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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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隱瞞
翌日, 皇帝的旨意便到了安國公府。
封虞汀一品榮國夫人，賞黃金百兩；沈珩揚封京都衛將軍。
一時間，整個安國公府熱鬧不已。
宣旨的內侍笑呵呵將聖旨交到虞汀和沈珩揚手中，說了一籮筐恭維話, 便帶著人拿著賞銀走了。
待內侍一走, 國公府人才是真正的喜笑顏開。
老夫人雖深居簡出, 但家中有了此等大事, 自是要親自出面。
原先被家中眾人瞞著沈珩揚的事, 直到沈珩揚安全無虞的消息傳回京都，老夫人才知曉。
先是驚了一瞬，後又將心放在了肚子裏，卻也受了好一番驚嚇。
得知一直稱病的孫媳並非有病在身, 而是去了邊關打算料理孫兒的“身後事”, 老夫人當即便沈默了下去。
直到夫妻二人回京, 來到院中請安時, 老夫人才真正打量起這個柔順得如菟絲子一般的姑娘。
原以為是個離開大樹便不能活的，卻不想哪怕大樹倒下, 她也能汲取大樹的養分繼續存活。
當初若非陛下賜婚, 她對這個出身小門小戶的孫媳是不太滿意的。
連王氏當初出身世家，都因為家族的敗落變成如今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更別說一個家世不顯的女子。
哪知，倒是她這把老骨頭看走眼了。
“老二媳婦膽識過人、勇氣可嘉, 我國公府日後要的，便是這樣的主母。”老夫人和顏悅色道。
虞汀嫁過來這般久，除去剛成婚那段日子老夫人有過這般的神色之外，倒是因著她一直沒有身孕之事，導致好些日子不受老夫人的待見。
對於這位老人家的誇讚之詞, 虞汀笑著謙虛幾句，心中並不當回事。
合適也好，不合適也罷，並非人人都想著做安國公府的主母。
至少她知道的，王氏便寧願嫁入普通人家，夫妻恩愛，兒孫繞膝，盡享天倫。
不必成日為丈夫憂心，為孩兒牽腸掛肚。
國公府的日子是榮耀無度，其中艱辛也不足為外人道。
老夫人這話才出口，坐在一邊王氏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
可或許是習慣了來自婆母的敲打，王氏的難堪不過短短一瞬，旋即又換上了笑臉。
在老夫人的院子說說笑笑許久，眾人這才散去。
離開的路上，何氏挽著王氏，虞汀和莊雲雅等人跟在其後，聽著何氏那好聽話像是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往外冒，言語不重樣。
王氏一向算不得張揚，若是自己，她必定不會讓何氏繼續說下去。
但這次是兒子兒媳立下大功一件，對大郢江山有功，不論是誰都臉上有光。
是以，王氏嘴邊掛著淺笑，一路聽著何氏的恭維。
跟在後面的莊雲雅見婆母如此，覺得有些難堪，面上無光。
大房如此出風頭，日後在世人眼中，他們其餘幾房更是沒了位置。
但她也明白，若是沒有大房的人頂門立戶，安國公府也無法如此榮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莊雲雅自小便懂得這個道理。
從前可以與虞汀爭一爭，可有可無鬧一鬧，但如今怕是不行了。
“二嫂，恭喜。”莊雲雅低著頭，聲音不算大。
誰能想到這麽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能憑借自己封了誥命。
那聖旨上可是說得清清楚楚，虞氏於社稷有力，特此封賞。
對於莊雲雅的忽然示好，虞汀有些意外，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莊雲雅此人，一向奉行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日見她榮寵加身，自然不會再如以往般爭強好勝。
該低頭的時候，她自會識時務。
“三弟妹謬讚。”
向自己的看不上的人低頭，莊雲雅難受極了，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見虞汀與王氏要去她的院子，她不再多話。
何氏笑著送哪婆媳倆離開，待那婆媳倆的人影稍遠後，扭頭看向莊雲雅，臉上的熱切便落了下來。
“你方才對二郎媳婦不該這般冷淡。”
莊雲雅垂眸，“還請娘多給我一些時日。”
“我知你心裏不舒服，但自己既然沒有旁人有本事，便要夾著尾巴做人，靜待時機。”何氏腳步一轉，打算回自己院子。
莊雲雅立即跟上。
何氏道：“不必跟著了，你還是回去好好照看好孩子，且悉心教養著。”
省得日後不成器，盡羨慕旁人。
最後一句，何氏沒有說出，給這個爭強好勝的兒媳留了顏面。
她也要強，卻有分寸，知曉依靠的人是誰，就算想要爭些什麽，也不會明面上鬧得難看。
原以為這個兒媳是與她一般的性子，卻不想，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不過如今的何氏也不指望什麽了，只希望她能養好自己的孫兒，她便別無所求。
那是國公府的長孫，是振興他們三房的希望。
與何氏婆媳的憂思遠慮不同，虞汀婆媳這邊，氣氛雖不算和樂，卻更為松快。
王氏身穿大氅，腳下踩得雪咯吱咯吱響。
