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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亂世紛爭,何時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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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這亂世紛爭,何時能結束……

軍令既出, 三軍東行。

出征那天,號角聲從長安城外連綿不絕地響起,低沈而蒼涼, 長安城外旌旗獵獵,遮天蔽日。

對於劉悅來說, 又是一場離別。

她不知多少次送北伐大軍離開了, 從成都到長安, 每一次送別都是相似的場景, 她希望自己看到的每個人都能好好的,都能回家。

長安城外, 陽光和煦, 給眾人都披上了一層暖色, 枝頭綴著嫩綠的新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遠行的人揮手送別。

可這樣的好天氣,並沒有讓人心頭的擔憂減輕半分。

劉禪攥著諸葛亮的手,久久不肯松開,同樣滿臉不舍, 眼眶通紅。

諸葛亮被他攥著手, 倒也由著他。

“陛下。”諸葛亮的聲音沈穩而溫和, 同樣帶著關切,“臣此去, 少則三月, 多則半載, 必有好消息傳回長安。陛下在朝中,莫要疏於政務,當親君子, 遠小人,勤勉為政,以安民心。”

這番話,他說過很多次了。每一次出征前,他都要說。不過劉禪也從來沒有覺得煩過,甚至沒聽到,總覺得不是滋味。

“相父放心。”劉禪的聲音有些發哽,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沈穩一些,“朕在長安,等你回來。”

諸葛亮點了點頭,終於抽回了手,退後兩步,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朝劉禪行了一個大禮。

劉禪連忙上前一步,將他扶起。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趁他們大人說話時,劉悅也與姜珩、魏翎他們告別,此番要強攻偃師、鞏縣兩處軍事要隘。此二地為洛陽門戶,地勢平坦無險,卻是曹魏屯糧駐兵的關鍵關口,可以想象曹魏的抵抗,戰事的重要與風險,魏延、姜維等人盡皆出戰,姜珩與魏翎也不會錯過這次。

劉悅千言萬語,不斷叮囑他們小心。

秦瑤見劉悅紅著眼眶,明明不舍,還是強忍著,不由得一笑,她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遞到她面前,“□□,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這東西提前送給你,祝你生辰快樂。”

劉悅接過荷包,仔細辨認了一下,辨認不出模樣,上面一團盤旋的綠色,那綠色深深淺淺、彎彎繞繞,像是一片被人揉皺了又試圖展平的葉子,看得出來,制作的人針線活不太好,她還是收了起來,笑道:“謝謝,我喜歡。”

秦瑤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判斷她是真的喜歡還是只是在客套,確定喜歡,松了口氣,又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你覺得我繡的是什麽?”

“……呃。”劉悅遲疑了一下,仔細看了,試探性猜測:“是樹?”

只能這樣猜了,看起來不像鳥兒,總不能秦瑤給她繡了一條河吧。

“咳咳……”秦瑤俏臉漲紅,“是竹,諸葛喬說,我手藝不好,竹子最好繡。”

說完撅起嘴,有些哀怨地看著旁邊整理馬鞍的諸葛喬。

都怪這人,給她出的什麽餿主意。說什麽竹子最好繡,幾下就能繡成,結果呢?她繡廢了三四塊布,手指被針紮了不知道多少個窟窿,最後繡出來的東西,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竹子。

人家都說胸有成竹,她這是胸有……一團什麽?

秦瑤越想越氣,又瞪了諸葛喬一眼。

諸葛喬感覺到背後有兩道灼熱的視線,下意識轉過頭來,正好對上秦瑤那雙又羞又惱的眼睛。他楞了一下,隨即看了看劉悅手裏那個綠油油的荷包,又看了看秦瑤瞬間明白了一切。

“咳咳……”諸葛喬尷尬地笑了一聲。

他學畫的時候,竹子最好畫,沒想到難倒了秦瑤。

“竹子?”劉悅再次辨認了一下,安慰道:“起碼顏色對了。”

秦瑤:……

她深吸一口氣,又瞪了諸葛喬一眼,這次的目光比上次更兇。

諸葛喬見狀,輕輕拱手賠罪。

劉悅看他倆一動一靜,性格互補,她歪著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想著如果他倆生了孩子會是什麽樣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荷包,好奇詢問諸葛喬,“喬阿兄,秦阿姐給你繡了嗎?比我的醜還是漂亮?”

