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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有本事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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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有本事你來啊。

劉悅每天跟著黃月英讀書識字, 聽她將兵法、講歷史、講天下大勢,雙方都默契地忽視了以劉悅如今的年齡,到底是否能聽懂。

劉悅看黃月英那副淡定的樣子, 有些好奇諸葛亮如何說服她給自己講這些,若是按照尋常孩童, 現在還在啟蒙階段, 認字、背詩、學禮儀, 才是正理。兵法、歷史、天下大勢, 這些東西,怎麽也不該是一個三歲娃娃該學的。

黃月英握著竹筒, 看著下方坐著端正的小公主, 也不在意她的走神, 她唇角微微勾起。

丈夫曾跟她說,“公主非凡人,不可等閑視之。”

她一直知道公主聰慧早熟,但是三歲多的小娃娃,能有多非凡?如今相處久了,她信了。

黃月英有時候甚至覺得, 自己不是在教一個孩子, 而是在跟一個同齡人討論學問。這種感覺很奇妙, 也很讓人興奮。

劉悅察覺到了黃月英的目光,連忙坐直了身子, 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挺著小胸脯, 一副好學生的姿態。只是那雙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暴露了她方才走神的事實。

黃月英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大,放下竹簡,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戳穿她。

清閑之餘,劉悅也沒放棄豐富自己的童年,與張蓉、魏翎一起玩耍,確切來說,應該是她“玩”張蓉、魏翎他們,看著小朋友犯傻,或者與他們一起犯傻,上房揭瓦、搗亂也不錯。

張皇後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出事,隨他們去。

對此她“批評”一下魏翎,當年三歲的魏翎可以說是個大大方方的小甜包,膽子大,對於“救命恩人”的她可以說是指哪打哪,對於“報恩”的信念很是堅定,什麽喜歡的玩具、吃的都要給劉悅,長得奶呼呼、白團團的,若是劉悅不開心了,很是主動地“奉獻”自己,獻出自己的軟肚肚,讓劉悅捏著解壓,劉悅覺得這個小夥伴沒救錯。

然後,五歲的魏翎就進入了人憎狗嫌的階段。

他開始反抗了。

他不想當劉悅的“小弟”了,他想當孩子王。用他的話來說——他、張蓉、劉悅三個人裏面,他年齡最大,他還是男子漢,理應當老大。

對此,劉悅呵呵了。

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拳頭見真章,她雖然年紀小,但是力氣可不小,當“孩子王”,講道理難道講得通嗎?當然是靠拳頭,莫說制服小張蓉,就是長她兩歲的魏翎,也是輕而易舉,每次與魏翎“交手”,都是以她的獲勝而結束,因此,也讓她確定了在三人中的“首領”地位。

對此,張蓉舉雙手讚成。她是個溫和的小姑娘,不喜歡爭強好勝,誰當老大她都無所謂,只要有好吃的就行。雖然按照輩分,她可以爭一下的,奈何小姑娘壓根不懂,整日就喜歡跟著劉悅玩耍。

魏翎曾經想反抗,但每次都被劉悅武力鎮壓。他不服氣,回去苦練“武功”,在府中跟哥哥們過招,覺得自己進步很大,然後信心滿滿地來找劉悅挑戰,結果又是一臉茫然地被按在地上。

他不明白!

明明他個頭比劉悅高,年齡比她大,吃的比她多,為什麽就是鬥不過她?

魏延對於自家兒子的“勃勃野心”感到頭疼不已。

每次魏翎跟公主“打架”的消息傳到前朝,他都得厚著臉皮去找劉禪賠罪,然後回家把魏翎訓一頓,再然後讓人準備禮物送去給公主賠禮。一來二去,他送禮都送出手藝了,閉著眼睛都能挑出幾樣討小姑娘喜歡的玩意兒。

他苦口婆心地對魏翎說:“兒啊,公主她還小,小時候又救過你的命,你就不能讓著她?你是男子漢,要有氣度。”

魏翎聽到這話,頓時委屈得不行,小嘴癟著,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打不過她,怎麽讓啊!”

