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過眼雲煙 柳蕓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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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過眼雲煙 柳蕓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
柳蕓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哦？”五皇子顯然也有些訝異, 掃了一眼柳蕓，又扭頭看向裴濟之，“裴大人也覺得柳蕓的身份在此不妥嗎？”
薛宜寧得到了表哥的首肯, 難掩自得神色：“殿下，既然我表哥也是為了皇家的臉面著想，那您應該聽從他的建議，不該讓這種低賤的平民進來。”
裴濟之拱手，語氣淡淡：“殿下, 臣只是按照規矩辦事，從前未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五皇子笑了笑, 他不以為然，拉起柳蕓的胳膊：“無妨，本王是皇子，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想來父皇也不會介意。”
柳蕓乍一下被他抓住胳膊，拒絕也不行, 躲又不好躲, 只好跟著他走。
其實她根本不想去，要是真能如裴濟之所說，離開這是非之地她也是求之不得。
但眼下形勢比人強, 她只得跟在五皇子後頭進入皇家別苑。
她餘光瞥見裴濟之跟了上來, 一言不發。
身側的薛宜寧絞著手帕, 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皇家別苑的獵場周圍朱紅宮墻環繞，蔓延數十裏，角樓高聳。
一行人魚貫而入，五皇子走在最前頭，迎面遇上了泰元的儀仗。
泰元今日身著明黃色的長袍, 襯得她整個人更顯雍容。
此刻對上她，五皇子皮笑肉不笑打招呼：“皇妹，好久不見了。”
泰元眉眼彎起，小太監為她撐著傘，她慢悠悠回：“皇兄最近忙什麽呢，多日未見，我可是一直在宮裏呢，母後還總是念叨你。”
五皇子心中冷哼，面上依舊笑意不減：“這不是今日圍獵來了嗎？我還帶了一位佳人相伴呢，皇妹你可認識？”
他突然指向身後的柳蕓。
泰元的目光淡淡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一下又轉走，笑著道：“這姑娘前些日子幫我修好了陶瓷，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她呢，好巧啊，原來在皇兄這裏。”
五皇子的目光緊緊盯著泰元的表情，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這時，高臺上的大太監揮舞著鞭子，往地上重重摔了兩下。
眾人俱安靜下來，諾大的圍獵場鴉雀無聲。
五皇子和泰元一前一後齊齊跪下，眾官和貴女們也紛紛磕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站在高臺上的皇帝白發蒼蒼但聲音中氣十足：“平身吧。”
“謝陛下！”
眾人磕頭謝恩。
皇帝笑著道：“泰元、小五，你倆剛才聊什麽呢？讓朕和你母後聽一聽。”
皇後捂著帕子笑：“小五也是許久沒來看我了，是不是把本宮忘了啊？”
五皇子上前一步，低眉順眼：“父皇母後，是兒臣的疏忽。兒臣今日備下了厚禮獻給父皇母後。”
說著，幾個太監挑著一個沈沈的木箱子上來。
“哦是什麽？快打開看看！”皇後好奇地問，催促侍衛打開箱子。
五皇子臉上閃過一絲神秘的微笑。
木箱子揭開，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尊碩大的白玉瓷瓶。
釉體光澤細膩，在陽光照射下閃動著光芒。
柳蕓幾乎一眼認出這是出自長安柳氏陶肆。
“父皇母後，這瓷瓶做工精湛，極為難得，兒臣也是花了重金才拿到手，特來獻給二老。”五皇子臉上難掩得色。
柳蕓臉色一沈，這瓷瓶她是有印象的，擺在家裏，她也沒打算販賣，如今竟有人私自將其售出了。
看來家裏出事了。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嘖嘖讚嘆。
皇帝捋著胡須，開懷大笑：“好好好，算你有孝心。泰元，你一向對此頗有研究，快來看看這瓷瓶如何？”
泰元看了那瓷瓶一眼，將目光轉向柳蕓，意味深長：“確實不錯。”
“好好好！”皇帝不疑有他，笑得欣慰。
身旁的太監便奉承道：“是五殿下的一片孝心呢。”
皇帝於是站起身：“那便由泰元和小五各自領隊，來比比戰果如何？”
泰元拱手問：“父皇，獲勝者有無獎勵？”
皇帝：“你這丫頭，你說說，你想要什麽？”
泰元：“還沒想好，總之父皇先說，可否有獎賞？”
皇後調侃：“泰元最近越發頑皮了，小孩子心性。”
“誒！不妨事不妨事！”皇帝擺手，“就是這樣才好！整日和裴卿那樣死氣沈沈可不行！”
皇帝提到裴濟之，眾人都拿眼偷偷瞧他，但見他神態自若，仿佛陛下說的人並不是他。
柳蕓心中吐槽，這裴濟之官場沈浮多年，倒是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
“好，咱們事不宜遲，開始吧！”
五皇子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對著柳蕓道：“你隨便挑一匹馬，跟在本王後頭就行。”
