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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與丞相一起達成‘匡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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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與丞相一起達成‘匡扶……

在確定好自己的目標了, 劉悅就開始擼起袖子幹活了。

雖說諸葛亮明面上讓劉悅幫忙主持丞相府,實際上並非真的讓她統管各項事務,彼時蜀漢丞相府總攬朝政, 上承君命、下統百官,兼管軍政、民政、吏治等諸多要務, 事務繁雜且權責交錯, 平時諸葛亮都難辦, 更不用說劉悅了。

諸葛亮此舉, 實則是希望劉悅借主持之名,深入熟悉府中運作, 從旁提出可行建議, 輔佐府中事務高效推進。劉悅知道諸葛亮的意思, 並不插手核心政策,而是先沈下心來,逐一梳理丞相府的運作現狀,再結合丞相府情況,進行優化。

摸清癥結後,劉悅建立定期議事制度, 規定每月初一、十五, 各部門主官齊聚議事堂, 匯報本部門近期事務,共同商議解決方案, 加強各部門的聯動, 想打想罵, 都湊到一天,她保證不攔著。

如果覺得還不暢快,她可以讓人在外面架個擂臺, 讓他們當著成都百姓的面,好好“切磋”一番。

丞相府官吏看著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公主,一頭黑線。

針對職責交叉、推諉扯皮的問題,劉悅重新梳理了屬官的職責分工,權責邊界,當然還有獎勵懲罰機制,對於即使完成事務、積極配合的屬官,予以口頭表揚還有物質獎勵,有時還能得到劉禪的嘉獎與賞賜,對於拖沓、延誤事務的屬官,輕則批評教育,重則予以懲處……

為了給諸葛亮減壓,劉悅規定日常行政、物資調配等瑣碎事務,由屬官自行商議處理,無需層層上報諸葛亮,僅需每月議事時匯總匯報即可,涉及軍政決策、官員任免、重大律法調整等核心要務,才需整理詳細文書,上報諸葛亮批覆。

劉悅的這些優化調整,並未改變丞相府的核心運作模式,也沒有越權幹預核心決策,而是在原有基礎上,理順了各部門的關系,明確了權責分工,劉悅還結合府中事務繁雜、記賬統計繁瑣的現狀,推行紙張記賬,同時教府中屬官繪制表格,進一步節省人力與精力。雖說紙張相較於竹簡造價稍高,但也不是什麽用不起的東西,且長遠看,便捷性遠超竹簡,如今玻璃都弄出來了好幾年,成都官衙的主流還是竹簡,好用就要大肆用,他們現在雖然要緊著北伐,但是其他地方也並不缺錢,推行紙張無論是記錄、撰寫的人,還是審閱的人都能輕松。

紙張那麽方面,有了好東西,就要用,成本下不了,那就努力研究降低成本的法子。

對於劉悅提出的這些,諸葛亮都認可,讓府中官吏聽從劉悅的改革。

劉悅的這番作為,很快傳遍朝野,滿朝文武無不目瞪口呆。此前眾人皆私下議論,諸葛亮讓公主主持丞相府事務,不過是疼愛這位小公主,不願讓她困於深宮,給她找個出宮消遣、歷練的由頭,沒人真的指望這位養在深宮的小公主能有什麽真本事。

可誰也沒想到,劉悅反而真的幹了實事,提出了諸多有益的便捷方案,劉禪這個當父的,更是驕傲到不行,平日裏走路昂首挺胸,眼睛都快擡到天上去,逢人便忍不住誇讚劉悅,樂的合不攏嘴。

作為劉悅身邊的護衛,林晚更是從頭看到尾,表情覆雜,等到四下無人時,她有些糾結地看著劉悅,“公主,你這真的才七歲嗎?”

現在她徹底服了,怪不得義父讓她來劉悅身邊護著她,一開始她以為要哄一個有些頑皮的小娃,沒想到沒自己的事了。

劉悅捧著杯盞抿了一口茶,一副淡然悠哉的模樣,語氣滄桑,“吾今年七十八了!”

林晚一頭黑線,“公主真會說笑!”

劉悅聞言,沖她眨了眨眼,調皮一笑。

林晚也經不住笑了。

……

身處南中腹地的關銀屏和張溫,近來也聽聞了劉悅在丞相府搞改革的消息,倆人的反應那叫一個精彩。

關銀屏一聽這事,眼睛都亮了,嘴角就沒下來過,那股子與有榮焉的勁兒,活像是自己做的似的,“我就知道阿悅能成!”

