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沒臉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第 41 章 沒臉
季北被關在屋中養了兩日的傷, 越來越坐立不安。
傷口還未愈合，便直接下了床，撕扯著痛處將門口的守衛撂倒，季北徑直朝大門而去。
行至門口處, 一擡眼便見他父親手持長槍擋在府門前, “你這是要去哪兒？”
“您不必明知故問。”季北忍著胸口的疼痛。
季大將軍被氣得不輕, 指著季北的手微微顫抖, “你個不孝子, 老子怎麽會養 出你這麽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若我真的任由父親繼續執迷不悟下去，才是季家真正的不肖子孫。”
季大將軍將手中長槍狠狠往地上一磕，一塊地磚頓時應聲而裂。
“今日若你真要出府，便從為父的屍體上踏過去。”
季北揚起一抹蒼白的笑, “早便料到了。”
話音落下, 他迅速從袖間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頸, 眼含熱淚, “爹，您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倘若安國公府真的出了什麽事, 您覺得貴妃娘娘會輕易放過幕後黑手嗎？”
“爹，我們季家有了如今的光景已經足夠, 何必要苦苦執著於那些不屬於自己的？都是保家衛國，季家與沈家有何不同？”
“胸無大志, 不成氣候！”季大將軍恨恨道。
他還是太過於縱容這個逆子，居然讓他跟沈珩揚混在一處，本想讓沈珩揚成為他日後的磨刀石，不想倒是他失算了。
季北向前一步。
季大將軍怒吼，手持長槍做出防禦姿勢, “你再敢往前一步試試？”
季北手中使力，鮮血順著刀刃往手上直流，“您大可試試，是您快，還是我的刀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外走。
季大將軍就兒子不算多，但就季北這麽一個可以繼承他衣缽的孩子，自然更偏疼些。
見此，只能後退幾步。
“反了，反了……”他念叨著，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府中其他人聽聞了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趕來，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斟酌著開口相勸。
季北的大伯乃吏部官員，雖不及弟弟品階高，但畢竟是家中長兄，見這父子倆對峙著，冷喝一聲：“這是幹什麽？還不將手中東西放下！”
可那父子倆都血氣上湧，哪裏會聽他的話，聽聞此言仍舊一動不動。
季大伯繼續道：“季北！”
季北偏眸，“大伯，非是侄兒忤逆長輩，而是我爹幹了天怒人怨之事，大伯可知？”
季大將軍混跡官場多年，雖然之前也想著將此事告知大哥，兄弟倆一同籌謀。
卻也知道，此事一旦暴露，必然會牽連到家中眾人。
那人畢竟還沒有通天的本事，季大將軍自然也留了一手，跟隨家中投靠齊王。
可如今齊王大勢已去，若他不繼續賭下去，那季家將永遠翻不了身。
也是這時，季大將軍才思索著是否要將自己密謀之事告知大哥，但還未說出，便被自家逆子發覺。
此時對上大哥疑惑的眼神，季大將軍只覺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季大伯看出父子二人確實有事相瞞，稟退所有人後將人帶至書房。
聽了侄兒的話後，季大伯怒不可遏。
“糊塗！”
“大哥……”
“你別叫我大哥。”季大伯沈默幾息，對季北道：“五郎你先出去，我跟你爹有話要說。”
季北雖不情願，但知曉大伯不是個糊塗的，只能出了門，不放心遠遠候著。
書房內，季大伯看著這個沖動莽撞的弟弟，頗為頭疼。
“說吧，還有什麽瞞著我？當真以為你當了將軍，我便管不住你了是吧？”
季大將軍面露不忿，卻道不敢。
在大哥的逼視下，他將自己如何與人籌謀一事說出。
