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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阿悅,你也不小了,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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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阿悅,你也不小了,能講……

趙雲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後, 許多百姓去趙府吊唁,孫權聽聞後,也派人前來吊唁, 曹魏的曹禮聽到趙雲離世了,也是長籲短嘆, 雖為對手, 卻也敬佩趙雲的忠勇與膽略, 派人送了祭文。

趙雲的去世對劉禪來說, 是個打擊,精神萎靡了許多日, 上朝時心不在焉, 批奏折時神思恍惚, 連吃飯都沒了胃口,他頻頻厚賞趙雲的家人,金銀、綢緞、田宅、奴仆……賞了一波又一波,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愧疚和遺憾。這一點,大家都能理解。趙雲對蜀漢的貢獻, 對劉禪的恩情, 怎麽賞都不為過, 怎麽報都嫌不夠。

可讓劉悅想揍人的是,劉禪居然想給她與趙雲的重孫子趙瑾拉紅線, 還好這個阿鬥爹下決定前, 還知道與她商量一番。

那日, 此人端著點心,笑容滿面地走進劉悅的書房,用劉悅的話來說, 就是笑的甚為奸詐。

當時劉悅正在寫黃月英給她布置的作業,見他過來,有些詫異,“阿父,你朝政忙完了?”

如今蜀漢占據關中,北伐事務繁多,劉禪還有心思往她這裏晃悠?

劉禪在她身旁坐下,將點心盤子放在桌案上。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諂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阿悅啊,阿父有一件事與你商量。”

劉悅放下筆,眼睛微瞇,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她原先想示意他開口的,可看他的表情不對,那諂媚的笑容,那閃爍的眼神,絕對有貓膩。她沈聲問道,語氣裏帶著幾絲警惕,“好事還是壞事?”

劉禪聞言,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他殷勤地遞了一塊點心給她,“當然是好事。你嘗嘗皇後新做的桂花糕,你最喜歡了。”

劉悅沒有伸手,而是更加警惕了。她看著那盤桂花糕,又看了看劉禪那張笑成一朵花的臉,“ 阿父,你莫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或者惹了阿母生氣?”

劉禪板了板臉,努力做出正經的模樣,可那板起來的臉沒撐過三秒就又垮了:“怎麽可能?你就不能想些好事?阿父在你心裏就那麽不靠譜嗎?”

“好事?”劉悅眸中懷疑更甚。

劉禪見她不接點心,也不勉強,將點心重新放回盤子中,然後將盤子順手放在桌案上,清了清嗓子,“阿悅,趙叔對大漢忠肝義膽,臨死之前,還惦念著北伐,念叨著關中的戰事,念叨著隴右的百姓,念叨著陛下有沒有好好吃飯。當年長阪坡時,他於萬軍之中救了阿父,可阿父這些年,除了賞賜些金銀綢緞,什麽也做不了。阿父心裏……過意不去。”

話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了。

“阿父……”劉悅聞言也是失落,趙雲的去世,她也很傷感,她也想趙雲能圓滿,不過還好,在趙雲臨走之前,蜀漢拿下關中,基本上北伐就穩了,趙雲有勇有智,相信他也知道,大漢的路,不會斷在他身後。

劉禪見她神色松動,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輕咳一聲,“阿悅啊,你看趙瑾那孩子,我看有趙叔年輕時的英氣,且聰慧懂事,進退有禮,讀書也讀得好,武藝也練得不錯,朝中幾位老將軍都誇他有趙叔之風。你覺得他怎麽樣?”

“趙瑾啊……”劉悅想了想,她是認識趙瑾的,用上輩子的話來形容,是個學霸加卷王,今年好像與魏翎同歲,性子也好,就是性子有些淡。

“還好。如果阿父的皇子有他這樣的,我想大家都會滿意了。功課不用催,規矩不用教,自己就把自己管得服服帖帖的。”她感慨道。

劉禪嘴角微抽,“什麽叫阿父的皇子,璿兒、瑤兒他們都是你的弟弟。”

劉悅聞言,當即道:“那行,如果弟弟們有趙瑾的性子與本事,阿父就不用頭疼了。”

“你這孩子……”劉禪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笑容,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

“你幾個弟弟其實也挺乖……”劉禪剛想辯論幾下,反應過來,自己差點被劉悅給帶偏了話題,他當即又露出笑臉,“既然你也覺得好,你看趙瑾與你年歲差不多,不如讓他做你夫君好不好?這樣兩家親上加親,不負趙叔當年護朕之情!”

