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少往事十一 “樓琢，親了之後還是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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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年少往事十一 “樓琢，親了之後還是宿……
“我去抓山詭。”
清厭不知該如何回答樓硯霄, 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寺廟。
“誒，清厭——”樓硯霄見狀，追了上去。
樓硯霄在身後窮追不舍, 清厭恨不得這山詭跑到八千裏外, 然而僅僅是繞過一個山頭, 他就把山詭抓到了。
“......”他低頭看向顫顫巍巍跪在腳邊的老頭, 心生絕望, 說道：“你還想跑嗎？”
山詭：“......”
這人怎麽這麽奇怪，破了他的陣又抓他, 還問他要不要跑？
他害怕地看了眼對方手裏的劍, 小聲道：“我不敢。”
清厭：“......”
此時，樓硯霄也追上來了, 看到被抓住的山詭, 讚嘆道：“清厭兄, 你好厲害, 居然這麽快就抓住他了！”
清厭默然，雖是讚賞，但他真的笑不出來。
不過好在樓硯霄的疑問來的快, 也去的快，看到山詭被抓, 對清厭劍名一事也拋到腦後, 蹲下來問道：“你是個土地神？”
山詭聽到他問自己, 急忙道：“小的正是, 但小的並未做什麽壞事，只、只是讓人成親。”
樓硯霄笑了：“讓男子成親？”
山詭看到他的笑容，無端的寒意漫上心頭，顫顫巍巍道：“我、我......”
“你什麽？看男子成親不是還很高興嗎？怎麽看到我就講不出話了？”樓硯霄質問道, “我看啊，方才的劍意還不夠威懾，不妨再來上一回。”
於是山詭便聽到原先還問他跑不跑的清厭一秒倒戈，再次揮起手中的劍，“好。”
山詭：“......”
兩個欺負他一個，簡直欺人太甚！
但他真的打不過兩人，穿紅衣的他尚有一戰之力，穿白衣的，就算給他十個膽子，給他十條命也能被對方一劍斃命，一息死亡。
於是他低聲道：“小的不知兩位大人前來，若是知曉絕不會做出對秦家莊不利之事。”
樓硯霄道：“我們走了，你就繼續是吧？”
山詭聞言，摸了摸額頭的冷汗，“不、不是，我以後都不敢了。”
樓硯霄轉頭對清厭道：“我看他也沒有誠心，不如一劍震碎——”
“大人啊，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山詭祈求道，“我好不容易攢夠修為化形，他一劍下來我的半條命都沒了，你們大人有打量，能不能放過我？”
“化形？”樓硯霄站起身，“原來你不是真的山詭啊，真正的山詭在哪裏？”
假山詭結結巴巴道：“它、它就是寺廟裏的那尊佛像。”
-
此時山腳下，褚光卿三人察覺到地面傳來異動，立馬驚醒了。
倏地，一道裂痕從鳳宜山深處蔓延開來，一直往秦家莊的方向而去，三人察覺到不對，捏訣結陣，但這道裂痕蔓延的太快，根本無法用陣法阻攔，頃刻之間就到了秦家莊。
見狀，三人齊齊看向鳳宜山的方向——樓硯霄和清厭還在山上！
“怎麽辦？我們的陣法根本攔不住這道裂痕。”蕭朗道。
蕭明皺眉道：“就算我們此時趕回秦家莊，也趕不上這道裂痕，況且硯霄和清厭還在鳳宜山上。”
褚光卿擔憂地看了鳳宜山一眼，下定決心道：“先救莊子上的人。硯霄和清厭的修為我們皆知曉，若我們上山說不定也會被困在上山，不如先把莊子上的人救下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三人運起氣運，朝秦家莊趕去。等到了秦家莊，才發覺此地比鳳宜山山腳下更為慘烈，整個莊子的院落皆塌了。