“大哥，就算查到，也不會與我們季家有關。”
“你住嘴，一大把年紀還認識不到自己有幾斤幾兩，竟然與虎謀皮。你簡直愚不可及。”季大伯咬牙切齒。
“可是他父親……”
“他父親怎麽？倘若他父親當真有能力，早便……成了。”季大伯咽下口中的字眼。
“倘若他有本事，又怎會找到你這裏，還不直接策反國公府，那不是更便捷？”
季大伯指著仍舊不服的弟弟，“你啊你啊，活了大半輩子，竟然還沒有一個小輩看得清楚。”
“五郎說得不錯，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竅。”
“都說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知你自幼爭強好勝，這不是壞事，但卻要用到正途。一旦失敗，你想要闔府上下都陪著你被扣上謀逆的罪名，與你一道死不成？”
“不會，你們並不知情，我一律承擔。”
“你承擔？你倒是想，可陛下會相信嗎？”
“老三啊老三，你真是令為兄刮目相看。”
“記住，與那人勾結一事到此為止，今日之後也爛死在你我腹中，你只反了一錯，便是妒忌安國公府，一時行差踏錯。”丟下這一句，季大伯直接出了門。
“五郎，隨伯父進宮。”季大伯當機立斷。
季大將軍追了出來喊著：“大哥，季北——”
見兩人充耳不聞走得飛快，季大將軍哀嘆一聲，只能跟著一道進宮。
當初瞞著家中之人，眼前這狀況便是其一。
一群庸碌無為的家夥，可憐他攤上了這樣一家子。
*
東宮。
太子看著進來的人，頗感意外。
“你們這是……”太子見兩人一來便跪下不起，不動聲色問。
“殿下，老臣攜家中小輩為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請罪。”季大伯道。
“何罪之有啊？”太子道，雖然季家算是齊王舊部，但與其不算親厚。
他也並非心胸狹窄之人，哪裏就要請罪？
直到太子聽完季大伯的自述，加之匆匆趕來的季大將軍。
太子嘴邊的笑徹底消失。
殘害忠良，於天子腳下公然刺殺，當真膽大妄為！
“此時孤已知曉，但事關國公府，僅憑孤一人無法決斷此事，還需稟明父皇，與朝臣商議，你們且回府罷。”
太子話鋒一轉，“至於你，季大將軍。”
季大將軍聞言，後知後覺冒起冷汗，跪得更為恭敬。
“孤原以為你可堪大用，如今看來，倒是氣量狹小。先去壓入大牢，聽候發落。”太子的語氣確實帶了幾分遺憾。
季大將軍直到被丟入大牢，才漸漸反應過來太子似乎是當真打算重用他，而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可為什麽，他心裏還是不甘和怨恨呢？
*
同一時間，京郊一處不起眼的小宅院裏，通過一間柴房往下，便是一處暗牢中。
沈珩揚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刺客，臉色冷凝。
“什麽時候能醒？”他問給刺客搭脈的大夫。
那大夫擦擦手，“劍刺得不深，只是胸口受到的那一腳力道大了些，過不了多久便會醒。”
“倘若還不醒，我再給他配藥便是。”
沈珩揚點頭，淡淡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刺客，聲音無喜無怒，“明日若是還不醒，隨便用藥，只要能堅持幾日便好。”
說完，他便離開了暗牢。
當暗牢徹底無聲之後，床上人的眼皮動了動。
他悄然睜開眼，四下環顧，而後艱難起身，被綁住的手腳使不上力，卻憑借一股毅力站到地上，靠著墻，一點點蓄力，想要將腦袋往墻上砸。
只是在他不曾註意到的地方，有一處小洞。
另一間房內，沈珩揚將此人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聲，聲音傳至隔壁刺客耳中，驚得他陡然失了所有氣力，倒了下去，絕望地閉上眼。
牢房再次打開，沈珩揚邁步，抱臂站在刺客身旁。
“連死都做不到，很難受吧？”
他蹲下，“說說看，你知道什麽？倘若有價值，我能給你個痛快。”
刺客聞言，知曉自己尋思的計劃敗露，只閉著眼，不言不語。
“行，是個硬骨頭。”
