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服侍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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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服侍你可好
三月十八, 姜霞女兒周歲宴。
一大早，虞汀便起身梳妝打扮，只是今日起身稍稍遲緩，總覺得有些胸悶。
沈珩揚知曉今日她要出門, 但國公府與韋家並沒有多少交集, 與之往來之人只有虞汀一人。
她去是去給姐妹撐場面, 但他找不到理由。
虞汀坐在妝鏡前, 從銅鏡中看到在她身後瞎晃蕩的沈珩揚, 裝作沒看見。
良久，當冰玉將最後一只朱釵插入她的發間之時。
身後那差點將自己憋死的人總算說話了。
“你今日何時去韋家慶賀？”
虞汀坐下用膳，眼皮都沒擡，“你有事？”
沈珩揚一道坐下, “待下了值, 我去接你。”
虞汀面色不改, “我說過, 該演戲時演好便是，平日裏不必如此。”
“你知道的, 我不是演戲。”沈珩揚一如既往的認真。
“隨你。”
聞言, 沈珩揚揚起笑臉。
冰玉、櫻珠等伺候在房內的人皆沒眼看。
虞汀吃好，去到王氏院子請示, 說是請示，實則就是打一聲招呼走走過場, 而後出了府門。
莊雲雅得知虞汀要去韋家那等小官之家為孩子慶周歲，撇了撇嘴。
雖然看不上，可她也漸漸習慣了。
如今，她也算是摸出了些門道。
只要虞汀出府，她跑去自己婆母那裏說上幾句, 也能有七成出府的機會。
誰不想出去玩樂。
莊雲雅收拾好自己，去了何氏院子，而後樂顛顛地出了門。
虞汀當然不知莊雲雅拿自己做幌子，也時常跟著出府。
她來到姜霞的婆家韋府。
姜霞與韋大郎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成婚之後的日子過得幸福美滿。
同樣是習武的女子，杜際明明裏暗裏覺得康樂丟人，但作為徹徹底底書香世家出身的韋大郎卻只以夫人為榮。
如此對比，高下立見。
姜霞見虞汀看著她滿屋的刀劍，笑道：“不止如此，韋郎還大言不慚說，日後便是我來保護他們爺倆了。笑得我半晌沒能直起身。”
她的幸福肉眼可見，虞汀真心為她高興，她來得早，姜霞便以陪伴世子夫人為由，將虞汀帶到了這裏。
兩人都得了清凈。
看著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孩兒，虞汀一邊逗一邊道：“是是是，日後就是咱們五娘頂天立地，保護自己的夫君和孩兒。”
“長公主那邊可來信了？”虞汀問。
姜霞起身，拿起收好的信件過來，虛點著虞汀道：“你老毛病又犯了，若是讓七娘聽到，又得說你見外。”
虞汀接過信，忙告饒：“我的錯我的錯，喚公主喚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若非她身份過於尊貴，我自然同喚你阿霞一般喚她。”
“也是，你我能同長公主成為好友，是我連做夢都沒夢到過的事。”姜霞感慨道。
因為康樂的身份，她們或多或少都得了很多便利。
包括她和韋郎的婚事，原先她的婆母是看不上她舞刀弄槍的行為的。
好在有公主做靠山，又好在韋郎強勢，如今她過得很好。
想到自己的婚後日子，姜霞不由擔憂起面前的好友。
“你和沈世子，最近……”
虞汀知道她想問什麽，“一切照舊。”
姜霞深知好友的性子，認定的事情必會堅持到底，鮮少有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姜霞嘆息一聲，“不論如何，你得好好的。”
虞汀點頭，“我知道，你看我像過得不好的樣子嗎？”
姜霞將虞汀上下打量一番，臉頰紅潤、烏發紅唇，甚至比之在家之時還要精神許多。
“過得好就好，否則七娘總是悄悄在信裏朝我打聽你的消息，就怕你不開心。”
“說開心談不上，但比在家中富足很多。”
虞汀說的是實話，虞府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國公府的奢華，在這裏衣食住行都是上乘，除了偶爾要配合沈珩揚演戲有些討厭之外，其餘時間虞汀都很舒適。
比之在家時不時跟父親爭論和三不五時顧忌父母的心情更為自在。
畢竟那是她的父母，爭執也好齟齬也罷，多少還是會在乎。
但在國公府，只要面上過得去，在乎的人少了，便沒有那麽多顧忌的事。
連同在外的寶繪軒，也能以她自己的名義經營。
且，自從去歲幫著婆母將那兩條蛀蟲趕走之後，府中之人對她的態度恭敬不少。
即便她沒有如旁人所想那般跟隨王氏管家，還是沒人敢在她面前打馬虎眼兒。
這便是虞汀想要的局面。
姐妹兩人說笑著，時間很快過去，前來道賀的賓客慢慢聚齊。
以虞汀的身份，算是韋府的貴賓，自然是上座。
待抓周結束，宴席便開始。
吃了飯，虞汀便打算回府。
這時，沈珩揚忽然出現在韋府門外。
韋家大郎以及韋父立即出門迎接。
“諸位不必如此，我只是來接夫人的。”沈珩揚笑道。
虞汀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沈珩揚一道受人矚目，見他真的來了，便跟姜霞道別，起身欲走。
但作為主家，哪裏能讓沈世子連杯酒水都沒喝下就離開。
韋大郎無論如何要留沈珩揚喝上一杯。
知他為人不錯，沈珩揚便也給虞汀好友面子，留了下來。
