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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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落空
因為沈珩揚的一念之差, 兩人忽然間冷了下來。
當夜沈珩揚想要追去，卻被元清好說歹說攔下了。
第二日一早，虞汀便出現在沈珩揚床前。
沈珩揚當即驚喜不已。
“汀娘，我的確沒有想要隱瞞你, 只是一時憂慮, 不想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不想讓你想起前世種種, 也不想讓你擔驚受怕。”
虞汀安安靜靜聽著, 面色平和，甚至稱得上和善。
沈珩揚見狀，心下更是不安，連聲道歉, 拉著虞汀不撒手。
虞汀扶著他躺下, 唇角微揚：“當下先不說這些, 養好你的身子最為要緊。”
沈珩揚眼巴巴看著虞汀, 想從她那雙鹿眼中看出些什麽，但那雙靈動的鹿眼一如從前, 看不出任何情緒, 與昨夜的破碎大相徑庭。
“安心養傷，待明竹他們找來藥材, 一切都會過去。”
沈珩揚搖搖頭，他知道, 汀娘最在意的便是前世他的自以為是，今生差點又犯了大忌，若是這次沒將人哄好，之後必然會出事。
奈何虞汀壓根不搭腔，只一個勁兒讓他休息, 見沈珩揚說得多了，眼神微微一冷，床上的人當即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日，虞汀總是會來看沈珩揚，只是他舍不得讓她累著，除了餵藥這種略顯親密的活兒讓虞汀幹之外，其餘什麽活兒都不讓她沾手。
虞汀閑來無事，便拿著一本書陪在沈珩揚身邊。
不過她待的時間或長或短，有的時候一兩個時辰，有的時候就幾刻鐘，也不多話，就這般默默陪著。
沈珩揚私心裏雖然想要她多陪陪自己，可轉念想到自己得罪人在先，便不敢過多置喙。
只一日日待在床上盼著、望著。
人來時展顏，人不來時失落。
自重生之後，一次次體會著前世虞汀那種酸澀的痛意和難耐的苦楚。
正是如此，沈珩揚對虞汀便更加小心翼翼。
其實，他知曉自己的腿不好治，倘若沒有雀腦芎，這條腿總會有所缺陷。
屆時，他或許又會被人嘲笑，被人議論，甚至連帶汀娘也一並會受到旁人的異樣目光。
盡管重來一次，他 還是不想讓汀娘落到那樣的境地。
沈珩揚坐在床上，低頭看著那只被包裹得緊緊地右腿。
如若真的治不好，這一次，他不會再獨斷專行，必然會與汀娘商議日後該如何走下去。
無論她如何選擇。
*
同立山關那方小院的安靜寧和不同，李大將軍在攻破立山關的兩日後，便整肅大軍，借著郢軍鬥志昂揚之際，當即朝著下一城池攻進。
就在兩軍繼續交戰之際，大郢京都城，更深露重，秋霜遍地。
兩國秋初交戰，如今已至初冬。
夜裏下起綿綿細雨，雖小，打在人的身上臉上卻冰得人狠狠一激靈。
晉王府書房，晉王端坐高位，底下一眾幕僚爭得面紅耳赤。
“王爺，如今時不我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再等下去必定人頭落地，還不如舍命一搏，或許尚存一絲生機。而這一絲生機，便是徹底翻身和扭轉局面的機會啊。”
“是啊王爺，與其引頸就戮，不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有人附和。
“王爺，咱們準備了這般久，怎能因為一個明力便輕言放棄？”
“擇日不如撞日，王爺，今夜便殺入皇宮，取下皇帝首級！”
有人激進，便有人主和。
“王爺，立山關傳來捷報多日，但陛下遲遲沒有動作，想來沒有充足的證據，只要咱們掃尾幹凈，便是遭到上面那位忌憚，也有東山再次的機會，切莫沖動。”
“是啊王爺，此言不錯。”
……
兩方人爭執不下，明明只有五六人，卻吵鬧得像是鬧市。
“好了，都住口！”晉王怒吼一聲。
房中登時安靜下來。
晉王那一雙被酒色迷蒙了的雙眼瞪大，眼角的皺紋微微加深。
他等了多年，盼了多年。
原想扶持齊王那個廢物上位，屆時借著清君側的名義行事方便。
可偏偏讓如今這位上了位，他不得不繼續用聲色犬馬來麻痹自己也麻痹眾人，籌謀長久，處處小心，卻還是毀於一旦。
若今日繼續等下去，那般窩囊的日子他便要過更久甚至過一輩子。
這是他想要的嗎？
絕不是！
