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柳蕓慌慌張張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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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柳蕓慌慌張張沖出……
柳蕓慌慌張張沖出林子, 從馬上跌下來，跌跌撞撞小跑起來。
迎面卻撞上薛宜寧一行人。
薛宜寧整個人被撞了一個踉蹌，皺著眉頭咒罵：“你做什麽？急急忙忙趕著要投胎去啊？匆匆忙忙的也不看著點路！”
看清眼前之人是柳蕓, 薛宜寧更加趾高氣揚，冷哼一聲，手帕掩著嘴毫不避諱地對著周圍的姐妹嘲笑：“你看我就說這鄉下來的野丫頭就是沒規矩！”
眾貴女中不乏有想要攀附她的，紛紛點頭。
柳蕓顯然已經顧不上這些或淡漠或惡意，她上氣不接下氣急切地道：“裴濟之, 裴大人他受傷了，此刻在園子裏……速去救他……”
“什麽？你再說一遍？表哥他怎麽了？”
這下是薛宜寧徹底站不住了, 她瞳孔驟縮，趔趄一下，腿一軟差點暈過去，還好被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攙扶住。
她雙手抓住柳蕓的肩膀, 急切詢問：“怎麽會出事？他出什麽事了？”
柳蕓顫抖著手指著身後：“園子裏竟有埋伏。”
薛宜寧瞬間花容失色，跺了跺腳, 大聲命人進去搜查。
“趕緊去救他, 我表哥有任何閃失，唯你們試問！”
柳蕓驚魂未定，抱住雙膝縮在角落裏。
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但方才生死一線, 她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那心驚肉跳的場面。
冷箭的鋒利是如此真實, 差一公分的距離她也許就要命喪黃泉了。
裴濟之是人擡在架子上出來的。
他肩膀上的鮮血汩汩而出，一滴一滴流淌在地上。
柳蕓撲上前去想詢問具體情況，卻被薛宜寧一把推開：“我表哥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你走開！”
這場春獵就這樣因為一場事故戛然而止。
柳蕓幾乎是失魂落魄回到了陶肆。
沈素抱著長樂見她回來，笑著問：“蕓娘, 今日如何？是否收獲頗豐？”
可她見她神色懨懨，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樣子，明白恐怕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沈素使了個眼色，夥計們眼觀鼻鼻觀心，麻溜地出去了。
她給柳蕓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你先喝口水壓壓驚，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沈素摸了摸她的頭，神態像母親一般溫柔。
“裴濟之……他……他沖出來保護了我……那個林子裏……有刺客……”
柳蕓語速很快，說得顛三倒四。
沈素倒是聽懂了個七七八八，她忍不住心驚肉跳，光想到那個畫面，都有後怕之感，她上上下下打量柳蕓，不放過一絲一毫：“蕓娘，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受傷？”
“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那群人為何要沖你而來？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柳蕓咬著下唇，她認真思索一會兒，緩緩搖頭：“素素，我們來這兒的時間也不長，我也不曾跟誰正面起過沖突，想不出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恨意加害我。”
沈素臉色煞白，抓著柳蕓的袖子：“那更得小心了，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處。若是他們還要來害你，簡直防不勝防！”
她板著臉，認真思索著什麽，然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咬牙道：“如今我對袁照已經死心，不如我們早些回長安去，不要再逗留此處，省得夜長夢多。”
柳蕓仰頭看她：“你真的不愛他了嗎？你放下了嗎？”
沈素一臉倔強，忍者通紅的眼眶哽咽著說：“既然他選擇欺瞞，當初就應該想好後果，我不會原諒他的。”
