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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如今,曹丕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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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如今,曹丕看他的眼神,……

朝臣們面面相覷, 這兩人怎麽湊一起了。

而且關銀屏確定能與張溫相處好,別將人一天三頓打?

劉禪也被這個消息驚得夠嗆,聽到時, 還以為自己聽岔了,確定沒聽錯後, 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張溫……他膽子不小啊!”

當年, 他要成親時, 正巧關羽與張飛都有適齡的女兒, 先帝讓他選。

他:……

在張皇後與關銀屏之間還有什麽可選的。

事後他知,關銀屏也拒絕嫁給他。

劉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若是成了, 他怕是三天兩頓一頓揍, 阿悅也被養的野蠻。

此番張溫求娶關銀屏,劉禪想了想,覺得這門親事不錯。

吳蜀聯盟正需要鞏固,張溫東吳的重臣,關銀屏乃是關羽的女兒,兩家聯姻, 對雙方都有好處。

最重要的是, 關銀屏也願意, 他當即準予你,擡頭看向董允, 笑瞇瞇道:“這是朕允了, 讓張溫準備聘禮, 可不能虧待關銀屏,關銀屏是關叔的女兒,也相當於朕的姐妹, 可不能委屈了。”

董允領命而去。

……

至於東吳那邊,等事情傳開,孫權等人也著實驚訝,尤其孫權,他沒想到拍張溫去一次成都,居然讓他抱得了美人歸,還是關羽的女兒,要知道,先當年,他想要與關羽結親,不僅被關羽拒絕,其還辱罵使者,說他孫權的兒子不配。

思及這些時日,張溫時不時為蜀漢說話。

孫權悟了,合著心早就被偷了過去。

張溫乃是通透明達之人,自然感受到孫權對他態度的轉變,他既然做了這般決定,就不會後悔。

若是孫權真的容不下他,他就只能投奔成都了。

……

建興三年,諸葛亮正式建立丞相府,軍政大權獨攬。

雖然蜀中如今已然春和景明,但是蜀漢朝堂之上的暗流卻比去年還要洶湧幾分,矛盾不在外圍,而在內部。

確切來說是元老派與新貴派,俗語有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已是建興三年了。

諸葛亮開府治事、領益州牧,總攬軍政大權,雖有休養生息的政令出臺,卻也難掩朝堂之上的派系紛爭,元老派與新貴派各有考量,文臣與武將之間的隔閡,亦在悄無聲息中蔓延。

魏延與李嚴的矛盾,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徹底擺到了臺面上。魏延本是劉備麾下老將,隨先主入蜀,戰功赫赫,性格剛猛桀驁,向來直言不諱,對諸葛亮的北伐之志極為擁護,一心想要領兵鎮守漢中,為蜀漢開疆拓土。

而李嚴,作為托孤重臣之一,官拜中都護,統管內外軍事,雖有才幹,卻也小心眼,頗好權勢,暗中覬覦諸葛亮手中的大權,更看不慣魏延那副目中無人、只知沖鋒陷陣的模樣。

矛盾的導火索,是漢中防線的布防之爭。

諸葛亮有意調整漢中防務,召集眾臣議事,魏延主動請命,請求率領一萬精兵駐守漢中咽喉之地,扼守曹魏南下之路,言辭間滿是自信,甚至直言“若魏兵來犯,吾必生擒其將”。

這在李嚴眼中,卻覺得刺耳,蜀中本身就沒有多少兵力,此人還想要一萬精兵。

議政殿內,李嚴當即發難,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魏將軍勇氣可嘉,只是漢中乃蜀漢門戶,幹系重大,一萬精兵未免太過草率。將軍向來勇猛有餘,沈穩不足,若因一時魯莽誤了大事,誰能擔得起這罪責?”

魏延本就性子急躁,聽了這話頓時怒火中燒,猛地站起身,按在腰間佩劍上,雙目圓睜:“李都護此言差矣!吾隨先帝征戰多年,漢中地勢險要,我早已爛熟於心,駐守一萬精兵,足矣禦敵!倒是都護,身居高位,不思如何穩固邊防,反倒在這裏質疑我的能力,莫非是怕我立下戰功,壓過了都護的風頭?”