秦康涯好不容易從倒塌的墻下被救出來，瞧見褚光卿三人，急忙道：“鳳宜山發生了何事？”
“我們三人也不知曉。”褚光卿道，“勞煩家主將沒有受傷的人召集起來，救出被困的人，然後離開此地，今夜怕是有大異動。”
“好好好。”秦康涯連聲應道。
他擡步就要離開，此時，一個人拉住了他。他低頭一看，是自己的小兒子秦啟，他蹲下來安撫道：“啟兒，你在此處等爹爹，忙完就回來找你好不好？”
“爹，不要去。”秦啟朝他搖了搖頭。
秦康涯嘆了聲，又道：“爹爹很快就回來了，你乖一些。”
言罷，扯下秦啟那只拉著自己的手，起身就要離開。
此時，一個人急匆匆向他跑來，大聲道：“康、康涯，有人發生了詭變，快離開這兒！”
“你說什麽？”秦康涯瞳孔驟縮，“那王泉他們...呢？”
“他們已經變成詭了！你快點帶著蕪心和啟兒離開秦家莊！快走啊！”
秦康涯聞言，大腦一片空白。此時秦啟又拉住他，重覆方才的話：“爹，不要去，你會死的。”
褚光卿三人聞言，臉色也是一變，莫非這道裂痕......是詭氣的來源？
倏地，一個人踉蹌地從一旁倒塌的墻後走出來，他雙眸似血，雙手盡斷，瞧見他們，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隨後向他們沖來。
褚光卿立即喚出傀儡，攔下那人，然而等他擡眼看向四周，驀然發現他們已經被詭化的人包圍住了。這些詭化的人與方才的人一樣，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失控地朝他們奔來。
——他們都發生了詭化！
見狀，三人紛紛祭出法器，就在他們要對這些詭化的人出手時，一人攔在他們前面。
褚光卿皺眉，“秦家主，他們已經詭化了，若不及時殺了，明日將會禍及整個清平，這樣的場面想必你也不想看見吧。”
“他們都是秦家的人......”秦康涯哽咽道。
蕭明不讚同道：“秦家主，人一旦發生詭化就會失去理智和記憶，你難道還指望他們記住你，然後不殺你嗎？我活了這麽久，還未見到哪個人發生詭化會記得自己的親人的，今夜你不殺他，那就是他殺你。”
“可他們——”秦康涯深吸一口氣，還欲再說，卻被褚光卿厲聲打斷：“快躲開！”
他不明所以，被褚光卿用力一把推開摔在地上，“你......”
秦康涯看向替他擋下詭化之人的褚光卿，瞧見站在他對面的人張大血口，一陣心悸湧上心頭——若非褚光卿替他擋下，他方才早就死了。
褚光卿喚出數十只傀儡，將逼近的人攔住，而後看向秦康涯，道：“秦家主，如你所見，他們已經沒有理智了。”
秦康涯不忍道：“他們今夜...必須死嗎？”
褚光卿聞言，緩慢點了點頭。
不等秦康涯繼續再問，詭化的人群中突然發生了騷亂，他轉頭去看，瞧見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一怔，失聲道：“蕪心......”
江蕪心似是聽到了他的喊聲，朝他看來，但很快又繼續融合人群中，與那些詭化的秦家人一起攻擊傀儡。
褚光卿再次喚出傀儡，瞧見那些被毀掉的傀儡，心生擔憂，此次出行他並未帶很多傀儡，就手上這些，怕是阻攔不了多久。他方動作，又被攔了下來，他垂眼看向秦康涯，後者祈求道：“蕪心在裏面，求你不要傷了她。”
聞言，褚光卿也看到了人群裏的江蕪心，扯傀線的手一頓，就在此時，傀儡沒了動作，詭化的琴家人將傀儡沖倒，朝他們奔來。
陣法驀然被打斷，蕭朗被陣法反噬，臉色變的蒼白，驀地吐出一口血，蕭明焦急道：“光卿！”
褚光卿大聲道：“我的傀線斷了，我控制不了傀儡！”
蕭明還欲再說，卻被蕭朗攔了下來，後者沖他搖了搖頭，勉強道：“哥哥我沒事，我們、我們繼續結陣吧。”
“再結陣你會死的！”蕭明扶住他。
蕭朗喃喃道：“可是不結陣我們也會死啊......”
