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命好（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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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命好（捉蟲）
一場鬧劇, 虞汀一解心頭之恨，沈珩揚卻時常被安國公府逮著問東問西。
因著他時常找借口敷衍，最後急得王氏親自出馬。
沈珩揚苦不堪言，甚至很多時候都直至天黑才回府。
對比起他的慘烈, 虞汀顯然過得滋潤極了。
初一十五早起問安, 其餘時候陪陪婆母, 剩餘時間不是出門游玩便是去寶繪軒查賬。
有錢有閑, 愜意無比, 著實令人艷羨。
“你這日子，過得確實安逸。”虞蘭看著妹妹日漸豐腴紅潤的樣子，打心裏底裏為她高興。
虞汀吃著手邊的酸甜的楊梅，但笑不語。
沈珩揚有的時候像是瘋了一般強勢地將她困在身邊, 但卻說話算話, 只要是他親口答應過的話, 從未食言而肥。
今生的婚後生活, 她過得很不錯。
當然，這不僅有沈珩揚的原因, 更大的功勞歸功於她自己。
不再祈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也不再囚困自己。
見妹妹的開心不似作假，虞蘭斟酌著開口, “那你對沈珩揚……”
事已至此，那沈珩揚待她也不錯, 還能如何，好好過日子才是正事。
虞汀咽下口中楊梅，神色微斂，“此事我自有定奪，二姐不必憂心。”
虞蘭深知妹妹的倔強, 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打眼瞧她一口一個楊梅，心中一動，看著虞汀半晌試探道：“你今日怎的如此愛吃這梅子？莫不是……”
虞汀一臉懵懂，顯然未解二姐言外之意。
虞蘭見狀，心下了然。
“無事無事，你既喜歡，就多吃些。”她將果盤朝虞汀那邊推了推。
虞汀拈起一顆放入口中，吃完之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見時候差不多了，起身道：“姐夫一會兒該回來用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虞蘭起身挽留，“知曉要吃飯了還走？”
虞汀腳步不停，語氣歡快，“我約了阿霞去打馬球，在你府上吃了飯便來不及了。”
見那遠去的輕快背影，虞蘭笑罵一聲，而後回了房。
虞汀出了程府，便朝寶繪軒那邊而去。
春來茶館的生意一如往常，不好不壞，但每當虞汀來到此處，必定盡心侍奉。
門口的店小二見到虞汀的馬車，老遠便迎了上來。
“娘子來了。”
虞汀扶著冰玉下車，點頭嗯了一聲。
店小二繼續道：“姜娘子已經在三樓等候了。”
虞汀道一句“知曉”，便徑直上了樓。
韋大郎今日休沐，姜霞磨了人好久才自己獨身一人悄然出府。
知曉是安國公府世子夫人相約，姜霞那婆母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姐妹在春來茶館吃了掌櫃的特意準備的飯食，而後慢悠悠往城外而去。
車裏，姜霞吃了東西有些犯困，但想到自己琢磨許久還未問出口之事，又強撐著打起精神。
察覺到對面人的欲言又止，虞汀以帕掩唇微微打了一個哈欠，語調懶懶問：“你有話便說罷，吞吞吐吐的作甚？”
她以為姜霞同二姐一般，想探查她和沈珩揚的事。
姜霞也是個爽快人，聽虞汀這般說，挪了挪位置坐到虞汀身邊，壓低聲道：“那日的酒，你喝了？”
虞汀掩唇的手頓住，眼眸中因困意所致的水潤慢慢褪去，替換上一抹尷尬。
腦中飛快思索著該如何作答，是直接隱瞞還是直白告知？
“說啊，到底喝沒喝？”姜霞急道。
這下，吞吞吐吐的人換成了虞汀。
這個阿霞也真是的，明知自己拿錯了酒，眼下還有臉來問。
“喝了如何，沒喝又如何？”虞汀將頭扭向一邊，裝作看窗外風景的模樣。
姜霞見她這副模樣，嘿嘿奸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虞汀訝異轉頭，“你故意的？”
聽出她的責問之意，姜霞連忙搖頭，“不是不是，真拿錯了。”
見她還是不信，姜霞舉手發誓，“真是下面的人著急拿錯了，我怎麽可能故意拿那種酒給你呢？”
