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桃花癲與桃花的相似性就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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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桃花癲與桃花的相似性就跟老……
“□□聰慧過人, 知書達禮，小小年紀便有不凡見識。”
“丞相常誇她通透靈秀，心系天下。”
“她與陛下在太廟前跪了一下午, 為北伐祈福，虔誠之心令人動容。”
……
這是姜珩的叔父姜維描述劉悅的話。
所以在姜珩的想象中, 即使□□有幾分活潑, 應該更端莊優雅些。
眼前這位呢？
她正跟一個拳頭包成粽子的傷兵猜拳, 贏了還得意洋洋。
沒有端莊, 沒有優雅，也沒有受寵公主的架子, 站在那裏, 小手叉著腰, 下巴微微擡起，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魚的貓，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
姜珩恍惚了好一陣。
誰知劉悅註意到他的眼神，靈秀的眸子一下子對上了他，他下意識挺直了肩背, 連呼吸都放輕了。
劉悅見狀, 挑了挑眉, 絲毫沒有一點生疏，伸出拳頭, 笑容燦爛得像三月裏的桃花, 聲音脆生生的, “來，剪刀石頭布！”
姜珩：……
他怔怔地看著劉悅伸出的那只小拳頭，白嫩嫩的, 五個手指頭攥得緊緊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魏翎見狀，心中微酸，嘴角微撅，“阿悅，你為什麽欺負姜珩啊，他與你不熟。”
他說“不熟”兩個字的時候，咬得特別重。
劉悅聞言，眉梢一揚，理所應當道：“他這樣子，你居然沒想過贏一把嗎？”
姜珩：……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我還在這裏呢”。可嘴巴張開一條縫，看到劉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把話咽了回去。
魏翎聞言，若有所思道：“這倒是沒有。”
劉悅見狀，佯裝失望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姜珩，笑瞇瞇地催促，“來，剪刀石頭布！”
“……”姜珩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還能說什麽呢？
他沈默了片刻，目光在劉悅那張笑盈盈的小臉和魏翎那張酸溜溜的大臉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終在劉悅期待與催促的眼神中，緩緩地、認命地伸出了自己受傷的左手，那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跟魏翎的一模一樣。
他怕自己若是用完好的右手，公主可能會將他的右手也給包起來。
劉悅同時伸出巴掌，白白凈凈的，五指攤開，是布。她看著姜珩那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石頭”，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得更加燦爛了，“我贏了。”
姜珩一時哭笑不得，“公主厲害！”
魏翎見狀，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你幹嘛不用右手？”
姜珩低聲反問，聲音壓得比魏翎還低，“我敢用嗎？”
魏翎鳳眼微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他看了姜珩好一會兒，看得姜珩後背發毛，然後收回目光。
姜珩：……
此番北伐，魏延與姜維立了不少功，斬將奪旗，攻城略地，功勞簿上寫得滿滿當當。劉禪龍顏大悅，厚賞了二人，駿馬綢緞、金銀珠寶……賞得不亦樂乎。考慮到魏翎、姜珩都在前線受了傷，需要靜養，便讓他們在宮中養傷以示恩寵。畢竟宮中有太醫隨時看顧，比在府中養著更穩妥。魏翎、姜珩可是他們蜀漢未來的將軍，可不能有差錯，萬一落下病根，將來上不了戰場，那損失就大了。
於是姜珩和魏翎就在宮中住了下來，一人一間偏殿，挨著的，太醫每日來換藥三次，膳食有人送到房中，想吃什麽點什麽，想喝什麽要什麽，比在府中還自在。
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在是自在，熱鬧也是真熱鬧。
這些時日，張蓉、二公主、三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他們紛紛過來找他們玩。
說是“探病”，可誰探病手裏不拎著東西、空著手來？
而且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心滿意足，也不知道是來探病的還是來找樂子的。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來，一撥走了又來一撥，比趕集還熱鬧。每個來的第一句話都是“我們來玩剪刀石頭布吧”，第二句話是“我贏了我贏了”，然後開開心心地走了，畢竟包贏的。留下姜珩和魏翎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姜珩：……
