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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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不舍
離州急報。
靖國大軍壓境, 於邊玉關外虎視眈眈。
此次靖國起兵突然，又有猛將多員，邊關守將一時不敵，竟已連敗三場, 丟失城池一座。
武平帝在禦書房看著手中的折子臉色陰沈。
靖國竟如此大膽, 當初和親時一派恭敬謙卑, 如今倒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但國與國之間便是如此, 身為帝王的武平帝也不算驚訝。
跟先帝不同, 對於當年丟失的幽、密兩州，他耿耿於懷，是以，就算靖國沒有這心思, 便是想方設法他也要出兵靖國。
將折子往桌上一拋, 武平帝臉上的怒氣漸漸收斂。
若說對付靖國大軍, 還得需要與之交手多年的安國公府。
“宣沈珩揚覲見。”
內侍聞言, 躬身應是。
*
國公府內，正值休沐的沈珩揚正麻木地聽著來自祖母的訓話, 虞汀同樣面色坐在他身旁。
老夫人率先發難的是孫子。
“子佩, 你也老大不小了，當初口口聲聲說著要先立業再成家。如今得陛下聖眷賜婚, 你作為世子也該早些為府中開枝散葉。”
老夫人的精神時好時壞，不過年輕時便是一人頂著國公府門戶照拂一家老小的頂梁柱, 精神好些的時候仍舊氣勢逼人。
沈珩揚木著臉，“祖母，這事急不來。”
老夫人知道這孫子的性子，一貫是個油鹽不進的，哀嘆一聲道：“我這把身子骨也不知還能不能看到你生子的時候。”
“如今三郎都已經當爹了, 你不著急？”
沈珩揚不急嗎？
當然急。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他和汀娘的孩子馬上便能遍地跑。
可汀娘不願意，他能如何？
倘若家中長輩知曉他二人成婚近一年竟還未圓房，可能會直接發瘋 。
心中如是想，沈珩揚嘴裏卻道：“不急，我還年輕。”
坐在他旁邊的虞汀一直維持著平靜中帶些忐忑的神情，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老夫人氣結，“你還年輕，跟你一般大的都兒女成群了。”
說著，她有意無意瞥一眼靜默不語的虞汀。
原先覺得，這個孫媳婦出身雖低些，畢竟聲名在外，也算是文人雅士，不算辱沒了自己這個優秀的孫子。
可成婚都一年了，他們房中卻遲遲沒有動靜，這不免令她這個老婆子憂心。
虞汀察覺到了老夫人的目光，繼續低頭裝鵪鶉。
前世這老夫人去得早，兩人甚少相處，倒是不知她竟如此執著於家中子嗣昌盛。
沈珩揚自然也察覺到了祖母的那一眼，繼續吊兒郎當道：“自然，不過二十有三，正當壯年。”
老夫人知曉跟這個混不吝扯這些無用，幹脆將矛頭指向一邊的虞汀。
才剛想開口，便聽沈珩揚的聲音再次響起：“祖母，這事就不勞您老費心了，孩子太麻煩，我還沒瀟灑夠呢。”
說完，拉著虞汀起身便走。
淡綠纏枝紋裙角和玄色袍角交疊起舞，不多時便離開了老夫人的視線。
老夫人慢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那混球方才說的什麽話。
氣得一拍桌子，慌得身旁的婢女連忙順氣。
“老夫人莫氣，世子年少，還是孩子性情。”跟了老夫人多年的婢女說。
“你瞧瞧他這是何等做派？簡直就是個混賬！說的什麽話？”
氣了一會兒，老夫人又被婢女圍著寬慰一陣，總算是順了氣。
“罷了罷了，我老了，管不了他們了，隨意折騰去吧。”
雖是這般說，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仍有不甘的光芒。
“只是若虞氏遲遲未能誕下子嗣，二郎房中也該添些人。”她若有所思道。
一旁服侍的小丫鬟聞言，低低垂下眼。
*
另一邊，虞汀被沈珩揚一路拉著回到竹徽院。
看著那只緊握著自己，不願松開的大手，心中有一瞬說不出的滋味。
雖早已先前便說好，又有不能人道的誤會在前，虞汀始終安慰自己這是沈珩揚欠她的，也是他活該。