說完，他大喝一聲，駕馬而去。
柳蕓走到馬廄處正欲牽一匹馬，身旁突然被人擠了一下，險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還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圍欄才穩住身形。
擡眼一看，是薛宜寧正不懷好意看著她。
“哎喲，誰這麽不長眼，杵在這兒做什麽，弄疼我了！”
柳蕓被她撞得肩膀疼，還被她反咬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極快地隱藏下去，堆起一個笑容：
“抱歉，看來是我擋了薛小姐的路了。不過這裏四下空蕩，再怎麽走都不至於撞到旁人身上，薛小姐是不是眼裏不太好？”
“你——”薛宜寧手捏著帕子指著她，這話分明是擠兌她走路不看路。
柳蕓不理睬她，徑直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她騎著馬行至裴濟之身前，剛想當作不認識直接繞過去。
誰知，裴濟之卻張開雙臂將馬硬生生攔下來。
“你做什麽？不怕被撞嗎？”柳蕓嚇得急忙拉緊韁繩，嘴裏忍不住斥責。
裴濟之渾然不覺，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鷹隼般定格在她臉上：“你不應該來。”
柳蕓抱臂，聲音冷淡：“那又如何？你們這幫人權勢滔天，輪得到我做主嗎？”
裴濟之聽她如此說，嘆了口氣，偏開臉不情不願囑咐：“總之，千萬註意安全。”
“駕！”
柳蕓懶得回他，腿下用力，飛馳而去。
卷起的陣陣沙塵迎面撲在了裴濟之臉上，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帕揩去。
“三哥！你看她！”薛宜寧滿是不快地抱怨，“這商賈女是不是太目中無人了！最好讓她吃些苦頭。”
裴濟之淡淡瞥她一眼：“你去找她麻煩做什麽？她礙著你什麽了？”
“啊？這……”薛宜寧被盤問得猝不及防，支支吾吾，“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不配！”
“別想著出事了有我和母親為你兜底。”裴濟之語氣冷硬。
柳蕓疾馳在山路上，手持弓箭，這皇家園林確實幽深靜謐，她騎著馬竟一時沒有收獲。
正巧，路上遇上了泰元。
泰元換上了一身騎裝，整個人精神不少，英姿颯爽。
她與柳蕓並駕齊驅，轉頭笑著問：“五哥獻的瓷瓶是出自你之手吧？”
她這話問得隨意，但柳蕓知道必須認真回答。
“回殿下，這瓷瓶確實是柳氏的風格，但我確實不知情。”
泰元瞇著眼，觀察她的微表情，似乎在確認她的話的可信度。
“那怎麽解釋在他手上呢？”
柳蕓拱手作揖，讓自己的態度放低再放低：“臣女離開家有些時日了，對家裏近況並不十分知情，或許是家中出了亂子。”
泰元揚起馬鞭：“嗯，那柳姑娘一定要管好家中老少啊。”
說完，她一鞭子抽下去，戰馬疾馳，很快不見了身影。
柳蕓長舒一口氣，泰元這個人平日裏平易近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架子，但接觸久了，還是會讓人生懼。她身居上位，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簡單，城府比五皇子還要深。
皇家的威嚴果然不容挑釁。
她正漫無目的騎著馬閑逛，這時一陣風襲來，卷過枝葉發出沙沙異響。
她忽地心中警鈴大作，那種危險來臨的預知感陡然升起。
“小心——”
似乎有人大叫一聲。
斜後方草叢中有什麽東西極快地飛馳而來，弓弦繃緊的破空聲在耳畔炸裂開。
柳蕓本能地側身去躲，但她分明看見了那尖利的弓箭，分明直指她的眉心，她的動作太慢了，來不及了——
這時，一道黑影已如疾風掠至身前。
柳蕓瞪大眼睛，眼睜睜瞧著裴濟之擡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狠狠一推。
柳蕓被他推得一個踉蹌，但極險得避開了那鋒利的箭鋒。
只聽“砰”的一聲，利箭沒入他的左肩，鮮血瞬間然紅了玄色衣袍，汩汩鮮血順著肩頭蜿蜒而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裴濟之悶哼一聲，神色未變，他來不及查看傷勢，沈聲道：“退後。”
柳蕓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她想問他有沒有事，要不要緊，但她發現對上他的眼眸，她不知如何開口。
瞳孔中映著他滿是鮮血的肩膀。
裴濟之見她楞神，低聲催促，語調裏帶著難得的急切：“快走，還有埋伏！”
“你……你一個人？”柳蕓終於問道，眼中滿是擔憂，“這怎麽行？”
“沒時間了，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會將我如何。”
柳蕓於是踉踉蹌蹌撲上馬背，驅趕著馬，慌不擇路往外跑。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出去，快些出去找到救兵。
那瞬間的生死落差，讓她整個人心有餘悸，握著韁繩的指尖冰涼。
忽然驚覺，生死面前，仿佛一切恩怨都如同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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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五皇子顯然也有些訝異, 掃了一眼柳蕓，又扭頭看向裴濟之，“裴大人也覺得柳蕓的身份在此不妥嗎？”
