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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為什麽選擇我? 裴濟之這幾日忙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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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為什麽選擇我? 裴濟之這幾日忙於……

裴濟之這幾日忙於政務, 抽不開身,因而多日沒有打擾柳蕓。

柳蕓樂得自在,懶得打聽他的去處, 反正別來煩她就是了。

她也正好借此機會收拾包裹準備跑路。

(大理寺)

“怎麽樣,季大人考慮清楚了嗎?招是不招?”

冰冷的刑房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時不時還會響起淒厲的慘叫,裴濟之正襟危坐端坐在高臺上, 手下恭恭敬敬遞上來一塊幹凈帕子,他緩緩擦拭掉自己手上沾滿的鮮血。

他望向被捆在對面架子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人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皮,頭發和汙漬黏在一起,臉色煞白如紙。一看就是剛剛遭遇過刑罰。

他的耳朵動了動,聞言擡起頭顱, 雖然渾身臟汙,但雙眸緊緊鎖定裴濟之, 犀利盯著他, 挖苦道:“皇帝居然派你這黃口小兒來審我。”

裴濟之仿若未聞,不為所動,反而伸出手欣賞著玉扳指:

“那又如何?季大人如今已是階下囚, 是我審你還是旁的官員審你有何區別?板上釘釘的事情還不認罪嗎?”

“啊呸!你就是一條走狗!”他惡狠狠吐出一口血水來, “你讓陛下親自來, 否則我死也不會開口!”

裴濟之不悅地皺眉,手下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早就已經爐火純青,心領神會,木著臉夾起炭盆裏的炙烤的火紅的炭, 直接往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印上去。

“啊啊啊!”那人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放肆!裴三,我曾經好歹也是你的上司,提攜過你,你這樣的行為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他咬著牙雙目赤紅咒罵。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裴濟之依舊神色泰然,滿不在乎:“我的名聲早就是人人畏懼聞風喪膽,哪個不長眼的敢笑話,季大人你貪汙受賄,勾結朋黨,早就該想到這一天,還快點供出團夥?”

手下拿出供狀書,在季大人眼前晃了晃。

季大人瞇起了眼睛,似乎在辨認什麽。

“怎麽做事的?季大人一把年紀了,供狀這麽遠哪裏看得清,快些拿近些讓他好好看個明白!”

季大人原本寧死不屈一臉倨傲的模樣,待到看清了那供狀書上的字之後徹底維持不住鎮定,整張臉一下子垮了下來,瞬間變得蒼老許多。

裴濟之捕捉到了他的這一變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季大人現在肯招供了嗎?”

“怎麽會?他怎麽會?我們分明說好的……”季大人忍不住喃喃自語。

“說好的什麽?”他厲聲打斷他的話。

“說好的同生共死嗎?可惜你這麽倔強,對方可是全部都招了。”

裴濟之的話無疑將他心中的痛處踩住。

“不對!不對!這一定是你們嚴刑逼供!”他固執地不肯相信。

季大人手指顫抖,幾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掙紮著要沖過來質問裴濟之。

還好幾個侍衛眼疾手快將他合力摁住。

裴濟之揚了揚手示意士兵們退下,手下不放心喊了一聲:“大人——”

他笑著道:“無妨,想必老師不會傷害我。”

他走到蒼老的季大人面前,睥睨著癱坐在地上的人:

“老師你替他做事,蠅營狗茍一輩子,可曾後悔?”

季大人目光無神,似乎在發楞,末了嘆了口氣:“我老了,不中用了 。到底還是輸給了你們這群小輩。”

“不,您從前確實為國為民,做得很好。只是被小人蒙蔽了雙眼。您寫下這認罪書,想必聖上也會酌情處理。”

裴濟之手一擡,手下立刻端著紙筆放到季大人眼前,老人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去,渾濁的雙目擡頭望天,須臾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

他拿起筆在紙上揮毫潑墨、一氣呵成。

他越寫越多、越寫越長。

手下附在裴濟之耳側壓低聲音道:“大人,他看上去不太對勁,要不要——”

裴濟之搖了搖頭:“讓他寫。誰也別去打擾他。”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老人終於放下了筆,長舒一口氣,撇開頭一秒都不想多看。

手下急忙將紙張收起來,遞給裴濟之。

他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吩咐:“咱們走。”

身後,老人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心力,徹底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裴濟之原本打算連夜進宮,半路卻折去了公主府。

“殿下,這是季大人的認罪書,名單他已經全部招了。”

泰元瞇起眼睛,露出一臉讚許之色:“裴卿果然好手段,外頭的人所言不假,你果然是一把好刀。這老骨頭可不是輕易會松動的。”