聽她問起,秦瑤當即神情有些不自在,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地。

諸葛喬倒是大方得很。

他不慌不忙地擡手,用手輕輕托了托腰側掛著的一個粉色荷包,動作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看清。那荷包的顏色比劉悅那個深一些,形狀方方正正的,上面繡著兩團……呃……

劉悅瞇著眼睛辨認了一下,依稀看出似乎是兩個圓鼓鼓的東西,一大一小,緊緊挨在一起。至於那是什麽,她實在是看不出來。

不過諸葛喬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平日裏總是端著的俊臉上,此刻掛著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眉眼間全是炫耀。

秦瑤則是瞪了他一眼。

劉悅看看諸葛喬腰間那兩團“核桃”,又看看自己手裏這團“竹子”,總算是明白了秦瑤的繡工,大概就是“一團”了。

秦瑤見時候不早了,彎身摸了摸劉悅的腦袋,溫柔道:“等丞相這次拿下了洛陽,我與諸葛喬就打算在洛陽成婚,到時候讓公主為我們主婚可好?”

兩人之所以現在沒成婚,一是因為沒時間,二是秦瑤覺得自己身份不好,以前又落草為寇,所以想多立些戰功,到時候就成親,此次潼關之戰結束後,應該就差不多了。

劉悅聞言,點了點頭,“那我現在攢禮錢,等你們回來哦。”

諸葛喬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站在秦瑤身側。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兩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笑了。

諸葛喬、秦瑤異口同聲道:“好!”

……

司馬懿端坐於帳中,輿圖上的每一道線條都刻在他眼底。

他太清楚蜀軍的戰略意圖了。偃師、鞏縣,這兩座城就像洛陽的兩扇大門,門破了,洛陽便再無屏障可言。為此,他幾乎將手中能調動的精銳全部押了上去。五萬人馬,連夜調動。重甲步兵、幽州鐵騎在此,連弩手們也全部就位。

城墻之外,魏軍的防禦工事鋪展得密密麻麻。簡易的土墻後面是深挖的壕溝,壕溝前面是層層疊疊的拒馬和尖刺,鐵制的尖刺在晨曦中泛著森寒的光,像一排排獠牙,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司馬懿站在城頭眺望了片刻,目光沈沈地落在東方。他知道,蜀軍就在那裏。

天色微明,晨霧還未散盡,低沈的號角聲便撕裂了曠野的寂靜,慘烈戰事驟然爆發。

魏軍率先發難,千張強弩同時繃弦,漆黑箭雨刺破薄霧,遮天蔽日壓向蜀軍陣前。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蝗災過境,穿透單薄甲胄,刺穿血肉之軀。前排蜀軍士卒來不及慘叫,便重重栽倒在地,泥土瞬間被溫熱鮮血浸染。未等蜀軍穩住陣腳,曹魏重甲步兵便邁著沈重步伐穩步推進,人人披著鐵鎧,手持長戈,盾甲相連,列成嚴密方陣,如同移動的銅墻鐵壁,無情碾壓向前。

曠野之上,廝殺聲響徹天地。兵刃相撞的鏗鳴、箭矢入肉的悶響、士卒臨死的哀嚎、將領嘶吼的軍令交織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又催化出一種一往無前的腎上腺素。野草被鮮血浸透,化作暗沈血色,斷裂的刀矛、破碎的甲片、散落的箭矢鋪滿大地,殘肢斷骸隨處可見。重傷未死的士卒倒在泥濘之中,掙紮哀嚎,血水混著泥土黏在肌膚之上,腥膻血氣彌漫在空氣裏,刺鼻難聞。

戰場上滿目瘡痍,屍骨遍地。

修羅場之外,蜀軍後方,有許多百姓也參與其中。

青壯男子扛起木料、石塊,冒著漫天流矢修補破損的防禦土墻,搬運糧草輜重,夯實戰壕壁壘,婦人老弱提著木桶、布囊,穿梭於兩軍陣後,燒煮熱水、縫制繃帶,民間醫師們匯聚一處,就地搭建簡易傷帳,不顧耳邊的殺伐巨響,俯身救治負傷將士。

流矢紛飛之間,常有百姓不顧安危,彎腰拾起地上糧草、刀矛、甲片,快步送至前線士卒手中,不是為了賞錢,只是知道蜀軍好,丞相能帶他們過上安寧太平的日子。

這讓拼搏的士卒如何後退?

