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協作（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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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協作（捉蟲）
虞汀收到明竹托人帶來的東西時, 正坐在寶繪軒二樓吃茶點。
聽了櫻珠轉告的話，她有一瞬噎住。
此番沈珩揚受難，她在暗中出了力，自然也有旁人不會幹看著。
前世的她雖不愛理世事, 但安國公府日漸雕敝之勢她並非沒有察覺。
重生回來後的沈珩揚會有所行動, 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他被罷官責罰, 實在令虞汀沒有料到。
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將這些東西拿回去, 我不需要。”虞汀將桌上的東西淡淡往櫻珠面前一推。
櫻珠聞言, 滴溜著眼看冰玉。
冰玉看了她一眼，對虞汀嘀咕著：“娘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就算是拿回去了，他還是會想法設法送來, 不是白費功夫嘛。”
想到沈珩揚那副潑皮無賴的模樣, 虞汀看了看那些東西, 揮揮手讓人拿下去收好, 眼不見心不煩。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虞汀問道：“讓你打聽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冰玉上前一步, 低聲道：“我照娘子吩咐在崇康坊那邊安排了人, 可那人似乎很謹慎，固然這幾日來都沒有任何消息, 甚至都不見她出門。”
下意識摩挲手中茶盞，虞汀覺得奇怪。
能將公主所用之物戴在手上招搖之人, 應當不會是個謹慎的性子，莫非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
就在虞汀憂心康樂之時，公主府內，下人哆哆嗦嗦不敢出聲。
只因公主與駙馬成婚兩年多，今日忽然因為喝藥一事大吵起來。
自那日聽過虞汀和姜霞的一席話之後, 康樂便心中便慢慢築起一道若有若無的城墻。
與杜際明成婚的時日不算久，日久生情，她無可避免地喜歡上這麽一個溫柔體貼的駙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們本就是夫妻，為了自己的夫君做出一些改變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原以為，這些都是正常的。
從前的她雖然覺得做出那些與自己性子不相符的事有些奇怪，可比之奇怪更多的是甜蜜，久而久之她便以為這是人之常情。
可身邊的人都說她變了。
變得不再爽利，不再愛笑，也不再自由。
康樂擡眼看著一臉笑意端著藥碗朝她而來的杜際明，神色莫測。
“公主，該喝藥了。”杜際明臉上的笑容溫和繾綣。
見康樂遲遲不動，他心中猶疑一分，但還是繼續端著笑勸說。
“來，我親自餵你。”杜際明將湯勺遞到康樂嘴邊。
康樂低頭，冷眼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心中一陣陣作嘔。
“我不喝。”
杜際明只以為她又是想要自己哄她，繼續壓低了聲線，不顧康樂的躲閃，勺子往前遞了又遞。
“乖，別鬧脾氣，快些喝下吧。”
幾經推拒見他仍舊執著，康樂惱怒地將杜際明手中的湯勺打落，厲聲道：“聽不懂嗎？我說了我不喝。”
對她忽如其來的怒氣，杜際明震驚一瞬，緊了緊牙關，忍了下去。
“公主今日心情不佳？可是哪個下人惹你生氣了，跟我說，我幫你出氣。”
康樂看著杜際明，“你好似從未在我跟前發過脾氣？”
原是如此。
可真難伺候。
杜際明蹲在康樂面前，握住她的手，深情柔和：“你是公主，是我的娘子，我怎麽會跟你發脾氣呢？”
康樂只是看著他，腦中卻回想起他私下對下人大發雷霆的模樣。
從前以為是他過於喜愛她，所以才對她的臭脾氣那般包容，在她面前也沒有絲毫脾氣。
如今想來，人哪裏會沒有脾氣呢，就算他對旁人會大聲吼叫一般。
在她面前如此乖順，不過是在偽裝罷了。
細細回想起來，每一次他的落寞難受，都是以她的各種妥協作為收場。
到頭來那個得到一切的人，明明都是他才是，卻仍舊能口口聲聲說著為她好。
成婚短短兩年，杜家一眾族人憑借她的勢，暗地裏得了多少好處，他杜際明數得清嗎 ？