劉禪說的慷慨激昂,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話音落下時,忽然察覺現場靜的嚇人,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脖子一僵,慢吞吞地轉過頭,對上劉悅滿是怒火的雙眸。

劉禪:……

“啪!”的一聲,劉悅小手毫不客氣地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整張桌子都在顫抖,桌上的筆墨紙硯齊刷刷地跳起來,又落回去,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劉悅冷笑:“阿父,我就說你剛剛笑的那麽奸詐,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怎麽說話呢。”劉禪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飄忽,“你不是也覺得趙瑾不錯?”

劉悅聞言,小手毫不客氣地又拍了一下桌子,那聲音比方才還大,震得劉禪的心都跟著跳了一下。“我那是將趙瑾當弟弟。”

劉禪一頭黑線,試圖跟她講道理,“阿悅,趙瑾比你年歲大。”

劉悅強硬道:“那他在我面前,也是弟弟。”

劉禪聞言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阿悅,你也不小了,能講些道理嗎?”

劉悅聞言,小眉梢一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語氣淡淡的,“阿父這麽大了,也沒見多穩重,剛剛不還意圖哄騙我嗎?”

“……”劉禪語噎,想說點什麽來反駁。可他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確實在哄孩子,而且哄得不太成功。他小心地換了個策略,語氣放得更軟了,“阿悅,你還小,趙瑾當夫君,絕對不虧的,將來你不會後悔的。”

“……阿父,你能不能將話統一了,一會兒說我小,一會兒說我不小。”劉悅嘴角微撇,“說不定此事只是阿父的一廂情願,人家趙瑾好好的,你就給他塞個公主過去。你問過他願不願意嗎?”

劉禪聞言,當即直起腰桿,胸膛挺得高高的,下巴微擡,語氣帶著幾分驕傲,“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喜歡阿悅的小郎君,趙瑾若不是趙叔的重孫,他還沒有資格呢,孫權、曹叡都想跟阿父結親,你知道他們開的條件有多好嗎?阿父一個都沒答應,就等著給你挑個最好的。”

天下人誰不知道他家阿悅的能耐,誰不羨慕他,若是他們知道阿悅還能與高祖溝通,怕是會羨慕地眼睛都紅了。

“等一下!”劉悅瞪大眼睛,直接站了起來,眼睛微瞇:“阿父,你說清楚,怎麽還有孫權、曹叡的事情?”

她今年才多大,居然被這麽多人惦記了。而且大家不是相互打著仗嗎,私底下還能溝通這些?最重要的是,劉禪居然沒跟她說。

“莫氣,莫氣,阿父知道你的性子,豈能擅自答應。”劉禪見她一副氣呼呼的模樣,連忙拉著她重新坐下,“再說,阿父也看不上孫權、曹叡的兒子,孫權那個人,你也知道,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兒子肯定也不是好的。曹叡就更不用說了,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兒子肯定也不行。阿父挑來挑去,還是覺得趙瑾最合適。”

劉悅對此呵呵一笑,並沒有被哄住,她小手毫不客氣地攥著劉禪的手臂,微微用力,警告道:“阿父,我今日給你說清楚,我的婚事,你若是擅自做了決定,到時候誰答應的誰嫁!”

劉禪眼皮直跳,倒嘶一口涼氣,這孩子不知道自己力氣大嗎?他的手臂又不是鐵棍,就不能輕點嗎?

