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就認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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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就認定她
宋靈靈搖頭，拉下顧容與的手。
“走吧。”她說。
顧容與牽起她的手。
宋靈靈笑笑，反握住他的手，先一步繼續下樓梯。
高跟鞋撞擊大理石地磚。噠噠噠。宋靈靈踩碎那些流言蜚語，走她的路。
她不在意，別人的非議便傷不了她半分。
行至挑臺處，幾人看到來者是他們口中的當事人，慌張噤聲。
宋靈靈一一掃過他們的臉，看到一張臉熟的。她剛剛是攀附莊靜比較熱絡的人。莊靜領著她喊人。
她努力回憶，把稱呼對上這張臉。“董女士。”
“您是長輩，若想指點我幾句，當面說就好。幸好我年輕，聽力尚可，這次聽見了，若是不小心錯過了，豈不是辜負了您這番心意？”
“我們只是開開玩笑，不必放在心上。”董女士尷尬一笑，語氣生硬。
顧容與被宋靈靈牽著，落後半步站在她身後。
看到宋靈靈發威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兔子氣極了，不但不會跑，還會咬人。
不過，這還是太給他們面子了。
顧容與上前一步，與宋靈靈並肩，一副隨時要重拳出擊的模樣。
宋靈靈不想把事情鬧大，拽拽顧容與的手，示意他走。
“還挺兇。”顧容與轉身，湊到宋靈靈耳邊，嘴角噙著笑說，“不過這種話，不值得你停下來聽。”
“這種話，還不是你惹出來的。”
確實，前期他和趙知蘊達成合作時，兩人共同出席的商業活動多了，他和趙知蘊的傳聞流出，他都放任不顧，因為這樣可以利用傳聞擋掉許多桃色事件。省心。
不過，如今若他還放任傳聞存在，那他就真是個混賬了。
和宋靈靈確認新的關系後，沒跟趙知蘊見面，一時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
顧容與捏捏她的手背，“怪我。我現在就解決。”
宋靈靈斜眼看他，卻看到顧容與臉色一變，隨即掙脫開她的手。他轉身，又拾級而上，回到那群人面前。
宋靈靈只看到顧容與的背影，他雙手插兜。
“關於我和趙知蘊女士的關系，以前沒說過，是因為覺得沒必要。今天既然有人拿這個說事，那就說清楚。我們只有商業合作，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今後若還有人拿我和趙女士開這種所謂的玩笑，便是在破壞顧趙兩家的合作關系。後果，各位不妨自行掂量。”
“至於宋小姐，”顧容與的語氣忽然變得輕變得柔，“六年前我就認定她了。你們今晚的閑話，說得有點晚。”
顧容與氣場大開地撂下這些話，把在場的人鎮得懵然。
他說完，不聽他們此起彼伏的抱歉聲，轉身回到宋靈靈身邊，攬著她的腰繼續下樓梯。
“六年前”這個詞砸進宋靈靈的心裏。
“六年前，是什麽意思？”宋靈靈看著顧容與問，一時踩空。
“看路。”顧容與勒緊她的腰，嘴上只是叮囑，沒有回答。
重回宴客廳。兩人分別，宋靈靈隨莊靜入座，顧容與也回到自己的名牌位上。
宋靈靈腦子裏有太多的問題懸而未決，她暫時把顧容與的這個問題放在一邊。
宋靈靈終於等到郭勳蘭回覆的信息：“我明日回莞，當面聊。”
有郭勳蘭的托底，宋靈靈的心放松了一點。
顧容與那邊，也在拿著手機處理事情。
他聯系秘書，詢問：“資助農業科研機構的項目進度如何？”
秘書：[順利進行中，五天後將舉行項目發布會。]
顧容與：[項目發布會，我會出席。]
上次顧容與被邀請去發布會，他不想這件事太高調，拒絕了。現在想想，高調一點，並不是壞事。至少，能讓嚼舌根的人少一點。
秘書：[收到。]
*
宴會結束後，顧容與有女友，並且女友從來不是趙知蘊這件事，在莊靜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傳到了顧老爺子的耳朵裏。
顧兆延在茶室喝茶，帶著老花鏡翻看家族群的消息。他在群裏很少發言，純屬是潛水黨。
他快速滑到宴會當天的聊天記錄。
莊靜發了幾張宋靈靈挽著顧容與的背影照。
莊靜：【這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就是不一樣，宴會偷摸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玩。賀晶說這兩人站一起很登對。[捂臉哭]】
宋靈靈：【我們在休息室歇歇腳~舅媽要來嗎？】
莊靜：【你們小年輕玩吧。】
顧既明：【靈妹，你是穿了一雙驢蹄嗎？】