知曉拿錯酒後她也沒臉了好一陣，否則也不會時隔這般久才問她。
虞汀見將人嚇得差不多了，美眸一轉，“諒你也不會。”
姜霞見她確實沒有絲毫責怪之意，話都已經說出了口，之前的別扭也消減些許。
她擠擠挨挨坐在虞汀身邊，繼續小小聲問：“怎麽樣？那酒如何？”
“你和沈世子……”她笑得有幾分猥瑣。
虞汀回想起那夜的混亂，舔舔唇，扭頭盯著姜霞，“你還好意思問，怎的釀個酒還弄出那等酒來？”
“阿霞，真沒想到你竟是這般人物。”虞汀一副促狹笑意。
對於她的調笑，姜霞一早便有所準備。
但這是閨中密話，如今兩人都是嫁了人的婦人，她過了起初的羞赧之後也厚起了臉皮。
姜霞可不信，阿汀的臉皮厚得過她。
於是，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道：“那又如何？夫妻之間有些情趣乃是常事。”
“你也是好命，有我這麽一個時時刻刻想著你的好友。”姜霞頗為得意地揚起下巴。
虞汀想要揶揄人不成反被弄得一噎，半晌說不出話來。
姜霞哈哈大笑，“阿汀啊阿汀，你本就不是那會揶揄人之人，更何況是在這種事上。”
虞汀被她笑得臉色漲紅，一時羞惱之下便伸手去撓姜霞癢癢。
兩個小娘子的笑鬧之聲自馬車內傳出，惹得周遭之人不禁莞爾。
嬉笑一陣，姜霞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又抓住之前的問題不放。
“哎，你還沒回答我，你覺得那酒如何？”
姜霞瞇著眼，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那沈世子人高馬大，看著清瘦但卻是武將，想來不會弱到哪裏去。怎麽樣，你們家世子對那酒是何評價？”
姜霞越說越渾，方才還略帶羞澀的小娘子像是被奪舍了一般。
沈珩揚如何評價？
自然是大為讚賞，還說面前人這夫妻二人頗會享受。
“能如何評價，不就是一壺酒嘛。”虞汀嘴硬。
只因那一壺酒都進了她一人腹中，若是那夜不喝那般多，也不會如此難受之下卸下心防，被沈珩揚那廝引誘。
姜霞狐疑看向虞汀，“不對啊，我那酒看似溫和，但喝下之後必定欲罷不能……”
虞汀聽不下去，伸手捂住姜霞的嘴，“好了好了，知曉你了厲害了，一會兒便到馬球場，留著力氣打馬球吧。”
姜霞拉下虞汀的手，在她威脅的目光下弱弱道：“我就說最後一句。”
虞汀點頭應允。
姜霞又賊兮兮問：“可要我再給你們送幾壺？”
車廂內靜默片刻，響起虞汀嫌棄的聲音，“不必了，還是留給你夫妻二人享受吧。”
那酒若是再喝，估計真就要出事了。
兩人混說著，一刻鐘之後到了馬球場。
下了馬車，姜霞又換上一副韋家少夫人的矜持模樣，雖仍有幾分獨屬於她的俏皮，但絲毫見不到方才的孟浪。
虞汀早習慣了她這副隨意變換姿態的模樣，牽了馬利落踩上馬鐙。
時隔一年，虞汀心中雖任由那日被摔下馬的恐懼，但被沈珩揚那廝帶著騎了好幾次馬。
漸漸也將那股懼怕壓下，更加享受策馬奔馳的快感。
徹底學會了騎馬後，學習打馬球也不算難事。
如今，她已經能夠跟上姜霞等人的節奏，甚至很多時候能贏得頭籌。
幾場酣暢淋漓的馬球打完，兩人累得氣喘籲籲卻精神煥發。
坐到長廊休息的功夫，虞汀喝著冰玉等人一早準備好的涼茶，看著場中其他英姿矯健的娘子郎君，忽然很想康樂。
“要是七娘在就好了，我們必然玩得更加盡興。”姜霞同虞汀一樣的想法，率先開口。
虞汀悵然接話道：“是啊，要是七娘在，我早便學會打馬球了。”
“不過她如今過得暢快，幹著自己所想之事，只會更加開懷。”虞汀又道。
姜霞也道：“是啊，前些日子的信裏還說她參與擊退了靖國幾支想要騷擾邊關百姓的敵軍，語氣裏還是一貫的驕傲，果真不失長公主之尊。”
想到康樂來的信，虞汀輕笑出聲，但眼眸裏帶著微微擔憂。
一個女子，雖貴為公主，但在軍營那等只看實力鮮少看身份的地方，能夠做到單獨帶領一支隊伍抵禦敵軍，可見康樂這一年付出了多少。
信中總是報喜不報憂，那個囂張肆意的康樂公主，也在不知不覺間長大。
“前日受七娘之托進宮陪太後，她問起你為何許久不去陪她了？”姜霞將視線從天邊收回，看向安靜無聲的虞汀。
虞汀抿抿唇，無可奈何道：“說了你可能覺得離奇，我自家的婆母沒催我要孩子，倒是太後娘娘見我一次說一次。”
並且，沈珩揚那個誤會始終沒能瞞過太後，一個月前進宮，她被太後塞了好幾張藥方。
帶回來之後，沈珩揚的臉色黑得出奇，眼神都能吃人。