砰一聲，晉王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去召集人手，陛下受奸人蠱惑，窮兵黷武，今夜本王必要清君側，護佑我大郢安寧。”
跪地之人，有的欣喜有的憂愁，最後還是領命而去。
不多時，自王府內，以及各坊間忽然湧現多人。
最是偏僻人少的西城門大開，京郊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一支精兵，個個面色嚴肅，目露陰狠，向皇宮方向而去。
晉王一身甲胄，在沖天火光中帶人殺入宮門。
漫天紛飛的綿綿細雨驟然變大，打在臉上令人睜不開眼，也砸得人生疼。
悶雷響在天邊，一道道遲來的閃電照亮了晉王眼中的陰沈狠厲。
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與其蠅營狗茍鉆營一生，被人猜忌受人掣肘，活得憋屈，還不用痛痛快快殺一場，至少快活。
這是父王交給他的道理，父王沒有做成的事，今夜便由他來完成。
“殺！”晉王仍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嘶吼道。
身後，一群人附和著，手上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所過之處，血水順著地縫流淌，流入暗道，不見了蹤影。
亦如今夜的皇宮，在漫天雷雨聲中，殺戮和嘶吼被掩蓋其下。
門洞內，殺聲震天，最後一個一人死在刀下，晉王提著染血的長劍一步步上前，宮門大開，晉王邁步入內。
看著長長的宮道，他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將士們，隨本王殺——”他振臂高呼。
晉王的精銳一路所向披靡，勢如破竹，最後一道守門被強勢破開，晉王再次打頭邁入。
這時，晉王身邊的一位將領滿臉是血道：“王爺，情況不對，今夜的皇宮似乎守衛松懈。”
“這有何懼？咱們驟然起兵，消息密閉，誰能料到，就算是龍椅上那位也料不到，守衛一如往常，何來松懈？況且，到了這一步，就算察覺不對又能如何？”另一人聞言道。
晉王目色沈沈看向正在攻門的士卒，沒有說話。
“可是……”另一人還想說什麽。
“夠了，就算有詐又如何，門外已經被重兵把守，哪怕皇帝有那個能耐察覺，也要看看他是否能飛出這重重宮門。”
之後，晉王帶兵一路攻入宣政殿，莊嚴肅穆的殿宇恢宏氣派，在雷雨之下依舊令人心生敬畏。
這便是權勢，這便是至高無上，人人追逐的權利。
只是因為父王犯了一次錯，便永遠失去登上這個位置的機會，憑什麽？
今夜，他便要替父圓夢。
不過一個平庸之輩，如何做得了這天下之主？
鬥拱的雨滴匯聚成水流，刷啦啦流著。
廊下的宮燈被大風吹得左搖右晃，不少燈盞甚至早已熄滅。
晉王拾級而上，一步一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地方。
一路上，刀身上的血水被冰涼的雨水洗凈，像是從未發生過殺戮一般。
“吱呀”一聲——
殿門被緩緩打開，裏間忽然燈火通明。
晉王臉上的笑忽然頓住，可想到什麽，又目露得意。
武平帝坐在大殿之上，看著晉王身上染血，兇神惡煞地邁步而入。
“晉王叔，還真是你。”武平帝忽然嘆了一口氣。
晉王冷笑：“是我又如何？你現在才說這種話，豈非多此一舉？”
武平帝雙手扶在龍椅之上，輕拍了拍：“這個位置的誘惑，當真大！”
說著，他站起身，像是沒有瞧見屋內屋外的劍拔弩張，如同在禦花園閑庭信步般，走下臺階。
“王叔當真不死心。”他輕笑道。
晉王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到，提劍直指武平帝，“少廢話，你以為你身邊這些個廢物能耐我何？速速束手就擒，我還能仁慈些，留你個全屍。”
“王叔啊王叔，從老晉王開始，到你，皆賊心不死，他未能成事，你以為你能嗎？”武平帝的語氣仍舊淡然。
“是嗎？那便看看今夜鹿死誰手？”
說罷，晉王揮手，“將人帶上來。”
他勾唇道：“我的那位好皇嫂確實厲害，能推舉你上位，自然也能為本王分憂，今日便由她來見證一切。”
只是過了半晌，遲遲不見人來，去帶人的手下上前耳語幾句，晉王眉頭緊皺。
“人不見了？”晉王低吼。
“晉王是在找我嗎？”內殿門內，忽然走出一道華麗宮裝的美婦人。
與前些日子驟聞女兒噩耗時的憔悴不同，今夜的太後氣勢淩然，從殿內走出，看著晉王的模樣目露鄙夷。