“是嗎？”康樂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響起，“可我聽說，夫妻難免有拌嘴吵架的時候，卻從未發生在你我身上。”
杜際明眼中短暫地略過一抹不耐，“這有什麽，只能說明你我二人琴瑟和鳴，不似常人罷了。”
“好，既然我們如此恩愛，那今日起，便斷了這藥如何？或者，你來喝？”康樂的視線投向地上灑落的藥汁，語氣涼涼道。
杜際明的嘴角僵硬一瞬，遲疑道：“可，咱們不是說好的，日後要以你我的家為主嗎，倘若沒有孩子，你我兩人豈不孤獨？”
杜際明心中十分清楚，只有生下孩子，杜家才會有真正的保障。
康樂眼中涼意顯現，“我說了，這藥你若是非要喝，便由你來喝，本公主不奉陪了。”
話落，她起身欲離開，卻被杜際明從後一把抓住手腕。
沒人能見到他眼中閃過的狠厲之色，康樂聽到的，只有他痛哭哀求的聲音。
“公主莫要動氣，氣壞了身子便不值當了。”
杜際明轉到康樂面前，扶住她的雙肩，軟下聲音認真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心急了，你別生氣好嗎？”
“每次道歉都如此迅速，卻從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我說我不喝藥，你記住了。”
將話撂下，康樂扭頭出了內室，讓另一處院子而去。
杜際明慢慢直起身，冷眼看著康樂去了她時常一個人待著的院子，悔恨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厭惡之情。
下人們見公主甩袖離去，駙馬的臉色也不佳，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就這般陪著駙馬爺站在門口站了許久。
“去，看看公主可消氣了？”眼見時候差不多了，杜際明派人去打探康樂的情況。
那仆從聽命而去，不多時便跑著回來，小心翼翼覷著駙馬的臉色回話：“公主、公主不見。”
杜際明眼中略過一抹了然，揮退下人後，回了房中。
以康樂的氣性，若他不哄，必是要氣上好多天。
不是說他不會跟她生氣嗎？
這次便氣給她看。
正巧，因著沈珩揚那事，他都好多日沒去看漫娘了，估計那小娘子此番長了教訓，日後會更加安分些。
看人臉色過活的日子不好過，但讓旁人看自己的臉色討生活，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隨意找了要處理公務的理由，杜際明出了府，喬裝打扮之下去了崇康坊。
甫一進門，便見那妖嬈小娘子迎了上來，撲在他的懷中嬌媚入骨，幽香撲鼻。
杜際明看著處處殷勤的漫娘，對比起公主府那位眼高於頂嬌縱跋扈的公主，臉上笑意更深。
耳邊琴音泠泠，眼前美人舞姿妖嬈，杜際明口中品著美酒，一副悠閑愜意模樣。
*
這邊，康樂怒氣沖沖進了杜際明不在時，她一個人取樂的院子。
但一個人越是待著，腦中越是煩亂。
心浮氣躁之下，她直接從這邊院子的角門出門，去了虞汀的寶繪軒。
虞汀見康樂滿臉惆悵而來，心中猜到估計是與杜際明有關。
細心為其添上茶水和點心，靜靜陪著，並未多言。
不多時，康樂忽然出聲：“阿汀，你說他是真的愛我嗎？”
虞汀扭頭，看到康樂面上的淚水。
“倘若他愛我，又如何處處想要限制於我？倘若他不愛我，又怎麽會如此細心對待我？”
康樂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當那層窗戶紙尚未被人捅破之前，她可以忽略那些不合理不舒服之處，告訴自己，這就是恩愛的證據。
可當旁人告訴她，那並非是正常的之後，她迷茫了，不知所措，只想逃離。
“情愛一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公主一時想不出便不想了。你只要記住，你是大郢的公主，是陛下的女兒，是貴妃娘娘的掌上明珠，乃天潢貴胄。”
“凡你不願之事，除了陛下和娘娘，沒人能夠勉強你。”
說罷，虞汀起身細心為康樂拭淚，而後拉起她的手。
“咱們去哪兒？”康樂心中回蕩著虞汀的那句話，見她拉著自己往外走，下意識問。
“想不通的事呢，可以暫時放一放，或許在某一瞬便豁然開朗。”
“咱們去西市逛逛，阿霞大婚在即，你我再去給她備些新婚賀禮。”
馬車裏，看著思緒漸漸被街邊各式各類的小玩意占據，微微放心幾分。
前世的自己若是能早日想通，也不會被困多年。
西市熱鬧非凡，美食美酒，雜技雜耍應有盡有。
兩人下了車，戴了帷帽進了成衣店，又換了便捷的胡服出門，一身清爽自在。
在街頭看了雜耍表演，又在花鋪挑了怒放的牡丹，繼而來到波斯館欣賞夠了胡旋舞，品嘗了美味的葡萄酒。
熱鬧的氛圍中，康樂的心情漸漸好轉。
兩人攜手從波斯館出來，康樂長籲一口氣：“阿汀你說得對，想不通的事容後再想，眼下享樂最為重要。”