可宴席過半，依照沈珩揚的身份自然令置一桌酒席。
韋父帶其子侄打算親自陪同，被沈珩揚拒絕。
“既然汀娘與尊夫人交好，便不用這麽多虛禮，你們只管去招待其他賓客便是。”
見他確實不是客套之言，韋大郎也是個爽利人，吩咐下人招待好沈珩揚，自己便去忙了，直到宴席堪堪結束才來到沈珩揚身邊，與其說了幾句。
一旦宴客，最為忙碌的便是主家，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姜霞和韋大郎已經沒了多少力氣。
見虞汀要走，姜霞立即命人將她特意給虞汀留的果酒拿來。
“你不是喜歡我釀的果子酒，這次宴請我弄得多，你多拿些回去。”
虞汀看著韋府下人將一壇壇酒搬出，不由想到那青梅酒的酸甜滋味，爽快收下。
“知你貪嘴，這些還得一陣子才能開，這兩壺是可以喝的，先給你解解饞。”姜霞將手中兩小壇酒遞給虞汀。
虞汀接過，笑意盈盈：“還是阿霞了解我。”
夫妻二人進了馬車，兩人身上都沾了些酒氣。
沈珩揚見虞汀抱著那兩壇酒不放，有些好奇：“這什麽青梅酒就這般好喝？”
今夜的虞汀喝了些酒，談性多了幾分，聽沈珩揚問，也就順口答：“阿霞祖上有不少釀酒秘方，她們家的酒水都很不錯。”
就是她這等不愛喝酒的人，也覺得果子酒好喝。
沈珩揚點頭，兩人不再多話。
目送著虞汀的馬車遠去，姜霞夫婦倆回到府中。
兩人成婚兩年，感情甚篤，加之又有了愛女，今夜歡愉自然多了幾分夫妻間的心思。
“五娘釀得一手好酒，可留了我的份兒？”
一進屋，韋大郎便抱住妻子問。
因為有了孩兒，夫妻倆已經好一陣子沒親熱了。
姜霞知曉他是什麽意思，啐一聲沒臉沒皮，而後道：“哪裏少得了你的份兒，在耳房裏放著呢，自己去拿。”
韋大郎一聽，馬不停蹄往外跑，哪知不多時他竟是空著手回來的。
姜霞看向他，以為是有何急事，就聽韋大郎道：“耳房哪裏來的酒，你莫不是記錯了？”
正哄孩子入睡的姜霞一聽也急了，那酒是她刻意做的暖情酒。
自從韋大郎知曉姜霞還會釀酒之後，便在一次夜間磨著她做了這種酒。
對人沒有傷害，卻可增添夫妻閨房樂事。
若是被旁人誤飲，成了婚的還好說，若是沒成婚的，那可就遭了。
但此事畢竟事關夫妻二人私隱，又不能明目張膽去查，只能叫了丫鬟私下偷偷問。
這一問，才知是新來的小丫鬟給世子夫人拿酒時拿錯了。
原先準備給虞汀的兩壺酒不知被誰拿走了一壺上給了賓客，當時又要得急，小丫鬟便先從這邊的幾壺酒裏順手拿了一壺。
姜霞回來後，命人收了五壺，以為留下了一壺。
丫鬟聽話行事，哪裏知曉夫人心想著還會留下一壺。
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弄清，姜霞和韋大郎面面相覷。
姜霞知曉小姐妹不喜沈世子，但兩人又已經成了婚，她思索著：“我這算不算好心辦壞事？”
韋大郎將人往懷中一摟：“什麽辦壞事，他們是夫妻，這是情趣。”
說罷，又去耳房那邊重新哪了一壺酒出來。
*
今日高興，虞汀多喝了幾杯，回到府中便率先梳洗。
不過進凈室之前，她還命櫻珠道：“好好將這兩壺酒放好，我明日再喝。”
行事有度，今日她已經喝了不少，不能再飲。
櫻珠聽命下去，冰玉隨侍左右。
待虞汀洗漱完畢出來，烏發披散，紅唇水潤，令才進門的沈珩揚再次看呆。
夏日本就衣衫單薄，她雖穿得嚴實，但身姿窈窕，姿態翩躚，著實令人移不開眼。
加之這段時日他守著枕頭底下那些畫冊鉆研，乍一見到如此畫面，腦中思緒便不可控地跑偏。
虞汀被沈珩揚直白的視線盯得別扭，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並無異樣。
有些疑惑這人今夜為何忽然出現在後院，不是說這段日子公務繁忙嗎？
想到房內又要多一個人，虞汀稍稍有些煩躁。
沈珩揚早便被虞汀嫌棄習慣了，今夜是因著看她喝了不少酒，有些擔心底下人照看不好她，便自己過來了。
雖說已經開春，但晝夜溫差極大，這段時日最是容易患病。
“世子這是有事要說？”
說到底兩人前世今生共處五六年之久，對沈珩揚的許多小動作還是有一定了解。
見他站在原地半晌不坐下，又看了她許久，便知此人定然有事要說。
沈珩揚驟然回神，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悶下去。
熱的，不解渴。
不過眼前並非糾結此事之時，沈珩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總算將心中那點躁動壓下。
“偶然聽聞你提過你二姐體寒，我畢竟與大夫打交道多，托人問了問，過些時日吉叔的一位好友上門做客，此人最擅婦人病，於這方面頗有造詣，屆時可請人幫二姐調理身子。”
“當真？”虞汀當即坐正了身子看向沈珩揚，眸中是難掩的喜色。
二姐那體寒之癥也請過不少大夫看過，喝了不少藥，但因為先前難產虧空得厲害，如今怎麽調養也難以恢覆如初。
不論沈珩揚說的那位大夫如何，看看總是好的。
“我騙你作何？那位大夫不日便到，我陪你一道出城接人。”沈珩揚說著，起身解衣服。
虞汀見狀，知曉他今夜是要留宿於此，點了點頭，去了榻上。
餘光中看見她上了床的背影，沈珩揚低頭看了一眼下身異樣，狼狽進了凈室。
從凈室出來，沈珩揚自行在地上鋪好被褥躺下。
可今夜不知是在韋府喝了酒體熱的緣故，還是被韋家一家三口和樂美滿模樣刺激的緣故。
沈珩揚遲遲不能入睡。
屋外更漏聲響了一次又一次，深夜時分，沈珩揚總算有了些困意。
只這時，忽然床上的人囈語出聲。
