微沈,下意識攥緊了蘇行衍的手,“是不願意,還是——”

叩叩——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了二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蘇行衍猛地推開嚴崇,只見嚴嘉禾背著書包苦著一張臉從外探出頭來,有些困惑又有些抱歉地朝蘇行衍與嚴崇望來。

【舅舅,是出什麽事了嗎?】

嚴崇深吸一口氣,皺眉看了眼身旁面色潮紅未退的蘇行衍,還是說:【沒有。】

【什麽都沒發生。】

蘇行衍避開了嚴崇的視線,可心沒避得開。他一顆心亂得厲害。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棠頌枝的生意也算是做得如火如荼。棠頌枝向來是個頭腦活泛的人,早在還沒來大陸之前,就做好了充足且周密的準備——這些不包括偷偷聯絡他爸的總助、混進公司做了幾個月的經銷商卻掌握了大陸這邊終端市場的聯絡渠道。棠頌枝雖早已離職了,卻仍舊掛著棠家的名頭,預備借著大陸與榮港的信息差,仍舊打著棠家的名義繼續向終端市場供貨。他本就是個頭腦活泛的人,一通操作下來很快就賺到了第一桶金,而他也沒有戀戰——生怕這事漏了餡被他父親那邊的人順藤摸瓜找過來,於是迅速帶著母親搬了家,同時在新地方另起爐竈,做起了小本生意。

——說是生意,其實也不怎麽正當。棠頌枝這人精得厲害,做人做事又不像魏誠然那麽不著天際,他一面借由在溯海的人力將一些普通的農作物包裝成精美的網紅食品售賣——諸如拇指玉米之類的,一面又躋身在科技行業,他是不懂,但他現在有錢,同時又沒有道德,於是什麽小軟件火他就讓人對著照抄一份,然後迅速註冊商標等等,反倒將原創擠得沒有出頭之日。只是他也並沒那麽沒有“良心”,如果產品火了,那麽他會收編原創團隊,如果廢了,那麽一切都當無事發生。

魏誠然這些年錦衣玉食,被魏振寧、商月荷,甚至是蘇行衍都保護得很好,還沒有見過這麽殘忍又血腥的手段,於是當棠頌枝將一些並不覆雜的工作扔給他時,魏誠然摸了摸鼻子,想要推脫卻又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他總覺得,這種事……是不應該做的。太不應該了。

如果讓衍衍知道……

魏誠然心頭忽然湧現一點茫然,如果讓衍衍知道,那也不會發生什麽。

棠頌枝是個心思活泛的人,只這麽看了一眼魏誠然就猜到他在想什麽了。其實這些天來,棠頌枝也仔細想過要不要將魏誠然拋下,他如今已經逃離榮港,已經不再需要魏誠然了,而更重要的是,這個人繼續留在他身邊也在沒有任何助力。只是看著他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棠頌枝撇撇嘴,竟然感到一些於心不忍。

他也不能將這人用完就扔啊。這太沒良心了棠頌枝。雖說,他本來良心也就不多。更何況棠頌枝心底也清楚,鬧成如今這個局面,棠家是絕不會管他的了。他跟魏誠然的情況是不一樣的,魏誠然無論如何都會有魏家兜底。他想跟魏誠然深度綁定在一起,可同時又擔心他到時候出事又連累到自己。這事他還是再想想吧。

他手上的牌太少了。所以每一步都得謹慎謹慎再謹慎。

棠頌枝並不知道,這樣的故作無辜、抓乖賣俏,本就是魏誠然這些年賴以生存的手段。

“誠然啊,我知道你現在多少有些不願意,但你知道,白手起家就是這樣的。誰的第一桶金是幹凈的呢?你爺爺的是嗎?你爸爸說不定也好不到哪裏去。也許你一直都不是沒能力,你只是太老實了。你要想走正道,那你就必須做好一輩子都出不了頭的打算。”

棠頌枝覺得自己說得多少有些過分——從小就衣食無憂的小少爺,哪裏見過這麽直白又殘酷的真相,但頓了頓還是嘆了口氣繼續說:“誠然,你不能一邊痛恨魏家帶給你的束縛,一邊卻又舍不得它帶給你的庇護。你也該長大了。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尤其是自由這種東西。”魏誠然心頭沈了沈,緩慢地擡起頭來望向棠頌枝,一時間也沒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麽,他也不是聽不懂棠頌枝話的,恰恰就是因為聽懂了明白了,所以更不知道該說什麽。

魏誠然覺得棠頌枝看人真準。可這麽一想心底就感到一片茫然。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了。他想要逃離他從前擁有的一切,逃到這個地方來,卻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哪裏了。

他也更不知道,將來該怎麽辦。

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十分想念蘇行衍。蘇行衍在他過去漫長的歲月裏,一直是他的主心骨。他有時會比起怕魏振寧更怕蘇行衍,可有時,比起魏振寧、商月荷,他也會更加依賴蘇行衍。他有時也覺得,他跟蘇行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既不是戀人,那麽也更不像伴侶了。

而這麽一想,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嚴家那一位盛氣淩人的大公子。也許,也許……也許什麽,魏誠然也說不上來,只是想到他們並肩同行的畫面,心頭仍舊感到一陣悶痛。

魏誠然想他對蘇行衍的自卑,是十分隱蔽的。蘇行衍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二人一時間都沒說話,心懷鬼胎。棠頌枝這些天來忙得也疲憊得厲害,說完就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起身走了,剛走到僻靜處就聽到電話響了起來,對面的人小心匯報道:“棠少爺,唐志勇已經被關進去了。是有記者打著尋求真相的名頭進去探監,不過也都被唐志勇給拒絕了。還有,您之前交代我的事……”

棠頌枝臉色晦暗不明。海浪翻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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