宋靈靈回他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顧兆延：【賀晶的嘴什麽都敢說。】
莊靜：【我覺得她這次說得沒錯呀，阿與和靈妹站在一起確實養眼。[偷笑]】
再仔細看看這段聊天記錄，顧兆延隱隱約約察覺到一些什麽。
他摘下老花鏡，深呼了一口氣，閉眼雙指擠壓眉心。
頭疼。
一閉上眼，他就想起顧觀瀾去世，宋靈靈剛搬來顧家的那段時間。
他帶著幾個孫輩回祖屋。幾個他已經不記得沾什麽親帶什麽故的人在宋靈靈背後說：
“她媽是假千金。”
“她不是顧家的人。”
“她是被施舍的。”
她聽見了。
但她只是飛快地抹了兩把臉，轉過身，眼眶還是紅的，卻已經笑著朝他跑過來：“阿公！”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他一把年紀，不是小孩子。他牽起宋靈靈的手，走向說閑話的人，鄭重地向他們介紹宋靈靈。
“我親外孫女。”
聲音響亮，能讓全場的人聽清。
顧兆延放下手，睜開眼還是頭疼、心煩。
她，可是我親外孫女啊。
*
“顧總，你有聽嗎？”
顧容與看向趙知蘊，慢半拍回答：“嗯。”
他低頭快速翻看手中的文件，簽字。
“就按你的節奏來。”
顧容與簽好後，卻沒有立刻把文件遞交給她。他手指在文件夾上敲敲，不知在沈思什麽。
“顧總還有問題？”
顧容與：“趙總，我想請教一個私人問題。”
“問。”
“你談過戀愛嗎？”
趙知蘊輕笑一聲：“你這是在跟我炫耀，你有戀愛可談？”
顧容與搖頭。
“你談戀愛的時候，工作專心起來真的會一整天不理人嗎？”
趙知蘊：“會。”
顧容與：“那如果是兩天呢？”
趙知蘊手停了，終於擡起頭看他。
顧容與的表情不太自然：“宴會過後，她兩天沒理我了。為什麽？”
趙知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把他桌面上的文件拿走，站起來。
趙知蘊：“你用半小時跟我確認了一個季度的工作計劃，價值一千兩百萬。然後你現在問我，一個成年女性為什麽兩天不回消息？顧總什麽時候開始，不做商人，做情聖了？”
顧容與：……
趙知蘊拎起包：“做戀愛軍師，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她行至門口，拉開門，想想還是氣不順，回頭顧容與說。
“如果她看到你和女人在一起，都會吃醋到這種程度。你每次都要這樣費盡心思地哄她，把時間浪費在這種麻煩事上嗎？”
“我不覺得麻煩。”
趙知蘊翻了一個白眼，拉開門，走了。
顧容與坐在原地，沈默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今天中午發的“吃飯了嗎”，沒有回覆。
他放下手機，繼續處理文件。
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趙知蘊”三個字。顧容與神情明顯失望。
他看了一眼，拇指頓了一下。趙知蘊很少在他離開後五分鐘內打電話過來。除非是工作上的緊急補充，但剛才在辦公室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他接起來。
“是我。”
“嗯，有事？”
“剛才在辦公室，你問我那些問題，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問我？”
“真不知道。”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不是故意膈應我就行。”
趙知蘊頓了頓，說：“你是真敢問。”
顧容與沒有接話。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問趙知蘊，不是最合理的選擇。但那一刻在辦公室裏，他看著沈默暗黑的手機屏幕，他腦子裏閃過的東西就是趙知蘊那天對他說去哄哄妹妹。
她那天也看出宋靈靈情緒不對了。也許知道為什麽。
“所以你打過來？”顧容與問。
趙知蘊沈默了一秒，然後說：“既然你問了，我就當一回人生導師。”
她換了個語氣，正經起來：
“她吃醋了。”
“我解釋過。她不信任我？”
“理性上知道，和情感上吃醋是兩回事兒。”
“不是因為不信任你，是因為她在意你。你在意一個人，才會怕失去。你怕失去，就會失控。她失控了，你沒看出來嗎？”
顧容與確實沒看出來。他只覺得宋靈靈最近乖巧得有些反常。不爭不吵，不追問，甚至不撒嬌。他以為那是懂事，是理解。
可趙知蘊一說，他忽然明白了。這種“乖巧”，本身就是失控。平時張牙舞爪的小家夥把自己縮進一個不惹麻煩的套子裏。
他想起自己此刻的樣子。本該專註在下一季度的投資方案上，卻坐在辦公室對著手機發呆，心神不寧到把趙知蘊也拖下了水，兩個向來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高層，竟然在會議室裏“浪費時間”討論感情。