她拉著虞汀的手，“你倒是個好樣兒的，年紀輕輕便榮封誥命，直接與老夫人的品級一般無二。”
“她還是靠著老國公身前的功績所封，而你是靠著自己。”王氏是真心為虞汀感到高興。
自打王氏全族落敗，只餘下自己和妹妹之後，王氏便知，只有自己有手腕有能力，才能在這個世道自保。
如妹妹，如兒媳。
王氏遺憾道：“可惜你娘我雖看著爽利，除了料理料理府中雜事，倒是個外強中幹。”
虞汀扶住王氏的手，“安國公府百年世家，這府中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理得清楚的，不單單是府中事務，還有年節時候沈氏族中俗物。加之，您可是養出了一個年紀輕輕便獲封將軍之職的二郎，還有一個名列前茅，常得夫子讚譽的五郎。娘可千萬別妄自菲薄。”
王氏聽虞汀這真心實意的誇耀，不好意思笑出了聲。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當初我母族驟然獲罪，若非老夫人手段淩厲，逼著我強行振作，今日掌家之人，怕就是你三嬸了。”
“是以，在老夫人心中，著實有些看不上我。”王氏道，“今日你能得到老夫人的真心誇讚，也是難得。”
虞汀稍稍拂開路旁的枯枝，讓王氏先過，“日子是自己的，得到旁人的讚許也好，鄙夷也罷，只要自己活得快樂、自在，就是全天下都看不上，也無可厚非。”
“娘不必如此自苦，您在這府中威望十足，雖離不得老夫人的幫襯，但也無需過於在乎老夫人的看法不是嗎？”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到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聽了虞汀的這番話，久久無言。
直到坐到軟榻上，手腳都暖了起來，陷入沈思的王氏才道：“我總算知曉那小子為何扒著你不放了。”
虞汀不解。
“你啊，心思細膩，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總是能讓人在晦暗處窺見一絲光亮。”
王氏活在老夫人的陰影之下多年，一舉一動都想得到老夫人的認可，生怕行差踏錯。
如今想來，倒是她自己將自己困住了。
是啊，她都已經是國公府的掌權主母了，管家幾十年來，鮮少出錯，又如何處處去在乎一個老人家的話呢？
“娘可是折煞我了，我不求其他，只求活得順意。”虞汀悵惘道。
其實能與王氏說這些，也都是前世自苦多年才悟出的道理，哪裏就是她心思細膩了呢。
“二郎的腿……”王氏見虞汀那副惆悵模樣，開了口又頓住。
“當真是苦了你了。”王氏惋惜。
原想著經過這次的事，汀娘心中該有些兒子的位置，哪知，又出了這等事。
這次回來，她眼看兩夫妻如同從前一般，不見多少親昵，反而冷淡了許多。
“娘這是哪兒的話，夫妻一體，有何委屈。”
王氏愁容滿面，“可……”
“娘不必憂心，宮中太醫雖還未說什麽，可天大地大，太醫治不好的，不代表旁人治不好。只要堅持下去，總有希望不是嗎？”
王氏對上虞汀堅定的神色，點了點頭。
只是心中憂慮遲遲未減。
*
竹徽院。
元清看著一身淡青色衣袍，安安靜靜坐在軟榻上看書的世子，一時有些陌生。
印象中的世子是張揚的，如火般熱烈，如今因著腿傷驟然安靜下來，看得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心裏難受。
“世子，昨夜太醫說的，當真不讓夫人知曉嗎？”
沈珩揚放下手裏的書，動作遲緩。
“你不要多事，我自有分寸。”
不是沈珩揚不想說，而是他心裏忐忑。
他了解汀娘，知曉她的固執和執拗。
若是他的腿遲遲不好，她會因為種種原因陪在他身邊；可一旦他的腿治好了，她只會想方設法離開。
說到底，他就是自私，就是舍不得他的汀娘離開。
“可太醫令說了，若是繼續耽擱下去，就算有了靖國雪山的淬雪蓮，您的腿也會留下暗疾。”
元清等沈珩揚身邊的人深知兩位主子的關系，自然明白世子不願意跟夫人說出此事的緣由。
但從前種種皆可算是小打小鬧，如今事關世子的身體，元清等人哪有不勸的道理。
“淬雪蓮此等罕見之物，連靖國皇室都沒有多少，你以為就算我不瞞著，便能尋得此藥，馬上治好這只腿嗎？”沈珩揚盯著右腿，眸色深沈。
“但……”
“夠了，不必多說，你且記住，這段日子先不要讓夫人知曉……”
“不要讓我知曉什麽？”
沈珩揚的話驟然被一道清淩淩的女聲打斷。
他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便見虞汀一身白狐大氅站在書房門口，眼神比之外面的寒雪更為冷冽，一張小臉被冬日冷氣凍得有些微紅。
她身後的冰玉端著一盅熱湯，而守在門外的明竹，此刻跟在虞汀身後，一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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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安國公府熱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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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內侍一走, 國公府人才是真正的喜笑顏開。
