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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柳家往事一 “我叫風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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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柳家往事一 “我叫風輕塵。”

“心中有道, 行事隨心。你所修之道,便是你要堅守的道義。”

“我所修之道?”年幼的柳鵲鳧一臉迷茫地望著他,問道:“先生, 我修的是詭道, 向來遭世人唾棄, 更是被正道世家所厭, 如此這般, 我還能隨心行事?”

先生聞言,先是笑了一下, 而後搖了搖頭, 蹲下來看他,“洺兒, 你生在柳家, 應當明白我們柳家是詭道世家的探路人。我們活一日, 便守一日, 我們生來不是為博得世人的垂憐,也不是為了正道世家的認同,我們所要做的便是護好清平之後的詭道世家, 這是我們的根,也是我們的底, 是我們世代要守護的東西。這便是柳家的道義。”

柳鵲鳧懵懵懂懂道:“可如今正詭道世家和平共處, 我們還要堅守道義?”

“防患於未然, 沒有一段關系是能夠一直延續下去的。”先生起身道, “當今世道人心叵測,心境多變,我們不得不防。”

柳鵲鳧撇嘴道:“那我與百木傀師那兩只土雞未必也能長久下去。”

“百木有土雞?”先生疑惑地看向他,道:“你若是想吃雞了, 明日我書信一封給寂燁,讓他在百木帶一只回來給你。”

柳鵲鳧:“......”

先生的語氣好似在說,他怎麽會與土雞有感情。

“先生不是......”柳鵲鳧弱聲辯解,“我說的是樓硯霄和褚光卿二人,並非真的土雞。”

言罷,許久未聽先生言語,過了半晌倒是聽到了笑聲。

柳鵲面上微熱,偏過頭憤憤道:“分明是他們二人先罵我花雞!說我穿的花枝招展,長得像女的,一看就不是男的,還給我取名柳大小姐。”

“你若是不喜歡他們這般叫你,你與他們說便是了。我瞧他們二人也不是不講理的樣子。”先生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柳鵲鳧還在氣頭上,但聽先生這麽一說,氣洩了大半,悶悶道:“他們二人總是欺負我,我才不要保護他們!”

先生循循善誘道:“我知曉你心中的煩惱,但你也把他們當做你的朋友不是嗎?”

“哪有這般煩人、惹人厭惡的朋友。”柳鵲鳧煩躁道。

先生搖頭,無奈笑了,“好了,今日的功課就學到此處,你去玩吧。”

柳鵲鳧聞言,心中的糟糕的心情一掃而空,笑道:“先生明日見。”

先生朝他點了點頭,囑咐道:“慢些走,莫要摔了。”

柳鵲鳧應了聲就向外跑去,瞧見他的人皆笑道:“小少爺,慢點跑!”

他一一回道:“知道了。”

而後在心裏默默道:“我才不會摔呢!”

他一路穿過柳府,在一處偏僻的小院停下,左右看了眼,沒看到人才打開門走進去。他躡手躡腳走過長廊,打開小院裏唯一的房間,輕聲喊道:“仙人,你在嗎?”

須臾,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響起:“你昨日不是才來過,今兒怎麽又來了?”

柳鵲鳧聽到他的聲音,臉上揚起笑容,挑了一處地兒坐下,看向擺在八仙桌上的星鬥盤,道:“你昨日沒把故事講完。”

“不過一些陳年雜事,你們柳家也有記載,何須來問我?”那道聲音困倦道:“我困了,你莫要來打擾我。”

那道聲音又淡淡道:“若想知曉,不如多識幾個字,爭取努力看懂書卷上的書。”

柳鵲鳧無言片刻,“......你就這麽想趕我走嗎?”

“你若是晚上來尋,我自是沒有異議,畢竟我晚上睡不著,只能在白天睡覺。”

“好。”柳鵲鳧起身,“我晚上再來尋你。”

星鬥盤上的殘魂察覺到柳鵲鳧的離開,輕笑了聲,就柳鵲鳧如今的年紀,白日瘋玩,晚上哪還有力氣來找他。想到接下來一連幾日的安靜時日,他愜意地陷入沈睡了。

亥時,他被一道開門聲驚醒,柳鵲鳧的聲音再次響起:“仙人,你醒了嗎?若是沒醒我就回去了,這裏好黑。”

“......”殘魂沈默,從星鬥盤上坐起來,問道:“你又來作甚?”

柳鵲鳧:“不是你說讓我晚上來尋你嗎?”

殘魂想起白日的話,語噎片刻,“......你白日再來尋我吧。”

柳鵲鳧:“......”

“你是在耍我嗎?”柳鵲鳧一把將門關上,問道。

關門的聲音過大,殘魂楞了下,俄頃便察覺到所在的星鬥盤被人拿起來,一雙葡萄大的眼睛近距離地望著他。

殘魂被突如其來的大眼睛嚇了一跳,問道:“你昨日來也沒這般沒規矩,我不過說你兩句,你就要把柳家的至寶盜走嗎?”

“我昨日沒告訴你我是誰?”

殘魂聞言,一時心虛,悻悻道:“你只說了你與百木之人不對付,你身為柳家人,為何會如此厭煩百木的人,就算你再厭惡,你們日後也是要一起守護詭道世家的。”

柳鵲鳧恍然道:“你果然不記得我是誰。”

殘魂:“......”