魏翎：……
魏翎曾經想反抗的，試圖用另外一只手，然後五皇子“哇”的一聲哭了，可難哄了。
從那以後，魏翎再也不敢耍花招了。老老實實地出右手，認認真真地輸，比誰都乖。
之所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他們沒參加這份熱鬧，各有各的原因，大皇子是因為王貴人娘家出了事，她的哥哥貪汙北伐糧草，差點釀成大錯，若不是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還有王貴人的請求，其兄估摸著早就軍法處置了，是故這些日子王貴人都在閉門思過。
二皇子是因為生了病，三皇子則是因為又與劉悅鬧了脾氣，打算不理她，所以也沒趕上趟。
劉禪對此樂見其成，覺得甚為有趣。他每天批完奏折，總要問一句“今天皇子公主們去看魏翎、姜珩了嗎”，董允回答“去了”，他就笑瞇瞇地點點頭，像聽戲文一樣，還要追問“玩了多久”、“誰贏了”。
董允忍著笑一五一十地匯報。
雖然每日戲份基本都不變，可劉禪就聽得樂此不疲。
劉禪並且還將這事寫信說與魏延、姜維聽，與他們拉近感情，一起樂呵樂呵。
姜維、魏延自然不會覺得是劉悅欺負他們，也覺得有趣，甚至魏延還惋惜兒子受傷時，沒學會這招“欺負”一下兒子，同時也拉進了與劉禪的感情，雙方更加信任親昵。諸葛亮知道後，分外欣慰，自家陛下越來越有明主的風範了。
……
若說長安城什麽景色最讓諸葛亮著迷，就是城頭帶著“漢”字的旌旗。
這旗幟曾經在這座城墻上飄揚了四百年，消失了五十年，如今，它又回來了。
諸葛亮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座飽經風霜的舊都，心中百感交集。
孟柳與蘇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下方街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是萬分感慨。
長安的百姓起初是惶恐的，他們不知道換了主人後，等待他們的是刀劍還是恩賞，屠城還是安撫，後來這些人看蜀軍軍紀嚴明，不搶東西，不砸門，不拉壯丁，不欺男霸女，甚至還幫老人挑水，幫婦人抱孩子……他們就不再戒備，主動開了門，走出了巷子，甚至開始街邊擺攤叫賣，百姓們是有韌性的，在這些年的兵荒馬亂中，他們已經練成了快速生存生活的法子。
之後丞相在長安設立治所，將丞相府的一應事務從漢中遷了過來。
他頒布安民告示，開倉放糧，賑濟饑民，減免賦稅，恢覆秩序，他撥錢糧重建那些在戰火中損毀的房屋，派人尋找那些在戰亂中失散的家庭，鼓勵商戶重新開業，往日繁華的集市又重新熱鬧起來。
……
諸葛亮又帶著他倆去了郊區的田地查看莊稼的長勢，蹲在田埂上，跟老農聊今年的雨水、明年的收成。
老農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這個“老先生”說話和氣，問得仔細，臨走還塞給他一袋糧食，說是“朝廷發的”。
老農捧著那袋糧食，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真是朝廷給的？”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朝廷”了，
不是來收稅的，不是來拉人的，是來給東西的。
孟柳見他還惴惴不安，厚實的大手握住老農，“老人家，當然是朝廷給的，記住，大漢回來了！”
老農楞了一下，“大漢？”
蘇硯：“對，以後朝廷還會給你們發更多的東西。”
老農恍惚了一下，粗糲的大手拍了一下腦門，“城裏的小吏說大漢的丞相召喚天雷把那群魏軍給劈成渣了，原來是真的……”
從城裏回來的人都說的信誓旦旦，說是劈死了好多魏軍，施法的時候還是半夜，聲音震天響，地動天搖，他們以為長安都要震塌了，還好最後將魏軍趕走後，丞相就不施法了。
蘇硯：……
“……”孟柳聞言撓了撓頭，“這話怎麽傳成這樣啊。”
諸葛亮面上看似淡定，其實耳根也有些熱，若是司馬懿、孫權之輩在他面前如此說，他眼皮都不眨一下，並且還會面不改色的應下，順便還能再糊弄幾下，可如今在這等淳樸年邁的百姓面前，他著實不好意思。
老農聞言，同樣疑惑，“難道不是真的？可聽說好多人都看到了，聽說丞相陣前親自施法，可嚇人了！”
“……義父。”蘇硯向一旁的諸葛亮求救。
如今怎麽解釋。
傳說中陣前施法的丞相默默扭頭，欣賞起田地中的莊稼。
孟柳見狀，則是彎腰薅草，裝作沒看到。
蘇硯嘴角抽了抽，最終用力點頭，“老人家說得對！都是真的！”
老農一聽，越發放心了。
諸葛亮：……
孟柳：……
……
司馬懿退守洛陽，與諸葛亮形成了“長安—洛陽”對峙格局。這是一條新的戰線，比以前任何一條戰線都更短，更讓人寢食難安。從長安到洛陽，不過數百裏，快馬加鞭一日可至。渭水、黃河、函谷關、潼關……這些曾經為曹魏提供屏障的天險，如今成了雙方對峙的前線。
司馬懿坐在洛陽的府邸中，面沈如水。長安丟了，曹真死了，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一切，都需要有人負責，他是前線主帥，責無旁貸。他做好了被問罪的準備，甚至寫好了請罪的奏折，言辭懇切，態度恭順，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