詭化之人的奔跑速度比沒詭化之人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幾人的面前，一副要將幾人撕成碎片的架勢，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泠泠的琴聲傳來，將詭化的秦家人鎮住。
又一道琴聲，這次詭化之人臉上盡是迷茫，錯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須臾，一人喃喃道：“我......這是怎麽了？”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
詭化的秦家人在兩道琴聲下又恢覆了意識。褚光卿、蕭明和蕭朗對視了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心裏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琴師蘭家的靜心曲竟有如此起效，居然能讓詭化之人再次恢覆意識？
此時，鳳宜山上，樓硯霄將清霄上沾的血擦幹凈，朝清厭笑道：“我早說我的血有奇用，你還不信，這次算是見到了吧。”
清厭停下撫琴，擡頭看向樓硯霄。將掌心劃破之後，樓硯霄眉心再次出現了那枚奇怪的符號，與他在杜家看到的別無二致，不過這次符號的顏色比先前更為鮮艷。
他斟酌片刻，緩聲道：“你知不知道......”
樓硯霄同時開口道：“對了，你方才彈的是什麽曲子？”
“靜心曲。”
“沒想到此曲搭配我的血居然有此奇效，還能讓詭化之人恢覆意識。”
清厭道：“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血的作用。”
樓硯霄看他，問道：“為何？若是再碰到詭化之人，難道要我袖手旁觀嗎？”
“大陸上這麽多人，你若是人人都救，是不是他們把你的血吸幹才行？”清厭加重了語氣，不滿道：“你是你自己，為何總想著救人，救了別人，你自己呢？非得把命送出去？”
樓硯霄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清厭又道：“樓琢，你能不能重視一下自己的命？”
樓硯霄道：“......我何時又不惜命了？”
清厭面無表情道：“每時每刻。”
“......”
樓硯霄看清厭一副較真的模樣，無言以對，將劍還給他，道：“清厭兄，山詭還沒抓到，等抓到了，你怎麽說我都行。”
清厭將琴收起來，道：“抓詭不難，你放血是大事。”
樓硯霄：“？”
你說誰放血？？？
樓硯霄被清厭氣到了，用血救人被說是放血，這話誰能忍？反正他忍不了！
他起身道：“你既然不願和我去，我也不會勉強。”言盡，他就要離開。
清厭喊住他：“誰說我不願？不用去。”
“你分明就是生氣了，還說自己願意，又口是心非——”樓硯霄攤手說道。倏地，他受傷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一股溫和的氣運不由分說進入他的體內，一息之後，傷口愈合。
清厭看了眼他的手，道：“這個道歉如何？”
陌生的氣運進入體內，樓硯霄整個人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熱了起來，也不知道清厭說了什麽，只呆呆地望著他。
見他不說話，清厭又註入了一道氣運。這下樓硯霄總算是有反應了，一把甩開他的手，退開了幾步遠，意識到他的反應太過，他又慌忙解釋道：“我、我並非討厭你，我只是......我只是......”
話說了一半又不知該說什麽，反倒是解釋之後，顯得他有些欲蓋而彰。
清厭神色如常道：“無事。”
我不討厭你。
瞧見他語氣與往日一樣，樓硯霄這才放下心來，問道：“你方才為何說不用去？”
“它已經來了。”清厭淡聲道，隨即喚出清霄，向地下紮去，不多時，便聽到一聲慘叫，幾縷黑氣從土裏冒出來。
他淡定收回清霄，道：“它已經灰飛煙滅了。”
樓硯霄道：“我們還沒問它為何作怪。”
“都是要死，還需問什麽？”
樓硯霄：“......”
行，你修為高你說的算。
解決了山詭，二人便下山了。
下山前，樓硯霄還想問一下假山詭，哪知人早就跑沒影了。
清厭看出他的心思，道：“它身上並未詭氣，許是被真的山詭威脅，這些年才如此，如今真山詭一死，它得了自由，定然不會再留在鳳宜山。”
“算了，我們下山吧。”
-
在鳳宜山待了一夜，他們回到秦家莊時，恰逢東邊吐出一抹新陽。
五人處理完秦家之事，匆匆說了在鳳宜山的事，便馬不停地趕往清平城，在秦家莊耽擱一天一夜，再不快些怕是來不及參加柳家的宴會。
然而等幾人到了清平，卻是瞧見正詭道世家一臉嚴肅，連平日裏臉色溫和的柳安丞也是一臉凝重。
樓硯霄和褚光卿本是想問先他們一步來的二長老，哪知還未開口卻先被瞪了一眼，示意他們二人不要多管閑事。
兩人無奈，終於在第二日逮到空閑的柳鵲鳧，問道：“柳家這是發生了何事？”
柳鵲鳧這些日子一直忙前忙後，也無暇與兩人拌嘴，揉了揉眉心，疲憊道：“在你們來的前一日，正道世家派人暗底對祖父動手，若非家中的 下人發現的早，祖父怕是在前日就死了。”
兩人聞言，也是一驚。
“那現在是......”