身上的那些枷鎖似乎忽然消失。
騎馬時不用想著手是否會被磨出老繭引起駙馬的不悅，身著勁裝時不必擔憂他會不喜，施展拳腳時也不必在乎有人會嫌棄。
康樂好好伸展了手臂，都多久沒有活動身子骨了？
“阿汀，快，咱們買好東西，去跑馬去。”康樂歡喜道。
見她緩過勁兒來，虞汀欣然應允。
她的騎術學得不上不下，找些事情給康樂做也好，她便當作舍命陪君子了。
西市上最不缺的便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奇玩意，兩人各自買了給姜霞添裝的東西後，便打算去公主府取馬。
只是才來到公主府門口，便見一個正在打盹的仆從忽然慌慌張張想往裏跑。
康樂是從角門出來的，府中眾人自然不知她的心中。
眼下她們離正門近些，便打算直接回府，哪裏知道那仆從會如此鬼祟。
“抓住他。”康樂下令，身後的幾名侍衛立即上前制住那人。
“公主饒命，小的只是想通報一聲公主回府而已。”
“通報便通報，你慌什麽？”侍衛淩厲道。
“沒、沒慌，是小的、小的打盹了，怕被公主責罰。”那名小廝結結巴巴解釋著。
“是嗎？本公主在你們眼中便是如此嚴苛之人？”康樂垂眸看著被壓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問。
公主府奴仆侍衛眾多，若是她沒記錯，此人應當是杜家那邊的人。
聽到公主的話，那小廝哆哆嗦嗦搖頭，“不是，不是。”
“那你究竟慌什麽？”
“小的，小的被公主天家威嚴所懾，不能自已，不能自已而已。”
“是嗎？”康樂勾唇，似乎對他的話十分新奇。
可轉頭，她便冷聲吩咐，“打，打到他說為止。”
公主府的大門頓時緊閉，而後便聽到了裏面響起的慘叫。
康樂看向臉色有些不好的虞汀，以為她是被自己的狠厲嚇著了，安慰道：“只是略施懲戒罷了，不會真的傷了他。再者，他是杜際明的人，我總覺得他的行為有些異常。”
虞汀聽了康樂的話，驚訝於此刻她的敏銳。
“不會。”
她只是想著，是否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將自己的懷疑告知公主。
兩人來了公主的馬廄，裏面寶馬眾多。
“看看，你喜歡哪一匹，我送你。”康樂豪爽道。
虞汀不推辭，而是道：“還是待我將騎馬學會之後再說吧，否則豈非暴殄天物？”
“也是。”康樂笑一聲，隨即保證，“今日，我必定將你教會。”
兩人挑好馬兒之際，侍衛前來稟報：“公主，那人死活不說，咬死就是因為陡然見到您才驚慌失措。”
康樂沒接話，忽然問：“駙馬呢？”
侍衛立即答：“聽下面的人說，駙馬方才出了門去了府衙。”
康樂皺眉，若非她沒記錯，杜際明今日是提早從府衙回來的，怎的又忽然有了公務要處理？
“去太常寺看看，不要驚動任何人。”
侍衛領命而去。
康樂見侍衛遠去，帶著虞汀來到前廳。
她坐下，看著門口，怔怔道：“阿汀，為何我心中像是積聚了一團郁氣，直覺不好呢？”
虞汀握住康樂的手，心中決定已下。
就在她張口欲說時，門外忽然聽到下人朝杜際明問安的聲音。
虞汀擡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人。
氣宇軒昂，長相俊朗，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公主有客人，那你們先聊。”杜際明朝虞汀點了點頭，又朝康樂溫柔地笑笑，退了下去。
臨出門時還不忘吩咐丫鬟給公主可客人準備茶點，體貼入微極了。
虞汀聽到康樂悄然舒了一口氣，心中沒由來的酸澀幾分。
當真要現在說嗎？沒有證據的事，公主會選擇相信她嗎？
倘若相信了她，又會對駙馬做出何事？
這些虞汀都不敢想。
她知曉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可一個沈浸在美夢中的人，忽然被噩耗砸醒，那種痛苦，又有多少人能夠承受？
還是慢慢來吧，現下公主已經有所改變和察覺不是嗎？
“既然駙馬回來了，我便先告辭，咱們改日再跑馬便是。”虞汀率先打破沈默。
康樂楞楞應了一聲好。
心中百轉千回，她剛才是在懷疑杜際明對她不忠嗎？
可他一臉坦蕩，哪怕從府衙回來還是不忘囑咐下人給她準備吃食茶點。
康樂，你究竟在做什麽？
*
九月二十，姜霞大婚。
康樂公主親臨，將這場不算盛大的婚事推向另一個熱鬧之處。
虞汀看著好友與夫君的甜蜜模樣，也露出真心的笑容。
哪知一擡眼，便在人群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沈珩揚朝虞汀揚了揚眉，臉上同樣喜氣洋洋。
養了好多天的傷，知道她必定會參加姜五娘的婚宴，可算是趕在今日前來見她一面。