可曹叡沒有治他的罪。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能。魏國能打的將領不多了，曹真已死，張郃老邁，放眼朝堂，能在關中戰場上與諸葛亮抗衡的，只有司馬懿。
若是把他治罪了，誰來守洛陽？誰來擋諸葛亮？
曹叡坐在禦書房裏，將司馬懿的請罪奏疏看了三遍，每一次都恨不得將它撕碎，可他忍住了，將奏疏放下，提筆批了一個“覽”字。不治罪，不責備，甚至沒有一句重話，仿佛長安失守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
孫吳在東線取得了小幅進展。朱桓率軍攻破了合肥外圍的幾個據點，占領了一些戰略要地，兵鋒直指合肥城下。
孫權站在新建的瞭望臺上，望著那片他垂涎已久的土地，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合肥，這座讓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城池，如今終於在他的鐵蹄下瑟瑟發抖。
他命人擂鼓助威，命將士們再接再厲，一舉拿下合肥，打通北上中原的通道。
可魏國將士十分勇猛。他們知道，長安已經丟了，關中已經丟了，如果再丟了合肥，大魏的東線就將全面崩潰。他們退無可退，守無可守，只能死戰。合肥城頭，吳軍的屍體在城下堆成了小山，血水染紅了護城河。
司馬懿主動請求去合肥督戰，此番就是為了將功贖罪，曹叡準了，不僅準了，還在朝堂上當眾誇讚司馬懿是“國之柱石”，賞賜了一大堆東西，比過往打了勝仗還多。
司馬懿到了合肥，親自坐鎮指揮。他沒有急著反攻，而是先考察了地形、兵力、糧草、士氣。他發現吳軍最大的問題是補給線過長，從建鄴到合肥，千裏迢迢，沿途多是水網地帶，運輸不便，糧草時常接濟不上。
於是，他采取了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戰術，斷其糧道。他不跟吳軍正面硬拼，用小股部隊騷擾吳軍的補給線，燒糧草，劫輜重，殺運糧兵。十天之內，吳軍糧草告急，士氣低落。朱桓幾次組織進攻，都被魏軍打退，攻城的雲梯被燒毀，沖車被砸爛，朱桓站在陣前，望著那座始終攻不下的城池，牙齒咬得咯咯響，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最終糧草耗盡，不得不下令撤軍。
孫權得知合肥又沒能拿下，氣的一口血堵在喉嚨裏，半天喘不過氣來。
合肥，合肥，怎麽就拿不下來呢！
他恨，恨司馬懿，恨魏國，恨老天不幫他。明明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合肥就是他的了。為什麽？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眼看著近在眼前，觸手可得，沒想到最終還是飛走了。
司馬懿保住了合肥，穩住了東線，暫時將功贖罪，沒有讓戰局進一步惡化。
曹叡心裏清楚，他恨司馬懿，可他也離不開司馬懿，這種矛盾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裏，疼，卻拔不掉。所以即使忌憚他，面上也要表現對他的看重。
所以，洛陽朝堂之上，曹叡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司馬懿誇了一遍，司馬懿也是眼眶含淚，聲音哽咽，表示要為曹叡盡忠職守，死而後已，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大戲。
至於臺下的文武百官面上看著是為這段君臣情感動，私底下是什麽心思，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私底下，三國之間的邊境糾紛越發頻繁。蜀漢與曹魏在函谷關一線時有摩擦，你攔截我的商隊，我劫你的糧草，魏國與吳國在淮南、襄陽一帶小規模交火不斷，今天你占我一個據點，明天我燒你一個營寨。雖然沒有大規模戰爭，沒有驚天動地的決戰，可每天都有人在流血，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使者往來不斷，盟約簽了一份又一份，可誰都知道，那些不過是一紙空文，今天簽了，明天就能撕。
魏國與吳國明面上結盟，甚至和親，曹叡納了孫權的侄女為貴嬪，兩國以姻親之好，共同抵禦蜀漢。
消息傳到成都，劉禪表情嘲弄。
諸葛亮則是淡定地對蘇硯、孟柳道：“他們結他們的盟，我們守我們的城。”
……
林晚這些防守邊境的將領比之前北伐時還忙碌。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巡營，查看各處崗哨的布防情況，檢查士兵的兵器甲胄，過問糧草輜重的儲備，有時一天要跑好幾處據點，每一處都要親自看一遍才放心。
有一次她在營帳中剛端起碗，還沒扒幾口，就聽到外面傳來急報，魏軍來襲。
來的是小股騎兵，一百多人，沖進邊境的一個村莊搶糧食、燒房子。林晚帶著兩百騎兵追了二十多裏，斬殺了三十多人，剩下的倉皇逃竄，跑進魏軍設在邊境的營寨中，再也不敢出來。
她站在那座營寨外面，望著裏面那些閃爍的火光，沈默了片刻。
她想沖進去，把那些縮在柵欄後面的孬種一鍋端了，可她不能。