一個幼童很重要嗎?

倏地,他察覺到星鬥盤被人拍了拍,整個空間猛然一抖,他從左邊滑到右邊,又從右邊滑到了左邊,一直來回擺動,最後停在盤心處。

柳鵲鳧不知星鬥盤裏發生了什麽,自顧自道:“我叫柳鵲鳧,你記好了。”

“什麽鵲鳧?——你是柳安丞的孩子?”殘魂話音猛然一頓,又道:“是柳安丞讓你來的?他不是設下陣法讓其他人不得入內,你怎麽——”

“我會破陣啊。”

殘魂:“......你今歲幾何?”

“五歲。”

“......”

殘魂的思緒一下就斷了。

此時,柳鵲鳧又道:“仙人,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殘魂笑了下,道:“你都喚我仙人了,還需過問我姓名?我隱姓埋名久了,早忘了。”

柳鵲鳧毫不留情拆穿他,“我聽阿爹喚過你的姓氏,你姓風。”

“你不好好識字,竟記這些有的沒的,我姓什麽叫什麽,與你關系很大?”殘魂穩住身形,嗤笑了聲,“看不出你五歲的腦瓜子還怪靈光的,偷聽的倒是記得牢。”

柳鵲鳧認真道:“可我想知道。”

“昨日我聽你講修真界的故事十分精彩,也從你的話音中聽出了遺憾,悲憤和不舍,仙人,你以殘魂之軀進入星鬥盤定有自己的苦心,以你的風采,不該被此盤困住一生。”

殘魂問道:“你想做什麽?”

“若是我做了家主,我就放你離開。”

聽到這天方夜譚的話,殘魂笑了。須臾,他收了笑,似是陷入了回憶,聲音輕了幾許,“我叫風輕塵。”

“風輕塵?”柳鵲鳧念道。

“不錯,不問歸處,化自塵土,人世飄渺浮沈,想來一身輕。”殘魂笑著問道:“這名字是不是極好?”

“是極好。”

殘魂的話音猛然一轉,嘆道:“可惜給我取名的人不在,我的身軀也在天崩之時被毀掉,只剩一縷留在星鬥盤裏茍延殘喘,得過且過。若是你也把我星鬥盤趕出去,日後我該去哪兒?”

柳鵲鳧聞言,心頭一跳,高聲應道:“我不趕你走!”

“如此便好。”殘魂笑道,“夜已深,你還想聽故事嗎?”

“想。”柳鵲鳧點頭道,哪知一說完就打了個哈欠,殘魂笑得更大聲了,勸道:“你先回去罷,明日再來。”

柳鵲鳧一臉不信,“明日你又要趕我走,我才不走。”說著,他在八仙桌旁桌下,小心翼翼將星鬥盤放回原位,為方才的哈欠聲辯解道:“你說我聽,我才不困。”

殘魂聽他 倔強的語氣,哭笑不得,無奈只能將昨日未講完的故事說與他聽。一刻鐘後,一道明顯的鼾聲傳來,殘魂停住了聲音,輕聲道:“真是個倔脾氣。”

-

柳鵲鳧翌日醒來,發覺是在他的房中,不由得問守在門外的小廝:“風平,昨夜是誰送我回來的?”

風平聞言,撓頭疑惑道:“少爺,你昨夜有出過門嗎?”

柳鵲鳧:“......”

意識到此事風平確實不知曉,柳鵲鳧便不想理會了,左右不過聽學結束後,去尋風輕塵問他便是了。他道:“罷了,來替我更衣,我要去先生那兒聽學了。”

風平應聲,將衣裳尋來為他穿上。

聽學結束後,柳鵲鳧又去了小院,聽昨夜未完的故事,但他並未開口詢問風輕塵送他回去一事,而是問道:“仙人,你先前也是練劍的?我也能練劍嗎?”

風輕塵本欲開口說不行,但對上他那雙清澄的大眼睛,鬼使神差改了口:“你若是想練劍,叫你父親鑄一把便是,不過所要鑄造的佩劍需有名字,你可想好要什麽名字?”

“不曾。”柳鵲鳧搖頭,又道:“但先生說,人所行之事皆從本心,也從道義,我乃清平柳家人,遵從的便是柳家的道義,劍名問心,柳做本姓,喚作問柳如何?”

風輕塵意外看了他一眼,認同道:“問柳不錯。”

“不過柳家並無人練劍,對劍一事也是一竅不通,就算你父親鑄劍給你,你又如何練劍?”

話音一落,他便瞧見柳鵲鳧那雙眼睛望向自己,後者滿懷希冀道:“仙人,你願意收我為徒嗎?我也像你一樣,仗劍天涯,行走四方!”

風輕塵:“......”

若是知曉今日會有此事,他那日打死也不將自己的往事和柳鵲鳧說。

但此禍是他惹出來的,置之不理也不行,無奈嘆了口氣,道:“行吧,不就是練個劍,事先說好,我如今一縷殘魂,只能指點你一二,至於你能悟到多少,那就憑你的本事了。”

“真的嗎?”柳鵲鳧止不住興奮地問道。

風輕塵無奈扶額,應道:“自是真的。”

言罷,他卻突然被人抱了個滿懷,抱他的人喊道:“拜見師父!”

風輕塵:“......”

哪個拜見師父是抱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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