“想要哀家如何見證？說你這個亂臣賊子，謀逆犯上之人是忠臣，最後聯合大臣力薦你上位？”
“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晉王見到這個已至中年卻仍舊姿容絕艷的女人，目露貪婪。
只是下一刻，他便一刀刺入身旁手下的胸口。
在那人震驚的目光中冷冷道：“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看不好。”
緩緩抽出長劍，晉王看向太後，又溫和道：“不急，待朕殺了那個礙眼之人，你會聽話的。”
太後冷眼看著晉王這喜怒無常的模樣，聽著他的那句“朕”，嗤笑出聲：“確實心急，憑你也配自稱朕？哀家都到了這裏，你難道還不知事態嚴重？”
聽著她鄙夷嫌惡的語氣，猶如訓誡街上沖撞了她的惡犬一般。
晉王忽然怒氣上湧，“我不知？我看是你們太過天真！”
“知道嗎？宮外早便被我的人馬包圍，足足千人，甚至京郊還有萬人候命。只要朕一聲令下，讓你們頃刻間斃命，也不是難事。”
“皇嫂，你乖乖過來，日後還是大郢最高高在上的女人。”
太後閉了閉眼，覺得心頭直犯惡心。
“太後還是暫且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朕便是。”一直安靜的武平帝出聲。
雖說太後不是他的生身母親，但畢竟是庶母，她受到如此冒犯，令身為帝王的他很是不悅。
太後點頭，命人擡了一把紫檀木椅，坐到一旁，甚至飲起了茶水。
晉王見她如此閑適模樣，更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對武平帝怒聲道：“狂妄小兒，拿命來！”
話閉，晉王提劍上前，當即便要朝武平帝劈去。
皇帝身邊之人，個個武藝高強，能征善戰，自然不會讓陛下受傷。
殿內一時刀劍聲四起，火花四濺。
但打鬥之處緊僅限於殿門那一片，絲毫沒有影響到在殿內喝茶的太後和觀戰的武平帝。
眼見自己帶來的人一個個倒下，晉王的動作越發著急。
“當真是一群好狗。”他冷嗤一聲，當即命人發出信號，命宮外之人入宮。
“本不想興師動眾，是你們逼我的。”晉王大喊道。
動靜過大始終不好跟那群老臣周旋，但如今也考慮不了這般多了，大不了上位後殺一批人，看誰還敢反抗。
可鳴鏑響起，卻遲遲不見人來。
晉王殺得雙目通紅，對方卻仍舊怡然自得，甚至傷亡都不曾有。
此時此刻，他也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身體裏那股強悍的支撐像是忽然間彎曲，連帶著他的背脊都低下。
“王叔，如何？把握十足的事情忽然落空，以為十拿九穩，實則早被釜底抽薪，滋味怎麽樣？”武平帝放下手中茶盞，看向像是力竭的晉王道。
晉王想說什麽，可還未開口，便忽然聽手下人急匆匆跑來稟報道：“王爺，京郊的幾個校尉統統被策反，袁將軍被殺，所有人倒戈；宮外值守之人，也全部被包圍；宣政殿外、殿外……”
對上晉王越來越陰寒的目光，手下漸漸說不下去。
“殿外如何？”晉王死死盯著武平帝似笑非笑的面容，咬牙問。
不過短短一句話，他便感受到了口中的鐵銹味越發濃重。
“朕來幫他說吧。”武平帝再次起身。
“殿外是京都衛的神箭手，王叔，你覺得你今夜有幾條命，可以從這裏出去，或者，覺得可以刺殺朕？”
“怎麽就不死心呢？明明朕給過你機會的。”武平帝頗為遺憾。
“機會？從父王失勢那一刻，我便沒了機會！”晉王目眥欲裂。
“都是天家血脈，為何你們可以，我們不行？”
“因為這是命數！”武平帝擲地有聲，“朕乃天命所歸！”
他有意皇位，卻不知自己最後能不能成，而命裏有人相助，老天都要他成為這個天下之主！
晉王聞言，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一道雷電響在天邊，將他那張滿臉帶血的面容襯得更加扭曲。
“天命所歸？好一個天命所歸！今日，即便是死，我也要你血濺當場。”晉王作勢直沖上前，卻將手中長劍朝武平帝擲去。
眾人不妨他有此舉動，攔住了人，卻沒有攔住長劍。
武平帝驟然被襲，卻也反應過快，立即矮身閃避，聽著長劍墜地的響聲，也心有餘悸。
看來，日後武藝還是不能荒廢。武平帝如是想。
只是轉向晉王時，他的面色陰沈下來。
“你若是沒有今夜此舉，哪怕通敵叛國，朕也會念在只有你一位王叔的情況下留你一命，可你偏不知分寸。”
“當真以為你事事隱蔽，不為人所知嗎？今夜的布局，早在一月前便備下，只待你自投羅網。”
