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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樂 柳蕓帶著沈素回陶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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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樂 柳蕓帶著沈素回陶肆。 ……

柳蕓帶著沈素回陶肆。

走到半路, 沈素捂著肚子,臉色難看,手捏著柳蕓的胳膊的力道收緊。

“蕓娘, 我……我肚子好痛……”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柳蕓摸了摸她的額頭,發著燙,她伸手攬住她,讓她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鄭檀遠遠就看到二人依偎著走來。

“小姐。”

“趕緊去叫郎中過來。”柳蕓眼也不眨地吩咐。

“好。”鄭檀急忙小跑出去。

郎中進了屋子, 柳蕓和鄭檀就等候在屋外頭。

她有些焦急地四下踱步。

“小姐,沈姑娘一定會沒事的。”鄭檀安慰她。

柳蕓嘆了口氣, 眼神變得狠厲:“你去幫我打聽打聽,這袁府是什麽人家?”

郎中提著藥箱出來。

柳蕓迎接上去:“大夫,她怎麽樣?”

郎中捋著胡須:“算著日子多半是要生產了,今日是不是發生不好的事情?動了胎氣?以後萬萬不能再讓她勞神費心了!”

柳蕓連忙應下來。

郎中於是又開了幾計藥房囑咐柳蕓每日按時給沈素服下。

等送走了郎中, 柳蕓走進屋子,床榻上沈素斜靠在貴妃榻上正朝著她笑。

“蕓娘, 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柳蕓在她身旁坐下:“說這話見外了!你是我至交好友。”

沈素握著她的手, 淚眼盈盈:“蕓娘,你說他到底在哪裏?他怎麽忍心拋下我?”

柳蕓鳳眸閃過一抹厲色:“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他。”

之後的日子裏, 柳蕓說什麽也不讓沈素外出了。

“你現在月份漸漸大了, 就好生在院子裏將養!”

她得了空, 便陪她在院子裏小坐,談天說地,回憶往昔。

柳蕓將看賬冊的本領傳授給鄭檀。

“你在我身邊日子也久了,我便將這些本事傳給你。”

鄭檀跪在她腳邊,手足無措:“小姐, 我太笨了,恐怕學不會。”

柳蕓輕笑一聲:“你還算笨嗎?順桿子就爬的本事被誰都快!一遍學不會就學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鄭檀仰頭望著面前生動的人:“小姐為何對我這般好?”

柳蕓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你說我?對你好?”

鄭檀點頭:“您是個善人。”

柳蕓將竹簡拍在他頭上:“得了吧,你要是學不好等著被我罰吧。”

“您要怎麽罰我?”鄭檀眼眸發亮。

柳蕓被他盯得不自在:“你幹嘛?看上去倒很想被我罰一樣。”

鄭檀捧起柳蕓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小姐手疼不疼?您怎麽罰我都可以。”

柳蕓這下徹底不自在了,她下意識抽回手,語氣警告:“你休想討好我哈,你學不好我不會放水的。”

說著,她提起裙擺匆匆起身:“我去看看素素。”

鄭檀盯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因為走得太急還被門檻絆了一下,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沈素是在半夜發動的。

還好柳蕓早有準備,她早早請了穩婆住在院子裏。

小丫鬟過來稟告,柳蕓隨手披上一件外袍就沖了出來。

穩婆不讓她進屋:“姑娘還是在外頭等著吧,您還未婚嫁。”

柳蕓只好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聽著屋子裏沈素撕心裂肺的喊叫,捏緊茶杯,碎片紮進手掌心都沒有感覺痛。

鄭檀比她慢一步過來,見她獨自坐在院子裏發呆,將自己的大氅解下來扣在她身上。

“小姐,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柳蕓擡眼,眼睛裏是鄭檀從未見過的慌亂,在他印象裏,她一向是從從容容勝券在握的人。

“檀兒,你說素素會平安嗎?”

鄭檀半蹲在她面前,表情認真:“一定會的。沈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柳蕓像抓住救命稻草版攥住鄭檀的手臂。

長長的指甲扣進他的肉裏,但鄭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感受到柳蕓手掌心溫熱的液體劃過,意識到什麽,低頭看見鮮紅的血液汩汩而出。

“小姐,您流血了,我帶您去包紮一下吧?”

