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改成腰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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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腰怎麽樣?

——“如有違背,請跟傅西灼結婚。”

銘心將目光鎖在這行字上,心裏又默念一遍。

瘋了?

他還正常嗎?

為什麽要開這麽大的玩笑?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太陽穴像被人狠揍過一拳,針紮般的疼。

邊按摩著,銘心路都快不會走了,拖著步子勉強扒拉出來藥,坐準了椅子,就著溫水服下。

腦子一空下來,那行“惡魔的契約”就又在瘋狂叫囂。

她只好化憤怒為食欲,大口大口地嚼吐司。

一口沒咽下又塞進半口,把嘴裏塞得滿滿的,鼓著嘴去洗碗。

越嚼越咽不下,越聽見水聲越心煩。最後硬生生把眼淚逼出來,銘心再一次委屈地想:他到底為什麽要開這樣的玩笑?

婚姻是可以隨便耍流氓的事嗎?

看到字的那一瞬間,她居然——

想把他的話當真。

當天晚上,銘心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睡。

明明沒離開多久,空氣裏卻已經有了淡淡的灰塵味。

把窗簾拉開,窗戶推開,地掃幹凈,拖一遍,去陽臺看花澆水。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全黑下來了。

他一整天沒有聯絡她。

剪了剪枯掉的花枝,銘心把剪子放下,進屋去拿手機。

“今天不回去。”她給他發消息。

“加班?”

不打電話來,消息卻是秒回,他又問:“吃過飯了嗎?”

“吃了。”其實還餓著肚子。

銘心扯謊:“家裏養的花被突然飛進來的鳥嚇了一跳,有點蔫兒,所以我留在家裏照顧一下。”

很蹩腳的借口,但她想不到別的。

“什麽花這麽膽小?”他問。

“也可能是鳥太嚇人啊。”她回。

“看來你是花。”

“按漂亮程度來說,確實。”

“不過我膽子很大。”銘心又回過去一條,為了證明,還故意打開電視挑了一部沒看過的恐怖片,拍張鬼圖發過去:“戰績可查。”

傅西灼:“可怕。”

傅西灼:“本來應該跟我一起看現在卻一個人先看了。”

銘心:“那不更說明我膽子大?”

傅西灼:“那只能說明。”

傅西灼:“你落荒而逃了。”

銘心:“……”

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完他的最後一條消息,她猛地把手機鎖屏。

開始在床上打滾。

怎麽辦啊現在連跟他發消息都緊張得要命啊啊啊。

為什麽!為什麽要直接拆穿她啊!!

就直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不行嗎?

撲棱來撲棱去,腳突然抽了筋。銘心只好停下矯健的身手,抱腳呻吟。

“啊……真是的……”

人倒黴的時候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喝涼水都塞牙!

抱了一會兒,漸漸緩過來了,銘心的思想覆活,又可以想事兒了。

——她是第一次被人“求婚”,不知所措也很正常吧?為什麽要把這當成異常情緒而這麽苛責自己呢?

就算真有個人要為這突如其來的驚雷負責,那也該是傅西灼——他,是真正的雷公!

為什麽要在她維持了四年的萬裏晴空之上制造異常天氣!?

不過往好了想……

倘若他是真心的。

事情就變得可以考慮了。

把電視機靜了音,銘心給自己詳細思考的時間。

盯著那無聲的電視屏幕上的白色鬼影,她腦子裏開始慢慢浮現一些曼妙畫面,以及一些美好的詩詞。

——和他一起吃完飯。散步。遛狗。

——什麽春宵一刻值千金啦。

——什麽從此君王不早朝啦。

……果然,人在發瘋的時候是會莫名增長文化的。

我服了這跟做春夢有什麽區別?

腦補完這些,她又開始在床上翻滾。

這次是前滾翻。瘋狂做,最後把自己滾雪球似的滾暈了才躺下來懵懵地看天花板。

十分鐘後,手機響了一聲,是郵箱的提示音。

銘心立刻翻身下床,以最快速度正襟危坐在電腦前。

郵件裏是一則合作邀請。

內容明確指出,是在網絡上看到了她的一副作品,對畫師本人很感興趣,希望進一步合作。

銘心往下滑動鼠標,看見截圖裏的id是她的小號“不吃生姜”。

啊……是看到了她小號發的插畫。

繼續往下滑,落款居然是國外某知名時尚品牌。

雖然之前也合作過類似的項目,但基本上都是線上溝通,而這家不僅要求見面商談,甚至還要她自帶翻譯——法語翻譯。

銘心:“……”

架子這麽大,出價一定很高吧?