她語氣裏滿是驕傲,“丞相府那攤子亂的,多少老人都束手無策,也就她能解決,就是這改革定要費不少心力,想想就心疼,怕是連好好睡一覺的功夫都沒有,她還小,若是累著的話,長不高怎麽辦?”

張溫:“公主確實讓人驚訝,不過丞相大膽放權,肯信任一個七歲孩童,否則公主再聰慧,也難以施展半分。這般知人善任,不愧是丞相。”

關銀屏聞言,斜了他一眼,“我又沒說丞相不好,丞相難得?難道阿悅就不難得?難不成因為阿悅送行時威脅你的那些話,你還記恨在心?”

張溫聞言,一頭黑線,“夫人,咱們可否講些道理?溫還不至於與七歲稚童計較。”

關銀屏聞言,則是得意挑眉,“我看你就挺會計較的,這些日在我耳邊嘮叨多久了。”

張溫:……

他嘴角微微抽搐,深吸一口氣,誠懇道:“溫提公主的話,只是想提醒夫人也要記得溫與孩兒們,聖人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能喜新厭舊。”

自打夫婦踏入南中地界,張溫就徹底刷新了對“民風”二字的認知。出發之前,他只當南中是偏遠之地,頂多是條件艱苦些,卻沒想到,這裏的“彪悍”,遠比他想象中更離譜。

就說倆人來南中的路上,那可真是一路“驚喜”不斷,三天兩頭就能撞上一波劫匪,要麽是攔路搶財物的毛賊,要麽是占山為王的亂匪,個個舞刀弄槍,兇神惡煞。張溫懷疑關銀屏不掛旗幟,還特地帶了那麽多口箱子,是為了吸引那些盜匪。

夫婦一路清匪,風餐露宿,好不容易熬到了南中境內,張溫還暗自松了口氣,心裏琢磨著,總算到地方了,總該能安穩幾日。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南中的“安穩”,竟是另一種層面的“熱鬧”,出發之前,連劉悅這孩子都知道南中女子性子狂放,他雖無潘安之美,但也知道自己皮囊還是能迷惑人的,所以到了南中官署後,就格外警惕,盡量少與女子接觸。

南中的夷族,果然如劉悅臨行前調侃的那般,民風十分“淳樸”,淳樸到讓張溫措手不及,甚至氣的腦袋發懵。

安頓沒多久,便有諸多女子當眾向他示愛,他自然拒絕,甚至連笑都不敢笑了,就怕被那些南蠻女子會錯意,誰知很快他就徹底笑不出來了。

因為向他示愛的女子確實多,甚至有人半夜偷溜進府衙“偷襲”的,但是比起關銀屏,這些不值一提。

夷族本就崇尚強者,崇尚仁義之風,關雲長忠義之名舉世皆知,當南中這些人得知關銀屏是漢壽亭侯關羽的女兒,態度那叫一個熱情,有女子送了自己窖藏的美酒,還有的妙齡女子送了精致的首飾,有女子甚至當著他的面,主動求吻的,張溫當時那叫一個氣啊,有男子送了自己心愛的佩刀,還有人將自己打的虎皮送給關銀屏,有人甚至裸著上身,腰間圍著鹿皮,直接送自己的……不管男男女女,一個個眼神熾熱,語氣直白熱烈,完全將他這個丈夫當成了路邊石頭,看都不看一眼,哦……也有看他的,不過是意圖通過他接觸關銀屏。

……

聽出張溫話語中的哀怨,關銀屏想起這些時日的遭遇,一時有些臉熱,原先她打算看張溫的好戲,沒想到自己倒讓人看了笑話,想到此,她故意板起臉,“我沒讀過聖賢書。”

張溫聞言,頓時捂著胸口,故作傷心地看著她,“夫人,你就忍心為夫心痛嗎?”