“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季北有問題是嗎？”沈珩揚緊盯刺客面容，果不其然見他眼皮狠狠一顫。
就在今日，他已經斷定季北沒問題，不過是想詐一詐他。
“告訴你一個我才聽到的消息，今日，季大將軍帶著季北進了宮，你猜，他們是去作何？”
說完，沈珩揚輕笑一聲起身。
“既然與季家有關，我便一一去查，你最好祈禱自己沒有在意之人。”
說完，沈珩揚毫不猶豫離開。
密閉幽靜的暗牢裏，刺客動了動身體，卻沒有任何力氣，最後他只能死死咬牙，雙目無神。
才回到國公府，沈珩揚便被告知，說季北早便候著他了。
來到會客堂，見季北滿臉蒼白坐在那裏，神思不屬，怔怔出神。
還是他出聲叫了他，季北才回神。
見來人，季北愧疚的不敢擡眼。
他驟然跪在沈珩揚面前，驚得沈珩揚立即上前一步扶住那死死下墜的人。
“子佩，讓我跪了這一下，不然我更加良心不安。”季北固執道。
也是這時，季北才緩緩明白，那日在茶樓為何會覺得沈珩揚有些奇怪。
原是那時他便有所察覺，但顧及他二人的兄弟情義，仍舊不願輕易懷疑他。
“子佩，是我對不起你。”
季家一事雖還未弄得人盡皆知，可事關此事的安國公府早便知曉。
沈珩揚沒說什麽，只堅持扶起季北，問了一句，“太子殿下怎麽說？”
“聽候發落。”季北聲音嘶啞，只短短幾日，整個人仿若脫胎換骨，身上再沒了從前的輕慢浮躁和意氣用事。
發生了這種事，兩人之間像是忽然之間橫亙了一條天塹，從前無話不談的人此刻竟然能靜默如此之久。
季北除了對不起，便不知還能說什麽，低著頭，無臉見人。
最後，還是沈珩揚開了口，“阿北，其實今日你能前來，我就知道，我沈珩揚沒看錯人。”
季北聞言，驟然擡眼，漸漸紅了眼眶。
他們都知道，兩人自此以後再也回不到從前，但不管怎樣，曾經仗劍縱馬，終究有過一段誠摯時光。
十日後，季家大房官連降兩職，三房被叛流放。
殘害忠良不可姑息，但念在季家大房始終不知情，加之知錯便改，又曾有功於大郢，太子還是開了恩。
季北離開那日，是個霞光漫天的下午，沈珩揚姍姍來遲，出現在了城門口，目送季北離開。
心中悵然許久，沈珩揚馭馬掉頭，看著在霞光中熠熠生輝的巍峨的城門，扭頭看了一眼那輪火紅的夕陽。
下一次出現在這裏，便是前來迎接汀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北被關在屋中養了兩日的傷, 越來越坐立不安。
傷口還未愈合，便直接下了床，撕扯著痛處將門口的守衛撂倒，季北徑直朝大門而去。
行至門口處, 一擡眼便見他父親手持長槍擋在府門前, “你這是要去哪兒？”
“您不必明知故問。”季北忍著胸口的疼痛。
季大將軍被氣得不輕, 指著季北的手微微顫抖, “你個不孝子, 老子怎麽會養 出你這麽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若我真的任由父親繼續執迷不悟下去，才是季家真正的不肖子孫。”
季大將軍將手中長槍狠狠往地上一磕，一塊地磚頓時應聲而裂。
“今日若你真要出府，便從為父的屍體上踏過去。”
季北揚起一抹蒼白的笑, “早便料到了。”
話音落下, 他迅速從袖間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頸, 眼含熱淚, “爹，您現在回頭還不算晚, 倘若安國公府真的出了什麽事, 您覺得貴妃娘娘會輕易放過幕後黑手嗎？”
“爹，我們季家有了如今的光景已經足夠, 何必要苦苦執著於那些不屬於自己的？都是保家衛國，季家與沈家有何不同？”
“胸無大志, 不成氣候！”季大將軍恨恨道。
他還是太過於縱容這個逆子，居然讓他跟沈珩揚混在一處，本想讓沈珩揚成為他日後的磨刀石，不想倒是他失算了。
季北向前一步。
季大將軍怒吼，手持長槍做出防禦姿勢, “你再敢往前一步試試？”
季北手中使力，鮮血順著刀刃往手上直流，“您大可試試，是您快，還是我的刀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外走。
季大將軍就兒子不算多，但就季北這麽一個可以繼承他衣缽的孩子，自然更偏疼些。
