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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親,你可知還有“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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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親,你可知還有“陷害……

對於劉禪來說, 若是曹丕私下裏將人丟過來,他養就養了。一個皇帝,還不至於連一個人都養不了。多一張嘴吃飯的事, 算得了什麽?可曹丕偏不,他偏要派使者將人光明正大送過來, 大張旗鼓, 搞得天下皆知。這不是送人, 這是在揭他們蜀漢的傷疤。長阪坡, 那是先帝的傷痛,是蜀漢朝堂上下最不願提起的恥辱。曹丕把那個孩子往成都一送, 等於是在天下人面前又把那塊傷疤血淋淋地撕開了一次。

可惜魏國那些破事天下皆知, 曹丕早就聽厭了, 他也懶得罵。罵來罵去有什麽意思?曹丕的臉皮比城墻還厚,罵他又不疼不癢。劉禪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等曹丕死了,他好北伐。

想到魏國送過來的曹坡,劉禪就頭疼。

如今被魏國這般宣傳,長阪坡舊事又被重提, 丟的是他們蜀漢的臉。朝堂上的大臣們雖然嘴上不說, 可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百姓們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可茶樓酒肆裏的議論已經傳到了宮中,說什麽的都有。有的說先帝當年只顧自己逃命, 連女兒都不管, 有的說那兩個公主命苦, 被擄到魏國生不如死,還有的說這個曹坡是曹丕派來的細作,不能留……

劉禪揉了揉太陽穴, 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

而且經過魏國的探子調查,此子似乎真的與他有關系,是他姐姐的遺孤。

當年長阪坡之戰,他的兩個姐姐被曹純俘虜。長姐劉青,先是委身曹純,而後被曹純送給了族兄當姬妾。一個公主,淪為戰利品,被人送來送去,像一件貨物。她在曹家生了一個男孩,然後就被人忽略了,至於二姐劉嵐,因為年歲較小,被送給了平原王曹叡當姬妾。兩人在洛陽一直比較低調,可以說是被人完全忽略,直到長姐劉青體弱病故,曹丕將人送了過來,大家仿佛才看到她們。

劉禪看著站在殿內的瘦弱少年,眉心緊蹙。他不介意養一個閑人,蜀漢再窮,也不差這一口飯。但是一個身上流著曹魏的血、長在洛陽的人,他著實頭疼。這孩子的父親是曹家的人,母親是劉家的人,他血管裏流著兩家的血。他到底是向著曹魏,還是向著蜀漢?他自己都未必說得清。

聽董允說,此子性子雖軟弱,但是做事勤快,識些字,服侍他的內侍的活都被他搶走了。掃地、端茶、整理書案,什麽活都幹,幹得比那些專門伺候人的內侍還利索。可見他在洛陽過得也不太好。一個孩子,若是從小被嬌生慣養,不會這樣搶著幹活。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討好身邊的人,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有用”。

劉禪沈默了片刻,開口問道:“你父如今可在?”

曹坡聽到這話,眼淚就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斷斷續續:“他……他不管阿母的。阿母生了病,我向他求藥,被他打了。後來還是嵐姨母送了一點藥,可……可阿母沒撐下去。然後陛……魏主就讓人將我送來這裏了。”

劉禪沈默了。

曹賊果然可惡。

劉禪也不好說什麽。雖然此人的身份如今無法徹底驗證,終究是魏國送過來的,劉禪給曹坡賜了住所,讓其好好念書。別的以後再說,先把人安頓下來,總比扔在驛館裏強。

……

劉悅事後曾經問過劉禪:“阿父,他是你的外甥嗎?”

她對這件事確實好奇,史書上沒寫過這一段,她上輩子也沒聽說過劉備還有女兒活在世上。也許是有,但史書沒有記載;也許是記載了,她沒有看到。總之,這事超出了她的“劇透”範圍。

誰知劉禪卻反過來向她求救,一臉認真地問:“阿悅啊,高祖經常與你說話,他可告訴你此人的身份?這人對大漢有沒有壞處?”

劉悅一頭黑線,無語地看著他,手裏啃了一半的點心差點沒拿穩。她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幾分:“阿父,你說什麽?”

