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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作未來皇後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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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作未來皇後培養

“我乃景壬哥哥的表妹,元朝陽。”女子自報家門,仿佛看穿他的疑惑。

“當今的皇後是我的表姑,我自小同景壬哥哥一起長大,他估計並不願和你提起我。”

她說著,目光再次細細描摹楚長瀟的面容,尤其是那雙與自己隱隱相似的眼睛。

“不過今日見到嫂嫂,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他為何……對你如此執著。”

楚長瀟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元姑娘。”

元朝陽卻仿佛沒聽到他的疏離,她的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楚長瀟因微微側頭而露出的脖頸——那裏,喉結的線條清晰,而其下至耳後,依稀可見一些未完全消退的、深深淺淺的淡紅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元朝陽眼底的笑意瞬間冷了幾分,瞇了瞇眼,心中暗啐:果然是狐媚子。

她再擡眼時,臉上甜美依舊,話語卻如浸了毒的蜜針:“嫂嫂,你該不會以為,當上了太子妃,日後就一定能順理成章地母儀天下吧?”

楚長瀟眉梢微動,靜待下文。

“有些事,景壬哥哥怕是永遠不會告訴你。”元朝陽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又帶著憐憫,“他娶你,世人只道荒唐,或讚他情深。可你知道真正的原因嗎?是因為你啊,楚大將軍,最擅長打仗了。”

她滿意地看到楚長瀟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繼續道:“北狄想要開疆拓土,周圍那些小國部落,還有……你曾經的故國臨安,都是目標。可打仗要錢、要糧、要人,更要一個能震懾敵膽、精通兵法的統帥。你,不就是現成最好用的那把刀嗎?”

“他早已謀劃好了,用十座城池換你性命,娶你回來,不過是把你從臨安的牢籠,換到北狄的刀鞘裏。將來戰事一起,你這把‘鬼面將軍’鑄就的利刃,就得替他沖鋒陷陣,去攻打你曾經的同胞,踐踏你守衛過的山河。”

元朝陽的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等到你幫他打下江山,鳥盡弓藏之時,你這個敵國出身、雙手染滿鮮血的‘男寵’,又會是什麽下場呢?”

她後退半步,上下打量著楚長瀟,目光最終落在他頸間的紅痕上,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所以啊,別傻乎乎地以為他對你有什麽真情實感。在他眼裏,你不過是個有點用處的……玩意兒。高興了,賞你幾分顏色,折辱取樂;沒用了,棄之如敝履。太子妃?呵,不過是個好聽點的名頭罷了。你真覺得,一個男人,能坐穩北狄的皇後之位?做夢。”

“說完了?”他看向元朝陽,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些尖銳的話語只是掠過耳畔的風聲,“元姑娘若無事,便請回吧。東宮後院,並非外戚女眷隨意踏足之地。”

“我,元朝陽,才是自幼與景壬哥哥定下婚約、被姑母當作未來皇後培養的人。讓我猜猜……我的好表哥,你的好夫君,是不是曾經這樣安撫過你?說他娶你是權宜之計,說等他將來登基、掌控大局之後,便會‘放你自由’,許你一個安穩餘生?”

楚長瀟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這句話……太過熟悉。

元朝陽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笑意加深,卻更顯刻薄:“他是不是還曾癡心妄想,指望你這副男兒身,能為他誕育子嗣?當真是……荒唐可笑至極。”

“住口。”楚長瀟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床笫之間最私密的言語,竟被眼前這女子一字不差地道破!

若非拓跋淵親口告知,她如何得知?難道……他們之間,早已親密到可以分享這等私語?

難道那些深夜的溫存、那些看似笨拙的關懷、那些醋意與維護……都只是演給他看的一場戲,背後早已與旁人暗通款曲?

一股冰冷的苦澀猛地竄上喉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想起拓跋淵偶爾凝視他時,那深邃難辨的眼神;想起對方提起“子嗣”壓力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覆雜;想起那些承諾“自由”時,語氣中若有似無的嘆息……

原來,這一切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不是情深難自禁,而是步步為營的算計。

不是獨一無二的珍視,而是權衡利弊後的利用。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維持著面上最後的鎮定,冷冷道:“元姑娘,你我皆知,太子妃之位,如今是我楚長瀟。舊日婚約與否,是皇家之事,不勞你費心提醒。若無他事,請便。”

元朝陽見他仍強撐姿態,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卻也知今日已種下懷疑的種子,便不再糾纏,只留下一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話:

“是不是費心,你日後自會知曉。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問看,景壬哥哥是不是立下了軍令狀,要在五年內拿下周遭部落。只盼嫂嫂到那時,莫要太過傷心才好。畢竟,戲演得再真,也終有落幕的時候。”

她翩然離去,鵝黃色的身影消失在秋日澄澈卻冰冷的光線裏。

楚長瀟獨立院中,良久未動。

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掠過他腳邊。那些話語,尤其是關於“放你自由”和“子嗣”的私密之言,如同淬毒的藤蔓,死死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

他幾乎就要信了。

信了那人在危難時的舍命相護,信了那笨拙卻固執的關懷,信了那看似不容置喙的占有背後,或許藏著一份不為世俗所容、卻真實存在的情意。

可如今,這“情意”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底下可能冰冷的利用與欺騙。元朝陽的存在,她的話語,她與自己那幾分微妙的神似,還有她對床笫私語的了解……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心口發涼的可能。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原來,差一點心動,才是最危險的深淵。

而此刻,在禦書房與重臣議事的拓跋淵,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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