虞汀看他那副輕狂樣，心裏一邊嘀咕著那些人怎麽下手這般輕，為何沒將人打死，一邊將視線向兩位拜堂的新人瞧去。
不多時，人群中不見了沈珩揚的身影，虞汀的手中卻多了一張不知是誰塞過來的紙條。
看清紙上的內容，虞汀咬了咬牙，將手中信紙撕了個稀巴爛。
可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寶繪軒，掙紮再三，還是下了樓去了隔壁的春來茶館。
一路被人引著上了樓，進了雅間，虞汀見到悠然品茗的沈珩揚問：“你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
昨日她收到的信紙上，明明白白將她心中所有所想寫出，直接拿住她的命門。
擔憂康樂的心進一步擴大，讓她不得不上門。
沈珩揚聞言，拍了拍身邊的軟榻，示意虞汀坐下再說。
見人遲遲不動，他也不勉強，而是懶懶散散道：“我憂你之所憂，想要為你分憂解難罷了。”
“那是你的表姐。”虞汀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沈珩揚回：“正是因為她是我的表姐，我才處處小心，否則早在查到真相那日便直接告知於她，哪裏還會如你一般擔心這兒煩憂那兒。”
“康樂是會受到傷害，但她不至於如你想那般脆弱。”
越聽他說，虞汀的眼神越冷，“既如此，你直接告訴她便是，為何又要找我？”
“沈珩揚，你還是如此，一成不變。總是將你所認為所了解的模樣強加於旁人身上。”
“康樂是大度好爽，但她是人，也會為情所傷。你了解她與駙馬的感情嗎？你知道她對駙馬愛到何種程度嗎？”
“你這幅自以為是的嘴臉，真是令人惡心。”
虞汀轉身下樓，才走了沒幾步，便被人一把抓住。
充滿歉意的聲音從後響起：“對不住，我……確實是我考慮欠妥。”
“我們回去，好好商議，以你為主可好？”
虞汀掙脫沈珩揚的手，“不必，我自己想法子便是。”
見她態度堅決，沈珩揚急急道：“你想什麽法子，杜際明不是蠢貨，那女人自從那日撞到你之後便再未出過府門半步，為的是什麽你會不知？”
“汀娘，為保此事萬無一失，還需你我二人協作才是。”他盡力安撫著虞汀，試圖說服她。
實則，這件事他一個人也可解決，但始終想與她多相處相處。
“我知道你最為擔憂的便是倘若不能一舉揭穿杜際明，便會影響你和康樂的感情。”
“所以，這件事你交給我，你只需隨時在她身旁看顧著，不要被杜際明算計便好。”
過了這般久，虞汀確實沒有什麽好法子。
這種事，講究的是捉賊拿贓，捉奸成雙。
她安排的人至今還未打入段府內部，但沈珩揚卻已經有了法子。
虞汀有一瞬挫敗，權勢當真重要。
思緒再三，虞汀知道這件事等不得，若是繼續拖下去，還不知杜際明又會有什麽手段等著康樂。
大郢駙馬納妾的人雖少，但卻沒有那條律例規定過駙馬不能納妾。
史上有公主為表溫良賢淑，甚至還主動替駙馬納妾。
但虞汀知道，康樂絕對不允許杜際明做出這種事。
她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否則當初也不會果斷棄了季北選擇杜際明。
虞汀轉頭，“你打算怎麽做？”
沈珩揚見說動了她，大松一口氣，笑得恣意。
*
在姜霞婚事結束後五日，姜霞亦如從前，像是脫韁的馬兒，直接約上虞汀和康樂趕在秋日的尾巴十分前去跑馬。
姜霞有一匹心愛又慣用的馬兒，但虞汀沒有，謊稱想要親自選馬，幾人先去了公主府。
在馬廄耽擱了一刻鐘，虞汀選好了自己的馬。
姜霞這個見異思遷的，一見到公主府的駿馬再次走不動道，非得嚷嚷著要在公主這裏選一匹，好好過過癮。
虞汀和康樂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笑意，由著她去了。
待選好了馬，姜霞便提起去年三人在雨中跑馬的盛景。
虞汀聞言，趁機道：“對了，去年我還給你們繪制了跑馬圖，今日好不容易一起出來了，咱們再繪制一幅如何？以後的每年秋日，咱們都繪制一幅跑馬圖！”
聽了她的話，其餘二人無不應允。
“公主不如戴上去年你所戴的指環如何？那指環與你的馬兒十分相稱，今年我定要好好畫下來。”
康樂聞言，不疑有他，當即命人去尋那枚指環。
可丫鬟卻說一直找不到，康樂身邊的大丫鬟這才想起：“去歲跑馬回來，聽聞駙馬的五妹妹想要一枚指環，公主您便順手給了。”
“這樣？那重新換一枚指環阿汀你看可行？”康樂毫不在意道。
她的首飾眾多，一枚指環而已，駙馬想要便給他了，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雖對虞汀的要求稍覺奇怪，但康樂卻認為，應當是阿汀也喜歡那指環。