兩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休,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嘩然。

文臣們或沈默不語,或私下竊議,武將們大多站在魏延一邊,卻也不敢公然頂撞托孤重臣李嚴。

諸葛亮端坐主位,面色沈靜,待兩人爭執稍歇,才緩緩開口,安撫了魏延的情緒,也委婉駁回了李嚴的發難,最終定下調令,仍由魏延前往漢中布防,但需與其他將領相互配合,不可獨斷專行。

這場議事,看似以諸葛亮的調和告終,實則徹底激化了魏延與李嚴的矛盾。魏延雖得了布防之權,卻咽不下被李嚴當眾羞辱的惡氣,而李嚴,見沒能打壓住魏延,心中更是記恨,暗下決心要給這個剛愎自用的武將一點顏色看看。

幾日後,魏延正著手準備前往漢中的事宜,清點糧草、調配兵力,忙得焦頭爛額。可越是忙碌,越是不順心,先是調配的糧草遲遲未到,耽誤了整軍進度;接著是手下的幾名得力副將,竟被突然調往別處任職,理由皆是“另有任用”,更讓他惱火的是,民間竟悄然流傳著一些流言,說他手握重兵,意圖謀反,雖無實據,卻也讓他心煩意亂。

魏延雖然粗莽,可也不是窮有武力的莽夫,很快就想到可能是李嚴使絆子,雖然他想去尋李嚴算賬,可李嚴此人狡黠,又小肚雞腸,是托孤重臣,善於偽裝,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拿對方沒辦法,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

等回到魏府,魏延著實沒忍住,咬牙切齒地講李嚴罵了一頓,聽著他的動靜,宋氏都不敢湊近。

魏翎平日也黏魏延,看到父親回來,他屁顛屁顛去迎接,誰知就對上魏延的黑臉,然後被訓了一頓。

“……”魏翎眼眶瞬間紅了,捏著手中的米糕,要哭不哭地看著他。

魏延看到米糕,又氣打不一處來,當即奪過去,怒道:“上次你就因為米糕出事,如今還貪吃,你多大了!”

“……”魏翎要哭不哭地望著他,他想說米糕就是他留下來給阿父吃的。

一旁的宋氏沒忍住:“翎兒覺得米糕好吃,舍不得,特意給你留的。”

魏延語塞,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魏翎,不過怒火又一時控制不住,繼續厲聲喝道:“哭什麽哭,男子漢大丈夫,一點小事就哭哭哭!”

宋氏也怒了,“魏延,你在家逞什麽威風!”

魏翎眼淚如同斷線的淚珠,轉身邁著小步子就跑了。

“唉……翎兒。”魏延下意識喊道。

他越是出聲,魏翎跑的越快。

魏延撓了撓頭,感覺頭都要炸了。

然後等他平覆心情,就得知魏翎丟了,沒在府中。

魏延:!

尋了半個時辰,然後宮中派人來告訴他,說魏翎去皇宮找劉悅去了,說是“離家出走”。

魏延面皮經不住抽搐,“離家出走?”

這臭小子……真會找地方啊。

來傳話的內侍忍笑道:“小郎君是這樣說的。”

……

皇宮長樂宮內,此時正上演著一出讓人哭笑不得的戲碼。

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團子趴在軟墊上,屁股撅得老高,腦袋埋在雙臂之間,抽抽噎噎地哭著。哭聲不大,卻連綿不絕,像夏天的蟬鳴一樣,一聲接一聲,沒完沒了。他的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偶爾還打個哭嗝,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得不行。

劉悅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小手扶額,一副頭痛欲裂的模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想靜靜”的氣息。

不了解前因後果的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劉悅欺負了這個小團子。畢竟畫面看起來太有誤導性了。

而了解前因後果的眾多內侍與侍女,紛紛抿嘴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十分辛苦。有幾個年紀小的侍女實在忍不住了,背過身去,捂著嘴,笑得渾身發顫。

劉悅生無可戀。

她沒想到魏翎這麽大膽,居然跑到宮門口,並且還進來了,見面抱著她就哭了一頓,說自己離家出走了。

劉悅;……

從魏府到皇宮,確實離家出走了。

也……沒錯,唉!