這何嘗不是他的失控。
“有解決方案嗎？”顧容與問。
“自己想辦法。又不是我女朋友。”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我談戀愛的時候，都是對方哄我。”
顧容與輕笑一聲，說：“知道。”
電話掛了，顧容與他按下內線：“淩鍶，請進。”
顧容與坐在辦公桌後，手裏轉著一支筆。
“讓你牽頭一個跨部門的創新項目。放手幹，為後續獨立負責積累說服力。”
“嗯。”淩鍶沈穩點頭。
她憑借對顧容與的了解，這趟讓她進來辦公室，一定不是為了說這些在會上已經說過的廢話。她靜靜等顧容與開口。
顧容與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最近跟一位重要的合作夥伴溝通出現了一些障礙。”顧容與的語速比平時慢。
“對方情緒不太穩定，我需要一份關系維護方案。要具體、可執行。”
淩鍶的筆已經在記事本上準備好了，聽到“關系維護方案”時，筆尖頓了一下。哪個合作夥伴需要他如此大費周章地維護。
她不由得擡起頭，看向顧容與
“明白。請問這位合作夥伴的性質是？”
顧容與把筆放下，靠進椅背，語氣盡量公事公辦：
“長期戰略合作。個人關系層面也需要維護。”顧容與終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對方性別女，性格比較跳脫。最近因為一些誤會，已經兩天沒有回覆消息了。”
淩鍶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她的筆在本子上寫下了一個縮寫：S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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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靈一一掃過他們的臉，看到一張臉熟的。她剛剛是攀附莊靜比較熱絡的人。莊靜領著她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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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開開玩笑，不必放在心上。”董女士尷尬一笑，語氣生硬。
顧容與被宋靈靈牽著，落後半步站在她身後。
看到宋靈靈發威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兔子氣極了，不但不會跑，還會咬人。
不過，這還是太給他們面子了。
顧容與上前一步，與宋靈靈並肩，一副隨時要重拳出擊的模樣。
宋靈靈不想把事情鬧大，拽拽顧容與的手，示意他走。
“還挺兇。”顧容與轉身，湊到宋靈靈耳邊，嘴角噙著笑說，“不過這種話，不值得你停下來聽。”
“這種話，還不是你惹出來的。”
確實，前期他和趙知蘊達成合作時，兩人共同出席的商業活動多了，他和趙知蘊的傳聞流出，他都放任不顧，因為這樣可以利用傳聞擋掉許多桃色事件。省心。
不過，如今若他還放任傳聞存在，那他就真是個混賬了。
和宋靈靈確認新的關系後，沒跟趙知蘊見面，一時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
顧容與捏捏她的手背，“怪我。我現在就解決。”
宋靈靈斜眼看他，卻看到顧容與臉色一變，隨即掙脫開她的手。他轉身，又拾級而上，回到那群人面前。
宋靈靈只看到顧容與的背影，他雙手插兜。
“關於我和趙知蘊女士的關系，以前沒說過，是因為覺得沒必要。今天既然有人拿這個說事，那就說清楚。我們只有商業合作，沒有任何私人感情。”
“今後若還有人拿我和趙女士開這種所謂的玩笑，便是在破壞顧趙兩家的合作關系。後果，各位不妨自行掂量。”
“至於宋小姐，”顧容與的語氣忽然變得輕變得柔，“六年前我就認定她了。你們今晚的閑話，說得有點晚。”
顧容與氣場大開地撂下這些話，把在場的人鎮得懵然。
他說完，不聽他們此起彼伏的抱歉聲，轉身回到宋靈靈身邊，攬著她的腰繼續下樓梯。
“六年前”這個詞砸進宋靈靈的心裏。
“六年前，是什麽意思？”宋靈靈看著顧容與問，一時踩空。
“看路。”顧容與勒緊她的腰，嘴上只是叮囑，沒有回答。
重回宴客廳。兩人分別，宋靈靈隨莊靜入座，顧容與也回到自己的名牌位上。
宋靈靈腦子裏有太多的問題懸而未決，她暫時把顧容與的這個問題放在一邊。
宋靈靈終於等到郭勳蘭回覆的信息：“我明日回莞，當面聊。”
有郭勳蘭的托底，宋靈靈的心放松了一點。
