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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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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封賞

車隊越是靠近城門, 紛紛揚揚的雪越發小。

直到昭陽公主的車駕徹底在城門停下,空中雪花不再落下。

昭陽公主回京,自然要有人迎接。

對於這個為了大郢不惜前往敵國和親的女子,雖沒有絲毫血緣, 武平帝心中也有幾分憐惜。

“昭陽出閣時便由先帝親自出城相送, 既然回來了, 朕自是要迎接她回家。”武平帝如是說。

是以, 今日城門口, 帝王鑾駕也在漫天飛雪中等候。

“陛下,昭陽公主到了。”內侍瞧見武平帝正在溫暖的馬車中閉眼小憩,輕聲提醒著。

武平帝睜開眼,眼中有一絲迷蒙, 旋即打起精神, 任由內侍給他披上大氅, 扶著一步步下了車。

江明喻不是頭一次見武平帝, 雖在武平帝還是魏王時期有過匆匆幾面,但印象不深, 也不曾想到, 最後竟是這麽一個不聲不響的王爺榮登大寶。

所以,只要活著,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

“昭陽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江明喻上前幾步來到武平帝面前行禮。

“公主旅途勞頓, 又對我大郢社稷有功,不必多禮。”武平帝虛扶了江明喻一下。

江明喻順著武平帝的動作起身,“這都是昭陽該做的。”

寒暄幾句,武平帝便看向一旁坐在輪椅上的沈珩揚,眼中痛惜明顯。

只是此地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武平帝也不過是勉勵幾句,當即便說要對昭陽公主以及沈珩揚等功臣大加賞賜。

才進城,前方帝王鑾駕便傳來消息,說是讓沈將軍入宮覲見。

沈珩揚聽了那小內侍的話,看向虞汀抱歉道:“一會兒還得勞煩你去應付爹娘他們了。”

虞汀安撫他道:“我身為世子夫人,這是應該的,你安心述職便是。”

沈珩揚點點頭,後面的一小段路程,兩人便一直沒有說話,馬車內安靜得令人窒息。

車駕漸漸停下,沈珩揚打算下車,結果還未動作,便被虞汀攔住。

“我方才已經吩咐元清跟娘說過,一會兒我與娘同坐一車,你不必再折騰了。”

說罷,虞汀掀了車簾,在沈珩揚晦暗不明的神色中下了車。

自打沈珩揚受傷以來,他們在那夜吵過一次,準確地說,是虞汀單方面斥責沈珩揚。

也是從那時起,兩人的關系忽然淡了下來。

雖說之前也不算熱絡,可在沈珩揚“死而覆生”的那段時間裏,兩人也算濃情蜜意過一段時日。

於虞汀而言,如今不過是回到了兩人成婚的那段時間,並無什麽失落或難受之感,而對於沈珩揚而言,卻是從春日一下來到了冬日,寒冷徹骨,蝕骨灼心。

看著虞汀登上了母親的馬車,沈珩揚命元清放下車簾,跟隨帝駕一道去了皇宮。

沈珩揚由元清推著,跟在皇帝車駕後來到禦書房。

他拄著拐杖想要跪下行禮,武平帝立即擺手:“免了。”

武平帝的語氣帶了些怒氣,“自己是什麽情況自己不知?還要講究這些虛禮。”

“來人,賜座。”

沈珩揚被內侍扶著坐下,“君臣之禮不可廢,陛下寬容,臣卻不能放肆。”

武平帝勾了勾唇,也就是沈珩揚這份謹慎小心,他才敢重用此人。

“來,跟朕說說邊關的事。”武平帝坐下,“順道讓太醫給你瞧瞧。”

於是,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時辰,沈珩揚將自他到了邊關的事一一道來,幾位太醫也一直在外間商議治療對策。

期間,沈珩揚手邊的茶水都換了兩壺。

在沈珩揚說完最後與顧昀之的謀劃之後,武平帝才點了點頭。

“原是如此。”

“顧昀之此人,倒是堪為大用,只可惜,被其父所累。”武平帝摸著下頜的短短胡茬。

“若是此次他能輔佐李大將軍將靖國打得心服口服,也不是不能用。”

作為一個有著大志向的帝王,朝中正是用人之際,他自然不願放過難得一見的人才。

顧昀之在先帝時期便是榜上有名的進士,在工部同樣表現出色,只一朝被其父連累,便明珠蒙塵,著實可惜。

沈珩揚聞言,點頭道:“陛下聖明。”

“至於昭陽公主,此番也算是立下功勞。不過她已是公主之尊,朕便賜她食邑八百戶,再賜綾羅綢緞、金銀珠寶,若是她再無嫁人的心思,朕便養她一生,尊享榮光一世。”

說罷,武平帝又道:“至於你的夫人……”

武平帝想起當初剛成婚時前來宮中謝恩的小婦人,倒是沒想到這麽一個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女子有這般大的勇氣和毅力。

孤身前往邊關替丈夫“收屍”不說,更是大膽地深入敵營。

“此次若是沒有你夫人,或許還要犧牲更多的大郢將士。”

武平帝繼續道:“李大將軍早便上了折子告知朕,你夫人護國有功,朕要重賞!”