沈珩揚猛然驚醒，“怎麽了？可是有事？”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依舊低低說著什麽。
沈珩揚不放心，掀開薄被，起身掌燈來到床前，輕輕挑起床帳，借著微弱的燭火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雙眼緊閉，兩頰通紅，烏發黏在額邊，眉間微蹙。
沈珩揚伸手一探其額頭，燙得驚人，這是喝了酒又迎了風，著涼了。
回想起前世她每每發熱的情況，沈珩揚立即命人去叫吉叔，自己則打了水擰了帕子為其擦汗。
吉叔趕到時，沈珩揚已經為虞汀穿戴整齊。
虞汀迷迷糊糊醒來，見房內燈火通明，自己還半坐半靠在沈珩揚懷中。
“醒了？”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是作何？”虞汀說話，這才察覺嗓音嘶啞。
“夫人這是飲酒後迎了風，沐浴時估計又著了涼，這才發熱。”吉叔收回把脈的手。
“無事，待老夫寫張藥房，你喝個幾次便可退熱。”
“有勞吉叔。”沈珩揚道。
待吉叔離開，沈珩揚繼續擰了帕子給虞汀擦汗。
守在她的床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虞汀微微張開眼看著床前的男人，面容似乎與前世那張蒼白又脆弱的臉漸漸重合。
她微微偏開頭，“你明日不是還要上值？這裏有冰玉和櫻珠便好，你去前院睡吧。”
沈珩揚拿下她額頭上的巾帕，手中動作繼續。
“我是你夫君，這種時候理當在此。就算那倆小丫鬟照顧得好，你現在又沒力氣，我在也方便些。”沈珩揚不為所動。
虞汀此刻難受不已，沒了與他爭論的力氣，只能任由他去。
不一會兒，虞汀喝了冰玉端來的藥，又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仍舊見到沈珩揚守在她床邊，靠坐在床尾，微微打盹。
察覺到自己想要如廁，虞汀微微動了動。
雖然響動雖小，還是驚醒了沈珩揚。
“怎的了？還是難受嗎？我命人去叫吉叔。”他驟然醒來，眼睛還未撐開便一個勁兒問。
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
“不是。”虞汀急急道。
喝了藥又睡了一覺，她已經好受多了。
自小她便是如此，發熱來得快去得也快。
眼下發現得及時，治療得快速，除了有些無力之外，虞汀感覺自己已然大好。
沈珩揚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虞汀，“天色還早，再睡會兒。”
虞汀抿唇，神色赧然，雖說眼前人是她的夫君，但兩人的關系擺在眼前，就是親密無間之人她也不好開口。
稍稍動了動身子，力氣恢覆不少。
於是，虞汀自己坐起身想要下床。
沈珩揚不明所以看著她，伸手扶著她起身。
渾身虛軟的虞汀也不逞強，借著沈珩揚的力道下了床。
“你這是要作何？跟我說便是。”沈珩揚一個勁兒問著。
虞汀氣惱他沒眼力見，懶得多說，邁步便走。
可才走了一步，腦中一陣暈眩，差點站立不住。
沈珩揚一直守在虞汀身邊，見狀立即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也是這時醒過神的他才反應過來，懷中人這麽堅持，究竟想要幹什麽。
他抿著唇，稍稍彎腰，輕輕巧巧將人抱起，往內室而去。
待虞汀站好，他快速道：“你小心些，若是不舒服隨時叫我。”
說完，沈珩揚快步離開。
虞汀站在原地，明明已經察覺到自己退了熱，兩頰卻又熱了起來。
忍著腦中暈眩，虞汀緩緩出門。
沈珩揚聽到門拉開的聲音，立即上前，二話不說又將人抱起放回床上。
虞汀拉了被子將自己罩住，背對著沈珩揚躺下，在沈珩揚幫她理被子之時，她悶悶的聲音響起。
“折騰了一夜了，你還是趕緊歇息去吧，我已沒事了。”
她頓了頓，有些別扭道：“今夜，多謝你。”
沈珩揚聞言，拉被子的手頓住，低垂的眉眼蕩起一抹溫柔，眼中流過華彩。
“我說過，我是你夫君，這些都是應該的。”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你沒事便好。”
*
虞汀病了幾日，原先打算第二日便喝的青梅酒被沈珩揚得知之後直接藏了起來，只能一推再推。
這日她身子大好，總算可以一解饞意，盤算著待沈珩揚下值回府後便找他要回，今夜必定要與冰玉兩人好好過過癮。
午睡起身後，虞汀便去到王氏院子裏，婆媳倆如今熟悉了，時不時便湊到一處說說話。
兩人先是在院子裏說話，後又覺得熱得慌，便打算去涼亭那邊餵餵魚。
才來到涼亭不久，何氏攜莊雲雅一道過來，不多時沈氏也來了，一群人圍在一處，吃茶聊天，餵魚賞花，也算是打發時間。
虞汀原想陪著王氏一道用晚膳，但安國公忽然到來，虞汀不好打擾，便回了院子。
前腳才進了院子，後腳沈珩揚也回來了。
虞汀絲毫不耽擱，直接問他自己的青梅酒在何處。
沈珩揚勾唇揶揄，“從前只以為你對丹青之道如癡如醉，沒想到還是個小酒鬼！”
前幾日才因喝了酒染了高熱，記吃不記打的家夥。
虞汀知曉沈珩揚的言外之意，“那是阿霞辛辛苦苦做的，我自然不能浪費她的心意。”
“好好好，給你便是。”沈珩揚自然不是想要扣下她的酒，見她精神恢覆如常，便找出了被他藏起來的酒。
他將手中的酒遞給虞汀，“兩壺，一滴不少。”
虞汀接過，想了想，沈珩揚前幾日夜夜照顧於她，雖然是他自願的，但她也領這個情。