早知如此，還不如將那指環給阿汀呢，給了杜家那群假惺惺的人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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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汀收到明竹托人帶來的東西時, 正坐在寶繪軒二樓吃茶點。
聽了櫻珠轉告的話，她有一瞬噎住。
此番沈珩揚受難，她在暗中出了力，自然也有旁人不會幹看著。
前世的她雖不愛理世事, 但安國公府日漸雕敝之勢她並非沒有察覺。
重生回來後的沈珩揚會有所行動, 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他被罷官責罰, 實在令虞汀沒有料到。
不知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將這些東西拿回去, 我不需要。”虞汀將桌上的東西淡淡往櫻珠面前一推。
櫻珠聞言, 滴溜著眼看冰玉。
冰玉看了她一眼，對虞汀嘀咕著：“娘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就算是拿回去了，他還是會想法設法送來, 不是白費功夫嘛。”
想到沈珩揚那副潑皮無賴的模樣, 虞汀看了看那些東西, 揮揮手讓人拿下去收好, 眼不見心不煩。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虞汀問道：“讓你打聽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冰玉上前一步, 低聲道：“我照娘子吩咐在崇康坊那邊安排了人, 可那人似乎很謹慎，固然這幾日來都沒有任何消息, 甚至都不見她出門。”
下意識摩挲手中茶盞，虞汀覺得奇怪。
能將公主所用之物戴在手上招搖之人, 應當不會是個謹慎的性子，莫非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
就在虞汀憂心康樂之時，公主府內，下人哆哆嗦嗦不敢出聲。
只因公主與駙馬成婚兩年多，今日忽然因為喝藥一事大吵起來。
自那日聽過虞汀和姜霞的一席話之後, 康樂便心中便慢慢築起一道若有若無的城墻。
與杜際明成婚的時日不算久，日久生情，她無可避免地喜歡上這麽一個溫柔體貼的駙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們本就是夫妻，為了自己的夫君做出一些改變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原以為，這些都是正常的。
從前的她雖然覺得做出那些與自己性子不相符的事有些奇怪，可比之奇怪更多的是甜蜜，久而久之她便以為這是人之常情。
可身邊的人都說她變了。
變得不再爽利，不再愛笑，也不再自由。
康樂擡眼看著一臉笑意端著藥碗朝她而來的杜際明，神色莫測。
“公主，該喝藥了。”杜際明臉上的笑容溫和繾綣。
見康樂遲遲不動，他心中猶疑一分，但還是繼續端著笑勸說。
“來，我親自餵你。”杜際明將湯勺遞到康樂嘴邊。
康樂低頭，冷眼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心中一陣陣作嘔。
“我不喝。”
杜際明只以為她又是想要自己哄她，繼續壓低了聲線，不顧康樂的躲閃，勺子往前遞了又遞。
“乖，別鬧脾氣，快些喝下吧。”
幾經推拒見他仍舊執著，康樂惱怒地將杜際明手中的湯勺打落，厲聲道：“聽不懂嗎？我說了我不喝。”
對她忽如其來的怒氣，杜際明震驚一瞬，緊了緊牙關，忍了下去。
“公主今日心情不佳？可是哪個下人惹你生氣了，跟我說，我幫你出氣。”
康樂看著杜際明，“你好似從未在我跟前發過脾氣？”
原是如此。
可真難伺候。
杜際明蹲在康樂面前，握住她的手，深情柔和：“你是公主，是我的娘子，我怎麽會跟你發脾氣呢？”
康樂只是看著他，腦中卻回想起他私下對下人大發雷霆的模樣。
從前以為是他過於喜愛她，所以才對她的臭脾氣那般包容，在她面前也沒有絲毫脾氣。
如今想來，人哪裏會沒有脾氣呢，就算他對旁人會大聲吼叫一般。
在她面前如此乖順，不過是在偽裝罷了。
細細回想起來，每一次他的落寞難受，都是以她的各種妥協作為收場。
到頭來那個得到一切的人，明明都是他才是，卻仍舊能口口聲聲說著為她好。
成婚短短兩年，杜家一眾族人憑借她的勢，暗地裏得了多少好處，他杜際明數得清嗎 ？
“是嗎？”康樂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響起，“可我聽說，夫妻難免有拌嘴吵架的時候，卻從未發生在你我身上。”
杜際明眼中短暫地略過一抹不耐，“這有什麽，只能說明你我二人琴瑟和鳴，不似常人罷了。”