旁邊繡帕子的宋氏手一抖,針尖差點紮進手指。她頗為哭笑不得地看著幼子。

這孩子,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魏延被他這話弄得無語,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接。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沒好氣地說,“老子沒讓你欺負公主!老子讓你別跟她打架!”

魏翎聞言,當即輕哼一聲,小下巴一擡,十分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打贏過!打贏了才叫欺負,打輸了叫被欺負!我每次都被欺負,你還罵我!”

魏延大手關節捏得咯吱咯吱響,額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咬著牙說:“公主比你小那麽多,你文采比不上,武功比不上,還有臉動手?”

魏翎癟著嘴,小聲嘀咕道:“你有我這麽小的時候,還打不過我呢。”

“?”魏延腦門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怎麽話題又扯到這裏了?不是在說魏翎的事嗎?怎麽扯到他頭上來了?他瞪眼,聲音拔高了幾分,“誰說的?誰跟你說老子小時候的事了?”

說話時,他目光不善地看向宋氏,總不能是夫人哄小孩子這般糊弄吧。

宋氏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表示自己沒這麽清閑。

魏翎聞言,則是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祖母說的!祖母說阿父小時候比我還淘氣,上樹掏鳥窩摔下來,哭了一天!”

魏延:……

他看著冥頑不靈的幼子,頭疼不已。這孩子,怎麽一點也不乖了?以前那個白白胖胖、軟軟糯糯、跟在公主身後喊“公主公主”的小甜包哪去了?怎麽變成了一只渾身是刺的小刺猬?

每次聽說魏翎又跟公主“打架”了,他不僅要向陛下致歉,還要給公主送禮賠罪。這小子不僅沒打贏,他這個當老子的還要去當孫子賠禮。這叫什麽道理?這叫什麽事兒?

次日,魏延碰巧在前往前殿的廊道上遇到了劉悅。

小公主穿著一身淺綠色的曲裾,頭發梳成兩個小髻,系著鵝黃色的發帶,走起路來發帶在身後一飄一飄的,像兩只蝴蝶。她身後跟著兩個侍女,可她走得比侍女還快,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副急匆匆的樣子。

魏延連忙迎上去,彎著腰,賠著笑臉,“公主,昨日的事,末將已經將魏翎教訓一頓了。那小子不懂事,沖撞了公主,還請公主海涵。”

劉悅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魏延那張堆滿笑的臉,小手一揮,一副武林高手的風範,奶聲奶氣地說:“魏將軍不用擔心,我單手就能收拾他!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魏延低頭看著劉悅的小短手,那手又小又圓,像剛出水的藕節,五根手指頭短短的,連握拳都握不太緊。他一時想笑,但是又笑不出來。因為自家兒子真的打不過這只小短手的主人,這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事實。

為此,同僚們沒少笑話他。每次聚會喝酒,總有人拿這事打趣,說魏翎將來肯定連馬都騎不上。

實際上,他家兒子真的不弱。魏翎雖然年紀小,但身手頗為靈活,反應快,力氣也不小,跟他那幾個哥哥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魏延在心裏琢磨著,公主可能是個練武的奇才?有沒有可能,他家兒子不是不行,是對手太離譜了?

他看著劉悅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把這念頭默默咽了回去,拱手道:“公主說的是。末將替魏翎多謝公主手下留情。”

劉悅得意一笑。

……

比起與身邊小夥伴的打打鬧鬧,劉悅心裏一直掛著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想知道,自家丞相到底是怎麽被阿鬥爹糊弄過去的。丞相他,相信所謂的“高祖顯靈”嗎?