“這壺送你，算是感謝你前幾夜的照拂。”虞汀將聞起來不是那麽醇香的那壺遞給沈珩揚。
沈珩揚意外挑眉，迫不及待接過，“那些事都是我該做的，也是我欠你的，下次不必如此見外。”
“既然你如此喜歡這酒，我也喝喝看，說不定有朝一日，你愛上的便是我給你釀的酒。”
他嬉皮笑臉地說，虞汀也不甚在意地聽。
有人放在了心上，有人卻根本不當一回事。
姜霞送的這兩壺酒小巧，恰好兩人一人一壺。
虞汀讓冰玉和櫻珠兩人一道陪她宴飲，於月下把酒言歡。
沈珩揚拿著手中酒壺，看著各自忙活的主仆三人，想說什麽又止住。
片刻後，他叫來元清那個話多的，低聲耳語幾句。
不多時，元清期期艾艾走到冰玉身邊，一口一個冰玉姐姐叫著。
“早便聽聞夫人好友那一手釀酒的手藝，小的一直想嘗嘗。但世子說了，想要喝也行，得得了夫人的允準。”
“冰玉姐姐，煩請您跟夫人說上一嘴，滿足滿足我肚子裏的饞蟲吧。”
冰玉一聽，也覺得這世家門閥的仆從可憐的慌。
處處被規矩壓著，想喝點酒都得求這個求那個。
跟著她們家娘子，凡事娘子有的，她們幾乎都能沾些光。
同為下人，冰玉動了惻隱之心，與虞汀說了此事。
一壺酒而已，虞汀不覺得有什麽。
阿霞送她的多，便是給他們喝幾壺也無妨。
“送給世子的便是他的，由他處置，想喝便喝吧。”虞汀道。
元清聞言，立即回稟沈珩揚。
而後，虞汀便眼睜睜看著主仆二人就這麽厚著臉皮，自然而然在她們的席上坐下，一道宴飲。
虞汀有一瞬漠然，不好將人趕走，想著二人並非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遂從了他們。
但元清向來是個機靈的，酒壺還未開封，便說明竹那邊有事，先是拉著更好說話的櫻珠去幫忙，不多時又來叫了冰玉。
冰玉不好糊弄，但聽聞是自己給娘子種的牡丹出了問題，立即起身而去。
最後，留下夫妻兩人面面相覷。
“這些人，還真是沒有口福啊。”沈珩揚自斟一杯。
虞汀哪裏看不出對面人的心思，但今夜月色獨美，早上又收到了康樂的信，她心情好。
看著頭頂的弦月，如同與康樂一同看到了大漠的月光一般，舉杯自酌。
手中酒甫一入口，帶著與以往不同的醇香，虞汀美眸疑惑，但思索著應當是阿霞手藝又精進了，沒作他想，繼續倒酒。
別說，今日之酒，確實味美回甘，比之以往更加好喝。
兩人各自喝著手邊的酒，席間只有沈珩揚一個人的聲音多謝，他問一句，虞汀看心情似的答一句，就這樣沈珩揚也不氣餒。
近一個時辰後，酒壺見底，虞汀又暈暈乎乎起來。
沈珩揚酒量上佳，一小壺酒罷了，壓根如飲水一般。
見虞汀高興，又是在家中，便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他也有私心，半醉不醉的虞汀，最是好說話，也最是容易接近。
看她喝得差不多了，沈珩揚上前將人抱起，“該進屋了，免得吹了風又著涼。”
虞汀有些迷糊，乖順地依偎在沈珩揚懷中，令抱著人的男人心軟如水，舍不得放手分毫。
可漸漸地，沈珩揚察覺不對勁兒，懷中人口中喊著熱，一雙小手不斷撕扯著衣衫，雙頰比之那夜高熱還要通紅。
虞汀覺得今夜的月亮扭曲得厲害，也覺得今夜的微風燥熱難耐。
明明同樣的酒，為何今日她的反應這般奇怪。
沈珩揚也不知虞汀這是怎麽回事，見她渾身越來越紅，生怕出了事，便命丫鬟去叫吉叔。
吉叔一來，只看了看虞汀的面色便退後，一言難盡看向沈珩揚，“二郎，你都成婚了，有的事還是多多了解為好。”
這小子在這方面跟他那個木頭爹簡直一模一樣，除了練武當差，連喝花酒都不會，又哪裏知曉這些助興的東西。
將沈珩揚拿來的酒壺檢查一番，吉叔心中有數，交代了幾句便走。
沈珩揚叫住人，“吉叔，汀娘如此難受，你……”
話還未說完，便被吉叔打斷，“你二人是夫妻，這酒只是助興之物。”
吉叔一臉疑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小子不會還不懂吧？”
想到什麽，吉叔驚訝道：“你們不會是還沒……”
沈珩揚緊捏手心，鎮定道：“你覺得可能嗎？”
“那酒是她好友送的，估計是誤拿了，我如此行徑，豈不是趁人之危。”
吉叔扶額，“朽木不可雕也，你二人是夫妻，夫妻之間講的是情趣，而非義氣。”
“小子，本以為成了親你會有所長進。”吉叔搖搖頭，“還有的學啊年輕人。”
“等空了，來我那裏，我給你些好東西。”
目送吉叔走遠，沈珩揚在月光下站了許久。
並非如吉叔所說他真的不知汀娘究竟為何如此，就是沒見過，他也有所懷疑。
可如他所說，若是今日趁人之危，他和汀娘可能真的沒了以後。
偏偏吉叔不願施針，他又不可能此刻去請府外的大夫。
沈珩揚邁入房中，腳步沈重。
腦海中是那些畫冊上令人面紅耳赤的內容，前世今生，他頭一次明明白白接觸那些東西。
原來男女之間不止那些，還可以有更多花樣。
前世成婚前他打馬游街，習武練兵，還未成婚便對那等事沒有興趣；後又殘疾重傷，對床笫之事更為排斥。
今生，忙著籌謀忙著與汀娘周旋，也是成婚之後才有了意識。
沈珩揚靠近床邊，看著衣衫被自己撕扯得淩亂不已的虞汀，低低喚了一聲“汀娘”。