柳蕓搖頭:“我要等素素的消息。”

夜色壓著屋檐,柳蕓站在屋子外,指尖攥得發白,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門內斷斷續續的痛哼聲一陣陣傳出來,她的心弦繃緊。

她在廊下不停地來回踱步,鞋尖碾過青磚,額角早已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幾次想擡手推門,又硬生生收了回來,只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眶微微發紅。

燭火從窗紙透出昏黃的光,丫鬟們捧著一盆盆血水進進出出,她靠著冰冷的廊柱,心口一陣陣發緊。

她不信佛,但此刻卻在心裏反覆默念,求老天保佑,大人孩子都要平安。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門裏突兀地響起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穩婆抱著繈褓歡歡喜喜走出來:“恭喜姑娘,沈小姐母女平安。”

柳蕓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這才放松下來,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嬰兒,從前她也這般看過繈褓中的柳菲。

小嬰兒揮舞著手臂,正嚎啕大哭,五官皺皺巴巴成一團。

柳蕓卻笑了,她從兜裏摸出沈甸甸的一錠金子塞給穩婆:“辛苦了。”

穩婆感受到分量,立刻眉開眼笑:“這都是我該做的。”

得了沈素平安的消息,徹夜未眠的疲憊瞬間席卷全身,柳蕓仿佛身處雲端,整個人飄飄忽忽,一個踉蹌,險些撞在石柱子上。

還好一旁鄭檀時刻註意著她,眼疾手快將她撈回來。

“扶我回去小憩一下吧。”柳蕓的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鄭檀連忙將肩膀送過去:“小姐,您要是累的話靠在奴才肩頭吧。”

他如今已經長得比柳蕓高了,要微微垂下頭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女子長睫顫動,臉上帶著疲色,摁住太陽穴,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斜倚過來。

鄭檀的鼻尖嗅到女子靠近時襲來的皂角香氣,他的臉微微一紅,但夜色正濃,無人註意到。

柳蕓醒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沈素。

鄭檀還在她床頭打盹呢,被細細簌簌的聲響驚醒。

“小姐!您才剛休息片刻,要不再睡會兒?”

他想要阻攔柳蕓的動作。

女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還是很重。

“不了。我去去就回。”柳蕓言簡意賅,隨手挽了個發髻便出門了。

走到沈素屋外,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頭女子咯咯的笑聲。

“怎麽這般熱鬧?”她揚起笑容推開門進去。

沈素一身素白衣裙,倚靠在床頭,懷裏抱著剛出生的女兒,擡眼見她,笑著道:“蕓娘你醒了,快來看看我的孩子。”

柳蕓湊過去,小嬰兒兩顆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朝她看過來。

她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那個小臉:“真可愛。”

沈素將臉埋進繈褓裏,深吸一口:“是呢。”

“起名字了沒?”

沈素擡頭:“沒呢,就等著你來呢。”

“我?我又不是她的爹娘。”柳蕓不解。

沈素拉著她讓她坐下:“你當她幹娘好不好?”

這下,柳蕓徹底楞住,她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幹娘?我嗎?”

她當過女兒、當過姐姐……可就是沒當過他人的幹娘。

“當然……難道你不願意嗎?”沈素看她表情猶豫。

柳蕓只覺肩頭責任重大:“沒有。我願意的。我就是……就是怕做不好。”

沈素眉眼彎彎:“我也是第一次當娘,咱倆都是新手。”

她將嬰兒塞到柳蕓懷裏,柳蕓伸手接過,用不太熟練的姿勢抱著她,捏了捏她的臉,嬰兒立刻開心地手舞足蹈。

“好。”

沈素得了她的回覆,笑著道:“我想了想,你覺得這個孩子叫長樂如何?知足常樂。我希望她終生都不要被煩惱羈絆。”

“長樂。”柳蕓咀嚼這個詞,認真點頭,“不錯,好聽又好記,寓意也好。”

她低頭對著繈褓裏的孩子喚了一聲:“長樂。你有名字了。”

長樂似有所感,扭頭朝著母親的方向望過去,藕般的胳膊伸過去。

“你瞧呢,幹娘到底不如親娘。”柳蕓故作生氣地瞥了瞥嘴,順從地將孩子還回去。

沈素低頭在長樂臉上親了一口:“乖。”

柳蕓起身,給沈素倒了杯水:“渴不渴?”

她將杯子遞到她唇邊,沈素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

“多謝蕓娘。只是我——”沈素笑意收斂,語氣變得沈重,“我還是放不下袁昭,冥冥之中我就是有一種感覺,他一定和那個袁府有關。可惜,那府不讓我們進去。”

柳蕓會意,拍了拍她的手:“素素,你還是想去親眼確認,對不對?”

沈素點頭:“我想見他。”

“放心吧,我會替你想辦法。”柳蕓作出承諾。

沈素眼眶泛紅,哽咽:“幸好我身邊還有你,不然我們孤兒寡母該如何自處?”

柳蕓竭力將沈素安撫住之後,走出屋子,鄭檀緊跟在後。

“上次讓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柳蕓負手站在院子中央。

鄭檀拱手:“奴才打聽過了,您和沈小姐去的是那袁將軍府,正是和裴小侯爺交好的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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