劉禪卻理直氣壯得很,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問得有問題:“朕辨認不清。他若是對大漢無害處,朕養了他也無礙。畢竟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朕的外甥,當年姐姐被擄,先帝無力救援,如今撫養她們的孩子,也算是全了先帝的賢名。可朕擔心引狼入室。”

雖說曹坡說他在洛陽被苛待,過得不好,可誰知他心裏怎麽想的?他會不會記恨先帝?會不會記恨朕?風險有些大啊。

劉悅咬著點心,沈默了一會兒。她明白阿父的顧慮。

這不是養不養得起的問題,是信任的問題。一個在敵國長大的孩子,血管裏流著敵國的血,你把他留在身邊,就像在身邊放了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炸的雷。你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翻臉,不知道他是不是曹丕埋下的一顆棋子。

可她能怎麽辦?她也不知道啊。她又沒聽說過這件事,上輩子看三國,看的都是諸葛亮、司馬懿、曹操、劉備這些大人物,誰關心劉備的女兒後來怎麽樣了?她連她自己的戲份都不清楚,何況別人!

“高祖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通知我。”劉悅板著小臉,努力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沖動,一本正經地說,“阿父,這事要自己解決。你是皇帝,你不能什麽事都指望高祖,也不能什麽事都指望我。有些事,你得自己拿主意。”

再說她也有些分不清現在的局勢,因為她沒也聽說這一茬啊。

劉禪聞言,一臉失落,“好吧,那只能朕來解決了。”

劉悅瞪了他一眼,“當然是你解決。”

劉禪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曹丕還有閑情惡心他,看來精神頭不錯,有這精神,不趁早將司馬懿解決了,還有心膈應他,果然死的早是因為作孽太多。

他們大漢的基業豈能是輕易能篡的。

劉禪想到此,又給曹丕寫了一封信,當然也不是感謝他的,而是將大漢的輝煌歷史說了一遍,他從高祖斬白蛇起義寫起,寫到武帝拓疆萬裏,再到光武中興漢室,而後到先帝劉備承繼大統……寫完之後話鋒一轉,最後反問曹丕,曹魏篡漢,可以不怕天下萬民的唾棄,但是上天可不會饒過它,你覺得呢。

收到信的曹丕看著最後劉禪的陰陽怪氣,面部一陣扭曲,這人分明在說,他曹魏將來被篡,正是遭報應。

這次曹丕終於沒忍住。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濺在信紙上,把那些墨字染得模糊不清。

周圍的內侍大驚失色,有的尖叫,有的跑去叫太醫,有的手忙腳亂地去扶曹丕,整個寢殿亂成了一鍋粥。

然後,這段時間對曹丕病情格外關註的大臣們,就知道了曹丕被蜀漢劉禪送來的信給氣吐血了。

大家面面相覷,這正常嗎?

在他們看來,分明是曹丕剛剛給了蜀漢一個下馬威。曹坡雖然姓曹,歸根到底不過是長阪坡之戰的戰利品。他的存在,就是劉備潰敗的證據,是蜀漢的恥辱。劉禪生氣也正常,換誰誰不生氣?可現在看來,怎麽感覺陛下反而被傷到了?劉禪那封信裏到底寫了什麽,能把陛下氣成這樣?

群臣連忙勸曹丕,懇求他平心靜氣養病,別與蜀漢置氣了。在征吳再次失敗後,他們如今也無法蓄力攻擊蜀漢,就算想打也打不動了。如今重要的就是大魏休養生息,早日囤積力量,這樣才能應對吳蜀的夾擊。至於吳蜀之間的聯盟,荊州之仇還在,兩國勢必不會長久,他們早晚會自己鬧翻,不需要大魏操心。

還有,若是陛下心情好些,最好將太子之位早日定下。否則若是曹丕有個意外,儲君之位還未定下,會引起動亂的。這不是危言聳聽,歷朝歷代,多少禍亂都是因為儲君未定引起的?