老夫人雖深居簡出, 但家中有了此等大事, 自是要親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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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驚了一瞬，後又將心放在了肚子裏，卻也受了好一番驚嚇。
得知一直稱病的孫媳並非有病在身, 而是去了邊關打算料理孫兒的“身後事”, 老夫人當即便沈默了下去。
直到夫妻二人回京, 來到院中請安時, 老夫人才真正打量起這個柔順得如菟絲子一般的姑娘。
原以為是個離開大樹便不能活的，卻不想哪怕大樹倒下, 她也能汲取大樹的養分繼續存活。
當初若非陛下賜婚, 她對這個出身小門小戶的孫媳是不太滿意的。
連王氏當初出身世家，都因為家族的敗落變成如今這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更別說一個家世不顯的女子。
哪知，倒是她這把老骨頭看走眼了。
“老二媳婦膽識過人、勇氣可嘉, 我國公府日後要的，便是這樣的主母。”老夫人和顏悅色道。
虞汀嫁過來這般久，除去剛成婚那段日子老夫人有過這般的神色之外，倒是因著她一直沒有身孕之事，導致好些日子不受老夫人的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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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也好，不合適也罷，並非人人都想著做安國公府的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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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的日子是榮耀無度，其中艱辛也不足為外人道。
老夫人這話才出口，坐在一邊王氏的臉色便有些難看，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
可或許是習慣了來自婆母的敲打，王氏的難堪不過短短一瞬，旋即又換上了笑臉。
在老夫人的院子說說笑笑許久，眾人這才散去。
離開的路上，何氏挽著王氏，虞汀和莊雲雅等人跟在其後，聽著何氏那好聽話像是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往外冒，言語不重樣。
王氏一向算不得張揚，若是自己，她必定不會讓何氏繼續說下去。
但這次是兒子兒媳立下大功一件，對大郢江山有功，不論是誰都臉上有光。
是以，王氏嘴邊掛著淺笑，一路聽著何氏的恭維。
跟在後面的莊雲雅見婆母如此，覺得有些難堪，面上無光。
大房如此出風頭，日後在世人眼中，他們其餘幾房更是沒了位置。
但她也明白，若是沒有大房的人頂門立戶，安國公府也無法如此榮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莊雲雅自小便懂得這個道理。
從前可以與虞汀爭一爭，可有可無鬧一鬧，但如今怕是不行了。
“二嫂，恭喜。”莊雲雅低著頭，聲音不算大。
誰能想到這麽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然能憑借自己封了誥命。
那聖旨上可是說得清清楚楚，虞氏於社稷有力，特此封賞。
對於莊雲雅的忽然示好，虞汀有些意外，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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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自己的看不上的人低頭，莊雲雅難受極了，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見虞汀與王氏要去她的院子，她不再多話。
何氏笑著送哪婆媳倆離開，待那婆媳倆的人影稍遠後，扭頭看向莊雲雅，臉上的熱切便落了下來。
“你方才對二郎媳婦不該這般冷淡。”
莊雲雅垂眸，“還請娘多給我一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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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雲雅立即跟上。
何氏道：“不必跟著了，你還是回去好好照看好孩子，且悉心教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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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要強，卻有分寸，知曉依靠的人是誰，就算想要爭些什麽，也不會明面上鬧得難看。