劉悅假裝看不懂他的控訴,繼續道:“到時候女兒我直接離家出走,你知道的,我若是出走了,你將天下翻過來,可能都找不到。”

劉禪:……

他嘴角微抽,與劉悅大眼瞪小眼,雙方對視之間,視線似乎火花帶閃電,旁邊的侍從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最終劉禪覺得眼睛甚為幹澀,率先投降,“罷了,看來是阿父與趙瑾無緣啊。可惜了那孩子,多好的人選。”

劉悅一聽,當即翻了一個白眼,“阿父,你真喜歡趙瑾,想要親上加親,可以收他為義子,若不是他父還在,你就能收養子了!”

“義子?”劉禪陷入沈思,“倒也不錯。”

劉悅見他聽進去,甚為欣慰,語重心長地說,“以後你遇到心儀的俊傑,就別想著我,直接自己認義子就好!別打我的註意,知道了嗎?”

劉禪嘴角微抽,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阿父既然答應了,那你的手可以松開嗎?”

劉悅聞言,低頭看了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開了手,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還順手理了理劉禪的袖子,

劉禪撩起袖子,就見自己胳膊上兩個鮮紅的小掌印,他頓時控訴地將胳膊遞到她跟前,“痛心疾首”道,“阿悅,朕是你父!”

劉悅將頭一撇,語氣“冷漠”:“當然知道,除了阿父,旁人還‘賣’不了我呢。”

劉禪:……

就這樣,父女二人都決定要冷戰對方三天。

三天後,劉禪宣布收了趙瑾為義子,讓其沒事時多多去宮中看他。

……

如劉禪說的那般,孫權那邊還是想與劉禪結親,他有一子叫孫和,自小聰慧,從小就受大儒名士教導,而且長得也好,就比劉悅大三歲,多次派使者去蜀漢,與劉禪商議結親的事情,表示願意“二帝”公分天下。

劉禪則是以劉悅年紀小、身體弱給拒絕了。

他懷疑,孫權是不是私底下與曹叡也這樣說。

曹魏與東吳明面上已經不死不休,暗地裏兩國使者一直有來往。

曹叡深知,若不遏制諸葛亮的勢頭,不出數年,曹魏必被蜀漢所滅,而孫權也清楚,蜀漢勢頭正盛,一旦曹魏覆滅,東吳便會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即便現在與曹魏互相看不順眼,也不得不放下舊怨,共抗蜀漢。

也就是說,如今明面上吳、蜀聯盟,私底下吳、魏已經結盟

曹叡任命司馬懿為西線大都督,率領重兵駐守洛陽以西,重點布防潼關、函谷關一線,抵禦蜀軍東進,又任命滿寵為東線都督,駐守淮南,一方面防備東吳北上,另一方面也暗中監視東吳動向,防止其倒戈。

孫權任命陸遜為盟軍副都督,率領東吳主力進駐荊州北部,表面上是配合曹魏抵禦蜀軍從漢中南下,實則是為了掌控荊州全域,防備蜀漢從永安出兵偷襲江東。

雙方約定,若蜀軍進攻曹魏西線,東吳則從南線出兵牽制,若蜀軍南下進攻東吳,曹魏則從西線出兵策應,形成夾擊之勢。

第二個方向是蜀漢的後方,即南中等地,魏、吳暗中派人聯絡孟獲等人,想要煽動其叛亂,擾亂蜀漢後方秩序,甚至還聯系了曹坡,威逼利誘他歸魏,不過被曹坡給拒絕了,曹魏就派探子散布謠言,汙蔑曹坡是曹魏間諜,企圖讓蜀漢這邊逼曹坡謀反……

同時關銀屏與張溫這邊,同樣也是“熱鬧”,抓了好多間諜。

年底的時候,曹魏開放邊境貿易,向東吳提供糧食、鐵器等物資,而東吳則是向曹魏提供絲綢、茶葉等特產,同時派遣使者出使曹魏,表面上鞏固盟約,看雙方熱絡的樣子,完全想不到,一年前,一個發動石亭之戰,伏擊十萬魏軍,一個屠了東吳的廬江郡。

而蜀漢則是完全被他倆排除在外,蜀漢的玻璃、茶葉、蜀錦被禁止出售到曹魏與東吳……

不過曹魏與東吳看似現在關系挺好的,實際上,東吳派使者出使曹魏,表面上鞏固盟約,實際暗中打探曹魏的兵力部署與內部情況,曹魏暗中限制向東吳提供先進的兵器與戰馬,東吳則是隱瞞自身的的兵力與糧草儲備,生怕被對方利用。