於是，二人重回家鄉的計劃便定下。
鄭檀聽見小姐說準備啟程回去，肉眼可見興奮起來，趕在柳蕓前頭勤快地收拾東西。
就在柳蕓和沈素收拾包裹籌劃著要回去的時候，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門了。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柳蕓熄滅燭火正準備安寢，這時有人半夜敲響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柳蕓心生戒備，試探著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誰呀？是誰在門外？”
隨後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是柳姑娘在裏面嗎？麻煩開開門我有急事相求。”
那人懇求的意思明顯，萬一真有要緊事耽誤不得。
柳蕓於是披上衣服，穿上鞋，打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男子，一個明顯隨從模樣，另一個身穿玄色衣袍，只是後者似乎受了傷，幾乎是倚靠在隨從身上，一張蒼白的臉從鬥篷下露出——
是裴濟之的面孔。
柳蕓大吃一驚，她分明看見他的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那應該是他為了救她撲過來受的傷。
“是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受傷了？”柳蕓下意識撇開視線。
說實話，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裴濟之，手扶著門框，本能地想要闔上門。
裴濟之卻在她關門前喊了一聲：“柳姑娘害我受傷，我保護了你，你不應該報答嗎？”
柳雲關門的手驟然頓住，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裴大人你位高權重，想要什麽沒有？”
裴記之卻神色坦然：“我同家裏起矛盾了，想暫住在你這兒養傷。”
柳蕓皺眉：“你難道沒有自己的府邸？”
“沒有。”裴濟之幹脆利落否認。
身旁的隨從默默看了他家大人一眼，心想他家大人說謊臉不紅心不跳的，道行真的深，自己還得練！
裴濟之見她猶豫不定，嘆了口氣：“看來柳姑娘是不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了，沒想啊你竟是這般忘恩負義的人，我還以為——”
話語未盡，他吩咐隨從：“咱們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
隨從一連苦相，鬼知道他家大人有多沈！
要是無功而返，他家大人肯定半分力氣都不肯使了，全得靠他扛回去。
不行！絕對不行！
隨從一臉委屈巴巴央求柳蕓：“柳姑娘，求您行行好，我家大人若是此刻回去，恐怕傷口會裂開，傷勢更加嚴重！”
“廢話什麽！別怵在這裏礙別人眼睛！”裴濟之責備他。
隨從乖乖閉上嘴，委屈著臉，攙扶著裴濟之轉身欲走。
柳蕓分明看見他寬大的袖袍下點點血漬，背影如此落寞，踉踉蹌蹌，離開攙扶甚至連走路也走不穩。
柳蕓長嘆一口氣，心一橫，到底於心不忍，說到底他的傷也是因為她，她閉上眼睛：“慢著！”
她沒註意到她話音剛落，背對著她的裴濟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隨從看見他家大人這抹笑，覺得十分瘆人，世人都知道他家裴大人年紀輕輕不茍言笑，除非審訊犯人獲得供詞的時候才會露出笑容。
他本能地心裏發抖，心中默默為柳姑娘同情三秒鐘。
“姑娘同意了嗎？”隨從心領神會，立刻眉開眼笑，順著桿子就爬，“姑娘果然菩薩心腸！善哉善哉！”
扶著裴濟之就要跨過門檻。柳蕓看著他熟練的一系列動作有些無語，自己啥都沒說呢。
“哎，我只是同意暫時讓你住一陣子，等你的傷養好了就立刻收拾包袱走人！”柳蕓板著臉，不情不願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替我家大人記下了！”隨從嘿嘿一笑殷勤回答，當然收獲了裴濟之的一計眼刀。
柳蕓將裴濟之安排在了空著的東廂房裏。
因為家裏人不多，這個東廂房沒人收拾，甫一進去，灰塵撲面而來。
柳蕓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裝出一副你愛住不住的表情：“家裏只剩下這間房了，裴大人住不慣就請回吧。”
“哎呀，我家大人很能吃苦的，不妨事不妨事！他睡地板都行——”隨從心直口快，嘴巴沒個把門。