但如今見到他不惜為此頂撞自己的祖母，虞汀心中還是有一瞬的滋味難言。
她深知，前世老夫人故去時，沈珩揚如何悲痛難當。
那時他應當也將祖母的赫然辭世攬在自己頭上。
是以，這一世，在一切尚未發生的這一世，他待家人多了耐心和親切，珍視一切。
她不只聽王氏說起一次，說沈珩揚自那年比武之後，便越發懂事起來，說越發能感受到他的沈穩，也能感受到他的對家中之人的敬重和親近。
虞汀當時微笑著聆聽，在王氏說出沈珩揚同樣珍視敬愛她時，也順從點頭。
時隔如此久，重生回來近五年，與沈珩揚糾糾纏纏四年多，再次成婚一年。
若繼續昧著良心說沈珩揚不愛她，虞汀自己都不信。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思緒難平。
感受到他的愛意又如何？
她沒了那個心，有也無用。
邁進竹徽院的一瞬，虞汀果斷抽出手。
沈珩揚感受到手中的空蕩，心也似莫名一空。
握了握拳，沈珩揚佯裝無事坐下，語氣輕快道：“祖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想如何做，照著你的心意來便是。”
虞汀剛想說話，便聽元清的聲音響在門外。
沈珩揚去了一趟書房，回來時見虞汀仍舊坐在原處，走近幾步道：“我進宮一趟，怕是不能陪你用午膳了，抱歉。”
虞汀看著他愧疚的眼神，移開目光。
“我並沒有應下你共同用膳的話，你不必自責。”
說完，她徑直起身往內室而去。
沈珩揚一雙眼黯然無光，但習慣之後，心口的痛處似乎已經麻木，有痛意，但似乎已經沒從前那般敏銳。
待虞汀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沈珩揚轉身，臉上的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路騎馬來到宮門，沈珩揚疾步入宮，來到禦書房便跪下請安。
武平帝見來人，放下手中狼毫喊道免禮。
“今日叫你前來，是想問問你，晉王一事，查的如何？”
沈珩揚聞言，再次跪下：“臣無能，只查到一點蛛絲馬跡，但不至於定罪。”
他的人追查到晉王府一幕僚喬裝打扮去了靖國，只是那人謹慎，後來又丟了他的線索。
且，晉王雖久居京都，但也沒落了封地那邊。
他手下的人查到，晉王在封地祁州似私養兵馬，且私藏銀礦。
這次靖國出兵，估計也有晉王的手筆，可眼下確實只有線索，並無證據，
上首之人半晌沒說話，空氣死寂，滿屋威壓。
“你該記得朕說過的話。”武平帝語調平平，捉摸不透。
沈珩揚叩首，“臣知曉。”
“哼，朕看你是辦事不利。”武平帝冷哼，又命沈珩揚將那所謂的蛛絲馬跡稟報。
聽沈珩揚說完，武平帝陷入短暫沈默。
光查到這些都花了如此長的時間，可見晉王何等謹慎。
偏偏如今內憂外患，又苦於沒有徹底將晉王拉下馬的證據。
武平帝呼出一口氣。
誰又能想到，他那位萬事不管，看似悠閑自在的晉王叔，竟然藏得這般深。
怪不得他的那位父皇越到老年越是疑心重，對晉王叔的打壓時不時便上演一番。
這帝王寶座，確實難坐。
他摸著龍椅扶手如是想。
大殿中安靜良久，帝王總算發話。
“既你有此懷疑，朕命你速帶五萬兵馬前去離州馳援李大將軍。”
李大將軍便是新任離州守將。
沈珩揚俯身領命。
帝王此話一出，沈珩揚便知曉，便是最後拿不到切實證據，晉王也不會好過。
“你記住，此去不只要協助李將軍擊退敵軍，朕更要你打敗靖國，收覆失地，凱旋而歸！”
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沈珩揚擡眸，對上帝王堅定的雙眼。
而立之年的帝王雄心壯志，勢必要做出一番驚天偉業。
沈珩揚垂眸，聲音亦鄭重決然。
這一日，總算來了。
從皇宮回到府中，已然天黑。
沈珩揚走到竹徽院外，腳步停滯一瞬，不知在思索什麽。
元清跟在自家世子身後，悄悄看一眼世子神色，見其面色平靜，看不出所以然，遂作罷。
只有沈珩揚自己知曉，此刻他心中是何驚濤駭浪。
前世的仇怨和遺憾，今生他定要徹底解開。
可看著竹徽院內亮起的那一盞盞昏黃的燈光，那些激蕩情緒慢慢壓下。