“畢竟太後娘娘只有公主那麽一個孩子，跟陛下又不甚親厚。”後一句，姜霞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
“聽說娘娘極愛重國公夫人，對世子愛屋及烏，對你們小兩口的事上心也正常。”
“另外如今公主也不在她跟前，難免空寂。”姜霞感嘆道。
虞汀點頭，她能理解太後的心思，但不代表為了他們的心思便要委屈自己。
她的內心始終不變，只要機會合適，她還是會和沈珩揚和離。
倘若之前還有那麽一刻動搖，思索著要不就這般糊裏糊塗過下去。
可在見到康樂的書信，感受到她一點點的成長和改變之後，虞汀便不想被困在國公府一輩子。
姐妹倆休息夠了，又打了一場，便收拾好回城。
踩著夕陽邁入府中，恰好遇上下值回家的沈珩揚。
遠處清晰的馬蹄聲漸行漸近，虞汀聽到冰玉的喊聲回頭。
“是世子回來了。”
沈珩揚也老遠便看見了虞汀，一夾馬腹加快步伐，來到近前翻身下馬。
“去打馬球了？”沈珩揚看了看虞汀的裝扮。
一身胡服襯得她背脊筆直，姿態纖柔卻幹凈利落。
虞汀點點頭，見到沈珩揚不由想到姜霞今日一直在耳邊不依不饒地打趣。
臨分開時還嚷嚷著改日再給她送酒。
沈珩揚對上虞汀的冷淡不奇怪，但她眼中那抹嫌棄便令他一頭霧水。
一邊跟在人身後進府，一邊思索著近日可有得罪之處。
兩人一道往後院而去，經過抄手游廊時，遇上了才從書院回府的五郎。
對於這個同胞弟弟，沈珩揚不免關心幾句。
虞汀作為嫂嫂，對於這個與自己小弟差不多大的孩子自然也關切幾分，詢問了幾句後便率先離開，讓兄弟倆好好說話。
走過抄手游廊，邁過月洞門，便見到才從花園散步回來的莊雲雅。
莊雲雅挺著大肚子，見虞汀這副打扮，知曉她必定又出門游玩了。
自打她懷了孕，在府中倒是事事順心，且娘家那邊在知曉她懷的可能是國公府的長孫後，更是高看她一分。
加之妹妹退掉的鐘家婚事，她都有權插手一二，一時令她得意非凡。
只沒過多久，她便察覺到懷孕的不好之處。
雖然不想承認，但之前還能借著虞汀的光出府，如今只要一提，婆母便以她壞了身子為由，徹底將她扣在府中養胎。
雖然她也愛腹中孩子，但這段時日人人見到她首先關心的都是肚子裏的胎兒，讓莊雲雅很不舒服。
眼下見到虞汀，又想到自己的難受，不由開口譏諷。
“二嫂還真是命好，放眼這府中，竟沒人能與二嫂一般瀟灑自在。”
虞汀才見到她，便知莊雲雅會說出什麽話。
看她懷有身孕，虞汀不好計較，只隨意應了一聲便打算繞開她。
哪知莊雲雅不依不饒。
她真是越發看不慣虞汀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論她如何用言語刺她，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令她心中憋悶不已。
“雖我稱你一句二嫂，但你始終小我一歲。”莊雲雅摸著肚子，一臉自豪，“我好心提醒二嫂一句，還是多顧著些自己吧。”
她略有得意地看了虞汀小腹一眼，“若是還懷不上，你遲早得多一個妹妹和你作伴。”
莊雲雅一想到自己院裏的那個妾室就渾身惡心。
看向虞汀的眼神更妒忌了，嫁入國公府一年多沒有身孕，老夫人那邊竟然遲遲沒有表示，甚至連國公夫人都待她依舊如初。
這個虞汀，怎麽命就這般好。
整日仰著腦袋看沈珩揚，但那沈珩揚竟像是被下了蠱一般，一向看不上旁人的人竟然對她耐心十足。
見她得寸進尺，又欲開口，虞汀頓住腳步，微微側目看向莊雲雅，神色略帶睥睨。
“我的事不勞三弟妹操心，眼看產期在即，你還是好好顧好自己為好。”
“莫要酸杏吃得多了，說起話來也酸溜溜的聽得人不舒服。”虞汀意有所指。
虞汀在莊雲雅的怒視中離開，走了幾步，她又停住，知曉莊雲雅最在意什麽，她又補充一句，語氣頗為驕傲自豪：“對了，你說的不錯，我的命確實好！就算事事不如你意，你也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她的一句肯定加上一句輕飄飄的反問，讓莊雲雅更是氣怒交加，站在原地瞪著虞汀遠去的背影久久挪不開眼。
低低咒罵幾句，她回頭，猛地對上了一雙陰沈沈的鳳眼。
沈珩揚就這般抱臂靠在游廊柱子上，冷冷看著莊雲雅。
他跟五弟說了說話，後一步前來，便聽到這人又在針對他家汀娘。
但他到時，汀娘已經走遠，獨留莊雲雅嘀嘀咕咕說著什麽，不必深究也知曉那些話不好聽。
見此人陡然間見到自己嚇得心虛後怕的模樣，沈珩揚一步步上前，在距離莊雲雅不遠不近處站定，於她越來越驚懼的目光中緩緩道：“你覺得你命不好？”
莊雲雅扶著丫鬟的手，抖抖索索半晌說不出話。