可曹丕對於群臣關於太子的呼聲,裝作聽不到。

他還是不甘心。他躺在病榻上,望著帳頂的流蘇,心裏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他曹丕,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三次征吳,三次失敗,想伐蜀,又怕吳國偷襲,想休養生息,又怕吳蜀坐大,想立太子,又不想立曹叡。他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左沖右突,四面都是墻,哪條路都走不通。

他把黃皓又喊到跟前。

黃皓跪在病榻前,低著頭,不敢看曹丕的臉。那張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帝王了。

曹丕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朕的命……還是無法續嗎?”

黃皓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裏帶著幾分愧疚和無奈:“臣無能,臣有罪。”

他在洛陽過得挺好的,地位尊貴,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曹丕時常賞賜珍寶,劉禪也不曾派人與他說話,所以無人懷疑他的身份,他也曾盡心翻閱古籍,尋找術法為曹丕續命,可曹丕的病情還是加重,讓他明白天命不可違,更讓他明白自己不過是劉禪送過來的一個小卒子,若是他膽敢背叛蜀漢,怕是會被劉禪身邊的神仙給咒死。

曹丕沈默了很久,久到黃皓以為他睡著了。然後,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覺得……太子之位給誰?”

黃皓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陛下……沒得選。”

這話說得大不敬,卻是大實話。

曹丕的兒子雖多,可也就一個曹叡能看。曹禮、曹邕、曹彰,哪個都不如曹叡。不是年紀太小,就是資質太平庸,要麽就是母族太弱,撐不起場面。曹叡雖然他不喜歡,可那孩子的能力擺在那裏,朝臣們支持他,宗室們認可他,士族們擁護他。他不喜歡,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按照神仙的預言,曹叡也活不長時間。這就讓人頭疼了,可不是他能管的。

曹丕聞言,閉上眼苦笑,“是啊……沒得選。”

宗室、士族甚至連皇後、太後都選曹叡,他這個皇帝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曹丕眸光微垂,看著跪在地上的黃皓:“你也覺得曹叡好嗎?”

黃皓連忙道:“臣不識平原王!”

曹叡此人雖然不受寵,但是他為人十分謹慎,洛陽的其他文武大臣還有皇子們都想結交他,偏偏曹叡有意躲著他。

可見此人心思深沈。

曹丕被逗笑了,經不住咳嗽了幾聲,咳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緩了緩,擺了擺手:“你起來吧。地上涼。”

黃皓小心翼翼起身,目光擔憂地看著他。

曹丕又問道,聲音比方才更輕了,“朕若是現在殺了司馬懿,對大魏的天命有影響嗎?”

黃皓移開目光,沈眸深思,語意不詳道,“陛下,司馬懿乃是魏臣。”

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劉禪將他送到曹丕身邊,將預言告訴曹丕,他有些搞不懂,按理說司馬懿篡魏,對蜀漢是天大的好事,劉禪應該高興才對。可為何要讓曹丕提前知道?這樣不是幫了曹丕的忙嗎?曹丕提前知道司馬懿會篡位,就可以提前防備,提前處置,那司馬懿不就翻不了天了?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劉禪到底在圖什麽。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說殺了有影響?那曹丕不殺了,司馬懿繼續活著,篡位。說殺了沒影響?那曹丕真殺了,司馬懿死了,魏國撐不下去先散了。無論哪種結果,他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只得這般說糊弄了。

曹丕沈默。

黃皓說的沒錯,如今他需要司馬懿幫忙平衡朝局,若是擅自殺了司馬懿,被人傳出去,恐怕會有人說他曹魏涼薄,他曹丕已經篡了漢,若是再讓士族寒了心,怕是朝堂會提前不穩,到時候總不能宣告天下,說他提前知道司馬懿幾十年後會篡魏,所以要將人殺了,天下人到時候怕是會懷疑他瘋了。

曹丕閉上了眼睛,疲憊地揮了揮手,讓黃皓退下。

黃皓無聲地行了一禮,弓著腰退了出去,腳步輕得像貓一樣,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

沒過多久,回到住處煉丹的黃皓就聽說曹丕又宣了曹叡進宮,他百無聊賴地往丹爐下又塞了一根木炭,心頭想著等曹丕駕崩後,他如何在洛陽相處,曹叡能不能容下他?

