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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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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真的你…

車子在路邊停靠,停了有五分鐘了,得不著她的答案就不走似的。

銘心沒忍住,催了一下:“你先開車行嗎?”

他卻沒有絲毫動作。

行,銘心認輸。

“我撿回來的。”

“當時我不是當你面把它給扔了嗎然後你一走我又後悔了在花壇餵一晚上蚊子給找回來了。”

“金子很值錢所以我舍不得再扔了。”

“這些答案可以嗎?”

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感覺頭都有點暈。銘心按了按太陽穴,一邊用餘光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傅西灼在看著她。

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嗤一聲,把方向盤打出去。

他沒好氣地宣告他的懲罰:“進超市以後自己推購物車。”

“……”

自己推就自己推唄,沒有他的時候她一直都是一個人逛超市一個人推購物車啊,有什麽的。

在冷凍區撈了幾樣火鍋食材,又到零食區挑了幾包膨化食品,銘心回頭朝在桶裝泡面區站著的人喊了聲:“需要我的車就招招手,我可不像你那麽小氣。”

話音剛落,傅西灼就對她勾了兩下手指。

“離了我可怎麽活……”

銘心推著車過去,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到誰,她迅速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沒兩步,被一雙手撈住脖子,制住了。

“……”

傅西灼像移動一個八音盒上的小人,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轉了個圈兒,掰正了,說:“躲什麽?早認出來了。”

“果然是我太顯眼了嗎?”銘心不由得扶額苦笑。

傅西灼極不讚同地扯動半邊嘴角:“我更。”

“……”這人自戀慣了,她懶得跟他一般見識,正好順勢甩鍋:“那你決定怎麽辦吧,我跟著你發揮。”

“確定?”

有點,不確定。

他稍微一個反問就給銘心問改了主意:“不行,還是我來說吧。”

毛毛姐旁邊站著毛毛姐夫,轉眼就走到跟前了。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毛毛姐夫的見面禮是一個大力的推搡,外加一句惡毒的鄙視。

“真看不起你。”他說。

毛毛姐夫名叫黃連,是傅西灼本科時期的好友,畢業以後自個兒當老板,不清楚具體做什麽生意,賺多少錢,但總歸不會比富n代更有錢。銘心想不出傅西灼這樣的家世這樣的長相這樣的人品,有哪一樣是會讓人看不起的,但黃連確實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並且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裏的鄙夷更多了三分。

“……”

橫豎想不起有什麽地方得罪過他,銘心只好錯開眼,不跟他對視。

只聽到他的聲音。

毛毛姐夫對傅西灼說:“你跟我聊聊。”

人被帶走了。

只剩銘心跟毛毛姐,說話倒也更自在些。

倆人邊逛邊聊,毛毛姐只是笑,說的也凈是些“看你們現在這麽幸福可真好”之類的話。

在毛毛姐眼中,她跟傅西灼是金童玉女,是蛋糕上立著的兩個小人,是永永遠遠不會分開的。談了這麽多年戀愛,她料定他們已經結婚。

同時毛毛姐又極富善心,像聖母瑪利亞生下的小孩。她不相信人與人之間——尤其是她一路看著談起戀愛的金童玉女之間——能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咖啡上的拉花做壞了,她總是說,下次就能做好了。

廢稿畫了一堆全進廢紙簍子,她說你將來會成為有名的人,現在這些都是為成名作鋪路呢。

本來以為全是安慰的話,偏偏後來證實她說的話格外準,說出來的都成了真。

銘心先獲得了兼職咖啡店的優秀店員獎金,又成為網絡上小有名氣的畫師。

因為毛毛姐這樣的神奇屬性,此刻,銘心怎麽也說不出“我們早就不在一起了”這句話。

“你們分手了?”——如果說了,毛毛姐一定會這麽問。

她不願意“分手”這樣的字眼從毛毛姐口中說出,以防她太過靈驗的嘴會使這兩個字變成永遠的事實。

因而她只是一味地用以前的事岔開話題,把他們之間的故事給忽略過去。

……

“一眨眼你都變成大人了,氣質沈穩了不少。剛來我店裏那會兒啊,每天跟個小鳥似的繞來繞去,精力十足。”

是啊。她有時也會想,那時候怎麽就不知道累呢?

課表上滿滿當當的安排,她還要另外抽出時間打工。

學校食堂的工作早上六點開始,她睡到五點二十五分起床,然後以最快速度收拾自己出門奔到食堂窗口去。

早飯是去教學樓途中吃的,早八的課沒有遲到過,只是每次只剩第一排的座。

下了課再去咖啡廳兼職。

下午的時間通常不忙,到了晚上反倒人多起來。

顧客大多是附近寫字樓的員工,操著疲憊的眼拿走一杯咖啡,再重新回到寫字樓去。銘心看著他們,常常聯想自己的未來。她想她有一天也會成為格子間的一顆螺絲,在加班到十點的時候下樓買一杯咖啡。

生活就這樣一眼看到了頭。蕓蕓眾生,都在這樣生活。

遇見傅西灼完全是個變數,他不是會出現在她的世界裏的人。

算是一見鐘情吧,她總跟他宣稱是她先看上了他。傅西灼又用事實反駁:“是我先給你我的聯系方式。”

她也擺證據:“是我先打電話給你。”

傅西灼:“我先約你出來約會。”

兩人的紛爭就這樣突然開始又突然存檔,她看著他剛做好的四菜一湯,眼睛都放光:“先吃飯好嗎以後再爭這次算你贏。”

爭是爭輸了。

但銘心還是堅持她先愛上他,雖然起先是很淺薄的——看臉。

她註意到他來店裏很多次。她相中他的長相,但沒主動要過聯系方式,太忙,而且也沒必要。

唯一起過搭訕念頭的那天,她先在購物軟件上識別了他頸上露出的半截項鏈,看完價格,立刻取消了搭訕計劃。

他是看起來跟她不會有結果的一款,有錢人。

連續來店裏的第三十五天,傅西灼終於放棄了冰美式,問她:“能做拉花嗎?”