即使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諸葛喬駐守中軍側翼,全程游走在防線各處,耐心安撫惶恐的新兵,仔細檢查防禦漏洞。

他偶爾會朝東側的方向看一眼,嘴角微微彎一下,然後轉回頭,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阿瑤在東側。

他想,等仗打完了,就能見到她了。

午時剛過,戰局陡然惡化。

司馬懿動用了真正的殺招。

數千幽州鐵騎,繞遠路迂回潛行,避開了蜀軍的正面防線,如一條埋伏在草叢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游弋到了蜀軍側翼最薄弱的地段。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發起了沖鋒。

馬蹄聲沈悶如雷鳴,從遠處滾滾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那些幽州鐵騎身披黑甲,手持彎刀,借著地勢俯沖而下,如同黑雲壓城,直撲蜀軍後方。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守軍還沒來得及列陣,陣形就已經被鐵騎沖散。魏軍士卒趁亂殺入缺口,刀鋒無情地收割著鮮活的性命。蜀軍的側翼防線,在那一刻轟然崩壞。

亂軍之中,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秦瑤握緊手中的長戟,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冷意。那些魏軍士卒在她面前像稻草一樣倒下,鮮血濺了她一臉一身,她連擦都不擦,只是機械地揮刀、刺穿、拔出、再揮刀。她的眼睛是紅的,刀是紅的,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

可她的腦子是清醒的。

她瞥見後方的百姓還沒有完全撤離。那些老弱婦孺慌亂地奔逃著,有人摔倒了又被扶起來,有人抱著孩子跑不動,只能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瑟瑟發抖。而魏軍的弓箭手已經搭箭瞄準了人群,秦瑤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漆黑的箭頭正對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她沒有猶豫,撈起一柄長戟,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沖了出去。她一手舉著盾牌,一手執著長戟,像一道墻擋在了百姓和魏軍之間。她縱馬疾馳,沖撞魏軍的隊伍,想要把他們沖散。戰馬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又狠狠落下,踩碎了一面盾牌,馬背上的秦瑤長戟橫掃,一下砍翻了一個弓箭手。

可她沒有三頭六臂。

一支沈重的利箭從人群中鉆出,精準地穿透了她單薄的脊背。

“秦老大!”

她手下的幾個人遠遠看見,嘶聲喊著她的名字,拼了命地騎馬趕來。

可秦瑤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反手一戟,刺穿了面前一名魏軍弓箭手的脖子,鮮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濺了她一臉。她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了,可她的聲音卻平靜得出奇,“死不了。繼續殺。”

她殺神一般,手起刀落,每一刀都帶起一蓬血雨。

“砰”的一聲,又一支箭矢刺穿了她的左手。盾牌握不住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身下的戰馬也中了箭,發出一聲淒厲的長鳴,支撐不住地倒下,把秦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秦瑤踉蹌著爬起來,手裏還緊緊握著那柄長戟。

她看著身邊漸漸逼近的魏軍士卒,看著那些人臉上猙獰的表情,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狠厲,她握緊了手中的長戟,爆喝一聲:“殺!”

那聲音在曠野上回蕩,久久不散。

魏軍士卒滿臉猙獰地撲上來,同樣嘶吼著:“殺——!”

……

此時偃師城西亦是滿地屍骸,兩名士卒同時挺矛拔除,兩支長矛貫穿諸葛喬的胸膛,滾燙鮮血噴湧而出,染紅周身泥土,諸葛喬身軀猛地一僵,艱難低頭,有些愧疚望向東側。

阿瑤。

一名魏國將軍從後面沖上來,一腳踹翻了身邊那個小卒,憤怒地吼道:“不是讓你們停手嗎?他是諸葛亮的兒子!活的比死的更有價值!”

魏國士兵:……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們腦門就是寫了名字,他們大多也不認識。

諸葛喬聽到魏國將軍的話,看了他一眼,嘲弄一笑,感受到自己在一點點失去身體的控制,腿已經站不住了,手也開始發抖,眼前的一切都在變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層霧。

就在這時,一支箭失劃破長空,一下子紮到為首的魏國將軍身上,將軍的身軀猛地一震,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貫穿的傷口,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而後後面傳來震天響的聲音。

“蜀軍又攻上來了,快撤!撤——”

諸葛喬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他想撐著站起來,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想父親、母親,想阿瑤了。

阿瑤,原打算入秋時間就成婚的,如今他失言了。

魏翎帶著一隊人出現,追了魏軍一裏遠,本來這夥魏軍偷襲諸葛喬他們,就遭遇了拼死抵抗,損失超過了一半,剩下的三分之一又都受了傷,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很快魏翎就將他們全殲。

魏翎回來時,已經傍晚,夕陽西斜,血色落日浸染天際,營地裏都是人影,傷員遍地,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和哭泣聲。