這些都是黑歷史啊,她替魏翎記著,長大後,自己要好好笑話他。

張皇後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彎的,眼中滿是笑意。她推了推女兒的小肩膀,打趣道:“阿悅,魏小郎君投奔你來了,你不哄哄嗎?”

劉悅心累地嘆了口氣,小臉皺成一團,語氣裏滿是無奈:“阿母!別鬧!”

“噗嗤!”張皇後忍不住笑出了聲,用手帕掩著嘴,肩膀輕輕顫抖。

魏翎見劉悅如此“狠心”,哭嚎的聲音又大了不少,從抽抽噎噎變成了嚎啕大哭,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整張小臉都濕了,他一邊哭一邊喊:“公主,阿父好壞!我不要阿父了!我不要回家了!我要跟公主在一起!”

他的聲音又大又響,在空曠的殿中回蕩,震得劉悅耳朵嗡嗡響。

劉悅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又長又重,像一個小大人。她上前拍了拍魏翎的肩膀,聲音放軟了幾分,問道:“你餓了嗎?”

這小家夥,哭了一路,又在她這裏哭了快一盞茶了,眼淚都快流幹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住。要知道哭可是個體力活。

“嗝!”魏翎打了個哭嗝,紅著眼,睫毛上還綴著亮晶晶的淚珠,眼巴巴地看著劉悅,小嘴癟了癟,可憐兮兮地說:“餓。”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咕嚕嚕地響了起來,聲音大得殿裏所有人都聽見了。那聲音仿佛在說,祖宗,你終於想起我了!我都快餓扁了!

劉悅又嘆了一口氣,今天她嘆氣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月都多。她認命地揮了揮手,對旁邊的侍女說:“去準備些吃的吧,清淡些的。”

侍女應了一聲,忍著笑下去了。

劉悅看著魏翎那張哭花了的臉,無奈道:“那咱們先用膳,吃完再哭。吃飽了才有力氣哭,對不對?”

“嗯嗯。”魏翎連連點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把抱住劉悅。

……

等魏延聽到消息,跟妻子宋氏一起火急火燎地進宮來“捉”孩子時,就見一個吃得肚子溜圓的胖小子,正坐在劉悅旁邊,手裏還抓著一塊蒸餅,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塞滿了堅果的倉鼠。

魏翎看到宋氏,面色一喜,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開,喊了一聲:“阿母!”

可下一刻,他看到旁邊的魏延,那張小臉就像翻書一樣,嘴角當即一癟,眼淚就下來了。他放下手中的蒸餅,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張皇後身後,躲在她寬大的裙擺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魏延。

“……”魏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一鼓一鼓的。

他想罵人,恨不得當場把這小兔崽子拎起來揍一頓。可這是在宮裏,當著皇後的面,當著公主的面,他不能發火,只能強顏歡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在哄一只炸毛的貓:“翎兒,乖,你祖母正急著呢,到處找你,都快急出病了。咱們快回去,好不好?”

“哼!”魏翎把腦袋縮回張皇後身後,只露出一小撮頭發,拒絕與他溝通。那聲“哼”又脆又響,充滿了不屑和抗議。

魏延;……

他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三遍“這是親生的、這是親生的、這是親生的”,才勉強壓住了想揍人的沖動。

魏延與宋氏好說歹說,哄了足足一刻鐘,才把魏翎從張皇後身後哄出來。宋氏留下與張皇後說話,魏延拎著魏翎,去給劉禪請罪。

之所以魏翎願意跟著去,是因為有劉悅陪著。

議政殿內,劉禪看著撅著嘴的奶團小子,看著乖乖巧巧,居然氣性這麽大,他忍不住笑道:“魏卿,你家這小子比公主的氣性都大啊。朕家的公主,最多也就是嘴上懟朕幾句,你家這位,直接離家出走了。”

魏延連忙請罪:“犬子被末將寵壞了,還請陛下恕罪!”

劉禪:“此事也不怪他,你也有錯,他還小,咱們當父親的,不能將氣發到他們身上。”

雖然魏延沒說,可魏翎哭嚎著進宮時,將事情磕磕絆絆說的不少,他也模糊了解魏延心情不愉,是因為與李嚴的矛盾。

朝中大臣之間的矛盾,劉禪不好插手。李嚴和魏延,一個是托孤重臣,一個是鎮北大將軍,兩人之間的嫌隙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這個皇帝,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鬧出大事來,就不管。

魏延連忙道:“陛下開解的對。翎兒,快給陛下認錯!”