西堂內,曹丕眼神覆雜地看著跟前的長子,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守理穩重,單是看外貌氣質,不怪士族還有宗室支持他,他對上曹叡的眉眼,與其母有幾分相似,不大看出他的模樣,他開口道,“曹叡,朕如今身體不佳,朝臣催朕立太子,你覺得誰適合?”

曹叡跪了下去,兩行淚就落了下來,毫無預兆,像是早就蓄在眼眶裏,只等這一刻。他面帶悲傷,“陛下這樣說,太傷兒臣的心了。您如今還未到而立之年,大魏還需要您來主持,兒臣……兒臣寧願用自己的命來換您的壽數。”

他說著,以袖掩面,肩膀微微顫抖,哭得情真意切,哭得讓人心軟。

曹丕聞言,看著真情流露的曹叡,一時心軟。他想起這個孩子小時候的事,想起他剛出生時自己抱著他的樣子,想起他第一次喊“阿父”時的聲音。那時候,他還沒有討厭這個兒子。

他擡手想要拍拍曹叡,卻發現曹叡跪得有些遠了,他的手夠不著。他頓了一下,示意曹叡湊近些。

曹叡膝行上前,淚流不止,“陛下,如今最重要的是您的身體,兒臣……嗚嗚……以為不著急選太子,您若是不喜歡兒臣,兒臣願意離開洛陽就藩,只求陛下能安康,兒臣……兒臣也心滿意足了。”

“……”曹丕嘆氣,“你這麽大了,別哭了。讓外人看見了,像什麽樣子。”

曹叡眼眶通紅,聲音悶悶的,“兒臣曉得了。”

曹丕上下打量他,想起黃皓的預言,眉心經不住隆起褶皺,面上漫不經心道:“曹叡,朕聽聞司馬師與你關系不太好,為何啊?”

聽到這話,曹叡目光微微閃爍,擡袖擦了擦眼眶,低聲道:“司馬師他喜好浮華、清談,兒臣雖喜君子,但他的品性算不上名士。兒臣以為,真正的君子,應當務實、穩重、有擔當,而不是整日空談。”

曹丕聞言,挑了挑眉,那挑眉的動作很輕,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你覺得他父司馬懿,可算君子?”

曹叡的語氣誠懇而認真,沒有一絲猶豫:“司馬懿穩重、勤勉,低調且不張揚,與司馬師的性子截然相反。他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大魏不可或缺的能臣。兒臣以為,這樣的人,可算君子。”

曹丕唇角若有似無翹了翹,“你看人倒是看的清。”

語氣裏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麽。

曹叡連忙一副惶恐的模樣,低下頭,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安:“陛下恕罪。兒臣妄議朝臣,是兒臣的不是。”

曹丕嘆氣,那嘆息聲比方才更輕了,“這樣吧,朕再多給你一些時日,你再給朕答案。”

曹叡連忙跪下:“兒臣遵命!”

曹丕又想起一件事,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劉備的女兒,你好好養著,別養死了。朕不想再被劉阿鬥給罵了。”

曹叡恭敬地應道:“兒臣曉得了。”

其實若不是劉嵐因為其姐的事情來求他,他差點忘了此人。一個被俘虜的公主,一個在洛陽毫無根基、相貌不算絕麗的姬妾,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

……

離開西堂後,秋風夾雜著些許泥土的氣息迎面撲來,曹叡擦了擦紅通通的眼眶,扭頭看了看殿門方向,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優勢,即使曹丕不喜歡他,但是他的其他弟弟也無法撐起來,他背後可是有士族與宗室的擁護,陛下……他沒得選。

想到此,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漠笑意,很快便被秋風吹散了,繼續用袖子擦著眼眶,一副傷心的模樣。

……

此時在成都的劉悅正在當“法官”斷案,案件的當事人都是她認識的人,其一是魏翎,其二是曹坡。地點在長樂宮前院的一棵桃樹下,圍觀群眾包括張蓉、幾個內侍、幾個侍女,還有一只不知從哪裏跑來的橘貓,正蹲在墻頭上看熱鬧。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魏翎的玉佩丟了,然後被人從曹坡的住處搜出來,然後大家就懷疑是曹坡偷得,曹坡喊冤,但是身邊內侍指認就是他偷得,曹坡不認,然後魏翎就與曹坡打了起來,確切來說是魏翎單方面毆打,畢竟兩人的年齡差一倍,曹坡一個半大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可能與魏翎動手,等劉悅知道時,讓人將兩人拉開,曹坡被魏翎打的臉上都是青紫,而魏翎也累的氣喘籲籲。