這個問題在她心裏盤桓了很久。諸葛亮是什麽人?他是這個時代最聰明的人之一,是能看穿一切虛妄、洞察一切人心的智者。

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可自從那次阿鬥爹“自掛東南枝”,呃,是“酒後吐真言”之後,丞相看起來像是知曉了什麽,也接受了什麽,可他卻沒有來尋她。

就好像,一切都順理成章,一切都理所當然。

難道阿鬥爹將一切都承擔了?他把所有的話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劉悅想不明白。

太廟前,秋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下來,把青石臺階曬得溫溫熱。幾棵老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劉悅坐在太廟前的臺階上,小手撐著臉,看著地面出神。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風吹動的落葉上,可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那裏。

而忙完政務的劉禪聽說劉悅又跑到太廟了,心中一個激靈,差點沒把手裏的奏疏扔出去。

太廟?又去太廟?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趕了過來。遠遠地,他就看到劉悅坐在臺階上,小手撐著臉,一副憂愁的小模樣。

這畫面,太熟悉了。

劉禪連忙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放輕了腳步,走到她身邊,用十分溫聲細語的語氣問道:“阿悅啊,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人讓你受委屈了?給阿父說,阿父給你做主!難道是高祖又顯靈了?”

劉悅大眼眨了眨,黑亮的眼珠子裏映著劉禪那張故作鎮定的臉。

劉禪被她看得七上八下,心裏直打鼓,這孩子,又在打什麽主意?

就見她小嘴一癟,聲音裏帶著幾分幽怨:“阿父,你將丞相哄住了嗎?”

“……”劉禪沈默了一瞬,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來,叉著腿,雙手撐在膝蓋上,望著太廟前那片被秋風吹皺的天空,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又長又重,帶著一種“阿父也不容易”的滄桑。

“相父智謀天下,你覺得呢?”他偏頭看著劉悅,嘴角帶著一絲苦笑,“若不是因為你,朕說的話,相父不信的。你不一樣。相父一直看著你,你從小就不一樣。你說的話,他信。”

阿悅的奇異,相父一直看在眼中,所以要想說服相父,也不太難。

劉悅楞了一下,眨了眨眼。

早知道這麽容易,她當初就將兩人一起哄了。

不過……

她看了看天上躲在雲層後面、如同荷包蛋一般模模糊糊的太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偏頭看向劉禪,語氣認真了幾分:“阿父,丞相說過怎麽收拾司馬懿嗎?”

曹丕明年就沒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可司馬懿仍然活蹦亂跳,而且是越活越精神的那種。難道曹丕不信阿鬥爹送過去的人?

劉禪:“你這是擔心司馬懿?”

劉悅嘆了一口氣,小臉上寫滿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的無奈,“咱們就不能將他給收拾了嗎?”

劉禪嘴角微抽,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事情若是真容易,朕早就幹了。你以為朕不想?做夢都想。”

曹丕明明將黃皓奉為上賓,給了官位,給了信任,時常召見問事。可也沒見他對司馬懿動手。

聽到這話,劉悅嘆了一口氣。

劉禪也嘆了一口氣。

父女倆坐在太廟前的臺階上,一大一小,齊齊嘆氣,這場面,著實熟悉。

不遠處的董允見父女二人這副模樣,心中也嘆了一口氣。陛下、公主,咱們該回去了,看天色,再過一兩時辰,預計要下雨了。

……

魏國洛陽,曹丕病情越發加重了。

他已經連續多日沒有上朝,朝政交由幾位重臣協理,自己則躺在寢殿中養病,那個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魏國開國皇帝,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太醫們進進出出,藥方換了一副又一副,可他的病不但不見好轉,反而一日比一日沈重。

可即便如此,他的腦子仍然清醒,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幾件事,一來是如何處置司馬懿,讓他犯了難,他需要保持朝廷政局的平衡,宗室、士族、外戚、武將,這幾股力量必須相互制衡,他才能安心。若是殺了司馬懿,士族勢力必然受挫,宗室一家獨大,後患無窮。若是不殺司馬懿,他大魏恐怕就沒了。