話音落下,武平帝當即命人擬旨,封虞汀為一品榮國夫人,賜金銀無數。

沈珩揚當即不顧腿上跪下謝恩。

這些榮耀,是他的汀娘自己掙得的,與他這個夫君無關。

他為之欣喜,也有些遺憾。

更甚者,如今他右腿已廢,日後怕是更無法為汀娘掙得榮耀加身了。

武平帝命人趕緊將沈珩揚扶起,看著他的雙腿,面露遺憾。

“至於你,朕自然也要重賞。你的腿也不必擔憂,軍中的大夫治不好,還有太醫院,這段日子,安心養病便是,一旦恢覆如初,朕要你繼續帶兵,護衛我大郢百姓安寧無憂。”

聽著帝王擲地有聲的話,沈珩揚點頭應是。

其實,比起右腿的傷痛,被人處處憐憫和照顧才是令沈珩揚最為痛苦的地方。

只要有人相信他,只要有人肯定他,他還是會抱有幻想。

“怎麽說?”武平帝問。

太醫令看了看沈珩揚,又看向皇帝,低頭開口。

*

夜色漸深,沈珩揚出了宮門。

元清跟在他身後,臉上有幾分凝重。

“這件事,暫時不要跟國公和國公夫人說。”沈珩揚緩緩道。

元清抿抿唇,糾結幾息最後應是。

待回到國公府,自然免不了一番詢問。

王氏抱著沈珩揚,哭得好不可憐。

虞汀見不得這樣的情形,又陪著王氏掉了一次眼淚。

安國公看著兒子那看著與平日毫無異樣的腿,心中滋味難辨。

這是他最驕傲的兒子,也是最像他的兒子。

國公府唯有嫡系一脈尊崇祖制習武,只為保護大郢河山。

如今……

想來是國公府昌盛多年,運數已盡。

罷了罷了,能撿回一條命便是好的。

“好了,夜深了,就讓他們快些回去歇息吧。”安國公滄桑的聲音響起。

王氏一幹人等這才讓虞汀小夫妻離開。

回到就別的竹徽院,冰玉和櫻珠早早便守在門口。

一見到娘子的身影,當即便忍不住啜泣起來。

虞汀見連一向內斂的櫻珠都哭得抽抽噎噎,忍不住打趣道:“還是頭一次見你哭成這般模樣。”

“娘子,這時候還有心情調侃婢子。”櫻珠將頭扭向一邊擦起眼淚來,聲音哽咽。

“娘子不知,我二人這段時日是如何度過的,你瞧瞧櫻珠那肉臉,下巴都瘦尖了。”冰玉與虞汀親厚,說起話來也更肆意一些。

虞汀早便瞧見兩人瘦了不少,同樣心中泛酸。

“罷了罷了,天兒這般冷,堵在門口吹什麽冷風,進屋再說。”虞汀抹了抹眼淚,讓她們都進去。

冰玉和櫻珠止住哭聲,在瞧見沈珩揚時,當即哭不出來了,只有滿目震愕。

先前便聽府中丫鬟小廝說世子受了重傷,日後或許不良於行,冰玉和櫻珠憂心忡忡,但沒見到人,自然抱了一絲僥幸。

如今眼見為實,冰玉揪心的視線便落到虞汀身上。

沈珩揚自然註意到了冰玉的神色,他沒有多話,垂下眼眸,讓元清推他進屋。

門窗一關,屋外大雪再次紛紛揚揚落下,不多時便將早已掃盡的地面鋪得白茫茫一片。

屋內,安撫了冰玉兩人後,虞汀進了內室。

沈珩揚腿上蓋了棉被,坐在小榻邊看出,屋內火爐劈啪響著,讓這屋中多了一分生氣。

“怎的還不睡?”虞汀坐到梳妝臺前,自顧自通著發。

兩人之間,像是回到了虞汀去往邊關前。

不過那時的沈珩揚一直不厭其煩地靠近她,而如今,他變了,變得小心翼翼,變得束手束腳。

沈珩揚放下手中的書,看向虞汀道:“我還有事與你說。”