昏昏沈沈中，虞汀聽到沈珩揚問：“汀娘，我服侍你可好？這樣你便不會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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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啦，老樣子，寶寶們先看，明天再捉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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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 姜霞女兒周歲宴。
一大早，虞汀便起身梳妝打扮，只是今日起身稍稍遲緩，總覺得有些胸悶。
沈珩揚知曉今日她要出門, 但國公府與韋家並沒有多少交集, 與之往來之人只有虞汀一人。
她去是去給姐妹撐場面, 但他找不到理由。
虞汀坐在妝鏡前, 從銅鏡中看到在她身後瞎晃蕩的沈珩揚, 裝作沒看見。
良久，當冰玉將最後一只朱釵插入她的發間之時。
身後那差點將自己憋死的人總算說話了。
“你今日何時去韋家慶賀？”
虞汀坐下用膳，眼皮都沒擡，“你有事？”
沈珩揚一道坐下, “待下了值, 我去接你。”
虞汀面色不改, “我說過, 該演戲時演好便是，平日裏不必如此。”
“你知道的, 我不是演戲。”沈珩揚一如既往的認真。
“隨你。”
聞言, 沈珩揚揚起笑臉。
冰玉、櫻珠等伺候在房內的人皆沒眼看。
虞汀吃好，去到王氏院子請示, 說是請示，實則就是打一聲招呼走走過場, 而後出了府門。
莊雲雅得知虞汀要去韋家那等小官之家為孩子慶周歲，撇了撇嘴。
雖然看不上，可她也漸漸習慣了。
如今，她也算是摸出了些門道。
只要虞汀出府，她跑去自己婆母那裏說上幾句, 也能有七成出府的機會。
誰不想出去玩樂。
莊雲雅收拾好自己，去了何氏院子，而後樂顛顛地出了門。
虞汀當然不知莊雲雅拿自己做幌子，也時常跟著出府。
她來到姜霞的婆家韋府。
姜霞與韋大郎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成婚之後的日子過得幸福美滿。
同樣是習武的女子，杜際明明裏暗裏覺得康樂丟人，但作為徹徹底底書香世家出身的韋大郎卻只以夫人為榮。
如此對比，高下立見。
姜霞見虞汀看著她滿屋的刀劍，笑道：“不止如此，韋郎還大言不慚說，日後便是我來保護他們爺倆了。笑得我半晌沒能直起身。”
她的幸福肉眼可見，虞汀真心為她高興，她來得早，姜霞便以陪伴世子夫人為由，將虞汀帶到了這裏。
兩人都得了清凈。
看著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孩兒，虞汀一邊逗一邊道：“是是是，日後就是咱們五娘頂天立地，保護自己的夫君和孩兒。”
“長公主那邊可來信了？”虞汀問。
姜霞起身，拿起收好的信件過來，虛點著虞汀道：“你老毛病又犯了，若是讓七娘聽到，又得說你見外。”
虞汀接過信，忙告饒：“我的錯我的錯，喚公主喚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若非她身份過於尊貴，我自然同喚你阿霞一般喚她。”
“也是，你我能同長公主成為好友，是我連做夢都沒夢到過的事。”姜霞感慨道。
因為康樂的身份，她們或多或少都得了很多便利。
包括她和韋郎的婚事，原先她的婆母是看不上她舞刀弄槍的行為的。
好在有公主做靠山，又好在韋郎強勢，如今她過得很好。
想到自己的婚後日子，姜霞不由擔憂起面前的好友。
“你和沈世子，最近……”
虞汀知道她想問什麽，“一切照舊。”
姜霞深知好友的性子，認定的事情必會堅持到底，鮮少有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姜霞嘆息一聲，“不論如何，你得好好的。”
虞汀點頭，“我知道，你看我像過得不好的樣子嗎？”
姜霞將虞汀上下打量一番，臉頰紅潤、烏發紅唇，甚至比之在家之時還要精神許多。
“過得好就好，否則七娘總是悄悄在信裏朝我打聽你的消息，就怕你不開心。”
“說開心談不上，但比在家中富足很多。”
虞汀說的是實話，虞府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國公府的奢華，在這裏衣食住行都是上乘，除了偶爾要配合沈珩揚演戲有些討厭之外，其餘時間虞汀都很舒適。
比之在家時不時跟父親爭論和三不五時顧忌父母的心情更為自在。
畢竟那是她的父母，爭執也好齟齬也罷，多少還是會在乎。
但在國公府，只要面上過得去，在乎的人少了，便沒有那麽多顧忌的事。
連同在外的寶繪軒，也能以她自己的名義經營。
且，自從去歲幫著婆母將那兩條蛀蟲趕走之後，府中之人對她的態度恭敬不少。
即便她沒有如旁人所想那般跟隨王氏管家，還是沒人敢在她面前打馬虎眼兒。
這便是虞汀想要的局面。
姐妹兩人說笑著，時間很快過去，前來道賀的賓客慢慢聚齊。
以虞汀的身份，算是韋府的貴賓，自然是上座。
待抓周結束，宴席便開始。
吃了飯，虞汀便打算回府。
這時，沈珩揚忽然出現在韋府門外。
韋家大郎以及韋父立即出門迎接。
“諸位不必如此，我只是來接夫人的。”沈珩揚笑道。
虞汀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沈珩揚一道受人矚目，見他真的來了，便跟姜霞道別，起身欲走。
但作為主家，哪裏能讓沈世子連杯酒水都沒喝下就離開。
韋大郎無論如何要留沈珩揚喝上一杯。
知他為人不錯，沈珩揚便也給虞汀好友面子，留了下來。
可宴席過半，依照沈珩揚的身份自然令置一桌酒席。
韋父帶其子侄打算親自陪同，被沈珩揚拒絕。