原以為這個兒媳是與她一般的性子，卻不想，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不過如今的何氏也不指望什麽了，只希望她能養好自己的孫兒，她便別無所求。
那是國公府的長孫，是振興他們三房的希望。
與何氏婆媳的憂思遠慮不同，虞汀婆媳這邊，氣氛雖不算和樂，卻更為松快。
王氏身穿大氅，腳下踩得雪咯吱咯吱響。
她拉著虞汀的手，“你倒是個好樣兒的，年紀輕輕便榮封誥命，直接與老夫人的品級一般無二。”
“她還是靠著老國公身前的功績所封，而你是靠著自己。”王氏是真心為虞汀感到高興。
自打王氏全族落敗，只餘下自己和妹妹之後，王氏便知，只有自己有手腕有能力，才能在這個世道自保。
如妹妹，如兒媳。
王氏遺憾道：“可惜你娘我雖看著爽利，除了料理料理府中雜事，倒是個外強中幹。”
虞汀扶住王氏的手，“安國公府百年世家，這府中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理得清楚的，不單單是府中事務，還有年節時候沈氏族中俗物。加之，您可是養出了一個年紀輕輕便獲封將軍之職的二郎，還有一個名列前茅，常得夫子讚譽的五郎。娘可千萬別妄自菲薄。”
王氏聽虞汀這真心實意的誇耀，不好意思笑出了聲。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當初我母族驟然獲罪，若非老夫人手段淩厲，逼著我強行振作，今日掌家之人，怕就是你三嬸了。”
“是以，在老夫人心中，著實有些看不上我。”王氏道，“今日你能得到老夫人的真心誇讚，也是難得。”
虞汀稍稍拂開路旁的枯枝，讓王氏先過，“日子是自己的，得到旁人的讚許也好，鄙夷也罷，只要自己活得快樂、自在，就是全天下都看不上，也無可厚非。”
“娘不必如此自苦，您在這府中威望十足，雖離不得老夫人的幫襯，但也無需過於在乎老夫人的看法不是嗎？”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到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聽了虞汀的這番話，久久無言。
直到坐到軟榻上，手腳都暖了起來，陷入沈思的王氏才道：“我總算知曉那小子為何扒著你不放了。”
虞汀不解。
“你啊，心思細膩，有一顆七竅玲瓏心，總是能讓人在晦暗處窺見一絲光亮。”
王氏活在老夫人的陰影之下多年，一舉一動都想得到老夫人的認可，生怕行差踏錯。
如今想來，倒是她自己將自己困住了。
是啊，她都已經是國公府的掌權主母了，管家幾十年來，鮮少出錯，又如何處處去在乎一個老人家的話呢？
“娘可是折煞我了，我不求其他，只求活得順意。”虞汀悵惘道。
其實能與王氏說這些，也都是前世自苦多年才悟出的道理，哪裏就是她心思細膩了呢。
“二郎的腿……”王氏見虞汀那副惆悵模樣，開了口又頓住。
“當真是苦了你了。”王氏惋惜。
原想著經過這次的事，汀娘心中該有些兒子的位置，哪知，又出了這等事。
這次回來，她眼看兩夫妻如同從前一般，不見多少親昵，反而冷淡了許多。
“娘這是哪兒的話，夫妻一體，有何委屈。”
王氏愁容滿面，“可……”
“娘不必憂心，宮中太醫雖還未說什麽，可天大地大，太醫治不好的，不代表旁人治不好。只要堅持下去，總有希望不是嗎？”
王氏對上虞汀堅定的神色，點了點頭。
只是心中憂慮遲遲未減。
*
竹徽院。
元清看著一身淡青色衣袍，安安靜靜坐在軟榻上看書的世子，一時有些陌生。
印象中的世子是張揚的，如火般熱烈，如今因著腿傷驟然安靜下來，看得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心裏難受。
“世子，昨夜太醫說的，當真不讓夫人知曉嗎？”
沈珩揚放下手裏的書，動作遲緩。
“你不要多事，我自有分寸。”
不是沈珩揚不想說，而是他心裏忐忑。
他了解汀娘，知曉她的固執和執拗。
若是他的腿遲遲不好，她會因為種種原因陪在他身邊；可一旦他的腿治好了，她只會想方設法離開。
說到底，他就是自私，就是舍不得他的汀娘離開。
“可太醫令說了，若是繼續耽擱下去，就算有了靖國雪山的淬雪蓮，您的腿也會留下暗疾。”
元清等沈珩揚身邊的人深知兩位主子的關系，自然明白世子不願意跟夫人說出此事的緣由。
但從前種種皆可算是小打小鬧，如今事關世子的身體，元清等人哪有不勸的道理。
“淬雪蓮此等罕見之物，連靖國皇室都沒有多少，你以為就算我不瞞著，便能尋得此藥，馬上治好這只腿嗎？”沈珩揚盯著右腿，眸色深沈。
“但……”
“夠了，不必多說，你且記住，這段日子先不要讓夫人知曉……”
“不要讓我知曉什麽？”
沈珩揚的話驟然被一道清淩淩的女聲打斷。
他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便見虞汀一身白狐大氅站在書房門口，眼神比之外面的寒雪更為冷冽，一張小臉被冬日冷氣凍得有些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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