二來,三次征吳失敗,耗費了無數的糧草、兵馬、錢財,卻什麽都沒有得到。魏國的國力被嚴重消耗,三國鼎立的局面,因為他的三次征吳,反而愈發穩固了。

這是一個讓他無比憋屈的事實。

他本想一統天下,結果卻幫了對手的忙。

三來,是蜀漢那邊的反應。

黃皓的那些預言,他派人嚴密監視,從未在蜀漢或者民間聽到任何風聲。劉禪那邊,在尋到黃皓的“屍體”後,似乎就不再追查了。既沒有宣揚,也沒有利用,就那麽輕飄飄地放下了。

這不對勁。

如果換作是他曹丕,得到了敵國這樣驚天動地的預言,他一定會大肆宣揚,散布得天下皆知,趁機引起敵國內亂,讓對手自相殘殺。可劉禪沒有。他什麽都沒有做。

這讓曹丕百思不得其解。

劉禪到底信還是沒信?如果他信了,為什麽不利用?如果他不信,當初為什麽要追查黃皓?為什麽要寫信來討人?

這人到底在想什麽?還是諸葛亮的計謀?

曹丕想不明白。

不過,他想不明白的事,不代表他不能做別的事。

既然劉禪讓他不痛快,那他也不能讓劉禪太痛快。

是故,劉禪就收到了曹丕的“驚喜”,據說是他外甥的人。

蜀宮議政殿內,劉禪看著魏國使臣身邊的那個唯唯諾諾的十餘歲大的少年,眉心緊皺,此人看眉眼與先帝是有幾分相似。

而在殿內大臣們眼中,這少年與劉禪也有四五分相似。同樣的臉型,同樣的眉眼間距,甚至連抿嘴時的神態都有些像。大臣們面面相覷,神色覆雜。

魏國使臣看著蜀國君臣那副難看的臉色,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卻還是忍不住微微上翹。他清了清嗓子,揚高了聲音,讓殿內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陛下,這位就是青夫人的兒子,曹坡。也是您的外甥。前段時間,青夫人病故,臨終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讓此子回到蜀國。我主陛下不忍心看一個母親臨終遺願落空,所以特遣微臣將此子送到成都,交還蜀國。”

殿內鴉雀無聲。

當年長阪坡之戰,先帝劉備潰敗,趙子龍將軍七進七出救回了幼主劉禪。可先帝的兩個女兒,劉禪的兩個姐姐,卻被曹純俘虜,從此下落不明。此事朝野上下視為國恥,從不提及,所有人都以為那兩個公主已經死了,死在了亂軍之中,死在了北上的路上,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劉禪:……

一直以為兩個姐姐已經死了,誰想居然留有孩子。

劉禪沈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個少年,那少年也終於擡起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在等待命運的裁決。

劉禪的心底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哀,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的姐姐,大漢的公主,被擄到敵國,被迫嫁人,生下的孩子,現在被送回來了。而她的丈夫,那個曹家的什麽人,不知道是曹純的部將,還是曹氏的旁支,總之是敵人。這個孩子,血管裏流著一半劉家的血,一半曹家的血。

曹丕這是在惡心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魏主到底何意?”

魏國使臣躬了躬身,態度恭敬,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我主自然是想與陛下交好。吳蜀聯盟,魏國孤立,我主以為,與其與蜀為敵,不如與蜀為友。所以,將陛下的親人送回來了,以表誠意。”

“……”劉禪嘴角抽抽,若不是朝會上,他都想罵人了,什麽叫交好?光明正大地送過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連個像樣的身份證明都沒有,就說是他的外甥,讓他認親,讓他收留,讓他承這個人情。曹丕是不是覺得除了他以外,天下人都是蠢貨?