他與汀娘之間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此去不知需要多少年，世事無常，誰能料到之後的事……
猶豫一瞬，沈珩揚終是邁步進入了院子。
來到屋中，見虞汀恰好沐浴完從凈室內出來。
在漸涼的暗夜裏，雙眸氤氳著水汽，一雙鹿眼越發晶瑩剔透。
“回來了？”虞汀見到沈珩揚，淡淡道一句。
只這一句，便能令沈珩揚忘卻今日早上那些冷漠。
他笑著嗯了一聲，而後上前拿起架子上的披風往虞汀身上遮。
“如今夜裏已經寒涼，當心些，著了涼可不好。”
虞汀見他如此順手的動作，站在原地讓他為自己將披風穿好。
沈珩揚垂眸見她自然的神色，嘴邊微微勾起笑容。
他的汀娘已經越來越習慣他的照顧了，假以時日……
想到這裏，沈珩揚的雙瞳又閃了閃。
虞汀沒有察覺沈珩揚的異常，隨意扯了扯披風，“我要睡了，不披也可。”
以為沈珩揚會如往常般聞言後便解下披風，哪知他拉著她的手，來到榻邊坐下。
“不急，我有事要與你說。”
成婚近一年，虞汀鮮少見到他這副鄭重模樣。
一時間忘了反抗，順從跟著他坐到榻邊。
“何事？”她問。
沈珩揚看著虞汀，欲言又止。
實則他心裏清楚，若是汀娘得知他要遠赴邊關，定然只會歡喜，歡喜他不再煩擾於她。
可他舍不得，也不想看到親眼看見她眼中，因他離去而感到的喜悅。
但他又知曉，此事只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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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較平常有點短，先看哈，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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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兄竟對我有癮》
奚毓十歲痛失雙親，奚父彌留之際托孤義弟。
自此她在將軍府一住便是七年。
小姑娘柔順恭謙，窈窕長成，自覺與府中兒郎保持距離，但也不算疏遠。
唯與大公子岳淵，兩人除去幼時有過幾分熟稔外，可謂形同陌路。
對於不喜自己的世兄，奚毓只有敬重與佩服。
年紀輕輕棄文從武，半路出家也屢立奇功，是岳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眼看出嫁在即，奚毓認為應當與將軍府未來話事人打好關系。
但少女笨拙的討好卻止於一個惡夢。
夢裏，那被稱為難得一見的溫雅儒將岳小將軍，目光直白，動作強勢，將她困於床榻之間為所欲為。
起先奚毓覺得那只是夢。
直到那夜，雷雨交加，她被人一把拉入房中。
脖頸間是男人粗重溫熱的呼吸，她驚懼戰栗，卻聽那人似無可奈何低嘆一句。
“溪溪，我忍不住了。”
那一刻，奚毓想，她得逃。
~
岳淵第一次見奚毓是在江南，朦朧煙雨中，小姑娘一身縞素，雙眼紅腫，好不可憐。
知曉兩家關系後，一時心軟，他上了幾分心。
住進將軍府後，她安靜內斂，進退有度，岳淵漸漸將人拋卻腦後。
直到那日他抱住差點摔倒的她，幽香撲鼻，當夜便綺夢連連。
曾經瘦弱的小姑娘，已悄然長大。
自此，每見她一次，心弦便被撥動一分。
暗夜裏，男人駐足於窗下良久，少女纖柔的身影偶爾略過窗紙之上。
岳淵狼狽承認，他對她有癮。
冷淡相待，處處避之，越是遏制，欲念越是反撲。
當親眼見她笑意盈盈應下旁人求親，察覺到心理生理的各種異樣。
他明白，有些東西，即將破閘而出。
~
鋪滿芳香的閨閣內，姑娘涕泣漣漣，嬌聲怒罵。
混賬、畜生……言猶在耳。
但那又怎樣？他本就不是好人。
男人以手指堵住那抹紅唇，動作不停，輕勾唇角笑得暢快又邪氣：“妹妹，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非要招惹我的。”
既然招惹了，必須得奉陪到底。