這麽想著,銘心從通訊錄特別關心裏點開傅西灼的號碼,撥出去。

本來還尷尬得緊不想跟他說話的,這會兒一想到賺錢,臉皮兒也不薄了心也不糾結了。

“嘟——”了幾聲,那邊接起,銘心請他:“幫個忙?”

周五晚上,某咖啡店。

兩人提前十五分鐘到,來人卻遲到了十分鐘。

紅色廓形西裝、短裙、大波浪、高跟鞋,胸部美而飽滿,整個人透出一股張揚自信。銘心覺得她美,眼睛不自覺老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xgskvxaks……”美人說了一句。

銘心沒懂,偏頭看傅西灼。

“她說你好,她是S品牌的設計總監,可以叫她Julie。”

“你也好,你很美。”銘心用胳膊肘碰碰傅西灼,“幫我翻譯。”

傅西灼也開始嘰哩哇啦。

銘心陪笑。

美人又說一句。

傅西灼:“她說很喜歡你的作品。”

“謝謝,我也很喜歡您的設計。”銘心碰他,“翻譯。”

“有沒有正式一點的作品集?”

“我會發送到您的工作郵箱。翻。”

……

又聊了幾句,傅西灼好像失去了耐心,嘆口氣,突然用中文問:“我們之前見過吧?”

他對著美人,臉上的傲氣絲毫不減,抱臂往椅背上一靠,懶懶的:“上次見面,你還是中國人。”

美人像是聽懂了他的中文,但依舊用法語回覆,這次嘰哩哇啦了一大長串。沒等銘心碰傅西灼,他已經開始翻譯:“如果合作成功,這會讓你聲名大噪。”

聽完,銘心點點頭,揪出為數不多的英文詞匯量,今天第一次說了英語:

“I'm already famous.”

很流利的一句,她有點自得地看向傅西灼。

傅西灼懂她什麽意思,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挨了誇,銘心高興。

又讓傅西灼幫她翻譯,說自己不想暴露小號在大眾面前,所以官宣合作的時候一定要艾特她的大號。

翻完,銘心很酷炫地把大號id留在了美人的手機通訊錄上。

出了咖啡店的門,銘心覺得自己走路帶風。

她走得很快,傅西灼卻不想那麽快。

所有的,跟她一起走的路,他都不想那麽快走完。

大長腿慢慢落在了她後面。

走了一會兒,她像才反應過來他不見了似的,回過頭開始等他。

傅西灼故意走得更慢,好讓她多等一會兒。

仿佛她多等一秒鐘,對他的耐心多一分,就意味著她多愛他一分。

到了跟前,銘心勾勾手,傅西灼配合著,微微低下一點身子。

銘心就把手機亮給他,問:“id叫什麽?”

傅西灼念出來:“家犬飼主。”

銘心:“認證是什麽?”

傅西灼:“知名畫師。”

“粉絲數有多少?”

“317萬。”

銘心:“這是我。”

她指著自己。快活的,驕傲的,露出看他時從未有過的目光。

傅西灼本應該嫉妒,此刻卻只為她感到開心,覺得她炫耀的樣子很可愛。

“怎麽厲害成這樣。”含著笑,他摸摸她的頭稱讚。

回到兩個人的家,銘心立刻反鎖了臥室門,花半小時整理了自己的簡歷和作品集發過去。

十七分鐘後,等到了那邊的回覆。

還是約在上次的咖啡店見一面。

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銘心出去喝水。

傅西灼就趴在離她臥室最近的一張桌上,聽見開門聲,擡起頭來,用一種奇怪的帶有怨念的眼神望著她。

銘心很疑惑:“我惹你了?”