他壓下火氣,聲音不鹹不淡:“此事言之過早。此子的身份不能僅憑貴使一面之詞就定下來。等朕詢問過宗親長輩,查證清楚之後,再說這些不遲。”

諸葛亮等人不吭聲,知道劉禪自己能解決。

魏國使臣:“臣這裏還有一封青夫人的絕筆信,她臨終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其子回到蜀國,是故陛下不得已成全。”

劉禪看著那封信,沈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讓內侍接了過去。

劉禪:“沒想到魏主如此貼心,正所謂禮尚往來,朕也不能怠慢了,貴使稍等一兩日,朕給魏主去信一封,以作感謝。”

魏國使臣笑容僵了一瞬:“……陛下留下曹坡就好,不必如此。”

劉禪平靜道:“魏主的好意不能辜負了。”

魏國使臣:……

他就不信劉禪還能寫信罵他們陛下。

魏國使臣離開議政殿後,殿內大臣開始沸騰了,文武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

劉禪坐在禦座上,面色依舊平靜,“眾卿不必憂心。若是查出魏國怠慢了朕的姐姐們,朕一定為她們討個說法。”

眾臣連連點頭,齊聲應和。

有人心中暗暗感嘆,陛下這些年,確實長進了。

下朝之後,劉禪回到後殿,臉上那層淡定的面具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氣得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關節咯咯作響,恨不得將曹丕從洛陽拖出來揍一頓。

這個挨千刀的,都快死了還不消停,臨死前還要惡心他一把,送什麽外甥,認什麽親,分明是在給他添堵。

董允見他生氣,連忙哄道:“陛下息怒,您若是生氣了,豈不是正中魏主的下懷。”

劉禪深呼吸,將話聽進去了。

……

劉悅也聽說的前殿的熱鬧,聽說魏國給劉禪送了一個外甥,這個時代也沒有科技,如何斷定對方的身份?

張皇後則是唏噓,“先帝那兩個公主真是命苦!”

長阪坡一戰,先帝潰敗,莫說兩個公主,就是陛下,也差點被俘虜,還好有趙雲將軍相救,否則……

自兩個公主被擄後,從未聽過她們的消息,朝野都當她們死了,沒想到再次聽說,伊人已逝。

可這就是亂世,如今三國鼎立,看似穩固,可不知何時戰事又起,天下百姓不知道何時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她低頭,看著小小一團,趴在她腿上的女兒,心頭更軟,素手無聲地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麽。

若是哪一日國破了,她就是拼出性命,也要護好她家阿悅。

劉悅感受頭頂的溫度,小手輕輕拍了拍自家阿母的手,輕聲道:“阿母,會好的。阿悅也會保護好自己。誰要是敢欺負阿母,阿悅第一個不答應。”“……傻孩子!”張皇後鼻頭一酸,眼眶微熱,差點落下淚,這孩子懂她的心思,知道她的擔憂。

……

劉禪心裏可窩著火,在他看來,純粹是曹丕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惡心旁人,所以他的回信中也沒客氣,以一副很是理解的語氣,表示他知道曹丕快死了,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以他領了曹丕的好心,多謝曹丕將他的外甥送回來,同時提醒曹丕多做善事,否則小心遭了報應,江山被奪……

至於司馬懿的事情,他壓根沒說,一來擔心若是信中內容暴露,二來,相信曹丕應該也懂他的意思,反正他還有時間,不過曹丕快沒時間了。

收到信的曹丕:……

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曹丕消瘦的臉頰控制不住地抽搐,惡狠狠道:“劉禪!”

這小子也敢嘲笑他,真當自己是劉備了。

他魏國基業被篡之前,蜀國先沒了。這人真覺得他如今不敢攻打蜀國嗎?

劉禪若是知道曹丕的反應,大概只會說一句:有本事你來啊。

東吳有長江天險,他蜀地也是易守難攻,山高路險,魏國大軍想打進來,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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