魏翎在人群中穿行,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尋找諸葛喬。

他沒有找到。

最後,是姜珩把他帶到了營地角落一個安靜的地方。

那裏不是傷員該待的地方。

諸葛喬就躺在那裏。

他躺得很安詳,甲胄已經被人解開了,胸口的傷口也被人簡單地處理過,眼眸半睜,唇角帶著淺笑,似乎最後時刻見到了想見的人,甚為歡喜。

魏翎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紅了眼,忍住哽咽說道:“等戰事結束,再告訴秦瑤,否則我擔心她出事。”

姜珩默了一瞬,聲音艱澀道:“剛剛王平派人過來,說秦瑤也戰亡了。大概就在半個時辰之前。”

“!”魏翎身子微顫,看著諸葛喬唇角的笑,他擡手捂住眼,不讓眼淚落下來,也許最後時間,秦瑤來接諸葛喬了吧。

這亂世紛爭,何時能結束啊!

死了太多的人!

……

百餘裏外,潼關帥帳之內,氣氛肅穆沈靜。帳內燭火搖曳,昏黃光影落在鋪開的軍事地形圖上。諸葛亮正垂眸凝神,細細研究司馬懿的排兵布陣,連日的勞心費神,讓他面色有些蒼白,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散的疲憊。

帳外風聲呼嘯,在黑夜中嗚嚎,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像有人在哭,又像是千軍萬馬在廝殺。

忽然,帳簾被粗暴掀開,寒風裹挾濃重的血腥氣猛然灌入,一名傳令兵渾身沾滿血汙,氣息紊亂,嘶聲吼道,“丞相!偃師……偃師拿下了!”

諸葛亮眸光大亮,帳內氛圍瞬間振奮,蔣琬、蘇硯等人經不住露出笑容,等了這麽久,終於拿下偃師。

諸葛亮將代表蜀漢的小紅旗插到偃師的位置上,面上輕松了許多。

他長舒一口氣,“傷亡如何?諸將境況如何?”

聽到這話,傳令兵頭顱深埋地面,肩膀顫抖,聲音哽咽起來,“傷亡兩萬有餘,諸葛喬陣亡……秦瑤,亦戰死沙場。”

剎那間,帥帳內死寂無聲。

諸葛亮身形微不可察的一顫。

眾人一時之間不敢去看諸葛亮。

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晃動,將諸葛亮單薄的身影投射到帳篷上,孤寂蕭瑟。

案上鋪開的地形圖,被他無意識攥起的指尖揉出深深褶皺。

眾人不忍。

眾所周知,諸葛喬雖不是諸葛亮親子,但是自從過繼給諸葛亮後,他悉心教養,諸葛喬性情溫潤純善,軍中許多人都喜歡他,其中諸葛亮的緣由有一些,但許多都是喜歡他的性格。

可那個溫潤的年輕人,如今再也回不來了。

諸葛亮緩緩閉上雙眼,眼角水光悄然泛起。

臨行之前,喬兒曾經說過,待此次戰事落幕,便要迎娶秦瑤,相守一生。

不過短短數日,期許成空。

他將悲慟死死哽在喉頭,屏息看著手中的奏報,心中萬分苦澀。

諸葛亮啊,諸葛亮,沙場一向血流成河,生離死別已是尋常,如今正是北伐的緊要時間,你不能被打趴下。

“丞相……節哀!”蔣琬忍不住開口。

喪子之痛,入骨蝕心。

其他人反應過來,也連忙安慰。

“丞相節哀!”

……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幹澀的喉嚨終於有了氣力發出聲音,“諸位,如今偃師已經拿下,司馬懿為了保住鞏縣,必會瘋狂,接下來我做如下部署。”

……

戰事緊急,魏翎與姜珩將諸葛喬、秦瑤一同葬在了偃師城外。

偃師城外,兩具冰冷屍骨相擁而臥。

消息傳到長安,劉悅淚水控制不住,明明都約定好的,明明大家都說好的,怎麽兩人都丟了呢。

劉禪知道後,給諸葛喬、張瑤都追封了鄉侯,並且親自給他們寫了一份婚貼讓人葬在,同時寫信安慰諸葛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他雖然還年輕,但他也有子,知道喪子之痛。

偃師既陷,蜀軍等於一把尖刀抵在洛陽咽喉。消息傳至魏軍大營,司馬懿面色鐵青,心中清楚,鞏縣是最後一道屏障。

鞏縣依山傍水,扼守洛水要道,若此地再失,洛陽將徹底裸露在蜀軍兵鋒之下,再無緩沖餘地。為保全中原根基,司馬懿不惜一切代價收攏殘兵,連夜從後方抽調兩萬名禁軍,又調撥大批精良軍械糧草,急行軍馳援鞏縣。

