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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的、熱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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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的、熱的軀體

她坐在他身上,熱的,軟的軀體。

身體的生理反應快過了他的大腦,他立刻覺得漲。

再這樣下去……要出大事。

這麽想著,他卻沒有推開她。

傅西灼開始慢慢地誘導,企圖了解她這麽做都是為了什麽。

“你已經輸了。”

“隔著衣服呢,我沒有碰到你。”

傅西灼很無奈:“……隨便你吧。”

“隨便我?”她眼睛亮起來。

有種要將他吞吃入腹的興奮感。

然後她開始用手捏捏他的臉頰,刮刮他的眉心。

他漸漸知道——

他對她而言不是男人。而是寵物或者玩具什麽的,可以任她玩捏按揉。

壓抑住身體內的狂潮,他讓她下來。

她卻又掏出手機,對準他:“比耶。”

他比耶。

“比心。”

他比心。

然後她又調轉身子,拍了兩人的自拍合照。

一番操作行動自如,明明在他身上卻如履平地。

他可就不好受了。

拍完,沒有時間問她這些照片都是幹什麽用的,他直接打橫抱起她,送進了臥室。

“今天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放她到床上,她卻攬住他不放:“發生了啊,發生了挺多呢。”

“那就按照規則,接受懲罰。”

“我不覺得是懲罰啊,”她嘴硬,“跟我結婚,懲罰的是你吧?”

傅西灼笑:“對我來說是獎勵。”

銘心:“?”

傅西灼:“所以,我奉勸你,以後不要再碰我,因為你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

銘心:“你這是認輸了對吧?”

傅西灼:“我是說,為了討來我的獎勵,我準備對你不擇手段了。”

從臥室出來,她走進浴室。

用冷水,將自己從頭到腳激了個遍,□□仍未平息。

她太知道怎樣害他。

天真的,狀若無事的勾引過後,又讓他縮在這狹小空間裏自己解決。

他同樣發現,他受不了她的撩撥。

——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渴望她。

跟Julie的會面安排在下個星期天。

還是上次的咖啡店。

因為傅西灼會晚一點到,所以銘心一直沒說話,只跟她大眼瞪小眼。

“上班很辛苦嗎?”Julie笑笑,“比上次見面多了一點黑眼圈。”

“你……會說中文?”

“我媽媽是中國人。”

那怎麽一開始不說……

“想問我為什麽第一次見面不說嗎?”

哇她會讀心?

銘心點頭。

“想利用一下。”

銘心睜大眼:“利用誰……我嗎?”

“你的翻譯。”Julie抿了口咖啡,笑,“他見到我都不說話的,所以上次故意讓他多說了點。”

“你們認識?”

“算是……好朋友的未婚夫?”

好朋友。

未婚夫。

銘心在腦子裏處理著新攝入的信息,反應過來——她的好朋友是程書魚嗎?

盡管好奇,卻也不想再深入地問下去,怕問出她並不想聽的答案,因而銘心只是笑笑,沒再接話。

“你的公司給不了你什麽助力,”Julie突然問,“你不考慮辭職?”

銘心笑了下:“看來你對我很滿意。”

“當然,我有意向要深度合作,如果你在職的話,按照工作強度你是負擔不了的。”

辭職……銘心倒也不是沒有想過。

“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

“沒問題。”Julie一擡下巴,“你的翻譯君來了。”

銘心回頭。

傅西灼落座:“來晚了,抱歉。”

“呦,”Julie不拽外文以後人都變得接地氣了,“這算不算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傅西灼卻不打算接地氣,話裏的傲氣還在天上:“我是她帶來的工作人員,只負責傾聽和傳達。你如果要對話,得出錢才行。”

“她給你多少錢?”

“對她,我要的是比錢更好的東西。”

“感情?”Julie托起下巴看一眼銘心,又轉頭對傅西灼說:“我會看面相,這位不是會把感情看得很重的人,你可能要傷心了。”

“你真的會看?”銘心真挺好奇,“能說說還看出了什麽嗎?”

她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暴富之類的。

“往者不可追,分……”

Julie剛吐出幾個字,銘心聽得正仔細呢,傅西灼就突然擡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銘心的世界成了默片,只看到Julie的嘴在動,傅西灼嘴唇微張,對Julie說了些什麽。

片刻,他放下手。

銘心的雙耳都被他捂得發燙。

Julie笑得諱莫如深,已經不再繼續她的“面相學”,而改換了其他的話題。

喝完咖啡,傅西灼去開車。

臨走前,Julie拉住銘心:“不好奇我們剛剛說了什麽嗎?”

好奇是挺好奇的,但是既然他不讓她聽,想必有他的道理,銘心尊重他的隱私。

銘心搖頭:“不聽了。”

“他不讓你聽你就不聽呀,”Julie笑,“你怎麽這麽聽他的話?”