“既然汀娘與尊夫人交好，便不用這麽多虛禮，你們只管去招待其他賓客便是。”
見他確實不是客套之言，韋大郎也是個爽利人，吩咐下人招待好沈珩揚，自己便去忙了，直到宴席堪堪結束才來到沈珩揚身邊，與其說了幾句。
一旦宴客，最為忙碌的便是主家，待人走得差不多了，姜霞和韋大郎已經沒了多少力氣。
見虞汀要走，姜霞立即命人將她特意給虞汀留的果酒拿來。
“你不是喜歡我釀的果子酒，這次宴請我弄得多，你多拿些回去。”
虞汀看著韋府下人將一壇壇酒搬出，不由想到那青梅酒的酸甜滋味，爽快收下。
“知你貪嘴，這些還得一陣子才能開，這兩壺是可以喝的，先給你解解饞。”姜霞將手中兩小壇酒遞給虞汀。
虞汀接過，笑意盈盈：“還是阿霞了解我。”
夫妻二人進了馬車，兩人身上都沾了些酒氣。
沈珩揚見虞汀抱著那兩壇酒不放，有些好奇：“這什麽青梅酒就這般好喝？”
今夜的虞汀喝了些酒，談性多了幾分，聽沈珩揚問，也就順口答：“阿霞祖上有不少釀酒秘方，她們家的酒水都很不錯。”
就是她這等不愛喝酒的人，也覺得果子酒好喝。
沈珩揚點頭，兩人不再多話。
目送著虞汀的馬車遠去，姜霞夫婦倆回到府中。
兩人成婚兩年，感情甚篤，加之又有了愛女，今夜歡愉自然多了幾分夫妻間的心思。
“五娘釀得一手好酒，可留了我的份兒？”
一進屋，韋大郎便抱住妻子問。
因為有了孩兒，夫妻倆已經好一陣子沒親熱了。
姜霞知曉他是什麽意思，啐一聲沒臉沒皮，而後道：“哪裏少得了你的份兒，在耳房裏放著呢，自己去拿。”
韋大郎一聽，馬不停蹄往外跑，哪知不多時他竟是空著手回來的。
姜霞看向他，以為是有何急事，就聽韋大郎道：“耳房哪裏來的酒，你莫不是記錯了？”
正哄孩子入睡的姜霞一聽也急了，那酒是她刻意做的暖情酒。
自從韋大郎知曉姜霞還會釀酒之後，便在一次夜間磨著她做了這種酒。
對人沒有傷害，卻可增添夫妻閨房樂事。
若是被旁人誤飲，成了婚的還好說，若是沒成婚的，那可就遭了。
但此事畢竟事關夫妻二人私隱，又不能明目張膽去查，只能叫了丫鬟私下偷偷問。
這一問，才知是新來的小丫鬟給世子夫人拿酒時拿錯了。
原先準備給虞汀的兩壺酒不知被誰拿走了一壺上給了賓客，當時又要得急，小丫鬟便先從這邊的幾壺酒裏順手拿了一壺。
姜霞回來後，命人收了五壺，以為留下了一壺。
丫鬟聽話行事，哪裏知曉夫人心想著還會留下一壺。
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弄清，姜霞和韋大郎面面相覷。
姜霞知曉小姐妹不喜沈世子，但兩人又已經成了婚，她思索著：“我這算不算好心辦壞事？”
韋大郎將人往懷中一摟：“什麽辦壞事，他們是夫妻，這是情趣。”
說罷，又去耳房那邊重新哪了一壺酒出來。
*
今日高興，虞汀多喝了幾杯，回到府中便率先梳洗。
不過進凈室之前，她還命櫻珠道：“好好將這兩壺酒放好，我明日再喝。”
行事有度，今日她已經喝了不少，不能再飲。
櫻珠聽命下去，冰玉隨侍左右。
待虞汀洗漱完畢出來，烏發披散，紅唇水潤，令才進門的沈珩揚再次看呆。
夏日本就衣衫單薄，她雖穿得嚴實，但身姿窈窕，姿態翩躚，著實令人移不開眼。
加之這段時日他守著枕頭底下那些畫冊鉆研，乍一見到如此畫面，腦中思緒便不可控地跑偏。
虞汀被沈珩揚直白的視線盯得別扭，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並無異樣。
有些疑惑這人今夜為何忽然出現在後院，不是說這段日子公務繁忙嗎？
想到房內又要多一個人，虞汀稍稍有些煩躁。
沈珩揚早便被虞汀嫌棄習慣了，今夜是因著看她喝了不少酒，有些擔心底下人照看不好她，便自己過來了。
雖說已經開春，但晝夜溫差極大，這段時日最是容易患病。
“世子這是有事要說？”
說到底兩人前世今生共處五六年之久，對沈珩揚的許多小動作還是有一定了解。
見他站在原地半晌不坐下，又看了她許久，便知此人定然有事要說。
沈珩揚驟然回神，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悶下去。
熱的，不解渴。
不過眼前並非糾結此事之時，沈珩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總算將心中那點躁動壓下。
“偶然聽聞你提過你二姐體寒，我畢竟與大夫打交道多，托人問了問，過些時日吉叔的一位好友上門做客，此人最擅婦人病，於這方面頗有造詣，屆時可請人幫二姐調理身子。”
“當真？”虞汀當即坐正了身子看向沈珩揚，眸中是難掩的喜色。
二姐那體寒之癥也請過不少大夫看過，喝了不少藥，但因為先前難產虧空得厲害，如今怎麽調養也難以恢覆如初。
不論沈珩揚說的那位大夫如何，看看總是好的。
“我騙你作何？那位大夫不日便到，我陪你一道出城接人。”沈珩揚說著，起身解衣服。
虞汀見狀，知曉他今夜是要留宿於此，點了點頭，去了榻上。
餘光中看見她上了床的背影，沈珩揚低頭看了一眼下身異樣，狼狽進了凈室。
從凈室出來，沈珩揚自行在地上鋪好被褥躺下。
可今夜不知是在韋府喝了酒體熱的緣故，還是被韋家一家三口和樂美滿模樣刺激的緣故。
沈珩揚遲遲不能入睡。
屋外更漏聲響了一次又一次，深夜時分，沈珩揚總算有了些困意。
只這時，忽然床上的人囈語出聲。
沈珩揚猛然驚醒，“怎麽了？可是有事？”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依舊低低說著什麽。