上頭的命令是守好邊境，不要冒進，她不能違令，違令就是觸犯軍規，嚴重的是要撤職的，再也不能上戰場了。
回到營中，她才覺得腿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褲腿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小腿，把靴子都染紅了。
什麽時候傷的？追擊的時候，被路邊樹枝劃的？還是混戰時被魏軍的刀蹭到的？
她想不起來了。
老軍醫給她包紮傷口的時候，她一聲不吭，眼睛望著帳頂那根被煙熏得發黑的橫梁，不知道在想什麽。
餓戈聽說她受了傷，著急忙慌進來，見她只是傷到了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他一屁股在林晚身邊坐下，坐得太猛，床板都在微微發顫，“阿晚，我聽說你受傷了，都嚇壞了。我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你摸摸！”
林晚聞言，白了他一眼，“壞了的話，我給你刨個坑。山上多的是荒地，挑一塊風水好的，不用謝。”
餓戈聞言，當即腆著臉湊近，那張毛茸茸的大臉在林晚眼前無限放大，“能與你埋在一起嗎？用兩個坑，一個就行，我不占地方，真的。”
他還比劃了一下，“我側著睡。”
“啪”的一聲，林晚毫不客氣地推開他的臉，“我現在可以將你埋了！”
餓戈感受到對方軟手留在自己臉上的觸感，癢癢的，麻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和蕩漾，大手摸著自己的臉，嘿嘿道，“埋吧，埋吧。”
他這幅無賴蕩漾的神情，別說林晚這個當事人，就是旁觀的老軍醫也看不下去，當即拿起自己藥箱中的一小包藥塞到他手中。
餓戈大眼迷惑，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包，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苦澀的藥味直沖腦門，“我沒病啊！”
軍醫面無表情道：“這是給你治桃花癲的。一日三次，開水送服，連服七日，忌酒忌辛辣。”
“桃花……癲？”餓戈不懂何為桃花癲，不過他知道何為桃花，漢人說桃花，就是姻緣的意思，想到此，他指了指林晚，“軍醫，你讓阿晚將我這朵桃花摘了，我就沒病了。”
林晚：……
她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的，最終只是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還有臉說自己是朵“桃花”。
“……”軍醫一噎，有些懷疑此人是裝瘋賣傻，上下打量良久，確定此人就是個沒腦子的，頓時無語地看向林晚，一副無奈的表情。
他真是沒招了。
等軍醫出去以後，餓戈又坐到林晚身邊，開口道：“我讓族中的勇士日後多設瞭望塔，一有動靜，就給你報信，你也別逼自己太狠，輕松些，別將自己逼太緊了。”
林晚低聲應了一聲，沒有反駁。
餓戈又道：“我把身邊一百個兄弟給你照顧，他們都是好手，騎術好，刀法也好，你以後可別受傷了。”
“……”林晚擡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餓戈見狀，似有所悟，頓時眼睛放光，“你是不是感動壞了，要摘我這朵桃花了？”
營帳內頓時針落可聞，原先溫度還算可以的營帳似乎遭遇一場冷風，涼的人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林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而後指了指門口位置，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出去！”
“……”餓戈有些不死心，後退一步，試探性道：“我能不走嗎？”
林晚起身，攥住放在臥榻旁的長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餓戈一個激靈，連忙起身，“嗖”的一下躥到門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三天後，我要去成都見陛下，要好好收拾一番。”
林晚見他說完話，擋在門口不動了，挑了挑眉，“要我送你一程嗎？”
說話時，她敲了敲手中的長槍。
餓戈臉皮抽了抽，連連搖頭，絡腮胡子都跟著晃，他終於邁步出去了，可到了帳外又不死心地掀開帳簾探回半個腦袋，“阿晚，我走了你真的不想我？”
說完不等林晚回答，嗖地縮回去，腳步聲咚咚咚地遠了，
林晚：……
她嘆了一口氣，真是讓她不省心。
……
半月後，羌胡首領們來到成都接受劉禪的封賞，劉悅也見到了傳說中的餓戈，看著滿臉絡腮胡子，身高八尺，猶如灰熊的羌族首領介紹自己與林晚的關系時，說自己是林晚的桃花。
劉悅沈默一瞬，語氣不解，“誰告訴你這些的？”
餓戈得意道：“軍營的老軍醫啊。”
他忽而一副神秘兮兮道：“我懷疑軍醫也喜歡阿晚，所以想下藥治了我的桃花癲，我豈能不懂他的心思？”
“……”劉悅無力了。
桃花癲與桃花的相似性就跟老鼠與老鼠藥一樣，能不能別混在一起啊！
老軍醫啊，以後對於餓戈這等漢話都說的不太利索的人，就別太文雅了。
現在好了，你的名譽連帶著林晚的清白都沒了。