“也沒什麽重要的,無所謂。”銘心還是不聽,準備走。

Julie又說:“他剛剛求我了。”

求?

銘心頓住腳。

傅西灼怎麽會求人?遇到困難了?

“求你什麽?”銘心終於問。

“往者不可追,分開了就算了,人不是一定要找到某個人相伴才能活下去。——這本來是我要跟你說的話。”Julie道。

啊,原來他捂住我耳朵是不要我聽這個。可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聽的話啊,他為什麽……

銘心想不通他的動機。

“他求我別說了,別再向你宣揚偉大的獨身主義思想。真有意思,”Julie說,“我沒見傅西灼怕過什麽,現在我知道了,他好像很怕被你拋棄。”

“哦,對了。還有件事你要知道一下。”Julie湊到她耳邊低聲,“他身價幾十億,是塊像百貨大樓那麽大的金磚呢,並且還是隨時會把自己割下一塊送你的那種。

“所以,小心,小心不要放走傅西灼。”

銘心好奇:“你是程書魚的朋友,那為什麽……”要跟我說這番話?

沒說完,Julie就已經懂了她的意思,道:“我眼光很毒的,我不想要我的朋友在兩塊自動相吸的磁鐵中間做插入者。”

銘心說:“謝謝。”

“謝什麽?”Julie被她逗笑。

銘心搖頭:“沒什麽,就是想謝一下。”

回到家,洗澡。

衣服都脫了,但熱水遲遲放不出來,銘心裹了浴巾凍得瑟瑟發抖,開了點門縫朝外面喊:“這怎麽只出冷水不出熱水啊?太陽能好像壞了。”

傅西灼拿床毛毯過來把她裹住,囑咐:“先進被子裏,修好了叫你。”

銘心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把自己被冷水刺激過的身體躺暖了,又出來看他。

“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做比較好吧?”看見他的修理工程沒什麽進展,她勸了句,怕他弄來弄去折騰自己一身水。

門關著。

沒聽見他的回話,只聽見淋淋水聲。

過了會兒,他滿身是水地出來了。

銘心:“……”

果然她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把手往他肩膀一放,涼的。手一摸,涼的。

估計著是沒修好。

人要緊。

她趕忙拿大浴巾給他擦:“先去換身幹衣服然後我們出去洗吧。”

“……你都不在意我。”正擦著身上,他突然說。

“嗯?”銘心一楞。

片刻,她反應過來——她剛才說的這句話,只顧著提供解決方案了,而沒有先關心他,做得不對。

“沒事嗎?有沒有著涼?”立即開始實施關心。

腹部的傷可能也被水泡了,她舉一反三,又問:“傷口疼嗎?疼就哼出來,不要忍著。”

傅西灼面無表情沈默著,盯了她一會兒。

而後突然地,把頭往她肩膀上一落,狗甩水似的一邊甩著一邊用撒嬌語調:“——疼死啦!”

銘心:“……”

銘心攥拳,咬牙:“信不信我揍你。”

他擡起眼來,又恢覆常態,看著她,笑得得意又揶揄:“明明拳頭都沒擡。”

“我那是怕累。”

知道他不喜歡把水帶得到處是,銘心進房間給他拿了幹凈的t:“換吧。”

門一關一開,他又露出一副落水小狗的樣子。

“很冷吧?”銘心這回學會了先關心。

邊把準備好的暖寶寶擱在他肚子上。

讓他:“自己按著啊。”

他手不動。

銘心瞪眼:“?”按著啊。

他:“胳膊好像被凍住了,動不了呢,這水得零下吧?”

銘心無奈了都:“你平常就這樣到處跟人耍賴嗎?”

“只跟你。”

“看來是我好欺負。”

“明明一直是你欺負我。”

銘心只好自己動手幫他按著,貼幾秒,移動一下位置,貼幾秒,又移動。

第三次移動之前,他突然“啊”了一聲,很輕的,卻露出痛苦的表情。

銘心一慌:“怎麽了?”

他說:“暖寶寶紮到我的肉了。”

銘心:“?”

盡管她這暖寶寶確實四邊翹起,但:“隔著衣服呢,怎麽紮到的?”

“反正是疼,你管不管。”他耍賴。

“……”

銘心沒辦法,只好先用暖寶寶把自己手捂熱了,然後再用不尖銳的柔軟的手去捂他腹上的傷。

手剛落上去五秒,傅西灼突然地,捏住衣服的一角,一提——

衣料就在她的手心迅速滑走了。

沒有隔絕的,她的手落到他的肉上。

銘心還沒反應過來。

他卻已經宣告他的大戰告捷。

“碰到我了呢。”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得跟我去民政局才行了。”

好一會兒,銘心說:“知道了,我不會耍賴的。”

她這樣答應他,他卻又呆住了。

心臟從沒有像此刻這樣,跳得這麽厲害。

——她說她不會耍賴是什麽意思?