“是待我自投羅網，還是巴不得我立即動手？別惡心人了！”晉王使勁啐一口道。
“你不過是手中暫無證據，想要等立山關那邊尋來可治罪於我的罪證罷了。”
武平帝聞言，直接將罪證甩到晉王面前，在他不可置信的面色裏轉身，看向龍椅上“建極綏猷”四字，閉上了眼。
是也好，不是也罷，他不容許一個通敵叛國，還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繼續活下去。
看到確鑿證據的那一瞬，武平帝似乎有些理解父皇當初為何那般多疑了。
這個位置是好，卻也時刻憂心著，憂心著難以坐穩，憂心著旁人覬覦。
“帶下去，好生看管，擇日問罪。”武平帝最終開口。
晉王被死死壓住，不斷掙紮，口中鮮血噴濺，仍舊不死心大喊：“偽善，如此偽善，你最少殺了我，如同庶人理那般要死不活，你最好殺了我——”
最後一句喊完，晉王一口鮮血噴出，昏迷在漫天雨雪中。
連路來的宮道上，血跡被雨水沖散，漸漸恢覆往日模樣，若非血腥味久久不散，一切像是從未發生一般。
太後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走到廊下，大風不再，頭頂四角宮燈再次亮起，微微輕晃。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歪歪扭扭落入掌心，“下雪了啊！”
武平帝看向門外，憑借著殿內的光看清越發大起來的雪。
“是啊，下雪了，不知邊關戰事還要多久才能止歇？”
*
與此同時，密州境內，郢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接連攻下兩關，將靖軍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立山關內，傳來一道不好的消息。
“沒找到？”康樂憂心忡忡道。
她趁著大軍整頓，連夜趕往立山關，為的便是看看沈珩揚和虞汀，順便探聽雀腦穹的消息。
哪知，得到的是如此噩耗。
一道前去的士卒道：“是啊。”
康樂聽著他的解釋，看向沈珩揚住著那間房的窗戶，美目哀傷。
“我們一路快馬加鞭去了西南，確實找到了不少雀腦穹，可秦軍醫說，要新鮮又長在深山的藥效最好，可屬下等人苦苦尋了月餘，直到過了雀腦穹的最佳采摘時機，仍舊不見。”
明竹將手中錦盒奉上，“聽從秦軍醫吩咐，將最好的一只帶回。屬下辦事不利，請世子責罰。”
沈珩揚稍稍扯了扯唇，讓明竹起身，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同樣瞧著他腿的虞汀，語氣澀然，“如何怪得了你，不過是天意罷了。”
只是這般說著，沈珩揚被子底下的手摸上仍舊疼痛的右腿，緩緩摩挲。
有痛感便是好事，前世治了那般久，始終不見起色，毫無感覺，今日，總比從前更好不是嗎？
待眾人下去，虞汀還是楞楞坐在原地。
沈珩揚看向面無表情的虞汀，悲涼襲上心頭，荒蕪彌漫。
察覺到視線，虞汀回神，看到沈珩揚立即斂目時眼中的悲哀，意識到自己神色有異，立即收了收臉上的表情。
來到床前，虞汀主動握上沈珩揚的手。
“沒事，秦軍醫不是說了，那只雀腦穹雖品相不算完好，卻並非完全無用，日子還長，總有辦法的。”
她語氣溫柔，臉色柔和。
沈珩揚聽得喉頭一哽，靠在虞汀腿上，眼眶酸澀。
為什麽？
難道總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知道他的汀娘想游歷四方，曾打算著兩國戰事結束後，便陪著她四處游歷。
如今缺了一條腿，又如何陪同？
“汀娘……汀娘……”沈珩揚一聲聲喚著。
虞汀面帶笑容，眼眶卻漸漸濕潤，一聲聲應著。
她知道他有多在乎雙腿，一個將士，一名將軍，沒了雙腿，便如同沒了一切。
他想親自收覆幽、密兩州，如今卻沒了機會；他想徹底將靖人打得推回草原深處，今生或許都沒了機會……
夢想徹底落空，怎麽不痛？如何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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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寶寶們，抱歉