魏翎探出頭,“哼!”

那聲“哼”比在長樂宮時還要響亮。

魏延額角青筋直跳,心中想抽自己一巴掌,同時決定回去要將府中的護衛抽一頓,幸虧魏翎“離家出走”到宮中,若是不小心出了事,他要後悔死。

最後,魏翎吃飽喝足、依依不舍地離開皇宮,臨走前,還給劉悅招手,告訴她明日還來“離家出走”。

劉悅:……

倒也不必。

她已經能想象到,此事傳出去後,她與魏翎又會成為大家的笑料。

本身古代樂子就少,大家閑得蛋疼,所以魏翎這一番“離家出走”的樂子,很快就傳了出去,成為街頭巷尾的趣聞。

茶樓酒肆裏的說書人添油加醋,把魏翎從魏府跑到皇宮的“壯舉”編成了段子,說得活靈活現、繪聲繪色。什麽“魏府小郎君,五歲闖宮門”,什麽“一路過五關,進宮去告狀”……各種版本層出不窮,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熱鬧。

百姓們聽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都說魏延這個兒子了不得,將來必成大器。

次日,甚至與魏延關系好的同僚們,還專門上門去探望魏翎,說是要為他“做主”,惹得小家夥得意的很,魏延想揍一頓,奈何小兒子著實太“能耐”,罵了就跑,打了就哭,哭了就找公主告狀,最終只得讓啟蒙先生加重了課業。

而李嚴聽說這事後,並不覺得可笑,甚至他懷疑魏延為了向劉禪告狀,故意讓魏翎往宮中跑,否則一個五歲的小娃,怎麽可能暢通無阻地跑到宮門口。

他原先覺得魏延五大三粗,沒有多少腦子,如今看來,也是個會耍心機的。

就這樣,次日上朝時,魏延就看到李嚴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莫要欺負幼兒,為人父,理應學會與孩子講道理。

魏延皺眉,看著大嘴叭叭不停的李嚴,眼睛微瞇。

這李嚴今日火氣甚旺,嘴巴的惡氣他距離丈遠就能聞到,他當即佯裝關切道:“李都護,你今日口氣甚旺,難不成家中孩兒不中用,也頑皮了,惹你生氣?”

李嚴怒瞪:“魏延!”

他膝下諸子都已經年長,哪個都是腹有詩氣的優秀郎君,豈是魏延家無知小兒能比的。

魏延見狀,大手捂住了鼻子,“那你上哪門子火?你聞聞,這殿內都是你的味道。”

此話一出,李嚴一噎,臉色黑紅轉變,大手緊握,恨不得咬魏延一口。

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膽大的武將連忙上前將魏延拉下去,“都讓一步,讓一步啊!”

李嚴重哼一聲,“我不與這個莽夫計較!”

不過早朝時,殿內諸人就發現今日李嚴安靜了不少,平日李嚴可是最為活躍的,滔滔不絕,可見魏延那話,真的是打到了他的七寸。

然後下朝後,劉禪命人給李嚴送了清火的藥,顯然知道了之前的摩擦。

李嚴老臉一紅,很快就平覆了心緒,拿著藥包故意在魏延晃了一下。

魏延:……

小肚雞腸。

這人若是心胸開闊些,何以口出惡氣。

劉禪將這事當趣事說給劉悅,劉悅眨巴眨巴眼,“阿父,若是魏延與李嚴打起來了,你偏向誰?”

劉禪聞言,彈了彈她的眉心,“李嚴與相父都是先帝認命的輔政大臣,魏延動不了手。”

“……”劉悅明白了,兩人不是同一級的,打不起來。

不過劉禪確實也在頭疼,身為帝王,朝臣關系不好,他頭疼,關系好,他也是要頭疼的,當皇帝好難哦。

……

三月,關銀屏嫁給張溫,雖然孫權不太讚成,但是還是成全,並且贈了不少禮物,大肆宣揚,向外界訴述吳蜀聯盟徹底穩固,共同抗魏。

魏國洛陽,曹丕立太學,設五經考試,恢覆儒學教育,他聽到關銀屏這事,只是輕蔑一笑,對司馬懿道:“朕曾聽聞,昔日孫權曾派人向關羽想為子求娶,可是被關羽罵了一通,如今,孫權的兒子居然沒爭過自己的下屬,也有臉宣揚。”