柳鵲鳧搖了搖頭，“只怕是詭道世家要與正道世家決裂了。”
三日後，雙方爭執不下，也遲遲無法和解，將柳家的宴會弄得烏煙瘴氣，最後兩道世家還是決裂了。
決裂那日，樓硯霄瞧見清厭，笑道：“清厭兄，下次見面就是宿敵了。”
清厭聞言一怔，須臾才道：“若我不是正道世家的人，我們還有機會做朋友嗎？”
“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我們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樓硯霄安慰道，“清厭，是朋友，是宿敵都一樣，你也不必為失去一個朋友而難過，你日後還會遇到別的朋友。”
清厭覺得自己的心口陣陣發疼，他想開口糾正樓硯霄，不是的，不一樣的。
朋友是站在身邊，而宿敵.....卻是站在對立面。
他們並沒有仇，為何一定要成宿敵？
若非道義不同，他們又怎麽會成宿敵？
然而這些話到了嘴邊，清厭發覺自己的喉嚨發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樓硯霄離開。
那一刻，他的心驀然空了一塊。
多了一塊，難以填補的窟窿。
-
月上眉梢，樓硯霄幾人一起去清平城最大的酒樓喝酒。他平日一碗就倒，竟在今夜足足喝了一壇，最後褚光卿看不下去，一把奪過酒壇，道：“你今夜怎麽喝這麽多？明日我們就會百木了，你這副樣子被二長老瞧見非說你不可。”
樓硯霄伸手想要酒壇搶回來，褚光卿早有預料，先他一步將酒壇塞進醉了的柳鵲鳧懷裏，讓他抱著。
眼前抱不會酒壇，樓硯霄仰天嘆了口氣，道：“我難受，我想喝酒。”
褚光卿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為了清厭？”
驀然聽到清厭的名字，樓硯霄一怔，隨後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
“那是什麽？”
樓硯霄慢吞吞道：“你說，他有了新的朋友還會記得我嗎？”
褚光卿氣笑了，問道：“你這麽喜歡他，為何今日還去找他決裂，你若是想與他好，他是那種會在意所修之道不同的人？”
“但是我怕。”樓硯霄擡頭看他，一字一句道：“光卿，他太特別了，他也太幹凈了，他和我不一樣。”
“晏峰主對他一直不好，對他好的人也不在了，他一直是一個人，他甚至也沒怎麽下過山。”
“他自己一個人長大，自己一個人住在登星閣，就連下山也是孑然一人。我的身邊熱熱鬧鬧，但他的身邊總是冷冷清清。”
褚光卿聞言沈默，又從柳鵲鳧的懷中抱回那壇酒，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飲盡，笑道：“你樓硯霄做事何時還有顧慮了？”
樓硯霄見酒壇拿出來，趕緊抱回自己的懷中，道：“和他決裂，只希望日後兩道沖突不影響他。”
“你為他想這麽多，可曾問過他的意思？”
“不曾。”樓硯霄道，“第一次見面他就拿劍捅我，我又對他做了許多他不喜之事，想來也早就想與我決裂了。”
褚光卿笑著搖了搖頭，“對了，你的香囊呢？”
“早在下鳳宜山那日就給清厭了，這種醜東西我怎麽留著？”樓硯霄道。
“自己做的東西自己罵醜，當真是有意思。”
樓硯霄瞪了他一眼，“那下次你來。”
“算了，我還是看你縫比較欣喜。”
樓硯霄：“......”