見此，只能後退幾步。
“反了，反了……”他念叨著，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府中其他人聽聞了這邊的動靜也紛紛趕來，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斟酌著開口相勸。
季北的大伯乃吏部官員，雖不及弟弟品階高，但畢竟是家中長兄，見這父子倆對峙著，冷喝一聲：“這是幹什麽？還不將手中東西放下！”
可那父子倆都血氣上湧，哪裏會聽他的話，聽聞此言仍舊一動不動。
季大伯繼續道：“季北！”
季北偏眸，“大伯，非是侄兒忤逆長輩，而是我爹幹了天怒人怨之事，大伯可知？”
季大將軍混跡官場多年，雖然之前也想著將此事告知大哥，兄弟倆一同籌謀。
卻也知道，此事一旦暴露，必然會牽連到家中眾人。
那人畢竟還沒有通天的本事，季大將軍自然也留了一手，跟隨家中投靠齊王。
可如今齊王大勢已去，若他不繼續賭下去，那季家將永遠翻不了身。
也是這時，季大將軍才思索著是否要將自己密謀之事告知大哥，但還未說出，便被自家逆子發覺。
此時對上大哥疑惑的眼神，季大將軍只覺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季大伯看出父子二人確實有事相瞞，稟退所有人後將人帶至書房。
聽了侄兒的話後，季大伯怒不可遏。
“糊塗！”
“大哥……”
“你別叫我大哥。”季大伯沈默幾息，對季北道：“五郎你先出去，我跟你爹有話要說。”
季北雖不情願，但知曉大伯不是個糊塗的，只能出了門，不放心遠遠候著。
書房內，季大伯看著這個沖動莽撞的弟弟，頗為頭疼。
“說吧，還有什麽瞞著我？當真以為你當了將軍，我便管不住你了是吧？”
季大將軍面露不忿，卻道不敢。
在大哥的逼視下，他將自己如何與人籌謀一事說出。
“大哥，就算查到，也不會與我們季家有關。”
“你住嘴，一大把年紀還認識不到自己有幾斤幾兩，竟然與虎謀皮。你簡直愚不可及。”季大伯咬牙切齒。
“可是他父親……”
“他父親怎麽？倘若他父親當真有能力，早便……成了。”季大伯咽下口中的字眼。
“倘若他有本事，又怎會找到你這裏，還不直接策反國公府，那不是更便捷？”
季大伯指著仍舊不服的弟弟，“你啊你啊，活了大半輩子，竟然還沒有一個小輩看得清楚。”
“五郎說得不錯，你就是被鬼迷了心竅。”
“都說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知你自幼爭強好勝，這不是壞事，但卻要用到正途。一旦失敗，你想要闔府上下都陪著你被扣上謀逆的罪名，與你一道死不成？”
“不會，你們並不知情，我一律承擔。”
“你承擔？你倒是想，可陛下會相信嗎？”
“老三啊老三，你真是令為兄刮目相看。”
“記住，與那人勾結一事到此為止，今日之後也爛死在你我腹中，你只反了一錯，便是妒忌安國公府，一時行差踏錯。”丟下這一句，季大伯直接出了門。
“五郎，隨伯父進宮。”季大伯當機立斷。
季大將軍追了出來喊著：“大哥，季北——”
見兩人充耳不聞走得飛快，季大將軍哀嘆一聲，只能跟著一道進宮。
當初瞞著家中之人，眼前這狀況便是其一。
一群庸碌無為的家夥，可憐他攤上了這樣一家子。
*
東宮。
太子看著進來的人，頗感意外。
“你們這是……”太子見兩人一來便跪下不起，不動聲色問。
“殿下，老臣攜家中小輩為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請罪。”季大伯道。
“何罪之有啊？”太子道，雖然季家算是齊王舊部，但與其不算親厚。
他也並非心胸狹窄之人，哪裏就要請罪？
直到太子聽完季大伯的自述，加之匆匆趕來的季大將軍。
太子嘴邊的笑徹底消失。
殘害忠良，於天子腳下公然刺殺，當真膽大妄為！
“此時孤已知曉，但事關國公府，僅憑孤一人無法決斷此事，還需稟明父皇，與朝臣商議，你們且回府罷。”
太子話鋒一轉，“至於你，季大將軍。”
季大將軍聞言，後知後覺冒起冷汗，跪得更為恭敬。
“孤原以為你可堪大用，如今看來，倒是氣量狹小。先去壓入大牢，聽候發落。”太子的語氣確實帶了幾分遺憾。