司馬懿恭敬道:“看來張溫心中還是想當漢臣。”

聽到這話,曹丕經不住冷笑,“現在還有漢嗎?劉備若是還在,還能扯起一張虎皮,裝裝樣子。如今劉備死了,劉禪那個小娃娃能做什麽?天命在魏,天下歸心。若不是因為蜀國孱弱,朕懶得搭理,朕何以讓他偏居蜀地?朕要滅蜀,不過是一道詔書的事。”

司馬懿面色淡然,“陛下在理,蜀國不足為懼,如今吳蜀聯盟加強,臣擔心此次征吳,蜀國會成為威脅。”

之前第二次征吳失敗,曹丕休養一番後,今年打算開啟第三次征吳,對此,魏國朝臣有讚同的,有反對的,司馬懿就不太讚同,他覺得連續三次征吳,消耗太大,而且東吳已經有了防備,勝算不高。

聽到這裏,曹丕眸光不經意掃了司馬懿一眼,漫不經心道:“吳國既已稱藩,卻欺騙於朕,陰奉陽違,他前兩次抗住了,第三次未可知。”

若是預言為真,他的大限就是明年,此前若是不最後打一次東吳,他實屬不甘。

他曹丕,身為魏國的皇帝,怎麽能帶著兩次征吳失敗的恥辱離開?他要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小勝。

司馬懿見狀,欲言又止,可看到曹丕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最終,他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謹遵陛下旨。”

曹丕看他這模樣,唇角微微揚起,卻不是滿意,反而帶著幾分冷意,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他語氣平淡,“ 剛剛愛卿說張溫心懷漢室,朕想起,愛卿與蜀國丞相年齡相似,昔日可有此志?”

想當漢臣他不懼,怕的就是想篡魏另立,仔細一想,如今司馬懿的做派,不與蜀國的諸葛亮有幾分相似?不過更低調隱忍,諸葛亮以漢臣自居,並為此而驕傲,但司馬懿以“魏臣”而驕傲嗎?

司馬懿聞言,連忙跪下,“臣永為魏臣,願陛下明鑒。”

曹丕見狀,起身走過去將其扶起,語氣平和,“愛卿誤會朕了,昔日先帝不肯稱帝,也是因為早年有匡扶漢室之志,朕理解。”

司馬懿聞言,態度更加恭謹,一臉慚愧,“臣比不上先帝。”

曹操那可是舉世聞名的梟雄,他在曹操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直膽戰心驚。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他過了好幾年,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曹丕輕笑一聲,“不提這個,愛卿,朕有意立太子,你覺得朕的哪個孩兒可擔當大位!”

司馬懿眉心下意識一皺,一副公正的模樣,“陛下千秋鼎盛,若是此時立太子,平原王可,若是十年後再立,陛下不喜平原王,可令立其他皇子。”

曹丕垂眸沈思,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殿中安靜了片刻,只有那“篤篤”的聲音在回蕩。

“愛卿,你平日最是穩妥。”曹丕擡起頭,看著司馬懿,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朕將京兆王交由你教導,你務必細心。京兆王年紀還小,正是打根基的時候,你多費心。”

……”司馬懿看著曹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他深深地躬下身,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臣遵旨。臣定當竭盡全力,教導京兆王,不負陛下重托。”

……

司馬懿回到府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其子司馬師見其眉頭微皺,好奇道:“父親,陛下是否又給了您難題?”

司馬懿嘆息道:“陛下讓我教導京兆王!”

司馬師聞言,眉心也皺了起來,“看來陛下真的不喜平原王啊!”

平原王曹叡從禮法上講,乃是陛下嫡長子,聰慧,低調,不涉黨爭,喜歡結交君子,與那些清流名士談詩論道。朝野口碑很好,無論是宗室還是士族都支持他,奈何陛下不喜,可他覺得,為了政局穩定,還是要立長君,當年先帝曹操去世,陛下能戰勝曹植,也是很大程度靠長子身份與士族支持。

司馬懿聞言,捋了捋胡須,神色淡然,“陛下吩咐,我等臣子自然照做。教導京兆王也好,教導平原王也罷,都是為臣的本分。”

司馬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以後……若是平原王登基呢?”