-
月色正濃，一起喝酒的人皆醉了，樓硯霄出房門時，冷不丁撞上一人的胸膛，疼的他後退了幾步。
醉眼朦朧，他看不清來人是誰，卻在擡頭的那一刻就認出了此人是誰。
他懵懂喊道：“清厭？”
“嗯，是我。”清厭低低應了聲。
“你怎麽來了——”樓硯霄問道。
話還未盡，他猛然被人推到門上，灼熱的氣息灑下來，印在他的唇上。
吻他的人克制又用力。
須臾，清厭輕聲道：“樓琢，親了之後還是宿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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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抓山詭。”
清厭不知該如何回答樓硯霄, 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寺廟。
“誒，清厭——”樓硯霄見狀，追了上去。
樓硯霄在身後窮追不舍, 清厭恨不得這山詭跑到八千裏外, 然而僅僅是繞過一個山頭, 他就把山詭抓到了。
“......”他低頭看向顫顫巍巍跪在腳邊的老頭, 心生絕望, 說道：“你還想跑嗎？”
山詭：“......”
這人怎麽這麽奇怪，破了他的陣又抓他, 還問他要不要跑？
他害怕地看了眼對方手裏的劍, 小聲道：“我不敢。”
清厭：“......”
此時，樓硯霄也追上來了, 看到被抓住的山詭, 讚嘆道：“清厭兄, 你好厲害, 居然這麽快就抓住他了！”
清厭默然，雖是讚賞，但他真的笑不出來。
不過好在樓硯霄的疑問來的快, 也去的快，看到山詭被抓, 對清厭劍名一事也拋到腦後, 蹲下來問道：“你是個土地神？”
山詭聽到他問自己, 急忙道：“小的正是, 但小的並未做什麽壞事，只、只是讓人成親。”
樓硯霄笑了：“讓男子成親？”
山詭看到他的笑容，無端的寒意漫上心頭，顫顫巍巍道：“我、我......”
“你什麽？看男子成親不是還很高興嗎？怎麽看到我就講不出話了？”樓硯霄質問道, “我看啊，方才的劍意還不夠威懾，不妨再來上一回。”
於是山詭便聽到原先還問他跑不跑的清厭一秒倒戈，再次揮起手中的劍，“好。”
山詭：“......”
兩個欺負他一個，簡直欺人太甚！
但他真的打不過兩人，穿紅衣的他尚有一戰之力，穿白衣的，就算給他十個膽子，給他十條命也能被對方一劍斃命，一息死亡。
於是他低聲道：“小的不知兩位大人前來，若是知曉絕不會做出對秦家莊不利之事。”
樓硯霄道：“我們走了，你就繼續是吧？”
山詭聞言，摸了摸額頭的冷汗，“不、不是，我以後都不敢了。”
樓硯霄轉頭對清厭道：“我看他也沒有誠心，不如一劍震碎——”
“大人啊，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山詭祈求道，“我好不容易攢夠修為化形，他一劍下來我的半條命都沒了，你們大人有打量，能不能放過我？”
“化形？”樓硯霄站起身，“原來你不是真的山詭啊，真正的山詭在哪裏？”
假山詭結結巴巴道：“它、它就是寺廟裏的那尊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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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山腳下，褚光卿三人察覺到地面傳來異動，立馬驚醒了。
倏地，一道裂痕從鳳宜山深處蔓延開來，一直往秦家莊的方向而去，三人察覺到不對，捏訣結陣，但這道裂痕蔓延的太快，根本無法用陣法阻攔，頃刻之間就到了秦家莊。
見狀，三人齊齊看向鳳宜山的方向——樓硯霄和清厭還在山上！
“怎麽辦？我們的陣法根本攔不住這道裂痕。”蕭朗道。
蕭明皺眉道：“就算我們此時趕回秦家莊，也趕不上這道裂痕，況且硯霄和清厭還在鳳宜山上。”