彼時潼關帥帳,燭火徹夜不熄。諸葛亮將哀思深埋心底,全部精力投入即將到來的鞏縣之戰中,司馬懿為保鞏縣,估計會死守耗敵。

諸葛亮當即傳下軍令,讓魏延扼守鞏縣外圍山道,截斷魏軍糧道,斷絕司馬懿後援,再遣姜維領弓弩精兵,占據洛水沿岸高地,同時從潼關抽調五千後備援兵,連夜奔赴前線,加固偃師城防,將此地改造成蜀軍前線糧草中轉站。

接下來的日子裏,鞏縣城外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棋盤,諸葛亮與司馬懿隔著城墻和洛水,無聲地對弈。

司馬懿命人加高城墻,一筐筐土石被運上城頭,城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高,他又命人在城外深挖壕溝,一道不夠就兩道,兩道不夠就三道,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竹刺,上面鋪著薄薄的木板和浮土,看起來與尋常地面無異,可一旦踩上去,便是萬劫不覆。

白天,魏軍嚴防死守,不敢輕易出城。

可一到夜裏,他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悄無聲息地摸出城來。有時是幾十人的小股死士,摸到蜀軍營帳前放火、投毒、暗殺哨兵,有時是幾百人的隊伍,突然從某個隱蔽的側門沖出,殺蜀軍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又在蜀軍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回城中。他們的目的不是殺敵,而是騷擾,打亂蜀軍休整的節奏,讓蜀軍糧草耗盡、不戰自潰。

諸葛亮他不急於強攻,以靜制動,針對魏軍死守戰術,諸葛亮避開正面硬攻,暗中派人挖掘隱秘地道,直通鞏縣內城。

與此同時,諸葛亮傳令前線將士,開始演戲。

他們佯裝軍心渙散,白天在營帳中無所事事,三五成群地曬太陽、賭錢、說笑,一副毫無鬥志的模樣。營中的旗幟歪歪斜斜,巡邏的士兵有氣無力,連操練的號角聲都變得懶洋洋的,有人故意在魏軍視野中喝酒、吵架,有人故意開小差被抓住……

司馬懿果然中計,見蜀軍連日未有大舉進攻、營中動靜很少,誤以為諸葛亮深陷喪子之痛、軍心渙散,判定是突圍絕佳時機。

不過他沒有急於動手,而是又觀察了兩三天,確定蜀軍的懈怠不是裝的後,下定了決心。

三日後,深夜。

夜黑,伸手不見五指。

鞏縣城的南門悄悄地打開了,司馬懿親率城中主力,魚貫而出,直奔蜀軍大營突襲。

然而,就在他的前鋒距離蜀營不足百丈的時候,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

司馬懿瞳孔驟然收縮。

中計了。

高地弓弩手萬箭齊發,山道兩側滾木巨石傾瀉而下,魏軍瞬間陷入包圍圈。

混戰一夜,魏軍折損過半,突圍兵馬近乎全軍覆沒,殘存兵力狼狽逃回鞏縣城內。而蜀軍地道兵卒趁城內守備空虛,悄然攻破內城城門,清晨時分,蜀軍大旗插上鞏縣城樓。

至此,鞏縣徹底陷落,洛陽最後一道門戶轟然洞開。

司馬懿逃到洛陽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他一路奔波,幾乎沒有合過眼,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面色慘白得像個死人,頭發散亂,胡須上沾滿了灰塵和幹涸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他站在洛陽城樓上,看著長安方向,最終沒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左右親兵慌忙上前攙扶,只見司馬懿面色慘白,氣息紊亂,雙目赤紅,滿是不甘與憤懣,連忙呼叫醫師。

沒過多久,城中就傳出司馬懿被諸葛亮氣的氣息奄奄,將要不久於人世了。

消息傳到諸葛亮耳中,他環顧左右,輕聲道:“爾等信嗎?”

孟柳搖頭:“不信,司馬懿臉皮比城墻還厚,雖然小心眼,但是氣不死!”

王平粗聲道:“除非是老子自己砍的,否則就是看到屍體,也懷疑是不是本人。”

其他人紛紛點頭,笑出聲,表示孟柳、王平說的沒錯。

諸葛亮沒有笑。

他轉過身,看向洛水方向。

洛水的盡頭就是洛陽。

不管司馬懿是真病還是裝的,洛陽他此番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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