虞汀起身坐到沈珩揚對面,將滿頭烏發攏到靠近火爐這一邊。

沈珩揚想要如同往常一般為她通發為她烘幹烏發,哪怕她一臉嫌棄。

可如今,他做不到了。

“陛下得知你在邊關對大軍的貢獻,決定封你為一品國夫人,旨意明日便會到。”

說著,沈珩揚笑道:“我的賞賜陛下都未想好,為夫倒是沾了夫人的光。”

虞汀聞言,有一瞬怔楞,沒有想到皇帝會有如此舉動。

畢竟經歷過先帝的口上說說,虞汀對所謂的天家賞賜不抱任何幻想,不成想,如今這位倒是個胸懷寬闊的。

聽沈珩揚這調侃語氣,虞汀也難得來了調笑的心思。

她靠在案幾上,微微靠近沈珩揚,“怎麽,沈將軍如此小心眼兒?”

身旁人只微微傾身,卻吐氣如蘭,嬌笑間顧盼神飛,於灼灼燭火下眼波動人。

沈珩揚的喉結滾了又滾,狼狽別看眼,“怎會,我豈是那等斤斤計較的小人。”

一句話的功夫,沈珩揚平覆下心中異樣,覆又扭頭看向虞汀:“夫人這般厲害,為夫只覺與有榮焉。”

虞汀被他認真的神色攝住,凝望著那雙幽深的黑眸久久未能回神。

心中憋了許久的話,之前被邊關各種雜事耽誤,如今這情形,沈珩揚覺得時候該將所有話說開了,講清楚。

否則兩人這般不鹹不淡繼續相處下去,怕是最後的情分也要在經年久月中被消磨沒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要麽徹底安心,要麽徹底死心。

“汀娘……”

沈珩揚鼓足勇氣甫一開口,便被門外元清的求見打斷。

“元清該是有要事稟報,有什麽事,待會來再說吧。”虞汀看了一眼窗外,對沈珩揚道。

鼓起的那股氣被人打斷,沈珩揚像是洩了氣一般,心裏再沒了那樣的沖動。

他知道,即便是回來之後,也無法再如方才般開口。

說到底,他還是怕的,也依舊舍不得。

“我去去就回,你若是累了,便先歇息。”沈珩揚說完後便立即離開。

虞汀疑惑地看著那道背影,總覺得要是他能走的話,頗有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

思及沈珩揚方才凝重的神色,虞汀似乎想到什麽,手裏的書再也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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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兄竟對我有癮》

奚毓十歲痛失雙親,奚父彌留之際托孤義弟。

自此她在將軍府一住便是七年。

小姑娘柔順恭謙,窈窕長成,自覺與府中兒郎保持距離,但也不算疏遠。

唯與大公子岳淵,兩人除去幼時有過幾分熟稔外,可謂形同陌路。

對於這位世兄,奚毓敬重又佩服。

年紀輕輕棄文從武,半路出家也屢立奇功,是岳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只是始終不明白,為何他不喜自己,甚至厭惡。

眼看出嫁在即,奚毓認為應當與將軍府未來話事人打好關系。

可少女的討好卻止於一個雨夜。

她偶然得知長兄淋雨,深覺此時是個好機會。

可,雷雨交加之時,她被人一把拉入房中。

那堪稱溫雅儒將的岳小將軍,目光直白,動作強勢,與平日溫和穩重的模樣大相徑庭。

脖頸間是男人粗重溫熱的呼吸,她驚懼戰栗,卻聽那人似無可奈何低嘆一句。

“溪溪,我忍不住了。”

那一刻,奚毓想,她得逃。

~

岳淵第一次見奚毓是在江南,朦朧煙雨中,小姑娘一身縞素,雙眼紅腫,好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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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瘦弱的小姑娘,已悄然長大。

自此,每見她一次,心弦便被撥動一分,夢裏更加難耐。

暗夜裏,男人駐足於窗下良久,少女纖柔的身影偶爾略過窗紙之上。

岳淵狼狽承認,他對她有癮。

冷淡相待,處處避之,越是遏制,欲念越是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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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滿芳香的閨閣內,姑娘涕泣漣漣,嬌聲怒罵。

混賬、畜生……言猶在耳。

但那又怎樣?他本就不是好人。

男人俯首堵住那抹紅唇,動作不停,撕破那張溫雅面皮,輕勾唇角笑得暢快又邪氣:“妹妹,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非要招惹我的。”

既然招惹了,必須得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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