褚光卿擔憂地看了鳳宜山一眼，下定決心道：“先救莊子上的人。硯霄和清厭的修為我們皆知曉，若我們上山說不定也會被困在上山，不如先把莊子上的人救下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三人運起氣運，朝秦家莊趕去。等到了秦家莊，才發覺此地比鳳宜山山腳下更為慘烈，整個莊子的院落皆塌了。
秦康涯好不容易從倒塌的墻下被救出來，瞧見褚光卿三人，急忙道：“鳳宜山發生了何事？”
“我們三人也不知曉。”褚光卿道，“勞煩家主將沒有受傷的人召集起來，救出被困的人，然後離開此地，今夜怕是有大異動。”
“好好好。”秦康涯連聲應道。
他擡步就要離開，此時，一個人拉住了他。他低頭一看，是自己的小兒子秦啟，他蹲下來安撫道：“啟兒，你在此處等爹爹，忙完就回來找你好不好？”
“爹，不要去。”秦啟朝他搖了搖頭。
秦康涯嘆了聲，又道：“爹爹很快就回來了，你乖一些。”
言罷，扯下秦啟那只拉著自己的手，起身就要離開。
此時，一個人急匆匆向他跑來，大聲道：“康、康涯，有人發生了詭變，快離開這兒！”
“你說什麽？”秦康涯瞳孔驟縮，“那王泉他們...呢？”
“他們已經變成詭了！你快點帶著蕪心和啟兒離開秦家莊！快走啊！”
秦康涯聞言，大腦一片空白。此時秦啟又拉住他，重覆方才的話：“爹，不要去，你會死的。”
褚光卿三人聞言，臉色也是一變，莫非這道裂痕......是詭氣的來源？
倏地，一個人踉蹌地從一旁倒塌的墻後走出來，他雙眸似血，雙手盡斷，瞧見他們，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隨後向他們沖來。
褚光卿立即喚出傀儡，攔下那人，然而等他擡眼看向四周，驀然發現他們已經被詭化的人包圍住了。這些詭化的人與方才的人一樣，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失控地朝他們奔來。
——他們都發生了詭化！
見狀，三人紛紛祭出法器，就在他們要對這些詭化的人出手時，一人攔在他們前面。
褚光卿皺眉，“秦家主，他們已經詭化了，若不及時殺了，明日將會禍及整個清平，這樣的場面想必你也不想看見吧。”
“他們都是秦家的人......”秦康涯哽咽道。
蕭明不讚同道：“秦家主，人一旦發生詭化就會失去理智和記憶，你難道還指望他們記住你，然後不殺你嗎？我活了這麽久，還未見到哪個人發生詭化會記得自己的親人的，今夜你不殺他，那就是他殺你。”
“可他們——”秦康涯深吸一口氣，還欲再說，卻被褚光卿厲聲打斷：“快躲開！”
他不明所以，被褚光卿用力一把推開摔在地上，“你......”
秦康涯看向替他擋下詭化之人的褚光卿，瞧見站在他對面的人張大血口，一陣心悸湧上心頭——若非褚光卿替他擋下，他方才早就死了。
褚光卿喚出數十只傀儡，將逼近的人攔住，而後看向秦康涯，道：“秦家主，如你所見，他們已經沒有理智了。”
秦康涯不忍道：“他們今夜...必須死嗎？”
褚光卿聞言，緩慢點了點頭。
不等秦康涯繼續再問，詭化的人群中突然發生了騷亂，他轉頭去看，瞧見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一怔，失聲道：“蕪心......”
江蕪心似是聽到了他的喊聲，朝他看來，但很快又繼續融合人群中，與那些詭化的秦家人一起攻擊傀儡。
褚光卿再次喚出傀儡，瞧見那些被毀掉的傀儡，心生擔憂，此次出行他並未帶很多傀儡，就手上這些，怕是阻攔不了多久。他方動作，又被攔了下來，他垂眼看向秦康涯，後者祈求道：“蕪心在裏面，求你不要傷了她。”
聞言，褚光卿也看到了人群裏的江蕪心，扯傀線的手一頓，就在此時，傀儡沒了動作，詭化的琴家人將傀儡沖倒，朝他們奔來。
陣法驀然被打斷，蕭朗被陣法反噬，臉色變的蒼白，驀地吐出一口血，蕭明焦急道：“光卿！”
褚光卿大聲道：“我的傀線斷了，我控制不了傀儡！”
蕭明還欲再說，卻被蕭朗攔了下來，後者沖他搖了搖頭，勉強道：“哥哥我沒事，我們、我們繼續結陣吧。”
“再結陣你會死的！”蕭明扶住他。
蕭朗喃喃道：“可是不結陣我們也會死啊......”