薛宜寧得到了表哥的首肯, 難掩自得神色：“殿下，既然我表哥也是為了皇家的臉面著想，那您應該聽從他的建議，不該讓這種低賤的平民進來。”
裴濟之拱手，語氣淡淡：“殿下, 臣只是按照規矩辦事，從前未曾有過這樣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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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乍一下被他抓住胳膊，拒絕也不行, 躲又不好躲, 只好跟著他走。
其實她根本不想去，要是真能如裴濟之所說，離開這是非之地她也是求之不得。
但眼下形勢比人強, 她只得跟在五皇子後頭進入皇家別苑。
她餘光瞥見裴濟之跟了上來, 一言不發。
身側的薛宜寧絞著手帕, 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皇家別苑的獵場周圍朱紅宮墻環繞，蔓延數十裏，角樓高聳。
一行人魚貫而入，五皇子走在最前頭，迎面遇上了泰元的儀仗。
泰元今日身著明黃色的長袍, 襯得她整個人更顯雍容。
此刻對上她，五皇子皮笑肉不笑打招呼：“皇妹，好久不見了。”
泰元眉眼彎起，小太監為她撐著傘，她慢悠悠回：“皇兄最近忙什麽呢，多日未見，我可是一直在宮裏呢，母後還總是念叨你。”
五皇子心中冷哼，面上依舊笑意不減：“這不是今日圍獵來了嗎？我還帶了一位佳人相伴呢，皇妹你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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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的目光緊緊盯著泰元的表情，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這時，高臺上的大太監揮舞著鞭子，往地上重重摔了兩下。
眾人俱安靜下來，諾大的圍獵場鴉雀無聲。
五皇子和泰元一前一後齊齊跪下，眾官和貴女們也紛紛磕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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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陛下！”
眾人磕頭謝恩。
皇帝笑著道：“泰元、小五，你倆剛才聊什麽呢？讓朕和你母後聽一聽。”
皇後捂著帕子笑：“小五也是許久沒來看我了，是不是把本宮忘了啊？”
五皇子上前一步，低眉順眼：“父皇母後，是兒臣的疏忽。兒臣今日備下了厚禮獻給父皇母後。”
說著，幾個太監挑著一個沈沈的木箱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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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臉上閃過一絲神秘的微笑。
木箱子揭開，赫然映入眼簾的是一尊碩大的白玉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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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幾乎一眼認出這是出自長安柳氏陶肆。
“父皇母後，這瓷瓶做工精湛，極為難得，兒臣也是花了重金才拿到手，特來獻給二老。”五皇子臉上難掩得色。
柳蕓臉色一沈，這瓷瓶她是有印象的，擺在家裏，她也沒打算販賣，如今竟有人私自將其售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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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元看了那瓷瓶一眼，將目光轉向柳蕓，意味深長：“確實不錯。”
“好好好！”皇帝不疑有他，笑得欣慰。
身旁的太監便奉承道：“是五殿下的一片孝心呢。”
皇帝於是站起身：“那便由泰元和小五各自領隊，來比比戰果如何？”
泰元拱手問：“父皇，獲勝者有無獎勵？”
皇帝：“你這丫頭，你說說，你想要什麽？”
泰元：“還沒想好，總之父皇先說，可否有獎賞？”
皇後調侃：“泰元最近越發頑皮了，小孩子心性。”
“誒！不妨事不妨事！”皇帝擺手，“就是這樣才好！整日和裴卿那樣死氣沈沈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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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心中吐槽，這裴濟之官場沈浮多年，倒是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
“好，咱們事不宜遲，開始吧！”
