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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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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放你離開

沈珩揚的語氣都染上了苦澀。

“我才醒來後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你並非沒有見到, 若不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

“你覺得我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玩弄你感情的心思?”

虞汀聞言扭頭,“那你為何那般羞辱我?”

前世的她對自己的一廂情願有準備, 卻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成為了沈珩揚的一時消遣之後唾棄自身。

她可以容忍他不愛她, 卻實在忍受不了如此無禮的戲弄。

“不是, 不是這樣的。”沈珩揚忍了又忍, 還是將心中隱藏得最深的隱秘告知了虞汀。

“那日你聽了母親的話, 對我說想要一個孩子,你可還記得?”

“記得,那又如何?”

對於那一日的記憶,虞汀怎會不記得, 簡直刻骨銘心。

她滿心歡喜與他訴說未來, 而他的態度卻令人一言難盡。

心中的烈烈火焰像是被人猛然潑了一盆冷水, 自此二人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沈珩揚見她眼中露出的難以忍受的痛苦, 心也跟著疼痛難忍。

他張了張口,緩緩道:“我給不了你孩子, 從腿斷了那一刻便給不了了。”

前世表面風光的沈世子不僅僅是一個雙腿殘疾的廢物, 還是一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從無意間得知虞汀想要的生活之後,他的頭頂便像是時時刻刻都懸了一把利刃。

一面自私地想偷得一日算一日, 一面又覺得該放她離開。

一日日拖著,最終釀成悲慘後果。

可重來一世後, 他似乎還是不長進。

虞汀被這個消息砸得愕然不已。

什麽叫不能給她孩子,是她所想那般嗎?

那他沈珩揚當真瞞夠好。

在一瞬的震驚後,虞汀毫不猶豫走到沈珩揚面前揚起手,清脆的巴掌聲在房內響起,震耳欲聾一般。

“沈珩揚, 你當真厲害!”

虞汀指著地上的人,眼中淚水越聚越多。

“原想你只是自私,哪知你妄為人。”

虞汀撲上去撕打沈珩揚,哭喊著:“你可知你的自私將我害得多麽痛苦?是你的冷漠讓我一點點死心,你用你的冰冷囚禁了我五年之久。”

“就算你也身陷痛苦之中,卻也自以為是地從不開口跟我多說一句。”

“我是人,不是按照你畫的棋格一步步走著的棋子。”

“這般彼此痛苦著,互相折磨著就是你想看到的?”

明明他可以跟她坦白一切,詢問她的意見,就算兩人不能同甘共苦,至少不會兩相厭倦。

可他就這般瞞著所有人,妄圖用兩人的冷淡來斬斷她的生育壓力。

國公夫人自知曉兩人不睦之後確實不再提生孩子的話,甚至處處維護她,帶著愧疚時時補償她。

成婚後的五年,她的吃穿用度都是上乘,可她始終開心不起來。

沈珩揚對她的維護是真,傷害也是真。

哭了一通,虞汀起身拭淚,看著頭發散亂面帶血痕的沈珩揚,“我理解你的難言之隱,想要維護自尊的那顆心。但是沈珩揚,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不可逆裝也不可原諒。”

虞汀對上沈珩揚悲傷的雙眼,“沈珩揚,我們之間就這般吧,強求下去也只會是繼續彼此折磨。”

“前世種種便讓它過去,放我走吧。”

看出虞汀眼中的決絕和釋然,沈珩揚一把握住虞汀的手,“不,不要,前世的我無能為力,可今生……”

他像是一個無助又惶恐的迷路之人,明知已經沒了出去的機會,仍舊緊握著手中的羅盤死死不願放手。

“夠了。”虞汀厲聲打斷他的話,神情再次冷漠起來。

“你還不明白,你我根本不合適生活在一起。”

“適不適合只有過了才知,前世擺在你我面前的阻礙太多,今生我必一一將其鏟除。”沈珩揚拄著手站起身。

臉上的悔悟和痛苦尤在,而眼中是令人驚懼的偏執漸漸加深。

“汀娘,你說得對,我就是自私自利。可不論前世還是今生,我勢必要自私到底了。”

沈珩揚上前一步,語氣決絕,“今生,無論如何我都得強求一個完好的結局。”

話落,沈珩揚在虞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拉開門。

“沈珩揚,你如此固執,只會讓我更恨你。”

“我說過,只要你不離開,便是恨著我也是好的。”

哪怕是死,他都不會放手,絕不!