他低聲:“快餓死了……”

看他這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兒,估計是真餓了,銘心走到玄關預備穿衣服:“出去吃飯?我也沒吃呢。”

傅西灼虛弱地起身:“我做吧。”

“你還有力氣做?”銘心訝異,用誇張的語調逗他:“你看起來都沒力氣吃耶。”

“食材都準備好了,簡單炒一下就行。”

銘心把外套掛回掛鉤:“那怎麽不早做,把自己餓成這樣。”

“叫某人吃飯叫不出來只能一直餓著了。”

“你叫我了?”她沒聽見聲音啊。

“發消息了。”

“哦,我沒看手機。”

有點抱歉,銘心放柔語氣:“下次別等我了,你先吃就行。”

傅西灼怨靈一般微瞪了她一眼。

銘心就跟著他走到廚房,語氣開始哄:“有人陪著吃飯比較香?你是小朋友嗎要跟人襯著吃。”

他在鍋裏轉一圈油。

“小朋友,”她叫他,“下回要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哦。”

傅西灼完全是非常禁逗,絲毫沒被她這惡惡心心的語氣肉麻到,非常專業地顛著勺,手腕不停翻炒。

廚房充斥了吸油煙機的聲音和鍋鏟的碰撞聲。

怕被這些雜音蓋住,銘心又提高了音量:“怎麽能沒有我就吃不下飯呢,那以後我走了你可怎麽辦?”

關火,出鍋,清理竈臺。

最後吸油煙機的聲音也停了,傅西灼端著菜要出去。

銘心接過盤子,堵門:“還沒回我話呢。”

——我走的話,你會怎麽辦?

她借著玩笑話問,實際卻是想聽到他的真心話。

——如果他這時候順著她的玩笑開玩笑,發揮他擅長的——跟她調情,那銘心就決定終止這個莫名其妙開始她卻不舍得結束的“約法三章”游戲,而把之前的一切同樣視作一場不摻雜真心的偽戀愛游戲。

靜靜等待著,他伸手替她正了正盤子——她只顧著盯他而菜快撒出來了。

“沒有不吃,”他說,“只是緩吃,晚吃,慢吃。”

銘心:“……”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洗完澡,傅西灼在沙發上看書。

銘心在陽臺看仙人掌。

看夠了走出來,被他叫住。

“過來。”

“怎麽?”像兔子在狡狼家裏,她現在對他的一切要求都保持三分警惕。

“這個字怎麽念?”他把書轉過來。

……隔這麽遠她怎麽可能看清。

銘心頭一次希望自己擁有5.0的眼睛。

他一直舉著,她只好過去。

明明看兩頁書就睡著了的人,現在充什麽文化人……銘心邊在心裏念叨著,還是湊到他身前幫他的忙。

找到了他手指對準的位置,她念:“裸裎袒……最後一個字我不認識。”

瞄了一眼,他身邊沒有手機。她大人大量:“你要實在想知道的話我幫你查查。”

“等會兒啊……”她掏出手機,調出手寫鍵盤。

剛準備寫。

手機被他抽走。

“裸裎袒裼。”

吐出這四個字,他似笑非笑地看她,表情在打趣。

……一直在挑釁我。

“你會念還問……”

“脫衣露體的意思。”傅西灼截斷她的憤怒發言。

“哦。”銘心聽完,心裏打了鼓,但佯裝鎮定。

她把鉤子似的眼往他身上落,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就像你現在這樣?”

“嗯。”

……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坦承且坦然。

“你現在是在提醒我,你主動穿著暴露,違反了我們約法三章的規定嗎?”銘心企圖抓住他的什麽東西——小辮子之類的。

“對。”

??到底在坦然什麽?

“既然這樣……”銘心已經準備好說出願望。

如果她能大獲全勝的話,這游戲還是挺有意思的。

因為自己即將成為贏家,銘心對“約法三章”起了敬意——想出這種手段的人是天才啊。

“算我違反,但——”她糾結願望的時間過長,又給了他狡辯的機會,他道:“今天還沒過完。”

銘心看出來:“你要耍賴?”

“我穿成這樣,”傅西灼卻忽然答非所問,“……你打算什麽都不做?”

我在舌戰群儒呢怎麽叫什麽都不做?雖然這群儒只有傅西灼一個人吧。

“不就是浴袍嗎,”銘心狀若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他身體,“你不會覺得我對這種東西感興趣吧?我自己也有浴袍,粉色的,比你的還漂亮,羨慕你的幹嘛。”

“那就當是我羨慕你的,”他作勢要寬衣解帶,“我們交換?”

“別。”銘心立刻按住他手。

他一拉,帶子就開了。

倆人手疊在一起,倒像是她給扯開的。

“……”銘心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她這算不算是碰他了?

脖子以下部位……這算違規嗎?

不能吧,尺度這麽小。

原來他說的“今天還沒結束”是這個意思?

他這是想讓她也違反一條倆人好打平手是吧?

銘心最受不了這種輸法,她勢必要扳回一局。

跨坐在他腿上,她商討:

“脖子以下太苛刻了,改成腰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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