雖然劉悅之後告訴餓戈，桃花癲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誰知道餓戈絲毫不介意，覺得自己也沒理解太差，頂多從他以為他是林晚的“桃花”，現在變成了林晚是他的“桃花”了，都一樣。
劉悅：……
她別是一語成緘，餓戈真成林晚的“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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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慧過人, 知書達禮，小小年紀便有不凡見識。”
“丞相常誇她通透靈秀，心系天下。”
“她與陛下在太廟前跪了一下午, 為北伐祈福，虔誠之心令人動容。”
……
這是姜珩的叔父姜維描述劉悅的話。
所以在姜珩的想象中, 即使□□有幾分活潑, 應該更端莊優雅些。
眼前這位呢？
她正跟一個拳頭包成粽子的傷兵猜拳, 贏了還得意洋洋。
沒有端莊, 沒有優雅，也沒有受寵公主的架子, 站在那裏, 小手叉著腰, 下巴微微擡起，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魚的貓，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
姜珩恍惚了好一陣。
誰知劉悅註意到他的眼神，靈秀的眸子一下子對上了他，他下意識挺直了肩背, 連呼吸都放輕了。
劉悅見狀, 挑了挑眉, 絲毫沒有一點生疏，伸出拳頭, 笑容燦爛得像三月裏的桃花, 聲音脆生生的, “來，剪刀石頭布！”
姜珩：……
他怔怔地看著劉悅伸出的那只小拳頭，白嫩嫩的, 五個手指頭攥得緊緊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魏翎見狀，心中微酸，嘴角微撅，“阿悅，你為什麽欺負姜珩啊，他與你不熟。”
他說“不熟”兩個字的時候，咬得特別重。
劉悅聞言，眉梢一揚，理所應當道：“他這樣子，你居然沒想過贏一把嗎？”
姜珩：……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我還在這裏呢”。可嘴巴張開一條縫，看到劉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把話咽了回去。
魏翎聞言，若有所思道：“這倒是沒有。”
劉悅見狀，佯裝失望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姜珩，笑瞇瞇地催促，“來，剪刀石頭布！”
“……”姜珩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還能說什麽呢？
他沈默了片刻，目光在劉悅那張笑盈盈的小臉和魏翎那張酸溜溜的大臉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終在劉悅期待與催促的眼神中，緩緩地、認命地伸出了自己受傷的左手，那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跟魏翎的一模一樣。
他怕自己若是用完好的右手，公主可能會將他的右手也給包起來。
劉悅同時伸出巴掌，白白凈凈的，五指攤開，是布。她看著姜珩那個包的嚴嚴實實的“石頭”，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得更加燦爛了，“我贏了。”
姜珩一時哭笑不得，“公主厲害！”
魏翎見狀，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你幹嘛不用右手？”
姜珩低聲反問，聲音壓得比魏翎還低，“我敢用嗎？”
魏翎鳳眼微瞇，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他看了姜珩好一會兒，看得姜珩後背發毛，然後收回目光。
姜珩：……
此番北伐，魏延與姜維立了不少功，斬將奪旗，攻城略地，功勞簿上寫得滿滿當當。劉禪龍顏大悅，厚賞了二人，駿馬綢緞、金銀珠寶……賞得不亦樂乎。考慮到魏翎、姜珩都在前線受了傷，需要靜養，便讓他們在宮中養傷以示恩寵。畢竟宮中有太醫隨時看顧，比在府中養著更穩妥。魏翎、姜珩可是他們蜀漢未來的將軍，可不能有差錯，萬一落下病根，將來上不了戰場，那損失就大了。
於是姜珩和魏翎就在宮中住了下來，一人一間偏殿，挨著的，太醫每日來換藥三次，膳食有人送到房中，想吃什麽點什麽，想喝什麽要什麽，比在府中還自在。
只是他們沒想到，自在是自在，熱鬧也是真熱鬧。
這些時日，張蓉、二公主、三公主、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他們紛紛過來找他們玩。
說是“探病”，可誰探病手裏不拎著東西、空著手來？
而且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心滿意足，也不知道是來探病的還是來找樂子的。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來，一撥走了又來一撥，比趕集還熱鬧。每個來的第一句話都是“我們來玩剪刀石頭布吧”，第二句話是“我贏了我贏了”，然後開開心心地走了，畢竟包贏的。留下姜珩和魏翎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姜珩：……