文中雀腦穹的作用和稀缺程度有所誇大，如有不適，一定要現下就醫哦。願寶寶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也願寶寶們五一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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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沈珩揚的一念之差, 兩人忽然間冷了下來。
當夜沈珩揚想要追去，卻被元清好說歹說攔下了。
第二日一早，虞汀便出現在沈珩揚床前。
沈珩揚當即驚喜不已。
“汀娘，我的確沒有想要隱瞞你, 只是一時憂慮, 不想看到你失望的眼神, 不想讓你想起前世種種, 也不想讓你擔驚受怕。”
虞汀安安靜靜聽著, 面色平和，甚至稱得上和善。
沈珩揚見狀，心下更是不安，連聲道歉, 拉著虞汀不撒手。
虞汀扶著他躺下, 唇角微揚：“當下先不說這些, 養好你的身子最為要緊。”
沈珩揚眼巴巴看著虞汀, 想從她那雙鹿眼中看出些什麽，但那雙靈動的鹿眼一如從前, 看不出任何情緒, 與昨夜的破碎大相徑庭。
“安心養傷，待明竹他們找來藥材, 一切都會過去。”
沈珩揚搖搖頭，他知道, 汀娘最在意的便是前世他的自以為是，今生差點又犯了大忌，若是這次沒將人哄好，之後必然會出事。
奈何虞汀壓根不搭腔，只一個勁兒讓他休息, 見沈珩揚說得多了，眼神微微一冷，床上的人當即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日，虞汀總是會來看沈珩揚，只是他舍不得讓她累著，除了餵藥這種略顯親密的活兒讓虞汀幹之外，其餘什麽活兒都不讓她沾手。
虞汀閑來無事，便拿著一本書陪在沈珩揚身邊。
不過她待的時間或長或短，有的時候一兩個時辰，有的時候就幾刻鐘，也不多話，就這般默默陪著。
沈珩揚私心裏雖然想要她多陪陪自己，可轉念想到自己得罪人在先，便不敢過多置喙。
只一日日待在床上盼著、望著。
人來時展顏，人不來時失落。
自重生之後，一次次體會著前世虞汀那種酸澀的痛意和難耐的苦楚。
正是如此，沈珩揚對虞汀便更加小心翼翼。
其實，他知曉自己的腿不好治，倘若沒有雀腦芎，這條腿總會有所缺陷。
屆時，他或許又會被人嘲笑，被人議論，甚至連帶汀娘也一並會受到旁人的異樣目光。
盡管重來一次，他 還是不想讓汀娘落到那樣的境地。
沈珩揚坐在床上，低頭看著那只被包裹得緊緊地右腿。
如若真的治不好，這一次，他不會再獨斷專行，必然會與汀娘商議日後該如何走下去。
無論她如何選擇。
*
同立山關那方小院的安靜寧和不同，李大將軍在攻破立山關的兩日後，便整肅大軍，借著郢軍鬥志昂揚之際，當即朝著下一城池攻進。
就在兩軍繼續交戰之際，大郢京都城，更深露重，秋霜遍地。
兩國秋初交戰，如今已至初冬。
夜裏下起綿綿細雨，雖小，打在人的身上臉上卻冰得人狠狠一激靈。
晉王府書房，晉王端坐高位，底下一眾幕僚爭得面紅耳赤。
“王爺，如今時不我待，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再等下去必定人頭落地，還不如舍命一搏，或許尚存一絲生機。而這一絲生機，便是徹底翻身和扭轉局面的機會啊。”
“是啊王爺，與其引頸就戮，不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有人附和。
“王爺，咱們準備了這般久，怎能因為一個明力便輕言放棄？”
“擇日不如撞日，王爺，今夜便殺入皇宮，取下皇帝首級！”
有人激進，便有人主和。
“王爺，立山關傳來捷報多日，但陛下遲遲沒有動作，想來沒有充足的證據，只要咱們掃尾幹凈，便是遭到上面那位忌憚，也有東山再次的機會，切莫沖動。”
“是啊王爺，此言不錯。”
……
兩方人爭執不下，明明只有五六人，卻吵鬧得像是鬧市。
“好了，都住口！”晉王怒吼一聲。
房中登時安靜下來。
晉王那一雙被酒色迷蒙了的雙眼瞪大，眼角的皺紋微微加深。
他等了多年，盼了多年。
原想扶持齊王那個廢物上位，屆時借著清君側的名義行事方便。
可偏偏讓如今這位上了位，他不得不繼續用聲色犬馬來麻痹自己也麻痹眾人，籌謀長久，處處小心，卻還是毀於一旦。
若今日繼續等下去，那般窩囊的日子他便要過更久甚至過一輩子。
這是他想要的嗎？
絕不是！