諸葛亮深知魏、吳結盟的本質,也早已預料到雙方會聯手,因此早有防備,加固關隘,做好與魏、吳長期對峙的準備。

同時諸葛亮還暗中派人挑撥離間魏吳關系,散布曹魏企圖吞並東吳的謠言,雖然可能這謠言壓根不用散布,他們之間本身就充滿了猜忌。可以說是同床異夢,終究長久不了。

建興七年底,諸葛亮鞏固關中防務,備戰來年。

冬月十九,一夜醒來,整個成都被厚雪覆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

劉禪站在屋檐下看著素白的世界,心情難得地松快了幾分。他想起自己那幾個年幼的皇子,便讓人將皇子們都喊到跟前,打算與他們一起玩雪,樂呵樂呵。

皇子們陸續到了,一個接一個,從大到小,排成一排站在廊下。

大皇子劉璿年歲最長,已經是個沈穩的少年,站在那裏板板正正的,像個小大人,二皇子劉瑤性子活潑,閑不住,東張西望地到處看,手裏已經悄悄攥了一個雪團,三皇子劉琮老老實實地站著,小手揪著衣角,四皇子與五皇子手拉手,眼含期待地看著劉禪。

劉禪笑呵呵地表示等人都到齊了,他親自教他們打雪仗、堆雪人,還要比賽誰的雪人最漂亮,贏的有賞。皇子們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氣氛好不熱鬧。

就在這時,丞相府方向傳來一聲震天響,猶如驚雷一般,將窗欞都震得嗡嗡作響。

劉禪嚇了一跳,手一抖,袖子裏的手爐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回頭,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眉心緊鎖。冬日打雷並不稀奇,往年也有過雪雷,可這動靜較之雪雷似乎有些不同,不怎麽像。

沒多久,他終於知道緣由了,合著是丞相府的工坊塌了。

劉禪聽到這個消息時,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松了一口氣。工坊塌了就塌了,再蓋便是。

他正準備招呼皇子們繼續玩雪,忽然一個內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過來,腳下一滑,被臺階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沖到他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陛陛陛下……奴婢剛剛聽說,丞相府出事時,□□就在工坊內!”

劉禪腦子一懵,像是被人用一記悶錘狠狠砸在了天靈蓋上,眼前天地旋轉,白茫茫的雪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阿悅!

他顧不得其他,轉身就往外走,“備車,去丞相府!”

留下眾皇子面面相覷,眼巴巴地看著劉禪離開的背景。

旁邊侍立的內侍見狀,輕聲安撫,“大皇子,陛下不是故意要走開的,若是□□無事,陛下重諾,肯定會回來找你們玩。”

大皇子撇嘴,踢了一下地面的積雪,“我不喜歡玩雪。我又不是小孩了。”

二皇子一聽,連連點頭,“玩雪凍手!”

三皇子聞言,撅嘴道:“我想和長姐玩,不想和阿父玩。”

四皇子嘆氣,“要不咱們一起玩。”

五皇子最小,此時他小手還捧著雪,也不怕冷,奶聲奶氣道:“那咱們等長姐回來一起玩。”

大皇子聽到這話,扭頭撇嘴。

劉悅對於他們這幾個大的皇子不怎麽喜歡,只喜歡小四、小五。

……

劉禪到了丞相府時,就見丞相府已經被戒嚴。士兵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刀槍出鞘,箭矢上弦,任何人進出都要查驗腰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府門前圍了不少百姓,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有人說是工坊塌了,有人說是走水了。

蔣琬看到劉禪來了,有些奇怪,連忙行禮,“陛下!”

劉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阿悅如何了?”

