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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柳家往事三 “柳洺,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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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柳家往事三 “柳洺,應戰。”

“是你, 淩天梟。”柳鵲鳧一字一句道,“是你殺了柳家人。”

淩天梟輕蔑一笑,“是我又如何, 你又能奈我何。”

“我殺了你!”柳鵲鳧心中悲愴萬分, 惡狠狠地瞪向他, “問柳, 來!”

“殺了我?柳鵲鳧, 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金枝玉葉長大的柳家少主吧?”淩天梟冷嘲熱諷道,“我早就看不慣你這副樣子了, 在金湯匙裏長大, 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驕縱,偏生又耀眼的很, 要什麽有什麽, 就算大陸上沒有靈氣, 還能遇到貴人, 點化佩劍......我活在陰溝裏,摸爬滾打數十年才換來一個淩家弟子的身份,卻又能被人人欺負, 被人人欺壓,我拼盡全力想要去爭取的東西, 你生來就有。”

“我有時也會感嘆命運不公, 自憐自艾, 認為自己的命確實就該如草芥一般, 之道我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告訴我,這些東西本就是我該得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的!只是陰差陽錯換了不屬於它的人!”

淩天梟仰天大笑, “於是我開始隱忍,開始籌謀,找到可以解決這一切的辦法,終於在妄虛峰被我找到了——我成功詭化了!我擁有了可以摧毀一切的能力,我可以任意殺死一個人,也可以任意將一個人為我所用,我要用他們把我所厭惡的全毀了!”

言罷,他看向柳鵲鳧,一字一句道:“包括你,柳鵲鳧。”

“你真是讓我厭惡。”

柳鵲鳧提著劍看向他,覺得可笑極了,“你是在嫉妒我?我也並非你們天辰淩家的人,只是恰好一同在妄虛求學,就因為我的家世,我的性格,我的佩劍惹惱你了?淩天梟,我有的就讓你這麽在意嗎?!設計清平詭化,又將我族的掌重人全殺了,還要到清平來問我降不降,你真當自己是天辰淩家的一家之主。今日我就告訴你,我死都不會降!”

“我們柳家滿門,今日就站在這兒,你們休想跨過一步!我們敗也不退!輸也不退!死也不退!永遠不退!”

淩天梟眼神變得陰鷙,冷笑道:“好,死守清平,既然這麽想死我就成全你,殺了你我再去殺你那些朋友!我要你們全都死!詭道世家存在已久,也該亡了!只要把你們殺了,日後淩家在大陸上水漲船高,誰又會記得我是個詭化的人,誰又會記得你清平柳家滿門忠良,誰又會記得你們詭道四族性情溫良,就算日後真有人記得你們,我也會把他殺了。”

柳鵲鳧冷冷地望向他,握緊問柳,不卑不亢道:“只要有我在,你們天辰淩家的人休想踏進詭道地界!”

“是嗎?”淩天梟擡起手,不緊不慢道:“清平界內詭化四起,民不聊生,作為正道世家之首,天辰淩家應當將清平柳家清除。列,淩家殺劍陣,一個不留。”

柳鵲鳧運起氣運,快速捏了幾個訣印,俄頃地面傳來震顫,頭頂烏雲密布。

淩天梟察覺到不對,喚了一把劍就要阻止柳鵲鳧,卻被後者擊飛到了千裏之外。他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站在半空中,驟然瞧見無數個陣法在清平界內成型,每一個陣法中心皆出現了一個熠熠生輝的柳字。

這是——柳家詭陣!

-

柳鵲鳧釋放出全部氣運,在清平界內設下無數個詭陣,待到陣成,他臉色一白,向下倒去。其餘的柳家弟子趕忙扶住他,將他送回臥房。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他掀開被子下床,拿出星鬥盤,讓弟子去喚寂燁。

一刻鐘後,寂燁來到他的臥房,瞧見他手裏拿著星鬥盤,意識到什麽,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道:“家主,我不走!”

柳鵲鳧聞言,嘆了一口氣,問道:“寂燁,你來柳家多少年了?”

“算上今年,有二十年了。”寂燁說著,眼眶一酸,“這些年來,柳家主待我極好,我早已將柳家當成自己的家,如今柳家出事,我絕不能走。”

“......可他們都死了。”柳鵲鳧喃喃道,他連他們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就死在了天辰淩家的劍下。他低下頭,擦去無聲落下的眼淚,轉頭看向寂燁,“寂燁,必須有人把星鬥盤帶出去,星鬥可開戲門,絕不能落入天辰淩家的手裏。”

寂燁雙眼通紅地看向他,心如刀割,“那你呢家主?你才十六歲,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

柳鵲鳧輕輕搖了搖頭,“我是柳家第十代家主,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走。”他要是走了,淩天梟踏上詭道地界,到時死的就不是他們清平柳家,整個詭道世家皆會死。

想罷,他又道:“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在你來之前,我已讓人傳書給詭道三族,清平柳家不一定會亡,只是星鬥盤不能再留在柳家了,淩天梟此次來,怕是也為尋此物,你帶它離開總比在此處好。”

他將星鬥盤塞進寂燁的手裏,“趁著夜色,你一路向北走,尋到算師風家,遇到風水玄便將此物交給他,他會知道怎麽做的。”

寂燁怔怔地看向他,沒由來感到一陣心慌。

此時,一道懶散的聲音突兀出現:“柳洺,你這是做什麽?要把我送走?你不要我了?”

