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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年少往事三 “樓琢,你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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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年少往事三 “樓琢,你真的很煩。”

樓硯霄聞聲, 臉色一變。

“是你。”

“無眼新婦。”

話音一落,原先踩在陣法上的“杜家新婦”一腳將陣法毀掉,詭氣從兩個血洞裏流出來, 擡頭看向他們的一行人, 臉上出現不同於杜家新婦的笑容。

柳鵲鳧幾人皆是一楞, 終於知曉了杜家新婦的怪異性。

杜家新婦幻化為老婦人, 但幾乎難以察覺到她的詭氣, 甚至可以說很少。再者,她只與杜家有怨, 但整個莊子的人無一人存活, 就算是她將整個莊子的人全殺了,那她早已詭氣沖天, 徹底為詭, 斷不會留下一絲理智, 可在她踏上陣法之前, 她分明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杜家新婦人呢?”褚光卿問道。

“你是說那個嫁進杜家第一天,就被杜家全家人挖走雙眼的女人嗎?”無眼新婦譏諷地笑了聲,“她早就被我吃掉了, 你們若是想救她,未免來的也太晚了。”

言罷, 她又道:“看你們的語氣, 似乎對她的詭化還挺上心, 甚至想幫她去除詭氣, 她早已不是人,就憑你們這群詭道世家的小子,今夜能不能出這家客棧都是個問題。”

此時,一道聲音冷冷道:“若是算上我呢?”

無眼新婦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望著她,眼神沒有什麽溫度,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瞧見他的那刻,無眼新婦瞬間認出了此人,皺眉道:“你是那夜跟在百木傀師身邊的那個認?”

“我與你們正道世家無怨無仇,若是識相點,就不要插手此事——”

無眼新婦話還未盡,一道凜冽的劍氣向她劈來,那道劍氣威力十足,所過之地帶起一陣餘波,直沖她的命門。

躲避不及,劍氣將她的一只手臂砍去。

無眼新婦憎惡地看向清厭,冷聲道:“看來你們妄虛峰要與我們作對了。”言盡,她手中喚出詭氣,朝清厭沖去。

倏地,瞧不見的傀線從四面八方出現,緊緊纏住她。

褚光卿用力一扯褲線,沖樓硯霄道:“硯霄,快畫陣!”

“好。”樓硯霄應道,扯下包裹手掌的布料,用掌心的血在地上快速畫了一個陣法。

柳鵲鳧和宋聽有見狀,也急忙釋放出氣運,啟動陣法。

“天羅地網,縛詭以往,陣鳴。”

蕭明和蕭朗各自站到陣法的一端,盤腿坐下,同時念道:“太極八卦,除凈孽心,夢來。”

清厭看了一眼陣法,喚出佩劍,“上陽無端,妄虛劍法,以劍入陣,做眼開天。”

一柄寒劍落在陣心上,樓硯霄和褚光卿見狀,合力用傀線將無眼新婦扔進陣中。無眼新婦一入陣,寒劍便將整個陣法往客棧深處紮去,引起一陣轟鳴。

“一心成詭,一心成人,莊周夢蝶,幻境虛無。”樓硯霄再次搖響手中的銀鈴。

須臾,七人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變化,兩個年歲相差不大的侍女從他們身旁經過,邊走邊笑道:“聽聞這次少爺娶的是一個修習之人,此人身負氣運,與我們這些凡人不同,日後能活很久。”

另一個侍女道:“她能活多久?”

“昨夜我聽老爺和少爺說,能活這麽長。”原先說話的侍女伸出一根手指。

“十年?”

“是一百年。”她糾正道,“我還聽聞,修為越高,活的越長。”

另一個侍女驚嘆道:“竟能活這麽久,待她進了府,我們二人得好好照顧才行。”

那名侍女搖頭又道:“昨夜我聽秋姐姐說,此人是一個扇師白家偏系弟子,雖然身負氣運,但家道中落,她嫁予杜家,也是她父母將它賣給了杜家,並非明媒正娶。”

“怎會如此?”

“如此這般,待她進府之後再說吧。”

兩人越走越遠,須臾便消失在了長廊的拐角。褚光卿幾人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清厭的佩劍祭出做陣眼,手裏只是拿了劍鞘,瞧見五人去追兩名侍女,擡腿正欲跟上,倏地,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轉頭,瞧見樓硯霄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再次撕下一塊布料包住流血的地方。包了兩下,察覺到一道目光,他擡起頭,對上清厭的眼,不由得笑道:“你怎麽沒和他們一起走?”

清厭並未說話,目光落在他一直流血的手掌上,看了半晌,移開目光,想起樓硯霄先前說的話,問道:“你不是說會自己痊愈嗎?”

“你是不是沒受過傷?”樓硯霄聞言,笑了,“傷勢非一朝一夕可恢覆,你們妄虛有秘術可瞬時恢覆,我們百木沒有。再者,也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傷,一段時日之後它便會好了。”

清厭默然片刻,道:“你從前也是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嗎?”

樓硯霄正在低頭包紮傷口,一時沒聽清他在說什麽,擡頭看他一眼,問道:“什麽?”

清厭:“畫這個陣法非用你的血不可嗎?”