詭化之人的奔跑速度比沒詭化之人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幾人的面前，一副要將幾人撕成碎片的架勢，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泠泠的琴聲傳來，將詭化的秦家人鎮住。
又一道琴聲，這次詭化之人臉上盡是迷茫，錯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須臾，一人喃喃道：“我......這是怎麽了？”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
詭化的秦家人在兩道琴聲下又恢覆了意識。褚光卿、蕭明和蕭朗對視了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心裏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琴師蘭家的靜心曲竟有如此起效，居然能讓詭化之人再次恢覆意識？
此時，鳳宜山上，樓硯霄將清霄上沾的血擦幹凈，朝清厭笑道：“我早說我的血有奇用，你還不信，這次算是見到了吧。”
清厭停下撫琴，擡頭看向樓硯霄。將掌心劃破之後，樓硯霄眉心再次出現了那枚奇怪的符號，與他在杜家看到的別無二致，不過這次符號的顏色比先前更為鮮艷。
他斟酌片刻，緩聲道：“你知不知道......”
樓硯霄同時開口道：“對了，你方才彈的是什麽曲子？”
“靜心曲。”
“沒想到此曲搭配我的血居然有此奇效，還能讓詭化之人恢覆意識。”
清厭道：“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血的作用。”
樓硯霄看他，問道：“為何？若是再碰到詭化之人，難道要我袖手旁觀嗎？”
“大陸上這麽多人，你若是人人都救，是不是他們把你的血吸幹才行？”清厭加重了語氣，不滿道：“你是你自己，為何總想著救人，救了別人，你自己呢？非得把命送出去？”
樓硯霄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清厭又道：“樓琢，你能不能重視一下自己的命？”
樓硯霄道：“......我何時又不惜命了？”
清厭面無表情道：“每時每刻。”
“......”
樓硯霄看清厭一副較真的模樣，無言以對，將劍還給他，道：“清厭兄，山詭還沒抓到，等抓到了，你怎麽說我都行。”
清厭將琴收起來，道：“抓詭不難，你放血是大事。”
樓硯霄：“？”
你說誰放血？？？
樓硯霄被清厭氣到了，用血救人被說是放血，這話誰能忍？反正他忍不了！
他起身道：“你既然不願和我去，我也不會勉強。”言盡，他就要離開。
清厭喊住他：“誰說我不願？不用去。”
“你分明就是生氣了，還說自己願意，又口是心非——”樓硯霄攤手說道。倏地，他受傷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一股溫和的氣運不由分說進入他的體內，一息之後，傷口愈合。
清厭看了眼他的手，道：“這個道歉如何？”
陌生的氣運進入體內，樓硯霄整個人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熱了起來，也不知道清厭說了什麽，只呆呆地望著他。
見他不說話，清厭又註入了一道氣運。這下樓硯霄總算是有反應了，一把甩開他的手，退開了幾步遠，意識到他的反應太過，他又慌忙解釋道：“我、我並非討厭你，我只是......我只是......”
話說了一半又不知該說什麽，反倒是解釋之後，顯得他有些欲蓋而彰。
清厭神色如常道：“無事。”
我不討厭你。
瞧見他語氣與往日一樣，樓硯霄這才放下心來，問道：“你方才為何說不用去？”
“它已經來了。”清厭淡聲道，隨即喚出清霄，向地下紮去，不多時，便聽到一聲慘叫，幾縷黑氣從土裏冒出來。
他淡定收回清霄，道：“它已經灰飛煙滅了。”
樓硯霄道：“我們還沒問它為何作怪。”
“都是要死，還需問什麽？”
樓硯霄：“......”
行，你修為高你說的算。
解決了山詭，二人便下山了。
下山前，樓硯霄還想問一下假山詭，哪知人早就跑沒影了。
清厭看出他的心思，道：“它身上並未詭氣，許是被真的山詭威脅，這些年才如此，如今真山詭一死，它得了自由，定然不會再留在鳳宜山。”
“算了，我們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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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鳳宜山待了一夜，他們回到秦家莊時，恰逢東邊吐出一抹新陽。
五人處理完秦家之事，匆匆說了在鳳宜山的事，便馬不停地趕往清平城，在秦家莊耽擱一天一夜，再不快些怕是來不及參加柳家的宴會。
然而等幾人到了清平，卻是瞧見正詭道世家一臉嚴肅，連平日裏臉色溫和的柳安丞也是一臉凝重。
樓硯霄和褚光卿本是想問先他們一步來的二長老，哪知還未開口卻先被瞪了一眼，示意他們二人不要多管閑事。
兩人無奈，終於在第二日逮到空閑的柳鵲鳧，問道：“柳家這是發生了何事？”
柳鵲鳧這些日子一直忙前忙後，也無暇與兩人拌嘴，揉了揉眉心，疲憊道：“在你們來的前一日，正道世家派人暗底對祖父動手，若非家中的 下人發現的早，祖父怕是在前日就死了。”
兩人聞言，也是一驚。
“那現在是......”