裴濟之又狠狠蹬他一眼，隨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住嘴巴，兩只眼睛透露出無辜。
柳蕓被他賊眉鼠眼的神態逗樂了，她努力繃住笑意，冷冷地道：“行吧，那你就住這兒吧，自己收拾哈！”
她看了看如墨的夜色，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夜深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不等二人回應，柳蕓擺擺手回房去了。
翌日清晨，柳蕓是被銅盆砸在地面的聲音鬧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一臉不悅：“誰啊在外頭叮鈴咣鐺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摸索著起身，套上外袍，赤著腳走出房門。
就見到鄭檀表情驚恐地指著裴濟之道：“小姐！家裏進賊了！”
“賊？”裴濟之指了指自己，“我嗎？”
柳蕓看見鄭檀打翻在地上要端進來給她洗漱的銅盆，長嘆一口氣，她本能地不想解釋，捂著額頭覺得煩躁。
“你自己同他解釋吧，我真是累了。”
然後她轉身進屋，將兩個人擱在外頭。
鄭檀和裴濟之於是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我不管你是誰，趕緊離開這裏！”鄭檀大聲道。
裴濟之摩挲著扳指：“喲，你這小孩毛都沒長齊，倒是學會了狐假虎威這一套。”
“你說誰年紀小呢？我……我已經十八了！”鄭檀不服氣，挺直脊背。
裴濟之淡淡‘哦’了一聲，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他的餘光瞥見了鄭檀腳邊的銅盆。
鄭檀註意到他的視線，趕緊彎腰將銅盆撿起來，戒備地後退幾步。
“你想幹嘛？我要服侍小姐洗漱的！”
裴濟之：“拿來。”
“什麽？”鄭檀以為自己幻聽了。
“拿來給我。”裴濟之已經不耐。
“你沒聽懂嗎？這是小姐洗漱的銅盆！你幹嘛呀！”鄭檀重覆了一遍，以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裴濟之卻冷笑一聲，閃身湊到他身前，眼疾手快將銅盆從他手裏搶下。
鄭檀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氣又惱。
“我知道啊，今後你不用做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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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慌慌張張沖出林子, 從馬上跌下來，跌跌撞撞小跑起來。
迎面卻撞上薛宜寧一行人。
薛宜寧整個人被撞了一個踉蹌，皺著眉頭咒罵：“你做什麽？急急忙忙趕著要投胎去啊？匆匆忙忙的也不看著點路！”
看清眼前之人是柳蕓, 薛宜寧更加趾高氣揚，冷哼一聲，手帕掩著嘴毫不避諱地對著周圍的姐妹嘲笑：“你看我就說這鄉下來的野丫頭就是沒規矩！”
眾貴女中不乏有想要攀附她的，紛紛點頭。
柳蕓顯然已經顧不上這些或淡漠或惡意，她上氣不接下氣急切地道：“裴濟之, 裴大人他受傷了，此刻在園子裏……速去救他……”
“什麽？你再說一遍？表哥他怎麽了？”
這下是薛宜寧徹底站不住了, 她瞳孔驟縮，趔趄一下，腿一軟差點暈過去，還好被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攙扶住。
她雙手抓住柳蕓的肩膀, 急切詢問：“怎麽會出事？他出什麽事了？”
柳蕓顫抖著手指著身後：“園子裏竟有埋伏。”
薛宜寧瞬間花容失色，跺了跺腳, 大聲命人進去搜查。
“趕緊去救他, 我表哥有任何閃失，唯你們試問！”
柳蕓驚魂未定，抱住雙膝縮在角落裏。
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但方才生死一線, 她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那心驚肉跳的場面。
冷箭的鋒利是如此真實, 差一公分的距離她也許就要命喪黃泉了。
裴濟之是人擡在架子上出來的。
他肩膀上的鮮血汩汩而出，一滴一滴流淌在地上。
柳蕓撲上前去想詢問具體情況，卻被薛宜寧一把推開：“我表哥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你走開！”
這場春獵就這樣因為一場事故戛然而止。
柳蕓幾乎是失魂落魄回到了陶肆。
沈素抱著長樂見她回來，笑著問：“蕓娘, 今日如何？是否收獲頗豐？”