“當然不用。”樓硯霄不覺得是什麽大事,再次低下頭包紮,漫不經心道:“只是我發現此陣若是再用上我的血,可將詭壓制其中。大概就是無論交手的詭殺了多少人,詭氣重或輕,只要進了此陣,他們就難以出來。”

話音未落,頭頂罩下一片陰影,樓硯霄包紮的手一頓,擡頭正欲詢問清厭要作何,突然手上一涼——他用來包紮的布料被人搶去了。

不等他回神,清厭的側臉驟然在眼前放大,神情專註地包紮他手上的傷口。

許是距離近了些,他還能聞到清厭身上的若有似無的幽幽香氣。先前聞到這股味道,他也問過清厭,但那時的清厭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未解釋。他也曾去過清厭的房間,這個味道只重不淺,他也並未在其他妄虛峰弟子身上聞到過。

——這股味道是清厭獨有的。

就算如此,與他同來妄虛求學的其他人卻聞不到,真是奇也怪哉。

他垂下眼,問道:“清厭,你似乎對我知曉她是杜家新婦的事不意外。”

“猜到了。”清厭淡聲道,“雖為怨詭,死狀卻與那夜我們在林中看到的一樣,若說詭化,必定是與無眼新婦有關。只是在林中的那夜,無眼新婦尚未詭化產生害人的想法,短短一月過去,她變了許多。”

“再者,新婦身份也不難猜,紅白喜喪,白為杜家,紅自然是殺了杜家之人。客棧外的燈籠顏色瞧著不舊,喜喪皆在子時,那杜家新婦的洞房之夜,也是杜家滅門之夜。”

聞言,樓硯霄笑了:“不愧是清厭兄,當真是與我心有靈犀。”

此時,清厭也終於包紮好了,退開幾步,聽到此話後擡眼看他,眼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若真心有靈犀,必然不會傷了無數次,連包紮也不會。”

“但你幫我包好了。”樓硯霄沖他眨了眨眼睛。

清厭移開眼,“...只此一次。”

樓硯霄笑道:“那你這人也忒小氣了,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小氣的人。不過呢,我性子大方,你遇到我,不虧。”

“......”

清厭不再說話,轉頭就走。

“清厭兄,這麽害羞?誇兩句也不行?”樓硯霄跟在他身後道,“你若是害羞,與我說即可,我絕不會說你的不是。害羞,乃人之常情,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清厭驟然停下,回頭道:“你既猜到又何須再問我?”

樓硯霄瞪大眼睛,“你真害羞啊?”

清厭面無表情道:“嗯。”

似是覺得不夠,他又加重語氣道:“非常害羞,天崩地裂,難以言表,只有在你面前潰不成軍。”

言罷,他看向樓硯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你滿意了嗎?”

樓硯霄:“......”

他訕笑了聲,尷尬地摸摸鼻子,不去看清厭。

眼見樓硯霄終於安靜下來,清厭心裏松了一口氣,才繼續往前走。

然而行至長廊盡頭,又聽身後的樓硯霄沒話找話問道:“清厭兄,上山以來,我從未瞧見你喚劍名,我聽聞正道世家的佩劍皆有名,我外出游歷也曾遇上幾人,這些人無一不是將自己的佩劍喚的極為大聲,恨不得讓大陸上的人都知曉他們佩劍的名字,怎麽到了你這兒如此寡淡?”

清厭充耳不聞。

瞧見清厭不說話,樓硯霄快走幾步與他並排,略微彎腿去看他的神情,道:“清厭兄,你的劍到底叫什麽名字?若是過於羞恥,你用神識傳於我也行,我保證不會告訴他人——”

“無名。”

“無名?這個劍名倒是別有一番意趣。”樓硯霄笑道。

清厭垂眼看他,眼神好似再看一個腦子不大好的人,“沒有名字。”

樓硯霄:“......”

“為何無名?”

清厭道:“鑄劍之人並非我,有名無名不由我說了算。”

“況且,有名無名無甚區別。”

“晏峰主一向對你如此?”樓硯霄站穩身形,邊走邊建議道:“要不你還是去我們百木吧,我瞧著你在妄虛峰過的也不開心,哪有親生父親如此對自己的孩子。”

清厭:“你怎知我不開心?”

“這還不簡單。”樓硯霄攤了攤手,笑道,“清厭,妄虛峰的人比百木只多不少,我自上山起,就發覺你一人獨來獨往,登星閣也是在妄虛峰偏僻的地方。你若說自己有朋友,我倒是不信;我要與你交朋友,你總是推三阻四,你說這是一個人有朋友該有的樣子嗎?”

清厭聞言一怔。

樓硯霄又道:“昨日我若是不喚你,你鐵定又是一人自己去。”

清厭輕輕搖頭,“夫子說我不必下山。”

“你的修為...在何層?”樓硯霄一下就轉移了註意力。

“此次求學結束,再閉關一段時日便可踏入半步成道。”

“......”

如今的大陸上,修為等級按層所算,就如他們傀師,傀術有十層,再十層往上,分為半步成道和成道,除了層級不一樣,正道世家皆為一樣。傳聞妄虛劍術乃是修真界劍仙顧子韞所留,分為上篇和下篇,每篇各需修十層,每人領悟不一,修煉的時間也大不相同,就連如今的妄虛峰主修到下篇三層便再也領悟不到其中的玄妙,但是清厭卻說自己距離半步成道只差一次閉關......

樓硯霄摸了摸下巴,退開幾步,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瞧了清厭個遍,越看眼睛越亮,像是發現了一個寶貝。

清厭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樓硯霄突然的凝視,整個人如芒在背,心跳的也極快。半晌,他無措地低下眼,聲音放的很輕:“你......”能不能別這麽看著我?

他話並未說完,樓硯霄遺憾道:“你早說你有這等實力,我們何須與此詭周旋許久,你一劍便能把她收了。”

清厭頗為無語,“.......我看你也不必考核了,收拾東西回百木吧。”

“我是不會丟下你一人不管的。”

清厭:“......”

“樓琢,你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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