兩人的語氣是如出一轍的果決。

“那你今日對我說這些究竟是為何,祈求同情嗎?”虞汀激動問道。

“算是。但更重要的是,前世你我便是因為不願多說,誤會重重而釀成今日後果,今生我不願重蹈覆轍。”

“我知曉前世種種皆是我的過錯,認錯贖罪,你想我如何都可,唯獨除卻放你離開。”

看著他決絕邁出的步伐,虞汀大喊:“你會遭報應的,一定會遭報應的。”

沈珩揚腳步不停,在虞汀憎恨的目光中緩緩關門。

報應?他早便遭報應了。

只要有她在,便是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他都願意。

*

自這日後,沈珩揚多日不曾出現在虞汀面前。

虞汀也樂得自在,否則兩人見面之後少不得又是一番爭吵。

對於沈珩揚的那些話,虞汀並非沒有一點感觸。

可她明白,那些都是存在於前世之事,即便對那樣一個高傲之人最終的遭遇有過一瞬的同情。

但過去了便是過去了,流水怎可倒流。

便是沈珩揚將她關到天荒地老,她的心意都不可能改變。

如今她更加關心的,是那日逃跑時遇到的那位嬌媚女子。

虞汀將自己繪制的人像拿出,視線盯著女子手指上的那枚指環,腦中思緒雜亂。

最後所有雜亂思緒匯聚成一個念頭,她還是得盡快出去。

在虞汀思索著如何再次出逃時,沈珩揚忙得不可開交。

經過幾次心照不宣地交涉,國公府和魏王漸漸搭上線,不過也只是私下裏有來往。

魏王這段日子可謂是春風滿面。

但在朝堂上,還是一副庸庸碌碌的模樣,但齊王那邊屢屢卻出現問題,惹得陛下多次大發雷霆當眾訓斥。

一時間,其他王爺皇子紛紛冒頭,將齊王往死裏踩。

一間幽閉的房內,兩名男子相對而坐。

“您就這般看著齊王敗落?”短須男子直接發問。

“這不是將軍該操心的事,關於我的誠意,將軍應當看到了,眼下如何作想?”一聲慵懶的男聲道。

“可沈珩揚仍舊活蹦亂跳,國公府依舊如日中天,讓我如何相信您呢?”

“時日還長,謀大事者,顯得有足夠的耐心。”

“那麽,末將便拭目以待王爺的手段,告辭。”

被稱作王爺的人看著那人龍行虎步離開,嘴角勾起涼笑。

齊王必須坐上皇位,也只能是那個蠢貨坐上皇位才能方便行事。

他還是助他一臂之力罷。

*

三月後,皇帝驟然病倒,昭告天下是因著忙於朝政心力憔悴,只有淑貴妃等人知曉其中緣由究竟為何。

皇帝兩月前得了一年輕貌美的女子,一見之下便直接破格封為美人,整日逗留其宮中,最後因房事病倒。

但皇帝一向愛惜性命,病倒於塌上也不願相信他病得如此沒有尊榮,當即下令細查。

可查來查去,仍舊沒有任何結果。

怒急之下,直接下令處死涉事諸人,一時間宮中人心惶惶。

在皇帝重病的消息之下,虞家失蹤了一個女兒之事更是無人問津。

虞汀自然是從沈珩揚口中得知此事的。

但令她疑惑的是,前世陛下雖病倒,可並未如此提前。

她看向沈珩揚,心下涼意深深,“前世明明是半年之後,是不是你……”