得寸進尺，本就是他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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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對付靖國大軍, 還得需要與之交手多年的安國公府。
“宣沈珩揚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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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府內，正值休沐的沈珩揚正麻木地聽著來自祖母的訓話, 虞汀同樣面色坐在他身旁。
老夫人率先發難的是孫子。
“子佩, 你也老大不小了，當初口口聲聲說著要先立業再成家。如今得陛下聖眷賜婚, 你作為世子也該早些為府中開枝散葉。”
老夫人的精神時好時壞，不過年輕時便是一人頂著國公府門戶照拂一家老小的頂梁柱, 精神好些的時候仍舊氣勢逼人。
沈珩揚木著臉，“祖母，這事急不來。”
老夫人知道這孫子的性子，一貫是個油鹽不進的，哀嘆一聲道：“我這把身子骨也不知還能不能看到你生子的時候。”
“如今三郎都已經當爹了, 你不著急？”
沈珩揚不急嗎？
當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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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汀娘不願意，他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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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如是想，沈珩揚嘴裏卻道：“不急，我還年輕。”
坐在他旁邊的虞汀一直維持著平靜中帶些忐忑的神情，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老夫人氣結，“你還年輕，跟你一般大的都兒女成群了。”
說著，她有意無意瞥一眼靜默不語的虞汀。
原先覺得，這個孫媳婦出身雖低些，畢竟聲名在外，也算是文人雅士，不算辱沒了自己這個優秀的孫子。
可成婚都一年了，他們房中卻遲遲沒有動靜，這不免令她這個老婆子憂心。
虞汀察覺到了老夫人的目光，繼續低頭裝鵪鶉。
前世這老夫人去得早，兩人甚少相處，倒是不知她竟如此執著於家中子嗣昌盛。
沈珩揚自然也察覺到了祖母的那一眼，繼續吊兒郎當道：“自然，不過二十有三，正當壯年。”
老夫人知曉跟這個混不吝扯這些無用，幹脆將矛頭指向一邊的虞汀。
才剛想開口，便聽沈珩揚的聲音再次響起：“祖母，這事就不勞您老費心了，孩子太麻煩，我還沒瀟灑夠呢。”
說完，拉著虞汀起身便走。
淡綠纏枝紋裙角和玄色袍角交疊起舞，不多時便離開了老夫人的視線。
老夫人慢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那混球方才說的什麽話。
氣得一拍桌子，慌得身旁的婢女連忙順氣。
“老夫人莫氣，世子年少，還是孩子性情。”跟了老夫人多年的婢女說。
“你瞧瞧他這是何等做派？簡直就是個混賬！說的什麽話？”
氣了一會兒，老夫人又被婢女圍著寬慰一陣，總算是順了氣。
“罷了罷了，我老了，管不了他們了，隨意折騰去吧。”
雖是這般說，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仍有不甘的光芒。
“只是若虞氏遲遲未能誕下子嗣，二郎房中也該添些人。”她若有所思道。
一旁服侍的小丫鬟聞言，低低垂下眼。
*
另一邊，虞汀被沈珩揚一路拉著回到竹徽院。
看著那只緊握著自己，不願松開的大手，心中有一瞬說不出的滋味。
雖早已先前便說好，又有不能人道的誤會在前，虞汀始終安慰自己這是沈珩揚欠她的，也是他活該。