沈珩揚不放心，掀開薄被，起身掌燈來到床前，輕輕挑起床帳，借著微弱的燭火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雙眼緊閉，兩頰通紅，烏發黏在額邊，眉間微蹙。
沈珩揚伸手一探其額頭，燙得驚人，這是喝了酒又迎了風，著涼了。
回想起前世她每每發熱的情況，沈珩揚立即命人去叫吉叔，自己則打了水擰了帕子為其擦汗。
吉叔趕到時，沈珩揚已經為虞汀穿戴整齊。
虞汀迷迷糊糊醒來，見房內燈火通明，自己還半坐半靠在沈珩揚懷中。
“醒了？”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是作何？”虞汀說話，這才察覺嗓音嘶啞。
“夫人這是飲酒後迎了風，沐浴時估計又著了涼，這才發熱。”吉叔收回把脈的手。
“無事，待老夫寫張藥房，你喝個幾次便可退熱。”
“有勞吉叔。”沈珩揚道。
待吉叔離開，沈珩揚繼續擰了帕子給虞汀擦汗。
守在她的床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虞汀微微張開眼看著床前的男人，面容似乎與前世那張蒼白又脆弱的臉漸漸重合。
她微微偏開頭，“你明日不是還要上值？這裏有冰玉和櫻珠便好，你去前院睡吧。”
沈珩揚拿下她額頭上的巾帕，手中動作繼續。
“我是你夫君，這種時候理當在此。就算那倆小丫鬟照顧得好，你現在又沒力氣，我在也方便些。”沈珩揚不為所動。
虞汀此刻難受不已，沒了與他爭論的力氣，只能任由他去。
不一會兒，虞汀喝了冰玉端來的藥，又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仍舊見到沈珩揚守在她床邊，靠坐在床尾，微微打盹。
察覺到自己想要如廁，虞汀微微動了動。
雖然響動雖小，還是驚醒了沈珩揚。
“怎的了？還是難受嗎？我命人去叫吉叔。”他驟然醒來，眼睛還未撐開便一個勁兒問。
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
“不是。”虞汀急急道。
喝了藥又睡了一覺，她已經好受多了。
自小她便是如此，發熱來得快去得也快。
眼下發現得及時，治療得快速，除了有些無力之外，虞汀感覺自己已然大好。
沈珩揚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虞汀，“天色還早，再睡會兒。”
虞汀抿唇，神色赧然，雖說眼前人是她的夫君，但兩人的關系擺在眼前，就是親密無間之人她也不好開口。
稍稍動了動身子，力氣恢覆不少。
於是，虞汀自己坐起身想要下床。
沈珩揚不明所以看著她，伸手扶著她起身。
渾身虛軟的虞汀也不逞強，借著沈珩揚的力道下了床。
“你這是要作何？跟我說便是。”沈珩揚一個勁兒問著。
虞汀氣惱他沒眼力見，懶得多說，邁步便走。
可才走了一步，腦中一陣暈眩，差點站立不住。
沈珩揚一直守在虞汀身邊，見狀立即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也是這時醒過神的他才反應過來，懷中人這麽堅持，究竟想要幹什麽。
他抿著唇，稍稍彎腰，輕輕巧巧將人抱起，往內室而去。
待虞汀站好，他快速道：“你小心些，若是不舒服隨時叫我。”
說完，沈珩揚快步離開。
虞汀站在原地，明明已經察覺到自己退了熱，兩頰卻又熱了起來。
忍著腦中暈眩，虞汀緩緩出門。
沈珩揚聽到門拉開的聲音，立即上前，二話不說又將人抱起放回床上。
虞汀拉了被子將自己罩住，背對著沈珩揚躺下，在沈珩揚幫她理被子之時，她悶悶的聲音響起。
“折騰了一夜了，你還是趕緊歇息去吧，我已沒事了。”
她頓了頓，有些別扭道：“今夜，多謝你。”
沈珩揚聞言，拉被子的手頓住，低垂的眉眼蕩起一抹溫柔，眼中流過華彩。
“我說過，我是你夫君，這些都是應該的。”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你沒事便好。”
*
虞汀病了幾日，原先打算第二日便喝的青梅酒被沈珩揚得知之後直接藏了起來，只能一推再推。
這日她身子大好，總算可以一解饞意，盤算著待沈珩揚下值回府後便找他要回，今夜必定要與冰玉兩人好好過過癮。
午睡起身後，虞汀便去到王氏院子裏，婆媳倆如今熟悉了，時不時便湊到一處說說話。
兩人先是在院子裏說話，後又覺得熱得慌，便打算去涼亭那邊餵餵魚。
才來到涼亭不久，何氏攜莊雲雅一道過來，不多時沈氏也來了，一群人圍在一處，吃茶聊天，餵魚賞花，也算是打發時間。
虞汀原想陪著王氏一道用晚膳，但安國公忽然到來，虞汀不好打擾，便回了院子。
前腳才進了院子，後腳沈珩揚也回來了。
虞汀絲毫不耽擱，直接問他自己的青梅酒在何處。
沈珩揚勾唇揶揄，“從前只以為你對丹青之道如癡如醉，沒想到還是個小酒鬼！”
前幾日才因喝了酒染了高熱，記吃不記打的家夥。
虞汀知曉沈珩揚的言外之意，“那是阿霞辛辛苦苦做的，我自然不能浪費她的心意。”
“好好好，給你便是。”沈珩揚自然不是想要扣下她的酒，見她精神恢覆如常，便找出了被他藏起來的酒。
他將手中的酒遞給虞汀，“兩壺，一滴不少。”
虞汀接過，想了想，沈珩揚前幾日夜夜照顧於她，雖然是他自願的，但她也領這個情。
“這壺送你，算是感謝你前幾夜的照拂。”虞汀將聞起來不是那麽醇香的那壺遞給沈珩揚。
沈珩揚意外挑眉，迫不及待接過，“那些事都是我該做的，也是我欠你的，下次不必如此見外。”