砰一聲，晉王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去召集人手，陛下受奸人蠱惑，窮兵黷武，今夜本王必要清君側，護佑我大郢安寧。”
跪地之人，有的欣喜有的憂愁，最後還是領命而去。
不多時，自王府內，以及各坊間忽然湧現多人。
最是偏僻人少的西城門大開，京郊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一支精兵，個個面色嚴肅，目露陰狠，向皇宮方向而去。
晉王一身甲胄，在沖天火光中帶人殺入宮門。
漫天紛飛的綿綿細雨驟然變大，打在臉上令人睜不開眼，也砸得人生疼。
悶雷響在天邊，一道道遲來的閃電照亮了晉王眼中的陰沈狠厲。
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與其蠅營狗茍鉆營一生，被人猜忌受人掣肘，活得憋屈，還不用痛痛快快殺一場，至少快活。
這是父王交給他的道理，父王沒有做成的事，今夜便由他來完成。
“殺！”晉王仍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嘶吼道。
身後，一群人附和著，手上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所過之處，血水順著地縫流淌，流入暗道，不見了蹤影。
亦如今夜的皇宮，在漫天雷雨聲中，殺戮和嘶吼被掩蓋其下。
門洞內，殺聲震天，最後一個一人死在刀下，晉王提著染血的長劍一步步上前，宮門大開，晉王邁步入內。
看著長長的宮道，他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將士們，隨本王殺——”他振臂高呼。
晉王的精銳一路所向披靡，勢如破竹，最後一道守門被強勢破開，晉王再次打頭邁入。
這時，晉王身邊的一位將領滿臉是血道：“王爺，情況不對，今夜的皇宮似乎守衛松懈。”
“這有何懼？咱們驟然起兵，消息密閉，誰能料到，就算是龍椅上那位也料不到，守衛一如往常，何來松懈？況且，到了這一步，就算察覺不對又能如何？”另一人聞言道。
晉王目色沈沈看向正在攻門的士卒，沒有說話。
“可是……”另一人還想說什麽。
“夠了，就算有詐又如何，門外已經被重兵把守，哪怕皇帝有那個能耐察覺，也要看看他是否能飛出這重重宮門。”
之後，晉王帶兵一路攻入宣政殿，莊嚴肅穆的殿宇恢宏氣派，在雷雨之下依舊令人心生敬畏。
這便是權勢，這便是至高無上，人人追逐的權利。
只是因為父王犯了一次錯，便永遠失去登上這個位置的機會，憑什麽？
今夜，他便要替父圓夢。
不過一個平庸之輩，如何做得了這天下之主？
鬥拱的雨滴匯聚成水流，刷啦啦流著。
廊下的宮燈被大風吹得左搖右晃，不少燈盞甚至早已熄滅。
晉王拾級而上，一步一步，走上那至高無上的地方。
一路上，刀身上的血水被冰涼的雨水洗凈，像是從未發生過殺戮一般。
“吱呀”一聲——
殿門被緩緩打開，裏間忽然燈火通明。
晉王臉上的笑忽然頓住，可想到什麽，又目露得意。
武平帝坐在大殿之上，看著晉王身上染血，兇神惡煞地邁步而入。
“晉王叔，還真是你。”武平帝忽然嘆了一口氣。
晉王冷笑：“是我又如何？你現在才說這種話，豈非多此一舉？”
武平帝雙手扶在龍椅之上，輕拍了拍：“這個位置的誘惑，當真大！”
說著，他站起身，像是沒有瞧見屋內屋外的劍拔弩張，如同在禦花園閑庭信步般，走下臺階。
“王叔當真不死心。”他輕笑道。
晉王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到，提劍直指武平帝，“少廢話，你以為你身邊這些個廢物能耐我何？速速束手就擒，我還能仁慈些，留你個全屍。”
“王叔啊王叔，從老晉王開始，到你，皆賊心不死，他未能成事，你以為你能嗎？”武平帝的語氣仍舊淡然。
“是嗎？那便看看今夜鹿死誰手？”
說罷，晉王揮手，“將人帶上來。”
他勾唇道：“我的那位好皇嫂確實厲害，能推舉你上位，自然也能為本王分憂，今日便由她來見證一切。”
只是過了半晌，遲遲不見人來，去帶人的手下上前耳語幾句，晉王眉頭緊皺。
“人不見了？”晉王低吼。
“晉王是在找我嗎？”內殿門內，忽然走出一道華麗宮裝的美婦人。
與前些日子驟聞女兒噩耗時的憔悴不同，今夜的太後氣勢淩然，從殿內走出，看著晉王的模樣目露鄙夷。
“想要哀家如何見證？說你這個亂臣賊子，謀逆犯上之人是忠臣，最後聯合大臣力薦你上位？”