只因此刻的沈珩揚周身冷冽，氣勢逼人，似一柄即將開刃的利劍，隨時有見血封喉的危機。
“你若是覺得你命不好，我倒是不介意跟三郎說道說道，讓他放你離開，再去尋找一戶能為你提供好日子的人家，我國公府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此話一出，莊雲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立即開口致歉。
“二哥，對不住，我不是……”
沈珩揚揚手打斷，“我不想聽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且你需要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倘若再讓我發現一次，你便好生掂量掂量自己在三郎心中的分量。汀娘大度不想與你計較，可我是出了名的小肚雞腸。”
沈珩揚說完，扭頭便走。
莊雲雅哪裏知曉自己不過是過過嘴癮便惹下今日禍事。
回到院子裏便撲到沈原緯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沈原緯性子軟和，對這個妻子也算看重，更何況她如今還懷了自己的孩子。
輕聲安撫間，便得知了她為何哭泣。
沈原緯了解二哥的性子，更了解自己夫人的性子。
聽完莊雲雅的敘述後，一向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住怒道：“都跟你說了多少次，讓你少招惹二嫂，二嫂看著好說話，但二哥不是。”
“你且在屋內好好待著，我去找二哥致歉。”
莊雲雅揚起一張哭花了的臉，期期艾艾問：“那我要去嗎？”
“你如今不方便，我會跟二哥說明。”
沈原緯俯身看著莊雲雅，“我知你心高氣傲，但二嫂既然已經嫁了進來，便是二嫂，不論你心中如何作想，面上都需敬著。”
“這樣的事，不許有下一次。”沈原緯沈著臉道。
莊雲雅還是第一次見到丈夫對自己如此嚴厲，一時楞住，連哭都忘記了。
待沈原緯出門，她才反應過來，方才那個窩囊廢是在訓斥她對嗎？
該死，真該死。
沈原緯來到竹徽院時，沈珩揚恰好與虞汀說完方才之事。
有元清這個藏不住話的在場，虞汀前腳進了院子，後腳便知曉了沈珩揚對莊雲雅說的話。
她看向靜默不語的沈珩揚，問：“你同她計較什麽？就是那麽一個性子，酸幾句而已，能如何？”
沈珩揚不讚同，“酸幾句確實改變不了什麽，但一只蒼蠅總在你耳邊嗡嗡叫，時間長了也令人心煩不是。”
“稍稍嚇一嚇她，老實了也就不敢如今日這般明目張膽與你計較了。”
對此，虞汀點了點頭道了一句多謝。
說話的功夫，冰玉在門外稟報說三郎君求見。
“看吧，自找麻煩。”虞汀忍不住奚落沈珩揚，好不容易歇息了，又要去應付旁人。
“這可不是麻煩，一次治服了，才能一勞永逸。”沈珩揚起身往外而去。
虞汀知曉莊雲雅最在意什麽，沈珩揚更知曉。
以她所在意的東西威脅她，才能立竿見影。
沈珩揚在書房見了沈原緯，沈原緯是兄弟裏最為聽話乖順的一個，很多時候沈珩揚都覺得他不像是武將世家的孩子，更應是文官之家教養的子弟。
聽了他的後悔致歉，以及保證日後定然管教好妻子的言語，沈珩揚沒有揪著不放，說了兩句便讓人回去了。
大哥不在了，他這個當二哥的便要擔起長兄的責任，對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有教導管教之責。
雖然這次他更多是以公謀私，但沈珩揚還是一臉坦然。
*
時間悄然而過，還未徹底入秋，莊雲雅便生了。
如眾人所期盼的那般，莊雲雅一舉得男，這讓她更為得意。
但想到前段日子沈珩揚的警告，她還是老實了許多，但看向虞汀的雙眼中始終有藏不住的傲然。
虞汀自然對她那些暗暗的挑釁視而不見，讓莊雲雅又氣上一回。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般平平順順地過著，虞汀三不五時地思索著何時才能找到那個合適的機會和離時。
邊關急報，靖國太子妃謀害太子，靖國皇帝大怒，直接起兵幽州邊玉關。
武平帝自然不會冒然認下昭陽公主所為，誰知靖國是不是隨意找的理由，只為名正言順起兵。