“好，既然我們如此恩愛，那今日起，便斷了這藥如何？或者，你來喝？”康樂的視線投向地上灑落的藥汁，語氣涼涼道。
杜際明的嘴角僵硬一瞬，遲疑道：“可，咱們不是說好的，日後要以你我的家為主嗎，倘若沒有孩子，你我兩人豈不孤獨？”
杜際明心中十分清楚，只有生下孩子，杜家才會有真正的保障。
康樂眼中涼意顯現，“我說了，這藥你若是非要喝，便由你來喝，本公主不奉陪了。”
話落，她起身欲離開，卻被杜際明從後一把抓住手腕。
沒人能見到他眼中閃過的狠厲之色，康樂聽到的，只有他痛哭哀求的聲音。
“公主莫要動氣，氣壞了身子便不值當了。”
杜際明轉到康樂面前，扶住她的雙肩，軟下聲音認真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心急了，你別生氣好嗎？”
“每次道歉都如此迅速，卻從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我說我不喝藥，你記住了。”
將話撂下，康樂扭頭出了內室，讓另一處院子而去。
杜際明慢慢直起身，冷眼看著康樂去了她時常一個人待著的院子，悔恨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厭惡之情。
下人們見公主甩袖離去，駙馬的臉色也不佳，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就這般陪著駙馬爺站在門口站了許久。
“去，看看公主可消氣了？”眼見時候差不多了，杜際明派人去打探康樂的情況。
那仆從聽命而去，不多時便跑著回來，小心翼翼覷著駙馬的臉色回話：“公主、公主不見。”
杜際明眼中略過一抹了然，揮退下人後，回了房中。
以康樂的氣性，若他不哄，必是要氣上好多天。
不是說他不會跟她生氣嗎？
這次便氣給她看。
正巧，因著沈珩揚那事，他都好多日沒去看漫娘了，估計那小娘子此番長了教訓，日後會更加安分些。
看人臉色過活的日子不好過，但讓旁人看自己的臉色討生活，倒是別有一番意趣。
隨意找了要處理公務的理由，杜際明出了府，喬裝打扮之下去了崇康坊。
甫一進門，便見那妖嬈小娘子迎了上來，撲在他的懷中嬌媚入骨，幽香撲鼻。
杜際明看著處處殷勤的漫娘，對比起公主府那位眼高於頂嬌縱跋扈的公主，臉上笑意更深。
耳邊琴音泠泠，眼前美人舞姿妖嬈，杜際明口中品著美酒，一副悠閑愜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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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康樂怒氣沖沖進了杜際明不在時，她一個人取樂的院子。
但一個人越是待著，腦中越是煩亂。
心浮氣躁之下，她直接從這邊院子的角門出門，去了虞汀的寶繪軒。
虞汀見康樂滿臉惆悵而來，心中猜到估計是與杜際明有關。
細心為其添上茶水和點心，靜靜陪著，並未多言。
不多時，康樂忽然出聲：“阿汀，你說他是真的愛我嗎？”
虞汀扭頭，看到康樂面上的淚水。
“倘若他愛我，又如何處處想要限制於我？倘若他不愛我，又怎麽會如此細心對待我？”
康樂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當那層窗戶紙尚未被人捅破之前，她可以忽略那些不合理不舒服之處，告訴自己，這就是恩愛的證據。
可當旁人告訴她，那並非是正常的之後，她迷茫了，不知所措，只想逃離。
“情愛一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公主一時想不出便不想了。你只要記住，你是大郢的公主，是陛下的女兒，是貴妃娘娘的掌上明珠，乃天潢貴胄。”
“凡你不願之事，除了陛下和娘娘，沒人能夠勉強你。”
說罷，虞汀起身細心為康樂拭淚，而後拉起她的手。
“咱們去哪兒？”康樂心中回蕩著虞汀的那句話，見她拉著自己往外走，下意識問。
“想不通的事呢，可以暫時放一放，或許在某一瞬便豁然開朗。”
“咱們去西市逛逛，阿霞大婚在即，你我再去給她備些新婚賀禮。”
馬車裏，看著思緒漸漸被街邊各式各類的小玩意占據，微微放心幾分。
前世的自己若是能早日想通，也不會被困多年。
西市熱鬧非凡，美食美酒，雜技雜耍應有盡有。
兩人下了車，戴了帷帽進了成衣店，又換了便捷的胡服出門，一身清爽自在。
在街頭看了雜耍表演，又在花鋪挑了怒放的牡丹，繼而來到波斯館欣賞夠了胡旋舞，品嘗了美味的葡萄酒。
熱鬧的氛圍中，康樂的心情漸漸好轉。
兩人攜手從波斯館出來，康樂長籲一口氣：“阿汀你說得對，想不通的事容後再想，眼下享樂最為重要。”