魏翎：……
魏翎曾經想反抗的，試圖用另外一只手，然後五皇子“哇”的一聲哭了，可難哄了。
從那以後，魏翎再也不敢耍花招了。老老實實地出右手，認認真真地輸，比誰都乖。
之所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他們沒參加這份熱鬧，各有各的原因，大皇子是因為王貴人娘家出了事，她的哥哥貪汙北伐糧草，差點釀成大錯，若不是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還有王貴人的請求，其兄估摸著早就軍法處置了，是故這些日子王貴人都在閉門思過。
二皇子是因為生了病，三皇子則是因為又與劉悅鬧了脾氣，打算不理她，所以也沒趕上趟。
劉禪對此樂見其成，覺得甚為有趣。他每天批完奏折，總要問一句“今天皇子公主們去看魏翎、姜珩了嗎”，董允回答“去了”，他就笑瞇瞇地點點頭，像聽戲文一樣，還要追問“玩了多久”、“誰贏了”。
董允忍著笑一五一十地匯報。
雖然每日戲份基本都不變，可劉禪就聽得樂此不疲。
劉禪並且還將這事寫信說與魏延、姜維聽，與他們拉近感情，一起樂呵樂呵。
姜維、魏延自然不會覺得是劉悅欺負他們，也覺得有趣，甚至魏延還惋惜兒子受傷時，沒學會這招“欺負”一下兒子，同時也拉進了與劉禪的感情，雙方更加信任親昵。諸葛亮知道後，分外欣慰，自家陛下越來越有明主的風範了。
……
若說長安城什麽景色最讓諸葛亮著迷，就是城頭帶著“漢”字的旌旗。
這旗幟曾經在這座城墻上飄揚了四百年，消失了五十年，如今，它又回來了。
諸葛亮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座飽經風霜的舊都，心中百感交集。
孟柳與蘇硯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下方街面川流不息的人群，也是萬分感慨。
長安的百姓起初是惶恐的，他們不知道換了主人後，等待他們的是刀劍還是恩賞，屠城還是安撫，後來這些人看蜀軍軍紀嚴明，不搶東西，不砸門，不拉壯丁，不欺男霸女，甚至還幫老人挑水，幫婦人抱孩子……他們就不再戒備，主動開了門，走出了巷子，甚至開始街邊擺攤叫賣，百姓們是有韌性的，在這些年的兵荒馬亂中，他們已經練成了快速生存生活的法子。
之後丞相在長安設立治所，將丞相府的一應事務從漢中遷了過來。
他頒布安民告示，開倉放糧，賑濟饑民，減免賦稅，恢覆秩序，他撥錢糧重建那些在戰火中損毀的房屋，派人尋找那些在戰亂中失散的家庭，鼓勵商戶重新開業，往日繁華的集市又重新熱鬧起來。
……
諸葛亮又帶著他倆去了郊區的田地查看莊稼的長勢，蹲在田埂上，跟老農聊今年的雨水、明年的收成。
老農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這個“老先生”說話和氣，問得仔細，臨走還塞給他一袋糧食，說是“朝廷發的”。
老農捧著那袋糧食，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真是朝廷給的？”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朝廷”了，
不是來收稅的，不是來拉人的，是來給東西的。
孟柳見他還惴惴不安，厚實的大手握住老農，“老人家，當然是朝廷給的，記住，大漢回來了！”
老農楞了一下，“大漢？”
蘇硯：“對，以後朝廷還會給你們發更多的東西。”
老農恍惚了一下，粗糲的大手拍了一下腦門，“城裏的小吏說大漢的丞相召喚天雷把那群魏軍給劈成渣了，原來是真的……”
從城裏回來的人都說的信誓旦旦，說是劈死了好多魏軍，施法的時候還是半夜，聲音震天響，地動天搖，他們以為長安都要震塌了，還好最後將魏軍趕走後，丞相就不施法了。
蘇硯：……
“……”孟柳聞言撓了撓頭，“這話怎麽傳成這樣啊。”
諸葛亮面上看似淡定，其實耳根也有些熱，若是司馬懿、孫權之輩在他面前如此說，他眼皮都不眨一下，並且還會面不改色的應下，順便還能再糊弄幾下，可如今在這等淳樸年邁的百姓面前，他著實不好意思。
老農聞言，同樣疑惑，“難道不是真的？可聽說好多人都看到了，聽說丞相陣前親自施法，可嚇人了！”
“……義父。”蘇硯向一旁的諸葛亮求救。
如今怎麽解釋。
傳說中陣前施法的丞相默默扭頭，欣賞起田地中的莊稼。
孟柳見狀，則是彎腰薅草，裝作沒看到。
蘇硯嘴角抽了抽，最終用力點頭，“老人家說得對！都是真的！”
老農一聽，越發放心了。
諸葛亮：……
孟柳：……
……
司馬懿退守洛陽，與諸葛亮形成了“長安—洛陽”對峙格局。這是一條新的戰線，比以前任何一條戰線都更短，更讓人寢食難安。從長安到洛陽，不過數百裏，快馬加鞭一日可至。渭水、黃河、函谷關、潼關……這些曾經為曹魏提供屏障的天險，如今成了雙方對峙的前線。
司馬懿坐在洛陽的府邸中，面沈如水。長安丟了，曹真死了，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一切，都需要有人負責，他是前線主帥，責無旁貸。他做好了被問罪的準備，甚至寫好了請罪的奏折，言辭懇切，態度恭順，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
可曹叡沒有治他的罪。不是不想，是不敢，是不能。魏國能打的將領不多了，曹真已死，張郃老邁，放眼朝堂，能在關中戰場上與諸葛亮抗衡的，只有司馬懿。