自然去信質問緣由，但靖國態度強硬，甚至聲稱要將昭陽公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只是不知為何，昭陽公主江明喻的死訊卻遲遲沒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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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他時常找借口敷衍，最後急得王氏親自出馬。
沈珩揚苦不堪言，甚至很多時候都直至天黑才回府。
對比起他的慘烈, 虞汀顯然過得滋潤極了。
初一十五早起問安, 其餘時候陪陪婆母, 剩餘時間不是出門游玩便是去寶繪軒查賬。
有錢有閑, 愜意無比, 著實令人艷羨。
“你這日子，過得確實安逸。”虞蘭看著妹妹日漸豐腴紅潤的樣子，打心裏底裏為她高興。
虞汀吃著手邊的酸甜的楊梅，但笑不語。
沈珩揚有的時候像是瘋了一般強勢地將她困在身邊, 但卻說話算話, 只要是他親口答應過的話, 從未食言而肥。
今生的婚後生活, 她過得很不錯。
當然，這不僅有沈珩揚的原因, 更大的功勞歸功於她自己。
不再祈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也不再囚困自己。
見妹妹的開心不似作假，虞蘭斟酌著開口, “那你對沈珩揚……”
事已至此，那沈珩揚待她也不錯, 還能如何，好好過日子才是正事。
虞汀咽下口中楊梅，神色微斂，“此事我自有定奪，二姐不必憂心。”
虞蘭深知妹妹的倔強, 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打眼瞧她一口一個楊梅，心中一動，看著虞汀半晌試探道：“你今日怎的如此愛吃這梅子？莫不是……”
虞汀一臉懵懂，顯然未解二姐言外之意。
虞蘭見狀，心下了然。
“無事無事，你既喜歡，就多吃些。”她將果盤朝虞汀那邊推了推。
虞汀拈起一顆放入口中，吃完之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見時候差不多了，起身道：“姐夫一會兒該回來用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虞蘭起身挽留，“知曉要吃飯了還走？”
虞汀腳步不停，語氣歡快，“我約了阿霞去打馬球，在你府上吃了飯便來不及了。”
見那遠去的輕快背影，虞蘭笑罵一聲，而後回了房。
虞汀出了程府，便朝寶繪軒那邊而去。
春來茶館的生意一如往常，不好不壞，但每當虞汀來到此處，必定盡心侍奉。
門口的店小二見到虞汀的馬車，老遠便迎了上來。
“娘子來了。”
虞汀扶著冰玉下車，點頭嗯了一聲。
店小二繼續道：“姜娘子已經在三樓等候了。”
虞汀道一句“知曉”，便徑直上了樓。
韋大郎今日休沐，姜霞磨了人好久才自己獨身一人悄然出府。
知曉是安國公府世子夫人相約，姜霞那婆母也不好多說什麽。
兩姐妹在春來茶館吃了掌櫃的特意準備的飯食，而後慢悠悠往城外而去。
車裏，姜霞吃了東西有些犯困，但想到自己琢磨許久還未問出口之事，又強撐著打起精神。
察覺到對面人的欲言又止，虞汀以帕掩唇微微打了一個哈欠，語調懶懶問：“你有話便說罷，吞吞吐吐的作甚？”
她以為姜霞同二姐一般，想探查她和沈珩揚的事。
姜霞也是個爽快人，聽虞汀這般說，挪了挪位置坐到虞汀身邊，壓低聲道：“那日的酒，你喝了？”
虞汀掩唇的手頓住，眼眸中因困意所致的水潤慢慢褪去，替換上一抹尷尬。
腦中飛快思索著該如何作答，是直接隱瞞還是直白告知？
“說啊，到底喝沒喝？”姜霞急道。
這下，吞吞吐吐的人換成了虞汀。
這個阿霞也真是的，明知自己拿錯了酒，眼下還有臉來問。
“喝了如何，沒喝又如何？”虞汀將頭扭向一邊，裝作看窗外風景的模樣。
姜霞見她這副模樣，嘿嘿奸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虞汀訝異轉頭，“你故意的？”
聽出她的責問之意，姜霞連忙搖頭，“不是不是，真拿錯了。”
見她還是不信，姜霞舉手發誓，“真是下面的人著急拿錯了，我怎麽可能故意拿那種酒給你呢？”
知曉拿錯酒後她也沒臉了好一陣，否則也不會時隔這般久才問她。
虞汀見將人嚇得差不多了，美眸一轉，“諒你也不會。”
姜霞見她確實沒有絲毫責怪之意，話都已經說出了口，之前的別扭也消減些許。
她擠擠挨挨坐在虞汀身邊，繼續小小聲問：“怎麽樣？那酒如何？”