身上的那些枷鎖似乎忽然消失。
騎馬時不用想著手是否會被磨出老繭引起駙馬的不悅，身著勁裝時不必擔憂他會不喜，施展拳腳時也不必在乎有人會嫌棄。
康樂好好伸展了手臂，都多久沒有活動身子骨了？
“阿汀，快，咱們買好東西，去跑馬去。”康樂歡喜道。
見她緩過勁兒來，虞汀欣然應允。
她的騎術學得不上不下，找些事情給康樂做也好，她便當作舍命陪君子了。
西市上最不缺的便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奇玩意，兩人各自買了給姜霞添裝的東西後，便打算去公主府取馬。
只是才來到公主府門口，便見一個正在打盹的仆從忽然慌慌張張想往裏跑。
康樂是從角門出來的，府中眾人自然不知她的心中。
眼下她們離正門近些，便打算直接回府，哪裏知道那仆從會如此鬼祟。
“抓住他。”康樂下令，身後的幾名侍衛立即上前制住那人。
“公主饒命，小的只是想通報一聲公主回府而已。”
“通報便通報，你慌什麽？”侍衛淩厲道。
“沒、沒慌，是小的、小的打盹了，怕被公主責罰。”那名小廝結結巴巴解釋著。
“是嗎？本公主在你們眼中便是如此嚴苛之人？”康樂垂眸看著被壓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問。
公主府奴仆侍衛眾多，若是她沒記錯，此人應當是杜家那邊的人。
聽到公主的話，那小廝哆哆嗦嗦搖頭，“不是，不是。”
“那你究竟慌什麽？”
“小的，小的被公主天家威嚴所懾，不能自已，不能自已而已。”
“是嗎？”康樂勾唇，似乎對他的話十分新奇。
可轉頭，她便冷聲吩咐，“打，打到他說為止。”
公主府的大門頓時緊閉，而後便聽到了裏面響起的慘叫。
康樂看向臉色有些不好的虞汀，以為她是被自己的狠厲嚇著了，安慰道：“只是略施懲戒罷了，不會真的傷了他。再者，他是杜際明的人，我總覺得他的行為有些異常。”
虞汀聽了康樂的話，驚訝於此刻她的敏銳。
“不會。”
她只是想著，是否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將自己的懷疑告知公主。
兩人來了公主的馬廄，裏面寶馬眾多。
“看看，你喜歡哪一匹，我送你。”康樂豪爽道。
虞汀不推辭，而是道：“還是待我將騎馬學會之後再說吧，否則豈非暴殄天物？”
“也是。”康樂笑一聲，隨即保證，“今日，我必定將你教會。”
兩人挑好馬兒之際，侍衛前來稟報：“公主，那人死活不說，咬死就是因為陡然見到您才驚慌失措。”
康樂沒接話，忽然問：“駙馬呢？”
侍衛立即答：“聽下面的人說，駙馬方才出了門去了府衙。”
康樂皺眉，若非她沒記錯，杜際明今日是提早從府衙回來的，怎的又忽然有了公務要處理？
“去太常寺看看，不要驚動任何人。”
侍衛領命而去。
康樂見侍衛遠去，帶著虞汀來到前廳。
她坐下，看著門口，怔怔道：“阿汀，為何我心中像是積聚了一團郁氣，直覺不好呢？”
虞汀握住康樂的手，心中決定已下。
就在她張口欲說時，門外忽然聽到下人朝杜際明問安的聲音。
虞汀擡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人。
氣宇軒昂，長相俊朗，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公主有客人，那你們先聊。”杜際明朝虞汀點了點頭，又朝康樂溫柔地笑笑，退了下去。
臨出門時還不忘吩咐丫鬟給公主可客人準備茶點，體貼入微極了。
虞汀聽到康樂悄然舒了一口氣，心中沒由來的酸澀幾分。
當真要現在說嗎？沒有證據的事，公主會選擇相信她嗎？
倘若相信了她，又會對駙馬做出何事？
這些虞汀都不敢想。
她知曉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可一個沈浸在美夢中的人，忽然被噩耗砸醒，那種痛苦，又有多少人能夠承受？
還是慢慢來吧，現下公主已經有所改變和察覺不是嗎？
“既然駙馬回來了，我便先告辭，咱們改日再跑馬便是。”虞汀率先打破沈默。
康樂楞楞應了一聲好。
心中百轉千回，她剛才是在懷疑杜際明對她不忠嗎？
可他一臉坦蕩，哪怕從府衙回來還是不忘囑咐下人給她準備吃食茶點。
康樂，你究竟在做什麽？
*
九月二十，姜霞大婚。
康樂公主親臨，將這場不算盛大的婚事推向另一個熱鬧之處。
虞汀看著好友與夫君的甜蜜模樣，也露出真心的笑容。
哪知一擡眼，便在人群中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沈珩揚朝虞汀揚了揚眉，臉上同樣喜氣洋洋。
養了好多天的傷，知道她必定會參加姜五娘的婚宴，可算是趕在今日前來見她一面。
虞汀看他那副輕狂樣，心裏一邊嘀咕著那些人怎麽下手這般輕，為何沒將人打死，一邊將視線向兩位拜堂的新人瞧去。