“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晉王見到這個已至中年卻仍舊姿容絕艷的女人，目露貪婪。
只是下一刻，他便一刀刺入身旁手下的胸口。
在那人震驚的目光中冷冷道：“沒用的廢物，連個人都看不好。”
緩緩抽出長劍，晉王看向太後，又溫和道：“不急，待朕殺了那個礙眼之人，你會聽話的。”
太後冷眼看著晉王這喜怒無常的模樣，聽著他的那句“朕”，嗤笑出聲：“確實心急，憑你也配自稱朕？哀家都到了這裏，你難道還不知事態嚴重？”
聽著她鄙夷嫌惡的語氣，猶如訓誡街上沖撞了她的惡犬一般。
晉王忽然怒氣上湧，“我不知？我看是你們太過天真！”
“知道嗎？宮外早便被我的人馬包圍，足足千人，甚至京郊還有萬人候命。只要朕一聲令下，讓你們頃刻間斃命，也不是難事。”
“皇嫂，你乖乖過來，日後還是大郢最高高在上的女人。”
太後閉了閉眼，覺得心頭直犯惡心。
“太後還是暫且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朕便是。”一直安靜的武平帝出聲。
雖說太後不是他的生身母親，但畢竟是庶母，她受到如此冒犯，令身為帝王的他很是不悅。
太後點頭，命人擡了一把紫檀木椅，坐到一旁，甚至飲起了茶水。
晉王見她如此閑適模樣，更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對武平帝怒聲道：“狂妄小兒，拿命來！”
話閉，晉王提劍上前，當即便要朝武平帝劈去。
皇帝身邊之人，個個武藝高強，能征善戰，自然不會讓陛下受傷。
殿內一時刀劍聲四起，火花四濺。
但打鬥之處緊僅限於殿門那一片，絲毫沒有影響到在殿內喝茶的太後和觀戰的武平帝。
眼見自己帶來的人一個個倒下，晉王的動作越發著急。
“當真是一群好狗。”他冷嗤一聲，當即命人發出信號，命宮外之人入宮。
“本不想興師動眾，是你們逼我的。”晉王大喊道。
動靜過大始終不好跟那群老臣周旋，但如今也考慮不了這般多了，大不了上位後殺一批人，看誰還敢反抗。
可鳴鏑響起，卻遲遲不見人來。
晉王殺得雙目通紅，對方卻仍舊怡然自得，甚至傷亡都不曾有。
此時此刻，他也意識到不對勁兒了。
身體裏那股強悍的支撐像是忽然間彎曲，連帶著他的背脊都低下。
“王叔，如何？把握十足的事情忽然落空，以為十拿九穩，實則早被釜底抽薪，滋味怎麽樣？”武平帝放下手中茶盞，看向像是力竭的晉王道。
晉王想說什麽，可還未開口，便忽然聽手下人急匆匆跑來稟報道：“王爺，京郊的幾個校尉統統被策反，袁將軍被殺，所有人倒戈；宮外值守之人，也全部被包圍；宣政殿外、殿外……”
對上晉王越來越陰寒的目光，手下漸漸說不下去。
“殿外如何？”晉王死死盯著武平帝似笑非笑的面容，咬牙問。
不過短短一句話，他便感受到了口中的鐵銹味越發濃重。
“朕來幫他說吧。”武平帝再次起身。
“殿外是京都衛的神箭手，王叔，你覺得你今夜有幾條命，可以從這裏出去，或者，覺得可以刺殺朕？”
“怎麽就不死心呢？明明朕給過你機會的。”武平帝頗為遺憾。
“機會？從父王失勢那一刻，我便沒了機會！”晉王目眥欲裂。
“都是天家血脈，為何你們可以，我們不行？”
“因為這是命數！”武平帝擲地有聲，“朕乃天命所歸！”
他有意皇位，卻不知自己最後能不能成，而命裏有人相助，老天都要他成為這個天下之主！
晉王聞言，忽然呵呵笑了起來，一道雷電響在天邊，將他那張滿臉帶血的面容襯得更加扭曲。
“天命所歸？好一個天命所歸！今日，即便是死，我也要你血濺當場。”晉王作勢直沖上前，卻將手中長劍朝武平帝擲去。
眾人不妨他有此舉動，攔住了人，卻沒有攔住長劍。
武平帝驟然被襲，卻也反應過快，立即矮身閃避，聽著長劍墜地的響聲，也心有餘悸。
看來，日後武藝還是不能荒廢。武平帝如是想。
只是轉向晉王時，他的面色陰沈下來。
“你若是沒有今夜此舉，哪怕通敵叛國，朕也會念在只有你一位王叔的情況下留你一命，可你偏不知分寸。”
“當真以為你事事隱蔽，不為人所知嗎？今夜的布局，早在一月前便備下，只待你自投羅網。”
“是待我自投羅網，還是巴不得我立即動手？別惡心人了！”晉王使勁啐一口道。
“你不過是手中暫無證據，想要等立山關那邊尋來可治罪於我的罪證罷了。”
武平帝聞言，直接將罪證甩到晉王面前，在他不可置信的面色裏轉身，看向龍椅上“建極綏猷”四字，閉上了眼。