五皇子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對著柳蕓道：“你隨便挑一匹馬，跟在本王後頭就行。”
說完，他大喝一聲，駕馬而去。
柳蕓走到馬廄處正欲牽一匹馬，身旁突然被人擠了一下，險些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還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圍欄才穩住身形。
擡眼一看，是薛宜寧正不懷好意看著她。
“哎喲，誰這麽不長眼，杵在這兒做什麽，弄疼我了！”
柳蕓被她撞得肩膀疼，還被她反咬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極快地隱藏下去，堆起一個笑容：
“抱歉，看來是我擋了薛小姐的路了。不過這裏四下空蕩，再怎麽走都不至於撞到旁人身上，薛小姐是不是眼裏不太好？”
“你——”薛宜寧手捏著帕子指著她，這話分明是擠兌她走路不看路。
柳蕓不理睬她，徑直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她騎著馬行至裴濟之身前，剛想當作不認識直接繞過去。
誰知，裴濟之卻張開雙臂將馬硬生生攔下來。
“你做什麽？不怕被撞嗎？”柳蕓嚇得急忙拉緊韁繩，嘴裏忍不住斥責。
裴濟之渾然不覺，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鷹隼般定格在她臉上：“你不應該來。”
柳蕓抱臂，聲音冷淡：“那又如何？你們這幫人權勢滔天，輪得到我做主嗎？”
裴濟之聽她如此說，嘆了口氣，偏開臉不情不願囑咐：“總之，千萬註意安全。”
“駕！”
柳蕓懶得回他，腿下用力，飛馳而去。
卷起的陣陣沙塵迎面撲在了裴濟之臉上，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帕揩去。
“三哥！你看她！”薛宜寧滿是不快地抱怨，“這商賈女是不是太目中無人了！最好讓她吃些苦頭。”
裴濟之淡淡瞥她一眼：“你去找她麻煩做什麽？她礙著你什麽了？”
“啊？這……”薛宜寧被盤問得猝不及防，支支吾吾，“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不配！”
“別想著出事了有我和母親為你兜底。”裴濟之語氣冷硬。
柳蕓疾馳在山路上，手持弓箭，這皇家園林確實幽深靜謐，她騎著馬竟一時沒有收獲。
正巧，路上遇上了泰元。
泰元換上了一身騎裝，整個人精神不少，英姿颯爽。
她與柳蕓並駕齊驅，轉頭笑著問：“五哥獻的瓷瓶是出自你之手吧？”
她這話問得隨意，但柳蕓知道必須認真回答。
“回殿下，這瓷瓶確實是柳氏的風格，但我確實不知情。”
泰元瞇著眼，觀察她的微表情，似乎在確認她的話的可信度。
“那怎麽解釋在他手上呢？”
柳蕓拱手作揖，讓自己的態度放低再放低：“臣女離開家有些時日了，對家裏近況並不十分知情，或許是家中出了亂子。”
泰元揚起馬鞭：“嗯，那柳姑娘一定要管好家中老少啊。”
說完，她一鞭子抽下去，戰馬疾馳，很快不見了身影。
柳蕓長舒一口氣，泰元這個人平日裏平易近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架子，但接觸久了，還是會讓人生懼。她身居上位，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簡單，城府比五皇子還要深。
皇家的威嚴果然不容挑釁。
她正漫無目的騎著馬閑逛，這時一陣風襲來，卷過枝葉發出沙沙異響。
她忽地心中警鈴大作，那種危險來臨的預知感陡然升起。
“小心——”
似乎有人大叫一聲。
斜後方草叢中有什麽東西極快地飛馳而來，弓弦繃緊的破空聲在耳畔炸裂開。
柳蕓本能地側身去躲，但她分明看見了那尖利的弓箭，分明直指她的眉心，她的動作太慢了，來不及了——
這時，一道黑影已如疾風掠至身前。
柳蕓瞪大眼睛，眼睜睜瞧著裴濟之擡手，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狠狠一推。
柳蕓被他推得一個踉蹌，但極險得避開了那鋒利的箭鋒。
只聽“砰”的一聲，利箭沒入他的左肩，鮮血瞬間然紅了玄色衣袍，汩汩鮮血順著肩頭蜿蜒而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裴濟之悶哼一聲，神色未變，他來不及查看傷勢，沈聲道：“退後。”
柳蕓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她想問他有沒有事，要不要緊，但她發現對上他的眼眸，她不知如何開口。
瞳孔中映著他滿是鮮血的肩膀。
裴濟之見她楞神，低聲催促，語調裏帶著難得的急切：“快走，還有埋伏！”
“你……你一個人？”柳蕓終於問道，眼中滿是擔憂，“這怎麽行？”
“沒時間了，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會將我如何。”
柳蕓於是踉踉蹌蹌撲上馬背，驅趕著馬，慌不擇路往外跑。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出去，快些出去找到救兵。
那瞬間的生死落差，讓她整個人心有餘悸，握著韁繩的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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