不多時，人群中不見了沈珩揚的身影，虞汀的手中卻多了一張不知是誰塞過來的紙條。
看清紙上的內容，虞汀咬了咬牙，將手中信紙撕了個稀巴爛。
可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寶繪軒，掙紮再三，還是下了樓去了隔壁的春來茶館。
一路被人引著上了樓，進了雅間，虞汀見到悠然品茗的沈珩揚問：“你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
昨日她收到的信紙上，明明白白將她心中所有所想寫出，直接拿住她的命門。
擔憂康樂的心進一步擴大，讓她不得不上門。
沈珩揚聞言，拍了拍身邊的軟榻，示意虞汀坐下再說。
見人遲遲不動，他也不勉強，而是懶懶散散道：“我憂你之所憂，想要為你分憂解難罷了。”
“那是你的表姐。”虞汀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沈珩揚回：“正是因為她是我的表姐，我才處處小心，否則早在查到真相那日便直接告知於她，哪裏還會如你一般擔心這兒煩憂那兒。”
“康樂是會受到傷害，但她不至於如你想那般脆弱。”
越聽他說，虞汀的眼神越冷，“既如此，你直接告訴她便是，為何又要找我？”
“沈珩揚，你還是如此，一成不變。總是將你所認為所了解的模樣強加於旁人身上。”
“康樂是大度好爽，但她是人，也會為情所傷。你了解她與駙馬的感情嗎？你知道她對駙馬愛到何種程度嗎？”
“你這幅自以為是的嘴臉，真是令人惡心。”
虞汀轉身下樓，才走了沒幾步，便被人一把抓住。
充滿歉意的聲音從後響起：“對不住，我……確實是我考慮欠妥。”
“我們回去，好好商議，以你為主可好？”
虞汀掙脫沈珩揚的手，“不必，我自己想法子便是。”
見她態度堅決，沈珩揚急急道：“你想什麽法子，杜際明不是蠢貨，那女人自從那日撞到你之後便再未出過府門半步，為的是什麽你會不知？”
“汀娘，為保此事萬無一失，還需你我二人協作才是。”他盡力安撫著虞汀，試圖說服她。
實則，這件事他一個人也可解決，但始終想與她多相處相處。
“我知道你最為擔憂的便是倘若不能一舉揭穿杜際明，便會影響你和康樂的感情。”
“所以，這件事你交給我，你只需隨時在她身旁看顧著，不要被杜際明算計便好。”
過了這般久，虞汀確實沒有什麽好法子。
這種事，講究的是捉賊拿贓，捉奸成雙。
她安排的人至今還未打入段府內部，但沈珩揚卻已經有了法子。
虞汀有一瞬挫敗，權勢當真重要。
思緒再三，虞汀知道這件事等不得，若是繼續拖下去，還不知杜際明又會有什麽手段等著康樂。
大郢駙馬納妾的人雖少，但卻沒有那條律例規定過駙馬不能納妾。
史上有公主為表溫良賢淑，甚至還主動替駙馬納妾。
但虞汀知道，康樂絕對不允許杜際明做出這種事。
她的眼中容不得沙子，否則當初也不會果斷棄了季北選擇杜際明。
虞汀轉頭，“你打算怎麽做？”
沈珩揚見說動了她，大松一口氣，笑得恣意。
*
在姜霞婚事結束後五日，姜霞亦如從前，像是脫韁的馬兒，直接約上虞汀和康樂趕在秋日的尾巴十分前去跑馬。
姜霞有一匹心愛又慣用的馬兒，但虞汀沒有，謊稱想要親自選馬，幾人先去了公主府。
在馬廄耽擱了一刻鐘，虞汀選好了自己的馬。
姜霞這個見異思遷的，一見到公主府的駿馬再次走不動道，非得嚷嚷著要在公主這裏選一匹，好好過過癮。
虞汀和康樂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笑意，由著她去了。
待選好了馬，姜霞便提起去年三人在雨中跑馬的盛景。
虞汀聞言，趁機道：“對了，去年我還給你們繪制了跑馬圖，今日好不容易一起出來了，咱們再繪制一幅如何？以後的每年秋日，咱們都繪制一幅跑馬圖！”
聽了她的話，其餘二人無不應允。
“公主不如戴上去年你所戴的指環如何？那指環與你的馬兒十分相稱，今年我定要好好畫下來。”
康樂聞言，不疑有他，當即命人去尋那枚指環。
可丫鬟卻說一直找不到，康樂身邊的大丫鬟這才想起：“去歲跑馬回來，聽聞駙馬的五妹妹想要一枚指環，公主您便順手給了。”
“這樣？那重新換一枚指環阿汀你看可行？”康樂毫不在意道。
她的首飾眾多，一枚指環而已，駙馬想要便給他了，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雖對虞汀的要求稍覺奇怪，但康樂卻認為，應當是阿汀也喜歡那指環。
早知如此，還不如將那指環給阿汀呢，給了杜家那群假惺惺的人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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