但如今見到他不惜為此頂撞自己的祖母，虞汀心中還是有一瞬的滋味難言。
她深知，前世老夫人故去時，沈珩揚如何悲痛難當。
那時他應當也將祖母的赫然辭世攬在自己頭上。
是以，這一世，在一切尚未發生的這一世，他待家人多了耐心和親切，珍視一切。
她不只聽王氏說起一次，說沈珩揚自那年比武之後，便越發懂事起來，說越發能感受到他的沈穩，也能感受到他的對家中之人的敬重和親近。
虞汀當時微笑著聆聽，在王氏說出沈珩揚同樣珍視敬愛她時，也順從點頭。
時隔如此久，重生回來近五年，與沈珩揚糾糾纏纏四年多，再次成婚一年。
若繼續昧著良心說沈珩揚不愛她，虞汀自己都不信。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思緒難平。
感受到他的愛意又如何？
她沒了那個心，有也無用。
邁進竹徽院的一瞬，虞汀果斷抽出手。
沈珩揚感受到手中的空蕩，心也似莫名一空。
握了握拳，沈珩揚佯裝無事坐下，語氣輕快道：“祖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你想如何做，照著你的心意來便是。”
虞汀剛想說話，便聽元清的聲音響在門外。
沈珩揚去了一趟書房，回來時見虞汀仍舊坐在原處，走近幾步道：“我進宮一趟，怕是不能陪你用午膳了，抱歉。”
虞汀看著他愧疚的眼神，移開目光。
“我並沒有應下你共同用膳的話，你不必自責。”
說完，她徑直起身往內室而去。
沈珩揚一雙眼黯然無光，但習慣之後，心口的痛處似乎已經麻木，有痛意，但似乎已經沒從前那般敏銳。
待虞汀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沈珩揚轉身，臉上的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路騎馬來到宮門，沈珩揚疾步入宮，來到禦書房便跪下請安。
武平帝見來人，放下手中狼毫喊道免禮。
“今日叫你前來，是想問問你，晉王一事，查的如何？”
沈珩揚聞言，再次跪下：“臣無能，只查到一點蛛絲馬跡，但不至於定罪。”
他的人追查到晉王府一幕僚喬裝打扮去了靖國，只是那人謹慎，後來又丟了他的線索。
且，晉王雖久居京都，但也沒落了封地那邊。
他手下的人查到，晉王在封地祁州似私養兵馬，且私藏銀礦。
這次靖國出兵，估計也有晉王的手筆，可眼下確實只有線索，並無證據，
上首之人半晌沒說話，空氣死寂，滿屋威壓。
“你該記得朕說過的話。”武平帝語調平平，捉摸不透。
沈珩揚叩首，“臣知曉。”
“哼，朕看你是辦事不利。”武平帝冷哼，又命沈珩揚將那所謂的蛛絲馬跡稟報。
聽沈珩揚說完，武平帝陷入短暫沈默。
光查到這些都花了如此長的時間，可見晉王何等謹慎。
偏偏如今內憂外患，又苦於沒有徹底將晉王拉下馬的證據。
武平帝呼出一口氣。
誰又能想到，他那位萬事不管，看似悠閑自在的晉王叔，竟然藏得這般深。
怪不得他的那位父皇越到老年越是疑心重，對晉王叔的打壓時不時便上演一番。
這帝王寶座，確實難坐。
他摸著龍椅扶手如是想。
大殿中安靜良久，帝王總算發話。
“既你有此懷疑，朕命你速帶五萬兵馬前去離州馳援李大將軍。”
李大將軍便是新任離州守將。
沈珩揚俯身領命。
帝王此話一出，沈珩揚便知曉，便是最後拿不到切實證據，晉王也不會好過。
“你記住，此去不只要協助李將軍擊退敵軍，朕更要你打敗靖國，收覆失地，凱旋而歸！”
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沈珩揚擡眸，對上帝王堅定的雙眼。
而立之年的帝王雄心壯志，勢必要做出一番驚天偉業。
沈珩揚垂眸，聲音亦鄭重決然。
這一日，總算來了。
從皇宮回到府中，已然天黑。
沈珩揚走到竹徽院外，腳步停滯一瞬，不知在思索什麽。
元清跟在自家世子身後，悄悄看一眼世子神色，見其面色平靜，看不出所以然，遂作罷。
只有沈珩揚自己知曉，此刻他心中是何驚濤駭浪。
前世的仇怨和遺憾，今生他定要徹底解開。
可看著竹徽院內亮起的那一盞盞昏黃的燈光，那些激蕩情緒慢慢壓下。