“你和沈世子……”她笑得有幾分猥瑣。
虞汀回想起那夜的混亂，舔舔唇，扭頭盯著姜霞，“你還好意思問，怎的釀個酒還弄出那等酒來？”
“阿霞，真沒想到你竟是這般人物。”虞汀一副促狹笑意。
對於她的調笑，姜霞一早便有所準備。
但這是閨中密話，如今兩人都是嫁了人的婦人，她過了起初的羞赧之後也厚起了臉皮。
姜霞可不信，阿汀的臉皮厚得過她。
於是，她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道：“那又如何？夫妻之間有些情趣乃是常事。”
“你也是好命，有我這麽一個時時刻刻想著你的好友。”姜霞頗為得意地揚起下巴。
虞汀想要揶揄人不成反被弄得一噎，半晌說不出話來。
姜霞哈哈大笑，“阿汀啊阿汀，你本就不是那會揶揄人之人，更何況是在這種事上。”
虞汀被她笑得臉色漲紅，一時羞惱之下便伸手去撓姜霞癢癢。
兩個小娘子的笑鬧之聲自馬車內傳出，惹得周遭之人不禁莞爾。
嬉笑一陣，姜霞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又抓住之前的問題不放。
“哎，你還沒回答我，你覺得那酒如何？”
姜霞瞇著眼，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那沈世子人高馬大，看著清瘦但卻是武將，想來不會弱到哪裏去。怎麽樣，你們家世子對那酒是何評價？”
姜霞越說越渾，方才還略帶羞澀的小娘子像是被奪舍了一般。
沈珩揚如何評價？
自然是大為讚賞，還說面前人這夫妻二人頗會享受。
“能如何評價，不就是一壺酒嘛。”虞汀嘴硬。
只因那一壺酒都進了她一人腹中，若是那夜不喝那般多，也不會如此難受之下卸下心防，被沈珩揚那廝引誘。
姜霞狐疑看向虞汀，“不對啊，我那酒看似溫和，但喝下之後必定欲罷不能……”
虞汀聽不下去，伸手捂住姜霞的嘴，“好了好了，知曉你了厲害了，一會兒便到馬球場，留著力氣打馬球吧。”
姜霞拉下虞汀的手，在她威脅的目光下弱弱道：“我就說最後一句。”
虞汀點頭應允。
姜霞又賊兮兮問：“可要我再給你們送幾壺？”
車廂內靜默片刻，響起虞汀嫌棄的聲音，“不必了，還是留給你夫妻二人享受吧。”
那酒若是再喝，估計真就要出事了。
兩人混說著，一刻鐘之後到了馬球場。
下了馬車，姜霞又換上一副韋家少夫人的矜持模樣，雖仍有幾分獨屬於她的俏皮，但絲毫見不到方才的孟浪。
虞汀早習慣了她這副隨意變換姿態的模樣，牽了馬利落踩上馬鐙。
時隔一年，虞汀心中雖任由那日被摔下馬的恐懼，但被沈珩揚那廝帶著騎了好幾次馬。
漸漸也將那股懼怕壓下，更加享受策馬奔馳的快感。
徹底學會了騎馬後，學習打馬球也不算難事。
如今，她已經能夠跟上姜霞等人的節奏，甚至很多時候能贏得頭籌。
幾場酣暢淋漓的馬球打完，兩人累得氣喘籲籲卻精神煥發。
坐到長廊休息的功夫，虞汀喝著冰玉等人一早準備好的涼茶，看著場中其他英姿矯健的娘子郎君，忽然很想康樂。
“要是七娘在就好了，我們必然玩得更加盡興。”姜霞同虞汀一樣的想法，率先開口。
虞汀悵然接話道：“是啊，要是七娘在，我早便學會打馬球了。”
“不過她如今過得暢快，幹著自己所想之事，只會更加開懷。”虞汀又道。
姜霞也道：“是啊，前些日子的信裏還說她參與擊退了靖國幾支想要騷擾邊關百姓的敵軍，語氣裏還是一貫的驕傲，果真不失長公主之尊。”
想到康樂來的信，虞汀輕笑出聲，但眼眸裏帶著微微擔憂。
一個女子，雖貴為公主，但在軍營那等只看實力鮮少看身份的地方，能夠做到單獨帶領一支隊伍抵禦敵軍，可見康樂這一年付出了多少。
信中總是報喜不報憂，那個囂張肆意的康樂公主，也在不知不覺間長大。
“前日受七娘之托進宮陪太後，她問起你為何許久不去陪她了？”姜霞將視線從天邊收回，看向安靜無聲的虞汀。
虞汀抿抿唇，無可奈何道：“說了你可能覺得離奇，我自家的婆母沒催我要孩子，倒是太後娘娘見我一次說一次。”
並且，沈珩揚那個誤會始終沒能瞞過太後，一個月前進宮，她被太後塞了好幾張藥方。
帶回來之後，沈珩揚的臉色黑得出奇，眼神都能吃人。
“畢竟太後娘娘只有公主那麽一個孩子，跟陛下又不甚親厚。”後一句，姜霞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
“聽說娘娘極愛重國公夫人，對世子愛屋及烏，對你們小兩口的事上心也正常。”
“另外如今公主也不在她跟前，難免空寂。”姜霞感嘆道。