“既然你如此喜歡這酒，我也喝喝看，說不定有朝一日，你愛上的便是我給你釀的酒。”
他嬉皮笑臉地說，虞汀也不甚在意地聽。
有人放在了心上，有人卻根本不當一回事。
姜霞送的這兩壺酒小巧，恰好兩人一人一壺。
虞汀讓冰玉和櫻珠兩人一道陪她宴飲，於月下把酒言歡。
沈珩揚拿著手中酒壺，看著各自忙活的主仆三人，想說什麽又止住。
片刻後，他叫來元清那個話多的，低聲耳語幾句。
不多時，元清期期艾艾走到冰玉身邊，一口一個冰玉姐姐叫著。
“早便聽聞夫人好友那一手釀酒的手藝，小的一直想嘗嘗。但世子說了，想要喝也行，得得了夫人的允準。”
“冰玉姐姐，煩請您跟夫人說上一嘴，滿足滿足我肚子裏的饞蟲吧。”
冰玉一聽，也覺得這世家門閥的仆從可憐的慌。
處處被規矩壓著，想喝點酒都得求這個求那個。
跟著她們家娘子，凡事娘子有的，她們幾乎都能沾些光。
同為下人，冰玉動了惻隱之心，與虞汀說了此事。
一壺酒而已，虞汀不覺得有什麽。
阿霞送她的多，便是給他們喝幾壺也無妨。
“送給世子的便是他的，由他處置，想喝便喝吧。”虞汀道。
元清聞言，立即回稟沈珩揚。
而後，虞汀便眼睜睜看著主仆二人就這麽厚著臉皮，自然而然在她們的席上坐下，一道宴飲。
虞汀有一瞬漠然，不好將人趕走，想著二人並非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遂從了他們。
但元清向來是個機靈的，酒壺還未開封，便說明竹那邊有事，先是拉著更好說話的櫻珠去幫忙，不多時又來叫了冰玉。
冰玉不好糊弄，但聽聞是自己給娘子種的牡丹出了問題，立即起身而去。
最後，留下夫妻兩人面面相覷。
“這些人，還真是沒有口福啊。”沈珩揚自斟一杯。
虞汀哪裏看不出對面人的心思，但今夜月色獨美，早上又收到了康樂的信，她心情好。
看著頭頂的弦月，如同與康樂一同看到了大漠的月光一般，舉杯自酌。
手中酒甫一入口，帶著與以往不同的醇香，虞汀美眸疑惑，但思索著應當是阿霞手藝又精進了，沒作他想，繼續倒酒。
別說，今日之酒，確實味美回甘，比之以往更加好喝。
兩人各自喝著手邊的酒，席間只有沈珩揚一個人的聲音多謝，他問一句，虞汀看心情似的答一句，就這樣沈珩揚也不氣餒。
近一個時辰後，酒壺見底，虞汀又暈暈乎乎起來。
沈珩揚酒量上佳，一小壺酒罷了，壓根如飲水一般。
見虞汀高興，又是在家中，便沒有阻止她的意思。
他也有私心，半醉不醉的虞汀，最是好說話，也最是容易接近。
看她喝得差不多了，沈珩揚上前將人抱起，“該進屋了，免得吹了風又著涼。”
虞汀有些迷糊，乖順地依偎在沈珩揚懷中，令抱著人的男人心軟如水，舍不得放手分毫。
可漸漸地，沈珩揚察覺不對勁兒，懷中人口中喊著熱，一雙小手不斷撕扯著衣衫，雙頰比之那夜高熱還要通紅。
虞汀覺得今夜的月亮扭曲得厲害，也覺得今夜的微風燥熱難耐。
明明同樣的酒，為何今日她的反應這般奇怪。
沈珩揚也不知虞汀這是怎麽回事，見她渾身越來越紅，生怕出了事，便命丫鬟去叫吉叔。
吉叔一來，只看了看虞汀的面色便退後，一言難盡看向沈珩揚，“二郎，你都成婚了，有的事還是多多了解為好。”
這小子在這方面跟他那個木頭爹簡直一模一樣，除了練武當差，連喝花酒都不會，又哪裏知曉這些助興的東西。
將沈珩揚拿來的酒壺檢查一番，吉叔心中有數，交代了幾句便走。
沈珩揚叫住人，“吉叔，汀娘如此難受，你……”
話還未說完，便被吉叔打斷，“你二人是夫妻，這酒只是助興之物。”
吉叔一臉疑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小子不會還不懂吧？”
想到什麽，吉叔驚訝道：“你們不會是還沒……”
沈珩揚緊捏手心，鎮定道：“你覺得可能嗎？”
“那酒是她好友送的，估計是誤拿了，我如此行徑，豈不是趁人之危。”
吉叔扶額，“朽木不可雕也，你二人是夫妻，夫妻之間講的是情趣，而非義氣。”
“小子，本以為成了親你會有所長進。”吉叔搖搖頭，“還有的學啊年輕人。”
“等空了，來我那裏，我給你些好東西。”
目送吉叔走遠，沈珩揚在月光下站了許久。
並非如吉叔所說他真的不知汀娘究竟為何如此，就是沒見過，他也有所懷疑。
可如他所說，若是今日趁人之危，他和汀娘可能真的沒了以後。
偏偏吉叔不願施針，他又不可能此刻去請府外的大夫。
沈珩揚邁入房中，腳步沈重。
腦海中是那些畫冊上令人面紅耳赤的內容，前世今生，他頭一次明明白白接觸那些東西。
原來男女之間不止那些，還可以有更多花樣。
前世成婚前他打馬游街，習武練兵，還未成婚便對那等事沒有興趣；後又殘疾重傷，對床笫之事更為排斥。
今生，忙著籌謀忙著與汀娘周旋，也是成婚之後才有了意識。
沈珩揚靠近床邊，看著衣衫被自己撕扯得淩亂不已的虞汀，低低喚了一聲“汀娘”。
昏昏沈沈中，虞汀聽到沈珩揚問：“汀娘，我服侍你可好？這樣你便不會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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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啦，老樣子，寶寶們先看，明天再捉蟲。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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