魏翎一見到劉悅,眼眶一紅,嘴一癟,一把上前抱住劉悅,“哇”的一聲就嚎了出來,聲音大得連墻頭那只橘貓都被嚇得跳了起來。

“阿悅!他偷我東西!嗚嗚嗚!他偷我最喜歡的玉佩!”魏翎把臉埋在劉悅的肩窩裏,哭得稀裏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好像挨打的是他而不是曹坡。

劉悅被熊抱,整個人被魏翎摟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她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別哭了。是你打人,又不是別人打你!”

魏翎從她肩窩裏擡起頭,眼睫含淚,滿臉控訴,聲音又尖又響:“是他偷了我的東西!他活該!偷東西的人就該打!”

曹坡沈默地站在一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眼神平靜,但是眸底深處藏著旁人看不見的羨慕、嫉妒還有黯淡,這麽驕傲肆意的活法,是他從小都未經歷的,明明他母是漢室的公主,卻活得連侍女都不如。

直到曹丕要拿他當棋子,才想起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劉月無奈,“你確定?”

魏翎用力點頭,“確定,都找到了!”

劉悅無奈地看著比她長了一個個頭的小夥伴。魏翎比她高了大半個頭,體重也比她重不少,可此刻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像一只賴著不走的大號樹袋熊。

親,你可知還有“陷害”這一說。

她推了推魏翎,示意他別哭了,然後看向曹坡,“曹……”

她卡了一下,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叫他“曹坡”?這是他的名字,可這個名字裏帶著一個“曹”字,喊出來總覺得不太對。叫他“表兄”?可他的身份還沒有正式確認。叫他“餵”?太不禮貌了。

她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喊了名字:“曹坡,魏翎的控訴,你可認?”

曹坡淡淡瞥了一眼魏翎,淡定搖頭:“不認,我沒偷。”

魏翎憤怒跺腳,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他偷了!就是他偷的!玉佩是在他住的地方找到的!”

離他最近的劉悅被他這一聲怒吼炸得耳朵嗡嗡響,無奈地揉了揉耳朵,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威脅:“你再嚎,我揍你了!”

魏翎癟嘴委屈。

曹坡有些詫異地看著個頭矮小的劉悅,居然就這樣鎮住了。

劉悅看向曹坡:“你可能自證?”

曹坡聞言,向劉悅輕輕一拱手,“公主明鑒,魏郎君所丟的玉飾,雖然雕刻精美,但只是塊南陽獨山青料,質地不怎樣,算不得怎麽寶貝,比不起魏郎君腰間那枚和闐青白玉佩,那才是真正的良材,遠勝此玉十倍,我要偷其玉,自當選這一塊,他那塊換不了幾個錢。”

此話一出,現場一靜。

魏翎低頭看著自己腰間懸掛的另一塊和闐玉佩,那塊玉佩潔白溫潤,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那塊玉佩,一臉戒備地看著曹坡,那表情分明在說“你想都別想”。

劉悅眼睛微瞇,上下打量,阿父不是說這人僅僅是識幾個字,怎麽還會辨別玉佩,這種理應是世家子弟才能學到的東西。一個在洛陽被人忽視、無人問津的人,從哪裏學來的這些?

她語氣好奇,帶著幾分探究:“你居然懂這些,我都不懂!”

曹坡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院內有一生病的老內侍教過我。他說我若是學了,日後進宮當內侍,也能得個輕松的活。不用去幹粗活累活。”

他雖姓“曹”,也只是曹家無人關註的草,怎麽活著,只能自己謀劃。

“……”劉悅一時尷尬,小手捂著額頭,聲音悶悶,“抱歉!”

她這是揭人傷疤了。

一個原本應該能過上好日子的少年,卻要從小就為未來謀生路,甚至要當一名內侍,這其中的心酸,不是她一個在蜜罐裏長大的公主能完全體會的。

曹坡看著劉悅那副懊惱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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