虞汀點頭，她能理解太後的心思，但不代表為了他們的心思便要委屈自己。
她的內心始終不變，只要機會合適，她還是會和沈珩揚和離。
倘若之前還有那麽一刻動搖，思索著要不就這般糊裏糊塗過下去。
可在見到康樂的書信，感受到她一點點的成長和改變之後，虞汀便不想被困在國公府一輩子。
姐妹倆休息夠了，又打了一場，便收拾好回城。
踩著夕陽邁入府中，恰好遇上下值回家的沈珩揚。
遠處清晰的馬蹄聲漸行漸近，虞汀聽到冰玉的喊聲回頭。
“是世子回來了。”
沈珩揚也老遠便看見了虞汀，一夾馬腹加快步伐，來到近前翻身下馬。
“去打馬球了？”沈珩揚看了看虞汀的裝扮。
一身胡服襯得她背脊筆直，姿態纖柔卻幹凈利落。
虞汀點點頭，見到沈珩揚不由想到姜霞今日一直在耳邊不依不饒地打趣。
臨分開時還嚷嚷著改日再給她送酒。
沈珩揚對上虞汀的冷淡不奇怪，但她眼中那抹嫌棄便令他一頭霧水。
一邊跟在人身後進府，一邊思索著近日可有得罪之處。
兩人一道往後院而去，經過抄手游廊時，遇上了才從書院回府的五郎。
對於這個同胞弟弟，沈珩揚不免關心幾句。
虞汀作為嫂嫂，對於這個與自己小弟差不多大的孩子自然也關切幾分，詢問了幾句後便率先離開，讓兄弟倆好好說話。
走過抄手游廊，邁過月洞門，便見到才從花園散步回來的莊雲雅。
莊雲雅挺著大肚子，見虞汀這副打扮，知曉她必定又出門游玩了。
自打她懷了孕，在府中倒是事事順心，且娘家那邊在知曉她懷的可能是國公府的長孫後，更是高看她一分。
加之妹妹退掉的鐘家婚事，她都有權插手一二，一時令她得意非凡。
只沒過多久，她便察覺到懷孕的不好之處。
雖然不想承認，但之前還能借著虞汀的光出府，如今只要一提，婆母便以她壞了身子為由，徹底將她扣在府中養胎。
雖然她也愛腹中孩子，但這段時日人人見到她首先關心的都是肚子裏的胎兒，讓莊雲雅很不舒服。
眼下見到虞汀，又想到自己的難受，不由開口譏諷。
“二嫂還真是命好，放眼這府中，竟沒人能與二嫂一般瀟灑自在。”
虞汀才見到她，便知莊雲雅會說出什麽話。
看她懷有身孕，虞汀不好計較，只隨意應了一聲便打算繞開她。
哪知莊雲雅不依不饒。
她真是越發看不慣虞汀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論她如何用言語刺她，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令她心中憋悶不已。
“雖我稱你一句二嫂，但你始終小我一歲。”莊雲雅摸著肚子，一臉自豪，“我好心提醒二嫂一句，還是多顧著些自己吧。”
她略有得意地看了虞汀小腹一眼，“若是還懷不上，你遲早得多一個妹妹和你作伴。”
莊雲雅一想到自己院裏的那個妾室就渾身惡心。
看向虞汀的眼神更妒忌了，嫁入國公府一年多沒有身孕，老夫人那邊竟然遲遲沒有表示，甚至連國公夫人都待她依舊如初。
這個虞汀，怎麽命就這般好。
整日仰著腦袋看沈珩揚，但那沈珩揚竟像是被下了蠱一般，一向看不上旁人的人竟然對她耐心十足。
見她得寸進尺，又欲開口，虞汀頓住腳步，微微側目看向莊雲雅，神色略帶睥睨。
“我的事不勞三弟妹操心，眼看產期在即，你還是好好顧好自己為好。”
“莫要酸杏吃得多了，說起話來也酸溜溜的聽得人不舒服。”虞汀意有所指。
虞汀在莊雲雅的怒視中離開，走了幾步，她又停住，知曉莊雲雅最在意什麽，她又補充一句，語氣頗為驕傲自豪：“對了，你說的不錯，我的命確實好！就算事事不如你意，你也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她的一句肯定加上一句輕飄飄的反問，讓莊雲雅更是氣怒交加，站在原地瞪著虞汀遠去的背影久久挪不開眼。
低低咒罵幾句，她回頭，猛地對上了一雙陰沈沈的鳳眼。
沈珩揚就這般抱臂靠在游廊柱子上，冷冷看著莊雲雅。
他跟五弟說了說話，後一步前來，便聽到這人又在針對他家汀娘。
但他到時，汀娘已經走遠，獨留莊雲雅嘀嘀咕咕說著什麽，不必深究也知曉那些話不好聽。
見此人陡然間見到自己嚇得心虛後怕的模樣，沈珩揚一步步上前，在距離莊雲雅不遠不近處站定，於她越來越驚懼的目光中緩緩道：“你覺得你命不好？”
莊雲雅扶著丫鬟的手，抖抖索索半晌說不出話。
只因此刻的沈珩揚周身冷冽，氣勢逼人，似一柄即將開刃的利劍，隨時有見血封喉的危機。