“可以,有參考圖嗎?”

推過來的卻是他的電話號碼。

用馬克筆額外手寫的,蓋住了原本的打印體小字,顯得格外突出。

內容記不清了,大概是xx公司x總這種職位。

她當時只看一眼就推回去:“太長了做不了。”

他傾身到櫃臺上,價值六位數的項鏈又從領口蕩出來,在室內燈下閃閃發亮。

她順著項鏈搖晃的動線看過去,發現他襯衫的領口略大。

原本想提醒一句,但看著看著給看忘了。

直到他擡手多系了一枚扣子,叫她“同學”。

“同學,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她才把視線從他形狀很好看的鎖骨上移開:“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

“我沒有需要,我希望你能需要我。”他說,“我來當你的模特好不好?”

銘心一楞:“你知道我的事?”

“你的老板到處炫耀你,很容易跟她打探到消息。”

“你都打探到什麽了?”

“你期末有個作業要交,可惜找不到合適的人體模特。”

“還有呢?”

“你不喜歡輕浮的人,所以我忍到第35天才來跟你自薦。”他頓了頓,把方才系好的扣子又解開,“我怎麽樣?”

銘心搖頭,回憶著他名片上的內容。

“什麽集團什麽總來著?你太貴了,我雇不起。”

其實他那時候也不過是大學生,名片是他爸給他制作的但從來不用,那天為了獲得一點青睞,才掏出來了。

被她這麽點出來,一般人都有種當街被大喊網名的尷尬感,他卻完全沒有,姿態自然而享受。

“不需要傭金。”往櫃臺上,他單手托住下巴,眼神向上瞧她,“我一般喜歡倒貼。”

後來作業山窮水盡,她還是想到他這個救星,打電話過去,他聽出她的聲音,笑著誇:“你是我見過記憶力最好的人。”

“你指的是我能看一眼名片就記住你的電話號碼?”

銘心臭屁道:“這很基礎啦,沒什麽的。”

實際上只有她才知道,裝腔還了他名片後,他一走,她立刻把號碼寫在紙上,回去後默背了百八十遍記在心裏。

以至於四年後的現在,她還是能將那串數字倒背如流。

……

購物車突然被什麽東西撞了下,銘心擡眼,看見黃連。

“這是他的車。”黃連語氣很冷淡,“你的也放裏面吧,他說一起結賬。”

銘心瞟一眼傅西灼的購物車,離開這會兒他已經把清單上的東西都買全了。

沒人排隊,她推他的車過去,傅西灼等在那裏,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自助結賬。

“我的朋友以為我們重新在一起了。”

銘心一怔。當年他們分手的事……黃連知道?

沒有告訴毛毛姐,大概是不想在妻子面前說出她一直疼愛的小店員是個壞女人吧。

銘心“嗯”了聲。東西裝好,有點多,他一手拎了兩袋,銘心主動想分擔一袋。

他往後撤了半步,意思是拒絕。

“我告訴他,沒人會傻到在同一個坑裏栽下去兩次。”

“嗯。”

“我拜托他幫我介紹合適的人,多見見人挺好的,不然總以為世界就那麽大,離了誰活不了了。”

“嗯。”

見他不再說了,銘心上前,勾住左邊購物袋的提手:“分我一袋吧。”

他卻把拇指一動,完全壓住她的。

銘心想動動不了,對峙了幾秒,只好運用策略“惡心”他一下:“想牽手嗎?”

以為他會像甩開一條蟲子一樣甩開她,沒想到此人依舊不為所動。

將她的手指禁錮得牢牢的。

銘心也就下了狠心,手往下面一探,幹脆跟他十指相扣——盡管扣得很松。

視覺效果是達到了。

他應該不想跟她傳緋聞吧?

“傅西灼!”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旁觀者的憤怒比當事人的更早燃起。

傅西灼口中的朋友——黃連,邁著大步趕上來,急切地撕開兩個人。

“我還真以為你有骨氣了呢!”

黃連把塑料袋扒拉了個口子:“你看看,你看看你這裏面!一樣你自己喜歡的都沒有,全是你大學時候就列清單讓我買了送到咖啡店裏去的零食。”

說到零食,憤怒的小鳥黃連又把頭轉向銘心,眼裏冒火似的:“幾年了還吃浪味仙,吃吃吃吃不夠?”

銘心剛想回一句挺好吃的啊。

黃連就已經轉移陣地,把口水對準傅西灼。

“世界上就這一個女的了?給你介紹過多少優質的女孩你不去見,你給全拒了!啊?”

瞪著眼,黃連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向好友吼。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同齡人都結婚了,你還在和歷銘心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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