若是把他治罪了，誰來守洛陽？誰來擋諸葛亮？
曹叡坐在禦書房裏，將司馬懿的請罪奏疏看了三遍，每一次都恨不得將它撕碎，可他忍住了，將奏疏放下，提筆批了一個“覽”字。不治罪，不責備，甚至沒有一句重話，仿佛長安失守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
孫吳在東線取得了小幅進展。朱桓率軍攻破了合肥外圍的幾個據點，占領了一些戰略要地，兵鋒直指合肥城下。
孫權站在新建的瞭望臺上，望著那片他垂涎已久的土地，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合肥，這座讓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城池，如今終於在他的鐵蹄下瑟瑟發抖。
他命人擂鼓助威，命將士們再接再厲，一舉拿下合肥，打通北上中原的通道。
可魏國將士十分勇猛。他們知道，長安已經丟了，關中已經丟了，如果再丟了合肥，大魏的東線就將全面崩潰。他們退無可退，守無可守，只能死戰。合肥城頭，吳軍的屍體在城下堆成了小山，血水染紅了護城河。
司馬懿主動請求去合肥督戰，此番就是為了將功贖罪，曹叡準了，不僅準了，還在朝堂上當眾誇讚司馬懿是“國之柱石”，賞賜了一大堆東西，比過往打了勝仗還多。
司馬懿到了合肥，親自坐鎮指揮。他沒有急著反攻，而是先考察了地形、兵力、糧草、士氣。他發現吳軍最大的問題是補給線過長，從建鄴到合肥，千裏迢迢，沿途多是水網地帶，運輸不便，糧草時常接濟不上。
於是，他采取了一個簡單而有效的戰術，斷其糧道。他不跟吳軍正面硬拼，用小股部隊騷擾吳軍的補給線，燒糧草，劫輜重，殺運糧兵。十天之內，吳軍糧草告急，士氣低落。朱桓幾次組織進攻，都被魏軍打退，攻城的雲梯被燒毀，沖車被砸爛，朱桓站在陣前，望著那座始終攻不下的城池，牙齒咬得咯咯響，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最終糧草耗盡，不得不下令撤軍。
孫權得知合肥又沒能拿下，氣的一口血堵在喉嚨裏，半天喘不過氣來。
合肥，合肥，怎麽就拿不下來呢！
他恨，恨司馬懿，恨魏國，恨老天不幫他。明明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合肥就是他的了。為什麽？為什麽每次都是這樣？眼看著近在眼前，觸手可得，沒想到最終還是飛走了。
司馬懿保住了合肥，穩住了東線，暫時將功贖罪，沒有讓戰局進一步惡化。
曹叡心裏清楚，他恨司馬懿，可他也離不開司馬懿，這種矛盾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裏，疼，卻拔不掉。所以即使忌憚他，面上也要表現對他的看重。
所以，洛陽朝堂之上，曹叡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司馬懿誇了一遍，司馬懿也是眼眶含淚，聲音哽咽，表示要為曹叡盡忠職守，死而後已，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演了一出感人至深的大戲。
至於臺下的文武百官面上看著是為這段君臣情感動，私底下是什麽心思，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私底下，三國之間的邊境糾紛越發頻繁。蜀漢與曹魏在函谷關一線時有摩擦，你攔截我的商隊，我劫你的糧草，魏國與吳國在淮南、襄陽一帶小規模交火不斷，今天你占我一個據點，明天我燒你一個營寨。雖然沒有大規模戰爭，沒有驚天動地的決戰，可每天都有人在流血，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使者往來不斷，盟約簽了一份又一份，可誰都知道，那些不過是一紙空文，今天簽了，明天就能撕。
魏國與吳國明面上結盟，甚至和親，曹叡納了孫權的侄女為貴嬪，兩國以姻親之好，共同抵禦蜀漢。
消息傳到成都，劉禪表情嘲弄。
諸葛亮則是淡定地對蘇硯、孟柳道：“他們結他們的盟，我們守我們的城。”
……
林晚這些防守邊境的將領比之前北伐時還忙碌。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巡營，查看各處崗哨的布防情況，檢查士兵的兵器甲胄，過問糧草輜重的儲備，有時一天要跑好幾處據點，每一處都要親自看一遍才放心。
有一次她在營帳中剛端起碗，還沒扒幾口，就聽到外面傳來急報，魏軍來襲。
來的是小股騎兵，一百多人，沖進邊境的一個村莊搶糧食、燒房子。林晚帶著兩百騎兵追了二十多裏，斬殺了三十多人，剩下的倉皇逃竄，跑進魏軍設在邊境的營寨中，再也不敢出來。
她站在那座營寨外面，望著裏面那些閃爍的火光，沈默了片刻。
她想沖進去，把那些縮在柵欄後面的孬種一鍋端了，可她不能。
上頭的命令是守好邊境，不要冒進，她不能違令，違令就是觸犯軍規，嚴重的是要撤職的，再也不能上戰場了。
回到營中，她才覺得腿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褲腿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小腿，把靴子都染紅了。
什麽時候傷的？追擊的時候，被路邊樹枝劃的？還是混戰時被魏軍的刀蹭到的？
她想不起來了。