星鬥盤裏驟然傳出人聲,寂燁嚇了一跳,下一刻便聽柳鵲鳧面不改色道:“我答應過你,會放你離開。”

“柳家危急的時候放我離開?”風輕塵嗤笑了聲,“柳洺,我有沒有說過我的真身是星鬥盤,就算你將盤中的陣法打破,我也出不去,你倒不必為此白費力氣。”

“那你更要走了。”

“......”

風輕塵生生氣笑了,“柳洺,你就這麽想趕我走?”

“我也不想,但我必須這麽做。”柳鵲鳧輕嘆了聲,“風輕塵,你死也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風輕塵無言,恨不得沖破柳鵲鳧的氣運,進人的腦瓜子去瞧到底在想什麽。

柳鵲鳧道:“寂燁,帶他走吧。”

“......是。”寂燁低聲應道。

意識到柳鵲鳧真要送自己走,風輕塵開始反抗,“我不走,憑什麽我走了你留下來?!柳洺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就不能讓我和你一起死——”

“不能。”不等風輕塵說完,柳鵲鳧打斷他道。

風輕塵默然片刻,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他走?

柳鵲鳧破罐子摔碎道:“我舍不得你死。”

明了他的意思,風輕塵心頭一跳,顧不上困住自己的氣運,拼盡全力沖出去道:“柳洺,有你這麽喜歡人的嗎?!你若是敢死,我就是神形俱滅也會留著一口氣找到你!你不準死知道嗎?”言罷,又在心裏喃喃道:“跟這小子相處了也有十年了,怎麽就沒看出他的心思。”

風輕塵的肉身早已在那場天崩毀去,僅剩一縷殘魂靠著星鬥盤茍活,千年過去,他早已與星鬥盤合二為一,不分彼此。這麽多年過去,他心中也早已沒了牽掛,也從未想過想重塑肉身,是死是活皆聽天由命,但是現在——一個常人愛上一縷殘魂。

柳鵲鳧被他吼的怔了一下,輕聲道:“那你也別死。”

“風輕塵,活著來見我。”

-

寂燁帶著星鬥盤離開清平後,柳鵲鳧換了衣裳,走了一遍柳宅,最後停在東院的門前,聽著裏邊老嫗哄幼童安睡的溫柔話語,他推開門走進去。

彼時的老嫗恰好哄睡最後一個幼童,起身看到他,行了個禮,“家主。”

“不必多禮。”柳鵲鳧扶她起來,目光落在那些熟睡的童顏上,道:“安姨,我有一事相求。”

“家主但說無妨。”

柳鵲鳧道:“子時我會開啟傳送陣,勞煩你將這些孩子帶離清平。妄虛的春堂是個不錯的地方,屆時會將你們送到此地,離開清平之後不必再用柳姓。”

安姨聞言老淚縱橫,不認同道:“家主,清平是我們的家,我們世代生長在此地,怎能在柳家危難之時離開柳家。”

“安姨,阿爹和族中長老皆死了,我心有餘而力不足,我沒法護住你們,你帶著他們離開,柳家還有希望。”柳鵲鳧搖頭道,“帶他們走吧。他們如今還小,淩天梟已詭化,早已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們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不如你帶著他們離開,隱姓埋名繼續活下去。”

“家主......”

柳鵲鳧擡手,阻止她再說下去,“不必再說,我心意已決,你們活著我就安心了。”

這一刻,安姨的淚水決堤,上了年歲的人此時哭的像個孩子。柳鵲鳧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安姨,莫要難過了,此戰我們未必會死,待到日後太平,你再帶他們回來。”

“鵲鳧啊,你才十六歲,還未及冠的年紀.......”安姨話音哽咽,眼眶裏浮起水汽,看不見柳鵲鳧的臉,只看到了一個輪廓模糊、瘦削的肩膀。

“......十六歲,也該長大了。”

-

子時起陣,送走了安姨和一眾孩子。

他們離開後,一名弟子匆匆前來,道:“家主,我們已派人傳信給其他三族,但只有鬼域蕭家遞了信,安和宋家和百木傀師......並未遞信。”

弟子又憤憤道:“平日裏我們柳家對他們三族並無虧待之處,如今到了柳家危難之時居然選擇袖手旁觀。家主,若是此事平息,我們——”

“不來就不來了,我們自己也能守。”柳鵲鳧輕嘆了口氣。

“家主,淩家的殺劍陣至今無人能破,詭陣能攔他們一時,但攔不住一世啊。”

柳鵲鳧看他,問道:“那你有何好辦法?”

弟子道:“家主不若先行離去,待到此事結束,東山再起也不遲!”

“荒唐!”柳鵲鳧打斷他,“我身為家主,讓我先行離去像什麽話。清平不守,日後再無詭道世家,這是我們生來就要堅守的,就因為其他家族不及時遞信就讓你生了動搖的心思,這種話,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了。”

弟子立馬認錯,“是,家主。”

譴走弟子,柳鵲鳧去 了靈堂。自昨日父親和十位長老身隕的消息傳來,柳鵲鳧便派人讓城中的老師傅趕制了十一塊靈牌,月上眉梢也正好讓人送來了柳家。

柳鵲鳧將這些靈牌一一擺上,牌上刻著的都是他十分熟悉的名字,明明昨日早上還見著,半日之後死訊就傳回了柳家。

擺好靈牌,點上香,跪在蒲團上叩首三下,道:“爹,長老,洺兒會守好清平的。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正道世家的人跨過清平一步。”

言罷,他起身,把香插/進香爐裏,離開了靈堂。

-

翌日午時,清平界內的詭陣被淩家的殺劍陣破開。

柳鵲鳧握著問柳,運起氣運浮於半空中,冷眼看向遠處來勢洶洶的天辰淩家人,厲聲道:

“清平柳家第十代家主柳洺。”

“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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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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