“噗呲!”關銀屏被他耍寶的表情逗樂,捶了他一下,沒好氣道:“知道了,必不會負心與你。”

張溫聞言,攬住妻子的肩頭,一臉委屈,“夫人就別取笑了,為夫才是更頭疼的那個。”

夫婦二人相視一眼,皆是無奈地笑了。他們原本以為,到了南中,要面對的是棘手的民情、難纏的夷族首領,卻沒想到,最先給他們“下馬威”的,竟是南中百姓這般過於熱情的“示愛”。

看來,這南中的日子,註定不會太平淡。

……

隴西,天水的夜色沈得像一匹浸了墨的粗布,厚重綿密,又安靜。

魏延掀開帳簾出來時,夜風裹著沙礫撲面而來,打得他臉皮生疼,可他渾然不覺,嘴角咧到了耳根,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酒勁還沒散。

羌胡首領的熱情出乎他的意料。酒宴上,幾大碗烈酒下肚,那些平日裏刀頭舔血的漢子一個個拍著胸脯,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著“魏將軍”“兄弟”“一家人”,魏延也不端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那些首領稱兄道弟,聊起打仗的事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滿天飛。

而姜維則是坐在一旁,面帶微笑,不緊不慢地斟酒、勸酒、圓場,把賓主之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前些日子,曹魏的一支偏師趁著夜色摸過來,想偷襲蜀軍的糧草補給線,結果被魏延和姜維來了個反包圍,三千多人折了一半,狼狽逃竄。魏翎這小子更是在巡邏時一眼識破了一個喬裝成商販的魏軍探子,那探子打扮得跟本地胡商一模一樣,連口音都學了個八九成,可魏翎就是覺得“不對勁”,攔下來一搜,身上果然藏著密信。

由此,營中上下對這小子可是大誇特誇,魏延也是樂的合不攏嘴。

夜深了,營帳間的篝火漸漸熄滅,巡營士兵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魏延哼著小曲,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帳篷。

帳篷內,魏翎趴在臥榻上,就著油燈捧著書冊認真看著,神情格外認真。

魏延不禁稀奇,一屁股坐到榻邊,歪著頭打量兒子,故意拖長了聲音說:“都主動念書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魏翎專心致志地盯著書頁,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魏延也不惱,挪了挪身子,湊得更近了些,目光落在兒子手上的線裝書上。那書頁不是竹簡,不是帛書,而是一疊裁剪整齊的紙,針線縫得密密實實,裝訂成冊,手指翻動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線裝書是□□給他做的,魏延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在心裏感慨,真不知道公主腦子是怎麽長的,居然這般聰慧。將紙張裁剪得當,縫在一起,然後將典籍抄寫在上頭,攜帶方便,又便於翻看,往懷中一揣就行,橫豎不礙事。對他們這些時常行軍打仗的將士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這書上的內容,聽說也是□□給魏翎抄的,為的就是讓他不要荒廢了學業。魏翎拿到這東西後,寶貝得不行,平日旁人連碰一下都不行,有次小校不小心將他的書弄到地上,他差點沒跟人打起來。

“阿父,你到底要看多久?”魏翎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眼皮都沒擡。

他一開始不打算管這個坐在旁邊無所事事的阿父,可是這人坐哪兒不好,偏要坐在油燈旁邊,把他的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魏延見他將書冊合好,小心地放在枕頭底下,不禁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討好的神色,“兒啊,你這本兵書看完了沒有,可否讓為父拿去抄幾篇?”

魏翎聞言,眼睛微瞇,“阿父不是說自己看過了嗎?”

“嘿嘿。姜維他那侄兒,我甚為喜歡,剛剛在宴上聽說姜珩喜歡兵書,可惜家中藏書不多,想借幾本來看看。你給我抄一下,三日後我就給你。”魏延湊近哄道。

魏翎聞言,當即拒絕,“不行,這是阿悅專門給我做的。”

“嘖嘖!”魏延聞言,輕嘖兩聲,沒好氣地戳了一下他的腦袋,“我是借一下,若是損壞了,我賠給你兩冊不行嗎?老子親自給你抄行嗎?”

魏翎一聽,目露嫌棄,“阿父的字還不如我,沒眼看。”

魏延額角青筋直跳,拳頭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深吸一口氣,他往榻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哼,你這小氣性子,我看是配不上公主了,公主比你小兩歲,如今天下人皆知,人家都能主持改革丞相府了,你不借,信不信,老子給公主寫信說你的壞話!”