是說她將要認同他制定的不合理規則的合理性。

按照“約法三章”上寫到的,而——

跟他結婚嗎?

傅西灼一個字都不敢再問,怕但凡追問下去,事情的結果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取了她手中的暖寶寶,他說:“走吧,去洗浴中心。”

兩個人一起出去洗了熱水澡。

卻沒有一起回來。

回到家,他立刻打開聊天框,把領結婚證要註意的事項一股腦地向她傾倒出來——仿佛那些覆雜的話已經在他腦海中存在百年千年,排練千次萬次,——就好像他在上輩子,上上輩子,都在謀劃要與她結婚似的。

消息發送出去。

看著聊天框裏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又擔心她看起來是否費勁,萬一在看的過程中耐心被消耗完了……

想到這,他又趕忙撤回,把那些文字整理成間距合適字體美觀的最適合人類閱讀的樣式,再轉換成圖片,發給她。

圖片發完,他附上文字:

“明早八點,我在離你家最近的民政局門口等你。”

“不來……”他刪掉。

“不來也可……”又刪掉。

他想,明天一早……

明天一早。

那麽她還可以有一整晚的時間來思考。

如果她不來,他應該也……不會埋怨她什麽吧?

不。

很快地,傅西灼否認了自己強裝出的松弛大方。

在最後發送:【不可以不來】

發完,他才開始忖度後事:

如果以後她反悔了,他要怎麽辦呢?

他們這樣的婚姻,她並不是真心愛他;就像強行催熟的果子,結出來,興許是苦的。

苦……苦又怎麽樣呢。

既然是跟她結出來的,那麽。

苦果他也吃。

甘之如飴。

天還沒有全黑,外面的天色是昏昏的,讓人不禁覺得——今天的白晝為什麽這樣長?

立刻。

他希望自己被棍棒打暈大睡一覺。

又希望當下,已經是明天。

銘心躺回了自己的床,按老規矩盡情做了幾個前滾翻後,沈默走到陽臺對著窗外發呆。

這樣的天色,還不需要開燈,她需要一些在昏沈中,獨自安靜思考的時間。

在他家裏,她總覺得自己被下了迷魂藥。

一切事情都變得不對勁。

現在冷靜思考一下,一種夢幻感油然襲來,像今天的天色——轉瞬間,美麗的暮色就會被黑暗吞沒。

他呢,他的“懲罰”,是曇花一現嗎?

是他短暫頭腦發熱的產物嗎?

她想……她並不是不想跟他結婚的。

在跟他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裏,兩人一起面對面吃飯的時候,她常常湧現出,要是能夠永遠這樣生活下去就好了的,這樣的念頭。

再者,從客觀層面考量,他也是個相當完美的結婚對象。

最壞的一種結果——假如他後悔了想要離婚,她也不會糾纏他,各自從這婚姻的苦海裏脫身就好了。

離婚……都還沒結呢,她已經想到這麽遠去。

銘心笑自己。

總之,明天。

她已經決定要去。

第二天七點,傅西灼早已等在民政局門口。

她還沒來。

興許在睡覺,做著不好的夢。

民政局八點開門,他們約定的時間也是八點。

他等。

他等。

漸漸地,已經等過了約定時間。

她還沒來。

可歷銘心從來不會遲到的。

那麽會不會……她走錯了路,去到附近的另一家民政局了?

傅西灼打開手機搜索地圖,附近根本沒有另一家民政局。

他立刻知道,她不會來了。

那她去了哪裏呢?

以最快的速度驅車回家。

一開門,屋裏是開著燈的。

她——在家?

傅西灼停住了步子,在玄關處。一種莫名的不安感阻滯著他,使他不敢再往裏走。

他要去質問她嗎?問她為什麽不遵守約定?

不行。

進去以後,客廳沒有人,他在臥室找到了她。

——在收拾行李箱的歷銘心。

對上她的眼睛,他仍先擠出笑意,盡管那笑意很勉強。

“今天……”傅西灼先開了口,“民政局沒開門。”

“我……”銘心說。

“我們明天再去。”他不許她說剩下的字。

“我今天……”

“後天也行,哪天都行。”

很急切地,他打斷她一切說話的可能性。

就好像從她口中吐露的不是語言,而是刑具。那刑具會讓他像幾年前一樣,痛不欲生。

“我今天就走。”銘心終於獲得機會,極短促地說。

“要,出差嗎?”

他關門,上了鎖。

她不說話,而只是搖頭。

用一種他此生最不願看見的,悲愴的眼神,望著他。

“去幾天?”

她仍是搖頭,站起身來。

“不對?”他走近。

一逼,銘心跌坐在床沿上。

“答案是幾年嗎?”黑影罩過來,他像尊陰沈的死神立在她眼前。

冷眼,嘴角卻是上揚的。含著笑逼視她,他問:

“這次打算拋棄我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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