可她見她神色懨懨，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樣子，明白恐怕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沈素使了個眼色，夥計們眼觀鼻鼻觀心，麻溜地出去了。
她給柳蕓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你先喝口水壓壓驚，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沈素摸了摸她的頭，神態像母親一般溫柔。
“裴濟之……他……他沖出來保護了我……那個林子裏……有刺客……”
柳蕓語速很快，說得顛三倒四。
沈素倒是聽懂了個七七八八，她忍不住心驚肉跳，光想到那個畫面，都有後怕之感，她上上下下打量柳蕓，不放過一絲一毫：“蕓娘，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受傷？”
“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那群人為何要沖你而來？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柳蕓咬著下唇，她認真思索一會兒，緩緩搖頭：“素素，我們來這兒的時間也不長，我也不曾跟誰正面起過沖突，想不出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恨意加害我。”
沈素臉色煞白，抓著柳蕓的袖子：“那更得小心了，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處。若是他們還要來害你，簡直防不勝防！”
她板著臉，認真思索著什麽，然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咬牙道：“如今我對袁照已經死心，不如我們早些回長安去，不要再逗留此處，省得夜長夢多。”
柳蕓仰頭看她：“你真的不愛他了嗎？你放下了嗎？”
沈素一臉倔強，忍者通紅的眼眶哽咽著說：“既然他選擇欺瞞，當初就應該想好後果，我不會原諒他的。”
於是，二人重回家鄉的計劃便定下。
鄭檀聽見小姐說準備啟程回去，肉眼可見興奮起來，趕在柳蕓前頭勤快地收拾東西。
就在柳蕓和沈素收拾包裹籌劃著要回去的時候，有一位不速之客登門了。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柳蕓熄滅燭火正準備安寢，這時有人半夜敲響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柳蕓心生戒備，試探著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誰呀？是誰在門外？”
隨後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是柳姑娘在裏面嗎？麻煩開開門我有急事相求。”
那人懇求的意思明顯，萬一真有要緊事耽誤不得。
柳蕓於是披上衣服，穿上鞋，打開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男子，一個明顯隨從模樣，另一個身穿玄色衣袍，只是後者似乎受了傷，幾乎是倚靠在隨從身上，一張蒼白的臉從鬥篷下露出——
是裴濟之的面孔。
柳蕓大吃一驚，她分明看見他的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那應該是他為了救她撲過來受的傷。
“是你，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受傷了？”柳蕓下意識撇開視線。
說實話，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裴濟之，手扶著門框，本能地想要闔上門。
裴濟之卻在她關門前喊了一聲：“柳姑娘害我受傷，我保護了你，你不應該報答嗎？”
柳雲關門的手驟然頓住，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裴大人你位高權重，想要什麽沒有？”
裴記之卻神色坦然：“我同家裏起矛盾了，想暫住在你這兒養傷。”
柳蕓皺眉：“你難道沒有自己的府邸？”
“沒有。”裴濟之幹脆利落否認。
身旁的隨從默默看了他家大人一眼，心想他家大人說謊臉不紅心不跳的，道行真的深，自己還得練！
裴濟之見她猶豫不定，嘆了口氣：“看來柳姑娘是不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了，沒想啊你竟是這般忘恩負義的人，我還以為——”
