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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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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通房?

禦書房內,炭火嗶剝,卻驅不散一眾重臣言辭間的鋒銳寒意。

年關將近,北狄各州府關於冬季悍匪流寇滋擾的奏報也雪片般飛入京城。匪患雖不似兩國交戰般驚天動地,卻關乎民生安定、商路暢通,更涉及地方駐軍的調度與功績,向來是朝中各派勢力暗自角力的戰場。

兵部侍郎(三皇子黨)率先出列,聲音洪亮:

“陛下,今冬匪情較往年更顯猖獗,尤以西北‘黑風嶺’、東南‘落雁澤’兩處為甚。剿匪之事,宜早不宜遲。三皇子殿下文武兼資,近年來協理京畿防務頗有建樹,臣以為,若由三皇子殿下主持此次剿匪,定能迅疾掃清宵小,彰顯天威,亦可歷練皇子,為國分憂。”

此話一出,意圖昭然若揭。

剿匪若能成功,不僅是實打實的政績,更能借此機會實際接觸並一定程度上掌控部分地方駐軍,對渴望兵權的拓跋凜而言,誘惑不小。

拓跋淵垂眸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溫熱的邊緣。他對此事興致缺缺。

匪患要剿,但派誰去,於他而言區別不大。年節將至,他更想留在京中,多些時間陪伴楚長瀟,好好培養感情。

然而,皇後母族一系的官員豈容兵權旁落?尤其是可能落入三皇子手中。

一位鬢發斑白的老臣(皇後黨)立刻出言反駁:“陛下,老臣以為不妥。剿匪事關地方安寧與朝廷威信,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威名赫赫,尤擅兵事。由殿下親自督辦,或選派殿下信重之將領前往,方能最快震懾匪類,事半功倍。三皇子殿下雖好,然畢竟經驗稍欠,此等要務,還是太子殿下更為妥當。”

“王大人此言差矣,三皇子殿下……”

“李侍郎莫非覺得太子殿下不堪此任?”

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明褒暗貶,禦書房內一時唇槍舌劍,氣氛漸趨緊繃。

皇帝高坐禦案之後,面色沈靜地聽著,目光偶爾掠過下方眼觀鼻鼻觀心、似在神游的拓跋淵。

拓跋淵心中那點關於風花雪月的盤算,在越來越激烈的爭論中逐漸冷卻。

他知道,自己無法置身事外了。

無論他是否想去,皇後一黨都會力推他,以此壓制三皇子;而三皇子一黨也會竭力阻撓,不想讓他再添功績與兵權影響力。這已不是簡單的剿匪任命,而是朝堂平衡的又一次微妙博弈。

最終,在皇後一系官員人數與聲勢稍占上風,且皇帝似乎也更傾向於由更具威信和經驗的太子出面穩定局面的情況下,爭論漸漸平息。

皇帝緩緩開口,一錘定音:“匪患不可輕視,確需得力之人速速平定。淵兒,”

拓跋淵收斂心神,出列躬身:“兒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調撥人手,擬定方略,務必要在年節前,給朕一個清平安寧的北狄。”

“兒臣……遵旨。”拓跋淵領命,聲音平穩,心下卻掠過一絲淡淡的煩躁與無奈。

計劃被打亂了。

他又要忙碌起來,離京剿匪,少則半月,多則一月,這期間京中局勢、楚長瀟的安危……他目光微沈。

退出禦書房時,冬日的陽光蒼白地照在朱紅宮墻上,拓跋淵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他下意識地想加快腳步回東宮,想立刻見到楚長瀟,仿佛只有看到那人,才能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東宮後院,一場針對他們之間脆弱信任的致命打擊,已然發生。

楚長瀟獨自坐在臨窗的案前,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桌面上畫著圈。

元朝陽那些淬毒的話語,反覆在腦海中回響,與拓跋淵時而溫柔時而強硬的姿態交織碰撞,攪得他心緒紛亂如麻。

“少爺……少爺?”春桃小心翼翼地喚了好幾聲,見他目光空茫毫無反應,終於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

楚長瀟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瞬間被慣常的平靜掩蓋:“怎麽了?”

“少爺,”春桃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擔憂。

“您別把剛才那元姑娘的話放在心上。奴婢雖不懂朝堂大事,但也看得出,她是存心來氣您、挑撥您和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對您如何,咱們都看在眼裏,定不會像她說的那般不堪。”

楚長瀟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卻有些無力。

“無所謂了。”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春桃聽,又像是說服自己。

“他騙與不騙,於我而言,或許……區別不大。皇後之位,本非我所求。若他日,他能信守承諾,放我自由,予我一處安穩度日,便算兩不相欠,各自成全。” 他頓了頓,看向春桃,“屆時,我也會為你和秋果,尋個好人家,置辦份嫁妝,讓你們餘生無憂。”

“少爺!”春桃聞言,眼圈倏地紅了,她忽然跪下。

“奴婢和秋果哪也不去!少爺,有些事……奴婢不好意思提起,可如今……奴婢不能再瞞您了。”

楚長瀟眉頭微蹙:“何事?”

春桃擡起頭,臉上帶著羞窘與堅定:“奴婢和秋果,並非尋常丫鬟。我們是……是老夫人早年親自挑選、暗中安排到您身邊的通房。”

“什麽?!”楚長瀟愕然,只覺得一股荒謬感沖上頭頂:“通房?我娘她……!”

“少爺常年戍邊,老夫人憂心您的安危,更擔心楚家血脈……”

春桃聲音漸低,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老夫人早有安排,讓我二人作為您的陪嫁,一同來到北狄。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能有機會留下您的子嗣,便可謊稱是清風或明月的孩子。到時,老爺和夫人自會設法接應我們和孩子回臨安,為楚家留下香火……”

楚長瀟聽著這匪夷所思的安排,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頭疼。

母親竟然背著他,謀劃了這樣一出!留下子嗣?瞞天過海?這簡直……

他不禁想起當年在臨安時,因這幅皮相和少年將軍的名頭惹來的無數麻煩。

那些世家貴女、甚至宗室郡主,看他時眼中毫不掩飾的癡迷與勢在必得,每每讓他避之不及。

其中最為執著的,便是如今臨安的皇後霍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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