是也好，不是也罷，他不容許一個通敵叛國，還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繼續活下去。
看到確鑿證據的那一瞬，武平帝似乎有些理解父皇當初為何那般多疑了。
這個位置是好，卻也時刻憂心著，憂心著難以坐穩，憂心著旁人覬覦。
“帶下去，好生看管，擇日問罪。”武平帝最終開口。
晉王被死死壓住，不斷掙紮，口中鮮血噴濺，仍舊不死心大喊：“偽善，如此偽善，你最少殺了我，如同庶人理那般要死不活，你最好殺了我——”
最後一句喊完，晉王一口鮮血噴出，昏迷在漫天雨雪中。
連路來的宮道上，血跡被雨水沖散，漸漸恢覆往日模樣，若非血腥味久久不散，一切像是從未發生一般。
太後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走到廊下，大風不再，頭頂四角宮燈再次亮起，微微輕晃。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歪歪扭扭落入掌心，“下雪了啊！”
武平帝看向門外，憑借著殿內的光看清越發大起來的雪。
“是啊，下雪了，不知邊關戰事還要多久才能止歇？”
*
與此同時，密州境內，郢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接連攻下兩關，將靖軍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立山關內，傳來一道不好的消息。
“沒找到？”康樂憂心忡忡道。
她趁著大軍整頓，連夜趕往立山關，為的便是看看沈珩揚和虞汀，順便探聽雀腦穹的消息。
哪知，得到的是如此噩耗。
一道前去的士卒道：“是啊。”
康樂聽著他的解釋，看向沈珩揚住著那間房的窗戶，美目哀傷。
“我們一路快馬加鞭去了西南，確實找到了不少雀腦穹，可秦軍醫說，要新鮮又長在深山的藥效最好，可屬下等人苦苦尋了月餘，直到過了雀腦穹的最佳采摘時機，仍舊不見。”
明竹將手中錦盒奉上，“聽從秦軍醫吩咐，將最好的一只帶回。屬下辦事不利，請世子責罰。”
沈珩揚稍稍扯了扯唇，讓明竹起身，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同樣瞧著他腿的虞汀，語氣澀然，“如何怪得了你，不過是天意罷了。”
只是這般說著，沈珩揚被子底下的手摸上仍舊疼痛的右腿，緩緩摩挲。
有痛感便是好事，前世治了那般久，始終不見起色，毫無感覺，今日，總比從前更好不是嗎？
待眾人下去，虞汀還是楞楞坐在原地。
沈珩揚看向面無表情的虞汀，悲涼襲上心頭，荒蕪彌漫。
察覺到視線，虞汀回神，看到沈珩揚立即斂目時眼中的悲哀，意識到自己神色有異，立即收了收臉上的表情。
來到床前，虞汀主動握上沈珩揚的手。
“沒事，秦軍醫不是說了，那只雀腦穹雖品相不算完好，卻並非完全無用，日子還長，總有辦法的。”
她語氣溫柔，臉色柔和。
沈珩揚聽得喉頭一哽，靠在虞汀腿上，眼眶酸澀。
為什麽？
難道總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知道他的汀娘想游歷四方，曾打算著兩國戰事結束後，便陪著她四處游歷。
如今缺了一條腿，又如何陪同？
“汀娘……汀娘……”沈珩揚一聲聲喚著。
虞汀面帶笑容，眼眶卻漸漸濕潤，一聲聲應著。
她知道他有多在乎雙腿，一個將士，一名將軍，沒了雙腿，便如同沒了一切。
他想親自收覆幽、密兩州，如今卻沒了機會；他想徹底將靖人打得推回草原深處，今生或許都沒了機會……
夢想徹底落空，怎麽不痛？如何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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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寶寶們，抱歉
文中雀腦穹的作用和稀缺程度有所誇大，如有不適，一定要現下就醫哦。願寶寶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也願寶寶們五一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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