魏翎聞言,則是一頭黑線,嘴角微微抽搐,當即站起來就往屋外走。

“你幹什麽去?”魏延詫異,連忙起身去拉人。

氣性這麽大?他不過開個玩笑。

魏翎扭頭,微微欠身,聲音不急不慢,透著幾分讓人牙癢癢的客氣,“魏將軍,在下出去去尋親父!”

“……嗯?”魏延楞了一下,而後跳起來,“你這臭小子,說什麽胡話!”

魏翎反問,“誰家親父要寫信說親兒子的壞話?”

這人有時嫌棄他長的不如他糙,如今都要寫信說他的壞話了,那這個父,也不用認了。

魏延:……

他上前一把摟住魏翎,將人按住,“你氣性這麽大做什麽,老子我還能拖你後腿?你看你被公主壓著打,我都沒管過,不就是怕影響你們倆的感情。你對得起老子的良苦用心嗎?”

魏翎額角黑線擦都擦不掉,語氣肯定道 :“魏將軍,你與我說實話,我親父到底是誰?”

聽聽這是親父說的話嗎?

“你這孩子……”魏延見哄不住人,當即舉起大掌,“你親父是它,你認嗎?”

“……”魏翎看著那只巴掌,癟了癟嘴,不再言語。

魏延得意一笑,“既然你不願意借書,那就勞煩我兒幫忙抄一份了。”

魏翎扯了扯唇角,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這人一身的酒味,多半是喝多了,若是糾纏下去,他倆真打起來,自己可不是他的對手。

三日後,姜維收到抄錄的書籍,十分高興,然後將東西送給了侄子姜珩,姜珩比魏翎大兩歲,都是同齡人,從這以後,姜珩經常來尋魏翎玩耍,兩人一起學習習武。

同時從魏翎的口中,他又知道了傳說中不一樣的□□,讓他更對其產生了興趣,同一個人,在叔父、丞相以及魏翎口中都不太一樣,按理說早慧的孩子理應穩重些,但是公主卻時而穩重,時而調皮,而且還能制服刺客,實在是有趣。

……

東吳這邊,孫權這邊臥病數月,在孫夫人等人的悉心照料下,逐漸痊愈,在養病這段時間,孫權想要稱帝的念頭越發深刻,甚至快成了心魔,他東吳占據江南富庶之地,坐擁長江天險,沃野千裏,人口數百萬,兵精糧足,憑什麽不能稱帝?曹丕篡漢,自立為帝,他孫權罵過,恨過,可曹丕稱得,他為何稱不得?劉備當年不過織席販履之輩,在益州偏安一隅,尚且敢稱帝,他孫權坐擁江東六郡八十一州,乃孫武之後,憑什麽低人一等?

曹丕三次征吳,大敗而歸,灰頭土臉,損兵折將。曹叡失了關中,石亭又大敗,三十年內將無力大舉南征,此時不稱帝,更待何時?

是故,建興七年,四月,孫權在武昌稱帝,改元黃龍,大赦天下,尊其父孫堅為武烈皇帝,兄長孫策為長沙桓王,立孫登為皇太子,自此,天下算是名副其實的三國鼎立。

孫權稱帝後,按照俗約,派人向蜀漢、曹魏送璽書宣告他稱帝了,劉禪則是派使臣前去祝賀,曹叡那邊,居然也派人來祝賀,當然明面上和諧,不耽擱背地裏大家繼續爭鬥,相互爭鬥。

……

秋八月,蜀地的風帶了幾分寒涼,淅淅瀝瀝的秋雨下個不停,像是要把成都這座都城的愁緒給澆透。

大將軍趙雲的府邸前停滿了馬車,看著擁擠,卻額外靜謐,唯有嗚咽的風聲與零星的啜泣聲,在細雨中飄蕩。

趙雲已經臥病三月有餘,這位老將軍自追隨劉備開始,披荊斬棘,曾於無數次絕境中力挽狂瀾,保護蜀漢基業,可常年的征戰勞損,早已掏空了他的筋骨,年初眼看他步履蹣跚,到後面的臥床不起,如今這位老將軍已經氣若游絲。

聽聞趙雲臨近大限,劉禪下朝後,顧不得換衣服,穿著冕冠,帶著劉悅就過來了。他走得很急,十二道旒在風中前後搖晃,打在臉上生疼,可他顧不上這些。劉悅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跟在劉禪身後,一步一步地走進那座她來過許多次的府邸。

臥室內,滿室的藥味熏得人流淚,燭光隨風顫動,映的滿室昏黃。

趙雲往日挺拔偉岸的身軀此時蜷縮在被褥中,銀白的須發散亂在枕頭上,明明室內的人很多,明明趙雲的意識有些糊塗,明明劉禪與劉悅都努力放輕了腳步,可趙雲仿若心有感應一般,在劉禪靠近時,下意識擡頭慈祥一笑,“陛下來了!”