季大將軍直到被丟入大牢，才漸漸反應過來太子似乎是當真打算重用他，而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可為什麽，他心裏還是不甘和怨恨呢？
*
同一時間，京郊一處不起眼的小宅院裏，通過一間柴房往下，便是一處暗牢中。
沈珩揚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刺客，臉色冷凝。
“什麽時候能醒？”他問給刺客搭脈的大夫。
那大夫擦擦手，“劍刺得不深，只是胸口受到的那一腳力道大了些，過不了多久便會醒。”
“倘若還不醒，我再給他配藥便是。”
沈珩揚點頭，淡淡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刺客，聲音無喜無怒，“明日若是還不醒，隨便用藥，只要能堅持幾日便好。”
說完，他便離開了暗牢。
當暗牢徹底無聲之後，床上人的眼皮動了動。
他悄然睜開眼，四下環顧，而後艱難起身，被綁住的手腳使不上力，卻憑借一股毅力站到地上，靠著墻，一點點蓄力，想要將腦袋往墻上砸。
只是在他不曾註意到的地方，有一處小洞。
另一間房內，沈珩揚將此人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聲，聲音傳至隔壁刺客耳中，驚得他陡然失了所有氣力，倒了下去，絕望地閉上眼。
牢房再次打開，沈珩揚邁步，抱臂站在刺客身旁。
“連死都做不到，很難受吧？”
他蹲下，“說說看，你知道什麽？倘若有價值，我能給你個痛快。”
刺客聞言，知曉自己尋思的計劃敗露，只閉著眼，不言不語。
“行，是個硬骨頭。”
“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季北有問題是嗎？”沈珩揚緊盯刺客面容，果不其然見他眼皮狠狠一顫。
就在今日，他已經斷定季北沒問題，不過是想詐一詐他。
“告訴你一個我才聽到的消息，今日，季大將軍帶著季北進了宮，你猜，他們是去作何？”
說完，沈珩揚輕笑一聲起身。
“既然與季家有關，我便一一去查，你最好祈禱自己沒有在意之人。”
說完，沈珩揚毫不猶豫離開。
密閉幽靜的暗牢裏，刺客動了動身體，卻沒有任何力氣，最後他只能死死咬牙，雙目無神。
才回到國公府，沈珩揚便被告知，說季北早便候著他了。
來到會客堂，見季北滿臉蒼白坐在那裏，神思不屬，怔怔出神。
還是他出聲叫了他，季北才回神。
見來人，季北愧疚的不敢擡眼。
他驟然跪在沈珩揚面前，驚得沈珩揚立即上前一步扶住那死死下墜的人。
“子佩，讓我跪了這一下，不然我更加良心不安。”季北固執道。
也是這時，季北才緩緩明白，那日在茶樓為何會覺得沈珩揚有些奇怪。
原是那時他便有所察覺，但顧及他二人的兄弟情義，仍舊不願輕易懷疑他。
“子佩，是我對不起你。”
季家一事雖還未弄得人盡皆知，可事關此事的安國公府早便知曉。
沈珩揚沒說什麽，只堅持扶起季北，問了一句，“太子殿下怎麽說？”
“聽候發落。”季北聲音嘶啞，只短短幾日，整個人仿若脫胎換骨，身上再沒了從前的輕慢浮躁和意氣用事。
發生了這種事，兩人之間像是忽然之間橫亙了一條天塹，從前無話不談的人此刻竟然能靜默如此之久。
季北除了對不起，便不知還能說什麽，低著頭，無臉見人。
最後，還是沈珩揚開了口，“阿北，其實今日你能前來，我就知道，我沈珩揚沒看錯人。”
季北聞言，驟然擡眼，漸漸紅了眼眶。
他們都知道，兩人自此以後再也回不到從前，但不管怎樣，曾經仗劍縱馬，終究有過一段誠摯時光。
十日後，季家大房官連降兩職，三房被叛流放。
殘害忠良不可姑息，但念在季家大房始終不知情，加之知錯便改，又曾有功於大郢，太子還是開了恩。
季北離開那日，是個霞光漫天的下午，沈珩揚姍姍來遲，出現在了城門口，目送季北離開。
心中悵然許久，沈珩揚馭馬掉頭，看著在霞光中熠熠生輝的巍峨的城門，扭頭看了一眼那輪火紅的夕陽。
下一次出現在這裏，便是前來迎接汀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