顧容與那邊，也在拿著手機處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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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容與：[項目發布會，我會出席。]
上次顧容與被邀請去發布會，他不想這件事太高調，拒絕了。現在想想，高調一點，並不是壞事。至少，能讓嚼舌根的人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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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結束後，顧容與有女友，並且女友從來不是趙知蘊這件事，在莊靜的推波助瀾下很快傳到了顧老爺子的耳朵裏。
顧兆延在茶室喝茶，帶著老花鏡翻看家族群的消息。他在群裏很少發言，純屬是潛水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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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靜發了幾張宋靈靈挽著顧容與的背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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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靈：【我們在休息室歇歇腳~舅媽要來嗎？】
莊靜：【你們小年輕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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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靈回他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顧兆延：【賀晶的嘴什麽都敢說。】
莊靜：【我覺得她這次說得沒錯呀，阿與和靈妹站在一起確實養眼。[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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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
一閉上眼，他就想起顧觀瀾去世，宋靈靈剛搬來顧家的那段時間。
他帶著幾個孫輩回祖屋。幾個他已經不記得沾什麽親帶什麽故的人在宋靈靈背後說：
“她媽是假千金。”
“她不是顧家的人。”
“她是被施舍的。”
她聽見了。
但她只是飛快地抹了兩把臉，轉過身，眼眶還是紅的，卻已經笑著朝他跑過來：“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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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把年紀，不是小孩子。他牽起宋靈靈的手，走向說閑話的人，鄭重地向他們介紹宋靈靈。
“我親外孫女。”
聲音響亮，能讓全場的人聽清。
顧兆延放下手，睜開眼還是頭疼、心煩。
她，可是我親外孫女啊。
*
“顧總，你有聽嗎？”
顧容與看向趙知蘊，慢半拍回答：“嗯。”
他低頭快速翻看手中的文件，簽字。
“就按你的節奏來。”
顧容與簽好後，卻沒有立刻把文件遞交給她。他手指在文件夾上敲敲，不知在沈思什麽。
“顧總還有問題？”
顧容與：“趙總，我想請教一個私人問題。”
“問。”
“你談過戀愛嗎？”
趙知蘊輕笑一聲：“你這是在跟我炫耀，你有戀愛可談？”
顧容與搖頭。
“你談戀愛的時候，工作專心起來真的會一整天不理人嗎？”
趙知蘊：“會。”
顧容與：“那如果是兩天呢？”
趙知蘊手停了，終於擡起頭看他。
顧容與的表情不太自然：“宴會過後，她兩天沒理我了。為什麽？”
趙知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把他桌面上的文件拿走，站起來。