話語未盡，他吩咐隨從：“咱們走吧，人家不歡迎我們。”
隨從一連苦相，鬼知道他家大人有多沈！
要是無功而返，他家大人肯定半分力氣都不肯使了，全得靠他扛回去。
不行！絕對不行！
隨從一臉委屈巴巴央求柳蕓：“柳姑娘，求您行行好，我家大人若是此刻回去，恐怕傷口會裂開，傷勢更加嚴重！”
“廢話什麽！別怵在這裏礙別人眼睛！”裴濟之責備他。
隨從乖乖閉上嘴，委屈著臉，攙扶著裴濟之轉身欲走。
柳蕓分明看見他寬大的袖袍下點點血漬，背影如此落寞，踉踉蹌蹌，離開攙扶甚至連走路也走不穩。
柳蕓長嘆一口氣，心一橫，到底於心不忍，說到底他的傷也是因為她，她閉上眼睛：“慢著！”
她沒註意到她話音剛落，背對著她的裴濟之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隨從看見他家大人這抹笑，覺得十分瘆人，世人都知道他家裴大人年紀輕輕不茍言笑，除非審訊犯人獲得供詞的時候才會露出笑容。
他本能地心裏發抖，心中默默為柳姑娘同情三秒鐘。
“姑娘同意了嗎？”隨從心領神會，立刻眉開眼笑，順著桿子就爬，“姑娘果然菩薩心腸！善哉善哉！”
扶著裴濟之就要跨過門檻。柳蕓看著他熟練的一系列動作有些無語，自己啥都沒說呢。
“哎，我只是同意暫時讓你住一陣子，等你的傷養好了就立刻收拾包袱走人！”柳蕓板著臉，不情不願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替我家大人記下了！”隨從嘿嘿一笑殷勤回答，當然收獲了裴濟之的一計眼刀。
柳蕓將裴濟之安排在了空著的東廂房裏。
因為家裏人不多，這個東廂房沒人收拾，甫一進去，灰塵撲面而來。
柳蕓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裝出一副你愛住不住的表情：“家裏只剩下這間房了，裴大人住不慣就請回吧。”
“哎呀，我家大人很能吃苦的，不妨事不妨事！他睡地板都行——”隨從心直口快，嘴巴沒個把門。
裴濟之又狠狠蹬他一眼，隨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捂住嘴巴，兩只眼睛透露出無辜。
柳蕓被他賊眉鼠眼的神態逗樂了，她努力繃住笑意，冷冷地道：“行吧，那你就住這兒吧，自己收拾哈！”
她看了看如墨的夜色，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夜深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不等二人回應，柳蕓擺擺手回房去了。
翌日清晨，柳蕓是被銅盆砸在地面的聲音鬧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一臉不悅：“誰啊在外頭叮鈴咣鐺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摸索著起身，套上外袍，赤著腳走出房門。
就見到鄭檀表情驚恐地指著裴濟之道：“小姐！家裏進賊了！”
“賊？”裴濟之指了指自己，“我嗎？”
柳蕓看見鄭檀打翻在地上要端進來給她洗漱的銅盆，長嘆一口氣，她本能地不想解釋，捂著額頭覺得煩躁。
“你自己同他解釋吧，我真是累了。”
然後她轉身進屋，將兩個人擱在外頭。
鄭檀和裴濟之於是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我不管你是誰，趕緊離開這裏！”鄭檀大聲道。
裴濟之摩挲著扳指：“喲，你這小孩毛都沒長齊，倒是學會了狐假虎威這一套。”
“你說誰年紀小呢？我……我已經十八了！”鄭檀不服氣，挺直脊背。
裴濟之淡淡‘哦’了一聲，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他的餘光瞥見了鄭檀腳邊的銅盆。
鄭檀註意到他的視線，趕緊彎腰將銅盆撿起來，戒備地後退幾步。
“你想幹嘛？我要服侍小姐洗漱的！”
裴濟之：“拿來。”
“什麽？”鄭檀以為自己幻聽了。
“拿來給我。”裴濟之已經不耐。
“你沒聽懂嗎？這是小姐洗漱的銅盆！你幹嘛呀！”鄭檀重覆了一遍，以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裴濟之卻冷笑一聲，閃身湊到他身前，眼疾手快將銅盆從他手裏搶下。
鄭檀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氣又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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