“你若是覺得你命不好，我倒是不介意跟三郎說道說道，讓他放你離開，再去尋找一戶能為你提供好日子的人家，我國公府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此話一出，莊雲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立即開口致歉。
“二哥，對不住，我不是……”
沈珩揚揚手打斷，“我不想聽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且你需要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倘若再讓我發現一次，你便好生掂量掂量自己在三郎心中的分量。汀娘大度不想與你計較，可我是出了名的小肚雞腸。”
沈珩揚說完，扭頭便走。
莊雲雅哪裏知曉自己不過是過過嘴癮便惹下今日禍事。
回到院子裏便撲到沈原緯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沈原緯性子軟和，對這個妻子也算看重，更何況她如今還懷了自己的孩子。
輕聲安撫間，便得知了她為何哭泣。
沈原緯了解二哥的性子，更了解自己夫人的性子。
聽完莊雲雅的敘述後，一向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住怒道：“都跟你說了多少次，讓你少招惹二嫂，二嫂看著好說話，但二哥不是。”
“你且在屋內好好待著，我去找二哥致歉。”
莊雲雅揚起一張哭花了的臉，期期艾艾問：“那我要去嗎？”
“你如今不方便，我會跟二哥說明。”
沈原緯俯身看著莊雲雅，“我知你心高氣傲，但二嫂既然已經嫁了進來，便是二嫂，不論你心中如何作想，面上都需敬著。”
“這樣的事，不許有下一次。”沈原緯沈著臉道。
莊雲雅還是第一次見到丈夫對自己如此嚴厲，一時楞住，連哭都忘記了。
待沈原緯出門，她才反應過來，方才那個窩囊廢是在訓斥她對嗎？
該死，真該死。
沈原緯來到竹徽院時，沈珩揚恰好與虞汀說完方才之事。
有元清這個藏不住話的在場，虞汀前腳進了院子，後腳便知曉了沈珩揚對莊雲雅說的話。
她看向靜默不語的沈珩揚，問：“你同她計較什麽？就是那麽一個性子，酸幾句而已，能如何？”
沈珩揚不讚同，“酸幾句確實改變不了什麽，但一只蒼蠅總在你耳邊嗡嗡叫，時間長了也令人心煩不是。”
“稍稍嚇一嚇她，老實了也就不敢如今日這般明目張膽與你計較了。”
對此，虞汀點了點頭道了一句多謝。
說話的功夫，冰玉在門外稟報說三郎君求見。
“看吧，自找麻煩。”虞汀忍不住奚落沈珩揚，好不容易歇息了，又要去應付旁人。
“這可不是麻煩，一次治服了，才能一勞永逸。”沈珩揚起身往外而去。
虞汀知曉莊雲雅最在意什麽，沈珩揚更知曉。
以她所在意的東西威脅她，才能立竿見影。
沈珩揚在書房見了沈原緯，沈原緯是兄弟裏最為聽話乖順的一個，很多時候沈珩揚都覺得他不像是武將世家的孩子，更應是文官之家教養的子弟。
聽了他的後悔致歉，以及保證日後定然管教好妻子的言語，沈珩揚沒有揪著不放，說了兩句便讓人回去了。
大哥不在了，他這個當二哥的便要擔起長兄的責任，對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有教導管教之責。
雖然這次他更多是以公謀私，但沈珩揚還是一臉坦然。
*
時間悄然而過，還未徹底入秋，莊雲雅便生了。
如眾人所期盼的那般，莊雲雅一舉得男，這讓她更為得意。
但想到前段日子沈珩揚的警告，她還是老實了許多，但看向虞汀的雙眼中始終有藏不住的傲然。
虞汀自然對她那些暗暗的挑釁視而不見，讓莊雲雅又氣上一回。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般平平順順地過著，虞汀三不五時地思索著何時才能找到那個合適的機會和離時。
邊關急報，靖國太子妃謀害太子，靖國皇帝大怒，直接起兵幽州邊玉關。
武平帝自然不會冒然認下昭陽公主所為，誰知靖國是不是隨意找的理由，只為名正言順起兵。
自然去信質問緣由，但靖國態度強硬，甚至聲稱要將昭陽公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只是不知為何，昭陽公主江明喻的死訊卻遲遲沒有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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