趙知蘊：“你用半小時跟我確認了一個季度的工作計劃，價值一千兩百萬。然後你現在問我，一個成年女性為什麽兩天不回消息？顧總什麽時候開始，不做商人，做情聖了？”
顧容與：……
趙知蘊拎起包：“做戀愛軍師，不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她行至門口，拉開門，想想還是氣不順，回頭顧容與說。
“如果她看到你和女人在一起，都會吃醋到這種程度。你每次都要這樣費盡心思地哄她，把時間浪費在這種麻煩事上嗎？”
“我不覺得麻煩。”
趙知蘊翻了一個白眼，拉開門，走了。
顧容與坐在原地，沈默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今天中午發的“吃飯了嗎”，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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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拇指頓了一下。趙知蘊很少在他離開後五分鐘內打電話過來。除非是工作上的緊急補充，但剛才在辦公室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他接起來。
“是我。”
“嗯，有事？”
“剛才在辦公室，你問我那些問題，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問我？”
“真不知道。”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不是故意膈應我就行。”
趙知蘊頓了頓，說：“你是真敢問。”
顧容與沒有接話。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問趙知蘊，不是最合理的選擇。但那一刻在辦公室裏，他看著沈默暗黑的手機屏幕，他腦子裏閃過的東西就是趙知蘊那天對他說去哄哄妹妹。
她那天也看出宋靈靈情緒不對了。也許知道為什麽。
“所以你打過來？”顧容與問。
趙知蘊沈默了一秒，然後說：“既然你問了，我就當一回人生導師。”
她換了個語氣，正經起來：
“她吃醋了。”
“我解釋過。她不信任我？”
“理性上知道，和情感上吃醋是兩回事兒。”
“不是因為不信任你，是因為她在意你。你在意一個人，才會怕失去。你怕失去，就會失控。她失控了，你沒看出來嗎？”
顧容與確實沒看出來。他只覺得宋靈靈最近乖巧得有些反常。不爭不吵，不追問，甚至不撒嬌。他以為那是懂事，是理解。
可趙知蘊一說，他忽然明白了。這種“乖巧”，本身就是失控。平時張牙舞爪的小家夥把自己縮進一個不惹麻煩的套子裏。
他想起自己此刻的樣子。本該專註在下一季度的投資方案上，卻坐在辦公室對著手機發呆，心神不寧到把趙知蘊也拖下了水，兩個向來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高層，竟然在會議室裏“浪費時間”討論感情。
這何嘗不是他的失控。
“有解決方案嗎？”顧容與問。
“自己想辦法。又不是我女朋友。”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我談戀愛的時候，都是對方哄我。”
顧容與輕笑一聲，說：“知道。”
電話掛了，顧容與他按下內線：“淩鍶，請進。”
顧容與坐在辦公桌後，手裏轉著一支筆。
“讓你牽頭一個跨部門的創新項目。放手幹，為後續獨立負責積累說服力。”
“嗯。”淩鍶沈穩點頭。
她憑借對顧容與的了解，這趟讓她進來辦公室，一定不是為了說這些在會上已經說過的廢話。她靜靜等顧容與開口。
顧容與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最近跟一位重要的合作夥伴溝通出現了一些障礙。”顧容與的語速比平時慢。
“對方情緒不太穩定，我需要一份關系維護方案。要具體、可執行。”
淩鍶的筆已經在記事本上準備好了，聽到“關系維護方案”時，筆尖頓了一下。哪個合作夥伴需要他如此大費周章地維護。
她不由得擡起頭，看向顧容與
“明白。請問這位合作夥伴的性質是？”
顧容與把筆放下，靠進椅背，語氣盡量公事公辦：
“長期戰略合作。個人關系層面也需要維護。”顧容與終於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對方性別女，性格比較跳脫。最近因為一些誤會，已經兩天沒有回覆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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