柳鵲鳧搖了搖頭，“只怕是詭道世家要與正道世家決裂了。”
三日後，雙方爭執不下，也遲遲無法和解，將柳家的宴會弄得烏煙瘴氣，最後兩道世家還是決裂了。
決裂那日，樓硯霄瞧見清厭，笑道：“清厭兄，下次見面就是宿敵了。”
清厭聞言一怔，須臾才道：“若我不是正道世家的人，我們還有機會做朋友嗎？”
“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我們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樓硯霄安慰道，“清厭，是朋友，是宿敵都一樣，你也不必為失去一個朋友而難過，你日後還會遇到別的朋友。”
清厭覺得自己的心口陣陣發疼，他想開口糾正樓硯霄，不是的，不一樣的。
朋友是站在身邊，而宿敵.....卻是站在對立面。
他們並沒有仇，為何一定要成宿敵？
若非道義不同，他們又怎麽會成宿敵？
然而這些話到了嘴邊，清厭發覺自己的喉嚨發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樓硯霄離開。
那一刻，他的心驀然空了一塊。
多了一塊，難以填補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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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眉梢，樓硯霄幾人一起去清平城最大的酒樓喝酒。他平日一碗就倒，竟在今夜足足喝了一壇，最後褚光卿看不下去，一把奪過酒壇，道：“你今夜怎麽喝這麽多？明日我們就會百木了，你這副樣子被二長老瞧見非說你不可。”
樓硯霄伸手想要酒壇搶回來，褚光卿早有預料，先他一步將酒壇塞進醉了的柳鵲鳧懷裏，讓他抱著。
眼前抱不會酒壇，樓硯霄仰天嘆了口氣，道：“我難受，我想喝酒。”
褚光卿一眼看出他的心思，“為了清厭？”
驀然聽到清厭的名字，樓硯霄一怔，隨後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
“那是什麽？”
樓硯霄慢吞吞道：“你說，他有了新的朋友還會記得我嗎？”
褚光卿氣笑了，問道：“你這麽喜歡他，為何今日還去找他決裂，你若是想與他好，他是那種會在意所修之道不同的人？”
“但是我怕。”樓硯霄擡頭看他，一字一句道：“光卿，他太特別了，他也太幹凈了，他和我不一樣。”
“晏峰主對他一直不好，對他好的人也不在了，他一直是一個人，他甚至也沒怎麽下過山。”
“他自己一個人長大，自己一個人住在登星閣，就連下山也是孑然一人。我的身邊熱熱鬧鬧，但他的身邊總是冷冷清清。”
褚光卿聞言沈默，又從柳鵲鳧的懷中抱回那壇酒，給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飲盡，笑道：“你樓硯霄做事何時還有顧慮了？”
樓硯霄見酒壇拿出來，趕緊抱回自己的懷中，道：“和他決裂，只希望日後兩道沖突不影響他。”
“你為他想這麽多，可曾問過他的意思？”
“不曾。”樓硯霄道，“第一次見面他就拿劍捅我，我又對他做了許多他不喜之事，想來也早就想與我決裂了。”
褚光卿笑著搖了搖頭，“對了，你的香囊呢？”
“早在下鳳宜山那日就給清厭了，這種醜東西我怎麽留著？”樓硯霄道。
“自己做的東西自己罵醜，當真是有意思。”
樓硯霄瞪了他一眼，“那下次你來。”
“算了，我還是看你縫比較欣喜。”
樓硯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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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濃，一起喝酒的人皆醉了，樓硯霄出房門時，冷不丁撞上一人的胸膛，疼的他後退了幾步。
醉眼朦朧，他看不清來人是誰，卻在擡頭的那一刻就認出了此人是誰。
他懵懂喊道：“清厭？”
“嗯，是我。”清厭低低應了聲。
“你怎麽來了——”樓硯霄問道。
話還未盡，他猛然被人推到門上，灼熱的氣息灑下來，印在他的唇上。
吻他的人克制又用力。
須臾，清厭輕聲道：“樓琢，親了之後還是宿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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