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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怎麽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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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怎麽會在這?

第二天,池騁一覺睡到大中午。

他猛地驚醒,窗外日頭已明晃晃地懸在正中,刺得人眼暈。擡手抓過手機一看,心頓時涼了半截——竟然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他本來計劃天一亮就出發,早早地趕到老院,把昨晚通宵啃下來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幾何證明題和函數圖像變換,在他家大寶面前好好顯擺一番。

想起這個,池騁又來了精神。

昨晚他簡直是跟那些數學符號和立體圖形死磕了一整夜,熬得眼底發青,太陽穴突突直跳,終於把幾何系列那些彎彎繞繞的輔助線和證明邏輯給掰開了、揉碎了,硬生生塞進了腦子裏。

現在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清晰的解題步驟,自信得能直接去參加奧數競賽。

一路上,池騁開著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他甚至已經能栩栩如生地想象出,一會兒吳其穹看著自己行雲流水般解出難題時,那雙清亮的眼睛裏會露出怎樣驚訝、甚至可能帶著一點點……崇拜的眼神。

光是想想那畫面,池騁就覺得渾身舒坦,腳下油門都踩得更輕快了。

車子剛拐進通往老院的那條土路,池騁遠遠就瞧見院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貓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形,那鬼頭鬼腦朝裏張望的姿勢……

池騁瞇起眼,腳下剎車一踩,輪胎在土路上擦出短促的聲響。

臥槽?郭城宇?

這二貨怎麽會在這兒?

他把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推門下車,放輕腳步,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悄沒聲息地繞到老槐樹後。

郭城宇正全神貫註地扒著樹幹,伸長脖子往院子裏窺探,絲毫沒察覺背後靠近的危險。

池騁毫不客氣,擡手就朝他那撅起的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壓著嗓子:“你他媽鬼鬼祟祟躲這兒幹嘛呢?”

“哎喲!”郭城宇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頭,見是池騁,才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隨即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計較那一巴掌,趕緊拽著池騁的胳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往院子裏一指:“噓——你看!”

池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裏那棵老枇杷樹下,擺著一套老舊的石桌石凳——就是那種最樸素的、四方四正的石板桌,配上四個小石墩子。此刻,他心心念念的香香軟軟的寶貝——吳其穹,正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微微低著頭,手裏拿著筆,似乎在寫什麽。

而他旁邊,挨得挺近的另一個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背影。

清瘦,穿著幹凈的白襯衫,頭發看起來軟軟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背影……

池騁瞳孔驟縮。

草!

姜小帥?!

他怎麽會在這兒?!

電光石火間,池騁猛地扭頭,又是一巴掌呼在郭城宇後背上,力道比剛才還重,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暴躁:“你他媽昨晚不是連夜飛上海去找你那兔子精了嗎?!這怎麽回事?!人怎麽讓你搞這兒來了?!”

郭城宇被他拍得齜牙咧嘴,揉著發疼的後背,臉上卻露出一絲與他平日那副“老謀深算、不動聲色”人設極不相符的、混合著挫敗、興奮和深深困惑的覆雜表情。

“別提了,”郭城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老子昨天根本就沒搭上話!那小子……滑不溜手!我感覺他故意在溜我!”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再次投向院子裏那個白襯衫背影,語氣變得有些微妙:“而且,昨天下午,他就買了來北京的高鐵票。我一路跟過來,你猜怎麽著?”

郭城宇側過臉,看向池騁,那雙總是帶著點散漫笑意的眼睛裏,此刻沈澱著一種罕見的、洞悉般的銳光,慢條斯理地吐出後半句:

“他直接就奔這兒來了。”

“這代表著什麽……池子,你品,你細品。”

池騁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郭城宇話裏的意思。

姜小帥,和他一樣,也是重生回來的。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進池騁的腦海,炸得他短暫地懵了一瞬。

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不平衡感和憋屈,如同火山熔巖般“轟”地沖上頭頂。

憑什麽?!

憑什麽老子千辛萬苦重生回來,找自己老婆,先是被當成騙子,又被數學題難倒,在丈母娘那裏印象分跌成負數,還得連夜惡補高中知識,跟要高考似的!

而姜小帥這小子,不聲不響,一來就能登堂入室,和他家寶貝心平氣和地坐在院子裏,一塊兒寫作業?!

這他媽什麽世道?!

池騁盯著院子裏那兩個挨得很近的身影,尤其是姜小帥那看著就礙眼的後腦勺,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眼底的火苗“噌”地一下就竄起來了。

池騁越想越氣,胸口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燒得他太陽穴都在跳。

媽的,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姜小帥這兔子精沒安好心!上輩子就沒少給他添堵,三天兩頭地給大寶出餿主意“整治”自己,活脫脫一個狗頭軍師、挑撥離間的“閨蜜”典範!

現在可好,重來一回,這兔子精居然比他動作還快,直接摸到大本營來了!

指不定這會兒正對著他家還懵懵懂懂的大寶,怎麽編排自己呢!

說他池騁不學無術?

說他居心叵測?

還是直接把上輩子那些“光榮事跡”添油加醋抖落出來,先給他扣上一頂“此人絕非良配”的大帽子?

光是想象一下姜小帥那張看似純良無辜、實則一肚子壞水的臉,此刻正對著吳其穹“循循善誘”、悄聲詆毀自己的場景,池騁就恨不得立刻沖進去,把這礙眼的兔子精拎起來扔出二裏地!

但更讓他心頭發緊、甚至掠過一絲尖銳恐慌的,是另一件被他刻意壓抑、此刻卻無比清晰浮上心頭的事——

他媽的,姜小帥這小子,當初可也是惦記過自家大寶的人!

現在呢?

現在吳所畏還不叫吳所畏,他是吳其穹,是還沒經歷過那些事、還沒被他池騁徹底烙上印記、心思單純得跟白紙一樣的楞頭青!

萬一……萬一姜小帥這小子,仗著自己也是重生回來的,知道未來走向,知道大寶的好,趁著現在一切尚未開始,搶先下手怎麽辦?

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兔子精現在就坐在他家大寶旁邊,挨得那麽近!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池騁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竄上來,瞬間澆滅了剛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尖銳、更難以忍受的焦灼和危機感。

他看著院子裏那兩道和諧得刺眼的身影,眼神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攥緊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的畏畏,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池騁的!

誰想染指,誰就得死——尤其是姜小帥這只居心叵測的兔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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