到時候他們司馬家不就倒黴了嗎?

司馬懿淡然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篤定和從容,“你也清楚結果。陛下只不過還不甘心,時間長了,終會想通的。”

司馬師想了想,覺得父親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可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追問道:“那平原王豈不是會傷心?陛下如此冷落他,他卻只能忍著,不能發作。”

司馬懿瞥了他一眼:“平原王奉郭後為母,晨昏定省、極盡孝謹,你覺得他會為此事傷心?”

司馬師聞言搖頭。

是啊,一個能對仇人極盡孝道的人,怎麽可能因為父親冷落而傷心?曹叡那人,表面上溫潤如玉,骨子裏比誰都清醒。他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罷了,不說這個,陛下身邊那個太祝令桑玄,具體身份可查到?”司馬懿問道。

司馬師想了想,“似乎是鮮於輔送進宮的,擅長蔔算以及鬼神之道,陛下頗為信任。父親,難道他很重要嗎?”

不止他們好奇,洛陽的其他士族也好奇,就是宗室那邊也亦然,可是桑玄此人來到洛陽後,一直深居簡出,甚少出行,似乎只為曹丕服務,這就讓旁人無從下手了。

司馬懿嘆氣:“我總覺得陛下待我態度有些變化,但是又說不出來。”

司馬師詫異看著他,“真的?”

司馬懿搖頭:“也許是我看錯了。也許是最近太累了,心思重了,看什麽都不對。”

如今,曹丕看他的眼神,和當年曹操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了。

司馬懿垂下眼簾,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蜜水。甘甜的滋味並不能撫平內心的煩躁,他想,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也許只是因為最近朝事繁忙,陛下心情不好。

……

此時蜀國,劉禪這邊,則是全力做準備,為北伐做準備,他已經提起知曉明年曹丕會死亡,所以明年新君登基,趁魏國主少國疑,邊備空虛,曹魏最虛弱的時候,就是北伐的做好時機,越是往後推,等新君站穩腳跟,曹魏中樞穩定,蜀漢的突襲優勢就無了。

而且曹魏國強,蜀漢國弱,錯過時間窗口,往後拖延,曹魏就強一分,蜀漢就弱一分。

他已經派人在曹魏密切監視,等曹丕沒了,立刻報信,他這邊立刻動手。

哈哈哈!

到時候北伐成功,收覆中原,指日可待!

劉悅看著傻笑不斷的劉禪,不由得搖頭。

阿父不知道又在想啥好事了,笑的太傻了。

不過諸葛亮倒是有喜事,他今年老來得子,取名諸葛瞻。

劉禪帶著劉悅親自去府上看過,小小的一團,看著皺巴巴的。

聽說,很是乖巧,甚少哭嚎。

劉禪聽完不由得感慨道:“聽著有些像阿悅,想來也是一個聰慧懂事的孩兒。”

劉悅:……

她可比不起,自己少哭,是因為嬰兒時期意識朦朧時還保有一些記憶,可面前這個嬰兒可是姓“諸葛”的。

諸葛亮的妻子黃月英唇角經不住勾起,“多謝陛下吉言!”

公主有多聰慧,她有目共睹,若是諸葛瞻如劉悅這般懂事聰慧,她自然欣喜。

劉悅見狀,則是拍著胸脯道:“阿婆放心,他可是小諸葛,又不是阿父。”

眾人:……

劉禪眼皮微跳,大手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陰惻惻道:“阿悅,你這是何意?”

劉悅聞言,歪頭對他露出天真無邪的笑。

“!”劉禪見到心頭警惕,下意識一躲,兩腳立馬往旁邊一挪。

果然,劉悅的小腳踩了空,她面露失望,“阿父的身手越來越好了!”

劉禪:……

自家女兒的力氣有多大,他這個當父的還是一清二楚,被這樣踩一腳,很疼的。

只不過這孩子一言不合就踩人的毛病到底誰教的。

諸葛亮夫婦含笑看著面前的父女倆玩鬧,對視一眼,不由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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