他與汀娘之間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此去不知需要多少年，世事無常，誰能料到之後的事……
猶豫一瞬，沈珩揚終是邁步進入了院子。
來到屋中，見虞汀恰好沐浴完從凈室內出來。
在漸涼的暗夜裏，雙眸氤氳著水汽，一雙鹿眼越發晶瑩剔透。
“回來了？”虞汀見到沈珩揚，淡淡道一句。
只這一句，便能令沈珩揚忘卻今日早上那些冷漠。
他笑著嗯了一聲，而後上前拿起架子上的披風往虞汀身上遮。
“如今夜裏已經寒涼，當心些，著了涼可不好。”
虞汀見他如此順手的動作，站在原地讓他為自己將披風穿好。
沈珩揚垂眸見她自然的神色，嘴邊微微勾起笑容。
他的汀娘已經越來越習慣他的照顧了，假以時日……
想到這裏，沈珩揚的雙瞳又閃了閃。
虞汀沒有察覺沈珩揚的異常，隨意扯了扯披風，“我要睡了，不披也可。”
以為沈珩揚會如往常般聞言後便解下披風，哪知他拉著她的手，來到榻邊坐下。
“不急，我有事要與你說。”
成婚近一年，虞汀鮮少見到他這副鄭重模樣。
一時間忘了反抗，順從跟著他坐到榻邊。
“何事？”她問。
沈珩揚看著虞汀，欲言又止。
實則他心裏清楚，若是汀娘得知他要遠赴邊關，定然只會歡喜，歡喜他不再煩擾於她。
可他舍不得，也不想看到親眼看見她眼中，因他離去而感到的喜悅。
但他又知曉，此事只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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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她在將軍府一住便是七年。
小姑娘柔順恭謙，窈窕長成，自覺與府中兒郎保持距離，但也不算疏遠。
唯與大公子岳淵，兩人除去幼時有過幾分熟稔外，可謂形同陌路。
對於不喜自己的世兄，奚毓只有敬重與佩服。
年紀輕輕棄文從武，半路出家也屢立奇功，是岳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眼看出嫁在即，奚毓認為應當與將軍府未來話事人打好關系。
但少女笨拙的討好卻止於一個惡夢。
夢裏，那被稱為難得一見的溫雅儒將岳小將軍，目光直白，動作強勢，將她困於床榻之間為所欲為。
起先奚毓覺得那只是夢。
直到那夜，雷雨交加，她被人一把拉入房中。
脖頸間是男人粗重溫熱的呼吸，她驚懼戰栗，卻聽那人似無可奈何低嘆一句。
“溪溪，我忍不住了。”
那一刻，奚毓想，她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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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淵第一次見奚毓是在江南，朦朧煙雨中，小姑娘一身縞素，雙眼紅腫，好不可憐。
知曉兩家關系後，一時心軟，他上了幾分心。
住進將軍府後，她安靜內斂，進退有度，岳淵漸漸將人拋卻腦後。
直到那日他抱住差點摔倒的她，幽香撲鼻，當夜便綺夢連連。
曾經瘦弱的小姑娘，已悄然長大。
自此，每見她一次，心弦便被撥動一分。
暗夜裏，男人駐足於窗下良久，少女纖柔的身影偶爾略過窗紙之上。
岳淵狼狽承認，他對她有癮。
冷淡相待，處處避之，越是遏制，欲念越是反撲。
當親眼見她笑意盈盈應下旁人求親，察覺到心理生理的各種異樣。
他明白，有些東西，即將破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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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畜生……言猶在耳。
但那又怎樣？他本就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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