小太監將裴濟之遞上來的供書呈交給泰元。

泰元身旁的丫鬟掌燈,她一個字一個字細細看過去,臉上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我會親自稟告父皇。”她做出承諾。

“有勞殿下。”他拱手行禮。

泰元揮手:“不必多禮,你這是大功一件,改日我必會在父皇面前為你美言幾句,恐怕到時候又得賀你高升嘍。”

“殿下謬讚。臣不敢當。”

泰元指揮著丫鬟給他續上茶水:“裴卿我一直很好奇,在本宮和皇兄之間你為什麽選擇我?畢竟所有人都理所當然覺得我皇兄才是未來的儲君。”

裴濟之不假思索:“五殿下這麽多年驕奢淫逸,草菅人命的行為不計其數,臣以為並非良主,臣做事只求無愧於天,且本朝歷來有女皇的先例,殿下又有仁德之心,臣只是選擇了正確的人而非選擇了您。”

“好啊你,裴卿不愧是狀元之才。”泰元撫掌,她覺得這話聽得順心

她忽而想起什麽,便問:“聽說你這幾日都在柳蕓府上,進展如何?”

裴濟之蹙眉:“殿下什麽時候也要操心臣的家事了?”

他肅著臉。

泰元眉眼一彎:“還不是你讓本宮將她約到宮裏修陶瓷的,你就嘴硬吧,人家還沒接受你呢你就口口聲聲說是家事了?她從前不是欺辱過你嗎,那你還眼巴巴地湊上去,這麽多年,本宮楞是沒瞧出裴卿還有這麽一面呢。”

裴濟之騰地一下站起來,語氣疏離:“殿下,時候不早了,您應該進宮面聖了。”

泰元見他避而不答,調侃一句:“看來是戳到你肺管子了哈哈,本宮不說了,走了走了。”

“恭送殿下。”

浩浩蕩蕩的儀仗離開了。

解決完公事,他忽覺一身輕,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

想起泰元的調侃,這時手下問了一句:“大人現在去哪兒?”

裴濟之揚手:“今日便準你們一天假,跟著我辦案也是多日沒有回家了吧?”

手下們臉上紛紛露出欣喜之色,高聲讚頌裴濟之寬厚英明。

裴濟之受不了他們恭維,將他們統統趕走了。

他走到酒肆門口,想了想,便走了進去。

店小二一看他的官服,知道他來歷不凡,立刻安排了單獨的包廂,連錢都沒敢收,端來幾瓶好酒。

裴濟之憑欄遠眺,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三三兩兩結伴走過的夫婦,他不停給自己斟酒。

柳蕓這邊,她大聲打了幾個噴嚏。

鄭檀一臉關切,將手帕遞給她:“小姐可是著了涼?”

柳蕓擤了擤鼻子,皺眉:“沒有,許是收拾屋子,吸多了灰塵。”

鄭檀不疑有他,點頭:“確實,不過咱們已經大功告成了。明日便可出發。”

想到這兒,柳蕓眼中也有了笑意。

“小姐,裴大人那邊——”鄭檀猶豫著,他不太想在小姐面前提起這個人,但是他還是得提前確認一下。

他盯著柳蕓的表情,細細捕捉她任何微表情。

柳蕓點了點他的腦門:“你這個猢猻,又想問什麽?支支吾吾的。”

“小姐!你輕點!”鄭檀捂著額頭,一雙黑溜溜的眼珠水汪汪的。

“我就是想問,要不要告訴他一聲?”

“鬼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或許一去不覆返了。你管他做什麽?”柳蕓很自然地罵道。

鄭檀聞言,肉眼可見興奮起來,抓著柳蕓的胳膊:“好!那咱們明天早點走,越快越好!”

“你怎麽急成這樣?你又不是長安人,表現得比我和素素都思鄉。”柳蕓疑惑。

鄭檀撓著頭,嘿嘿一笑:“沒有啦,我就是想春桃姐了,許久不見了。”

“也是。”提起春桃,柳蕓也有些觸動,“也罷,那我們早點出發。”

“好!那小姐今日早些就寢吧!”

鄭檀將柳蕓推進屋子,還貼心替她關上了門。

“你這——”柳蕓哭笑不得,不過是要早點休息,明天趕路,肯定會累。

傍晚,她已經收拾妥當,窩在被褥裏,醞釀睡意。

就在昏昏欲睡之時,半夢半醒間,似乎有個黑影站在她的床榻前,一動不動,就這樣凝視著她。

柳蕓以為自己在夢境中,她恍惚伸手,笑著問:“你誰啊?”

然後那黑影俯下身,湊近。

柳蕓鼻尖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她皺眉:“怎麽夢裏還有一股酒味?”

她下意識就想遠離那味道,將脖子往後縮了縮。

下一秒,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後頸,擋住了她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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