老軍醫給她包紮傷口的時候，她一聲不吭，眼睛望著帳頂那根被煙熏得發黑的橫梁，不知道在想什麽。
餓戈聽說她受了傷，著急忙慌進來，見她只是傷到了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他一屁股在林晚身邊坐下，坐得太猛，床板都在微微發顫，“阿晚，我聽說你受傷了，都嚇壞了。我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你摸摸！”
林晚聞言，白了他一眼，“壞了的話，我給你刨個坑。山上多的是荒地，挑一塊風水好的，不用謝。”
餓戈聞言，當即腆著臉湊近，那張毛茸茸的大臉在林晚眼前無限放大，“能與你埋在一起嗎？用兩個坑，一個就行，我不占地方，真的。”
他還比劃了一下，“我側著睡。”
“啪”的一聲，林晚毫不客氣地推開他的臉，“我現在可以將你埋了！”
餓戈感受到對方軟手留在自己臉上的觸感，癢癢的，麻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和蕩漾，大手摸著自己的臉，嘿嘿道，“埋吧，埋吧。”
他這幅無賴蕩漾的神情，別說林晚這個當事人，就是旁觀的老軍醫也看不下去，當即拿起自己藥箱中的一小包藥塞到他手中。
餓戈大眼迷惑，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包，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苦澀的藥味直沖腦門，“我沒病啊！”
軍醫面無表情道：“這是給你治桃花癲的。一日三次，開水送服，連服七日，忌酒忌辛辣。”
“桃花……癲？”餓戈不懂何為桃花癲，不過他知道何為桃花，漢人說桃花，就是姻緣的意思，想到此，他指了指林晚，“軍醫，你讓阿晚將我這朵桃花摘了，我就沒病了。”
林晚：……
她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的，最終只是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還有臉說自己是朵“桃花”。
“……”軍醫一噎，有些懷疑此人是裝瘋賣傻，上下打量良久，確定此人就是個沒腦子的，頓時無語地看向林晚，一副無奈的表情。
他真是沒招了。
等軍醫出去以後，餓戈又坐到林晚身邊，開口道：“我讓族中的勇士日後多設瞭望塔，一有動靜，就給你報信，你也別逼自己太狠，輕松些，別將自己逼太緊了。”
林晚低聲應了一聲，沒有反駁。
餓戈又道：“我把身邊一百個兄弟給你照顧，他們都是好手，騎術好，刀法也好，你以後可別受傷了。”
“……”林晚擡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餓戈見狀，似有所悟，頓時眼睛放光，“你是不是感動壞了，要摘我這朵桃花了？”
營帳內頓時針落可聞，原先溫度還算可以的營帳似乎遭遇一場冷風，涼的人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林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而後指了指門口位置，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出去！”
“……”餓戈有些不死心，後退一步，試探性道：“我能不走嗎？”
林晚起身，攥住放在臥榻旁的長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餓戈一個激靈，連忙起身，“嗖”的一下躥到門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三天後，我要去成都見陛下，要好好收拾一番。”
林晚見他說完話，擋在門口不動了，挑了挑眉，“要我送你一程嗎？”
說話時，她敲了敲手中的長槍。
餓戈臉皮抽了抽，連連搖頭，絡腮胡子都跟著晃，他終於邁步出去了，可到了帳外又不死心地掀開帳簾探回半個腦袋，“阿晚，我走了你真的不想我？”
說完不等林晚回答，嗖地縮回去，腳步聲咚咚咚地遠了，
林晚：……
她嘆了一口氣，真是讓她不省心。
……
半月後，羌胡首領們來到成都接受劉禪的封賞，劉悅也見到了傳說中的餓戈，看著滿臉絡腮胡子，身高八尺，猶如灰熊的羌族首領介紹自己與林晚的關系時，說自己是林晚的桃花。
劉悅沈默一瞬，語氣不解，“誰告訴你這些的？”
餓戈得意道：“軍營的老軍醫啊。”
他忽而一副神秘兮兮道：“我懷疑軍醫也喜歡阿晚，所以想下藥治了我的桃花癲，我豈能不懂他的心思？”
“……”劉悅無力了。
桃花癲與桃花的相似性就跟老鼠與老鼠藥一樣，能不能別混在一起啊！
老軍醫啊，以後對於餓戈這等漢話都說的不太利索的人，就別太文雅了。
現在好了，你的名譽連帶著林晚的清白都沒了。
雖然劉悅之後告訴餓戈，桃花癲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誰知道餓戈絲毫不介意，覺得自己也沒理解太差，頂多從他以為他是林晚的“桃花”，現在變成了林晚是他的“桃花”了，都一樣。
劉悅：……
她別是一語成緘，餓戈真成林晚的“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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