見虞汀被嚇得不輕,沈珩揚好笑,“想什麽呢?我身後有你有國公府,哪有那等能耐?我早便說過,事事皆有變數。”

如今變數來了。

前世的他雖然還未徹底查到背後之人便死了,但終究是有部分線索,和有懷疑之人的。

那人一直暗中策劃操控一切,如今齊王一步步落敗,他豈能幹看著。

這不,才稍稍逼一逼他,便有了如此大的動作。

沈珩揚看向虞汀,“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虞汀順從起身,什麽也不問。

這三月裏,她看得出沈珩揚沒日沒夜地忙,但還是會來這裏陪她,也會時不時抽出時間帶她出去游玩。

期間她不只想過一次逃走,但這廝嚴防死守,她始終沒能找到機會。

今日似乎又是一個良機。

沈珩揚留意到虞汀眼中的狡黠,笑著搖搖頭,藏起眼中的不舍,拉著人走出門。

馬車一路顛簸,到了深山之中,而後幾人又下了馬車,一路輾轉來到一間僻靜的尼姑庵前。

虞汀站在門口環視周遭,深山老林,人跡罕至。

明竹上前敲門,隨著木門打開,一個長相清秀,年紀不大的小尼姑開門,一雙眼睛好奇地看向幾人。

當視線掃過沈珩揚時,驚喜叫道:“大哥哥。”

“凈真,說過多少次了,要稱呼施主。”

聽著師傅威嚴的聲音,凈真小師傅立即乖乖喚了沈珩揚一聲施主。

沈珩揚見來人,擡手行禮,“今日忽然上門叨擾,還望師姑見諒。”

年長些的尼姑只淡淡看了幾人一眼,道了一句無礙便領了眾人進入庵內。

“幾位施主,這裏便是你們的寮房,庵中簡陋,還望不要嫌棄。”

“多謝小師姑。”虞汀對凈真行禮道謝。

凈真顯然很喜歡虞汀對她的稱呼,雙眼亮晶晶地離開。

待凈真一走,虞汀看向沈珩揚,“你帶我來此處作甚?”

沈珩揚將屋內的桌椅仔仔細細擦拭一遍,聽到虞汀問話時正給人鋪床鋪。

“這幾日我們便在此處居住。”沈珩揚將被子疊好,來到虞汀身邊坐下。

虞汀冷哼,“這是換一個地方囚禁我?”

沈珩揚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不是,這次是放你離開。”

聞言,虞汀猛然回頭。

“怎麽,不相信?”嘴角含著苦澀,沈珩揚繼續道:“我曾有恩於凈真,真如法師一直將這件事記在心上,如今也算是了了她一樁心願。”

“我們先在山間住上幾日,我下山後會將你在此處養傷的消息告知虞府。”

說到這裏,沈珩揚頓了頓,即將離別而產生的難過如漲潮之水。

“回去後,你便咬死自己是被真如法師所救,如此便是你回去之後也不會被流言所擾。”

對上沈珩揚眼中的依依不舍,虞汀扭頭,“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甜棗,沈世子好計謀。”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沈珩揚習慣性不回答。

“事到如今想必你也知曉我為何現在才放你離開。回去之後你也不必想著找人成婚或者剃度出家等法子,這些看似能斷了我的念想,但你知曉我的手段,我不會罷休。”

“瘋子。”虞汀啐道。

曾經那個張揚磊落的沈珩揚怎麽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沈珩揚不置可否一笑,而後出了虞汀的房間。

之後在山上的五日裏,沈珩揚不許冰玉和櫻珠在旁伺候。

虞汀的任何事情他都親力親為。

洗臉、洗腳,吃飯布菜,哪怕是虞汀換洗下來的臟衣服他都自己漿洗。

對於他的舉動,虞汀只冷眼看著。

眼看上山的第五日太陽升起,沈珩揚看著朝陽從山後爬出,用自身光芒驅散滿山黑暗。

他轉身端水進屋,來到虞汀床邊伺候人梳洗。

沈珩揚一邊給虞汀通發一邊交代著她。

從手生到如今的熟練,沈珩揚適應得很快。

將一只金釵插進虞汀發間,沈珩揚忽然俯下身從後將人用入懷中。

將頭埋在虞汀脖頸間,低低嘆息:“真舍不得。”