蔣琬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可看陛下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樣,不敢有半句廢話,連忙道:“陛下莫憂,公主無事。她如今在後院工坊。”

公主雖無事,可四名制物的工匠卻傷了,其中一名甚至還是重傷人,讓他見識到了公主口中用硝石、木炭、硫磺這些東西混雜而成的火藥有多可怕,同時用到戰事上,會有何種效果。

劉禪見到劉悅時,劉悅正蹲在工坊廢墟旁的空地上,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她一臉狼狽,臉上滿是灰塵和煙熏的痕跡,頭發亂七八糟,好幾縷從發髻裏散出來,貼在臉頰上,衣服上全是灰,手背上蹭破了一小塊皮,滲出一絲血跡。可她渾然不覺,嘴裏念念有詞,一雙大眼明亮的嚇人。

劉禪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聲音都在發抖:“阿悅!”

“阿父?”劉悅見劉禪紅著眼,疑似哭過了,歪頭奇怪,“發生了什麽事?”

“阿悅!”劉禪將她拎起來,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孩子除了有些臟,其他都好好的,頓時松了一口氣,“你都快嚇死朕了!”

等他終於檢查完了,她才從他手裏掙脫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淡定得像個沒事人:“沒事。我有分寸的。”

她將劉禪帶到被炸塌的工坊處,此時還有不少工匠與士卒正在收拾碎石與斷木。磚石碎了一地,木梁斷成了幾截,橫七豎八地堆在一起,墻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面上赫然一個大坑,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下面狠狠啃了一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嗆得人直咳嗽。

劉禪看著現場這狼藉的一幕,眉心微鎖,若是剛剛的“驚雷聲”是這倒塌的工坊所致,如今看了現場,猶如地震一般,阿悅到底弄出了什麽東西。

劉悅將一罐半滿的粗陶火藥罐遞到劉禪面前,炫耀道:“阿父,這是我給丞相北伐弄得神兵利器。”

劉禪疑惑,打開蓋子嗅了一下,一股硫磺、炭味,他取出來看了一下,也是黑黢黢的,“是磨成粉的炭?怎麽一股子硫磺味兒?”

劉悅搖頭,“是也不是。”

她指了指倒塌的工坊,“此物不能見明火,若是遇到了,諾,就是這般樣子,分量越多,爆炸威力越大!”

“!”劉禪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掌心的一小撮火藥一時僵住,擔心出事。

這東西聽起來比砒霜還狠!

“噗呲!”劉悅忍不住笑了,她踮起腳,湊近劉禪的掌心,輕輕一吹,劉禪掌心的火藥就如塵土一般散了。

劉禪見狀,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剛松到一半又提了上來,這東西不碰明火沒事,碰了明火就炸,那阿悅成天搗鼓這個,萬一哪一次再不小心……他不敢往下想了。

劉悅:“有了這東西,丞相攻城略地,如履平地。”

上輩子,野史中常說諸葛亮會奇門遁術,木牛流馬,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如今又多了火藥,怕是民間會傳諸葛亮會招風引雷。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那些說書人唾沫橫飛的樣子……“話說那諸葛丞相,手持羽扇,口念咒語,只見天邊一道驚雷劈下,魏軍陣營瞬間炸開了花……”

劉禪聞言,驚嘆不已,怪不得剛剛丞相府戒備那般森嚴。

他看著此時自信笑著的劉悅,明明自己狼狽的如同小花貓一般,心頭一暖,目光心疼,用袖子給她擦了擦,語氣帶著幾絲責備,“女兒家家,以後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你要什麽,讓工匠去做,你別親自去。”

劉悅由著他動作,乖乖應了一聲,“哦。”

實際上,事發時,若不是林晚護著,劉悅是不可能只沾染上幾片灰塵的,因此林晚也受了一些小傷。

所以在劉禪了解事情經過後,厚賞了林晚。

林晚卻拒絕了賞賜,想要一個去前線上陣殺敵的機會。

劉禪:……

一個個的,曹坡一個,林晚一個,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偏要上戰場,偏偏要把自己往刀槍劍戟裏送,尤其這林晚還是一個女孩子。

不過是對方的請求,他也不好駁斥。

對此,劉禪表示,等到前線需要人時,他一定不會忘記林晚的。

林晚也不奢求劉禪盡快實現,等有了機會,她自會主動奏請,如今陛下已經承諾,到時候就不會阻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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