劉禪的淚水霎那間就噴湧而出,快步撲到臥榻前,握著老者粗糙瘦削的大手,“趙叔,朕來了,你別走好嗎?相父已經拿下關中,再過四五年,說不定……說不定我們大漢就能收覆中原了……趙叔,你就當為朕,再拖延一些時日,好不好。”

趙雲看著如同孩童一般哭泣的皇帝,微微一笑,原先這幾年,他看著陛下主持朝政,為北伐籌集糧草,甚至與曹魏皇帝對罵,還將曹丕給氣吐血,以為陛下終於長大了,沒想到,哭起來還是如孩子一般啊!

“陛下,莫哭,臣只是累了,要好好睡一覺,等,等臣見到了先帝,告訴先帝陛下將大漢主持的很好,相信先帝會很高興。”趙雲吃力地握著劉禪的手,聲音雖然沙啞,每個字卻是清清楚楚。

“可朕舍不得趙叔,趙叔,沒有你,就沒有朕。”劉禪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淚。

劉悅站在一旁抹著眼淚,哭的鼻子眼睛都紅了,心頭酸澀不已。

趙雲臉上的皺紋微微舒展,他唇角輕輕勾起,聲音低而緩,“陛下的心意,臣懂,可陛下要知道,生老病死,乃是四時輪回,如同日出日落,沒有人能逃得過。臣今年七十了,活到現在依然足夠,只是沒看到大漢收覆中原,多少有些遺憾。”

可他知道,這一天終會來臨,蜀漢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

關中被拿下,隴右被收覆,曹魏被壓制,東吳被牽制。大漢的氣數,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劉悅乖乖地守在一旁,認真聽著趙雲與劉禪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就見趙雲沖她輕輕招了招手,“□□……”

劉悅乖乖上前,小手捏住他的大手,認真道:“子龍將軍,你放心,我會看顧好阿父的。”

淚眼婆娑的劉禪瞪大眼睛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

他是父,她是子,誰看顧誰?

這孩子說這話,莫不是想要討打?

“哈哈……”趙雲輕笑出聲,忍住嗓子的癢意,打趣道:“公主如何向臣保證呢?你如今也只是垂髫小兒。”

劉悅聞言,小手拍著胸脯,指了指旁邊的劉禪,語氣佯裝輕松,說道:“子龍將軍當年帶著尚在繈褓中的阿父,一起單挑百萬曹軍,我覺得,我與丞相一起達成‘匡扶漢室’,有何難哉?”

尚在傷心的劉禪就這樣流著淚,無語地看著劉悅。

這兩件事能一樣嗎?

“哈哈……咳咳……哈哈哈!公主說得對,說得對,臣相信……相信有你和丞相,大漢收覆中原,天下一統的時間,必不遠矣!哈哈……先帝知道,不知道該有多開心。”趙雲大笑,臨終前,能聽到如此詼諧膽大之言,他瞑目了。

劉禪無奈:“趙叔,你莫要寵著她,這孩子這話如果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

雖然他這個當父的,被嘲笑更多。

趙雲聞言,面上笑容怎麽止不住,“陛下,你要相信公主,臣覺得公主說的……咳咳……很有道理。”

……

讓老人家臨走前開懷一笑,劉悅從臥室中出來後,感覺心中的濁氣清了不少。

一個時辰後,秋雨徹底停了,天邊灰沈的雲層像是被刀劃開了一道口子,陽光從中傾洩而下,趙雲府邸籠罩在一片光芒之中,雨後初霽的陽光格外透亮,如細碎的金子一般。

然後,虹橋出現了。

周圍人議論都說是先帝劉備下來接趙雲所架的。

劉悅仰頭看著彩虹,淚眼朦朧中,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名銀甲將軍騎著雲霧凝成的駿馬,大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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