即將回家的虞汀心情頗好,對於他的越舉行為暫時容忍一瞬,而後用力將人推開。

“少惡心我。”

說完便自顧自去到一旁用早膳。

沈珩揚鼻尖滿是虞汀身上的芬芳,聽到她嫌棄的話語也不惱,徑 直坐到虞汀對面。

十分順手地為其布菜。

“回到家後得好生用膳,虞府采買的鋪子我幫你們換了換,日後你的吃食也會好些。”

虞汀知曉便是拒絕了他也不會聽,索性隨著他去,能為家中省些銀錢還能吃好喝好,何樂而不為?

飯桌上,虞汀自顧自吃自己的,一句話不說,顯得沈珩揚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當夜,沈珩揚想故技重施,在虞汀床邊打地鋪,被虞汀一句“佛門重地”拒之門外。

而他就這般守在門外一整晚。

第二日一早又如故端水進屋,給虞汀梳洗。

待二人吃了早飯,沈珩揚站起身,“我這便下山安排,你且在上山住著,過不了幾日便會有人前來尋你。”

虞汀坐在屋內點頭,以示自己知曉。

沈珩揚眼中略過遺憾,視線轉向櫻珠。

“我瞧著小丫鬟頗得你心,待你回去之後,我找個機會將人送到你身邊。”

虞汀這才轉頭,對上櫻珠可憐兮兮的目光,扭頭道:“多謝。”

沈珩揚勾了勾唇角,“那我先走了。”

虞汀嗯一聲,沒有任何起身相送的意思。

沈珩揚扭頭,逼著自己邁步離開。

他的腳步越走越快,生怕慢一步便會後悔一般。

可直到出了庵門,沈珩揚腳步一頓,吩咐明竹在此等候,再次向寮房而去。

“都出去。”沈珩揚對嘰嘰喳喳的兩個丫鬟道。

屋中笑靨如花的三人被陡然回歸的沈珩揚驚了一瞬,而後在虞汀稍安勿躁的眼神中,冰玉帶著櫻珠離開房內。

“還有事?”虞汀看著沈珩揚問。

沈珩揚定定看著虞汀,嗯了一聲,“討點東西。”

“什麽?”虞汀疑惑,她沒拿他什麽東西吧。

話音剛落,在虞汀還未反應過來之際,沈珩揚大步上前,一手箍住虞汀後腰,一手固定住其白嫩的脖頸。

在虞汀驚愕的視線裏,俯身在其額頭上虔誠一吻。

沈珩揚知曉虞汀必定會發怒反擊,只瞬間便將人松開。

感受著鼻尖存在感十足的香氣,沈珩揚心中的難耐消減幾分。

他看向虞汀,笑得張揚。

“多謝。”

說完之後便轉身離去,不再停留。

虞汀被他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反應過來後撿起床邊的鞋便狠狠朝沈珩揚的背上扔去,稍稍發洩了心中怒火。

隨後又著急忙慌拿起手帕不斷擦拭額頭。

她看向早已沒了人影的門外,心中暗暗起誓。

沈珩揚,你給我等著。

這邊,沈珩揚滿目笑意上馬,春風拂面。

明竹落後一步,一眼便瞧見了世子竹青衣衫上那明顯的腳印。

張了張嘴,還是提醒了一聲。

沈珩揚聞言,滿不在乎讓明竹幫他撣了撣灰塵,不知想到什麽,唇邊笑意漸深。

明竹見狀,一向情緒內斂之人難得無語望天。

估計又是幹了什麽缺德事了,否則不會笑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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