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狐貍白面 他像一只狐貍，勾人心魄。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狐貍白面 他像一只狐貍，勾人心魄。
……
樓硯霄一句玩笑話, 將自己困在浴桶半個時辰。
待到出來時，水已經冷的不能再冷，然而他身上的溫度比水還高, 沒再喚小二換水。下巴擱在清厭的肩頭, 任由抱自己去床上, 懶洋洋道:“妄虛峰主, 若是世人知曉你和一個叫花子的結為道侶, 他們該作何感想？”
“只會覺得我們是神仙眷侶。”
樓硯霄感覺到清厭說話時胸腔傳來震顫，輕笑了聲, 又漫不經心問道:“你說我曾在清平贈香囊給你, 我怎麽沒瞧見你帶著？”
清厭曾言他贈予對方香囊，可他的記憶裏絲毫沒有關於這一段的內容, 莫非他真的活太久, 也開始遺忘前塵往事了？
瞧見對方許久不說話, 他微微偏過頭, 貼著清厭道:“清厭，你當真不與我說？”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側，清厭稍稍將他往上提, 話裏聽不出真假:“我忘了。”
“忘了？”樓硯霄氣笑了，“那你又將清平之事記這麽多年？”
清厭:“你說要與我結為道侶, 我怕你賴賬不敢忘。”
“誰賴賬？”樓硯霄擡頭看他, 後者的神情極其認真, 看他的那瞬, 眼裏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受傷，仿若他在清平真的負了他。
樓硯霄:“......”
“我何時賴賬...”樓硯霄還想為自己辯解，開口沒兩句，便對上清厭一雙幽幽的眼, 後者並未說話，只是控訴地看著他。
樓硯霄驀然低下頭，咬上他的喉結，含糊罵道:“表面討伐我，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
清厭眼裏情緒晦暗不明，半晌才輕聲笑道:“你知道就好。”
-
樓硯霄和清厭胡來的後果是一覺醒來窗外已黑，房內亮著微弱的燭火，清厭並不在。
他緩慢起身，不緊不慢穿衣，打開門發覺外面也沒什麽聲響。
倏地，忽聞清冽悠揚的笛音傳來，樓硯霄關上門，往聲源尋去。上了房頂，瞧見一抹青衣身旁放著兩壺酒，手裏拿著一枚與衣裳相襯的玉笛，正徐徐吹著。
許是察覺有人來了，他放下玉笛，拿起酒壺，笑道：“師侄，既然來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樓硯霄挑了挑眉，來到他身側坐下，拿起那壺未開封的酒，打開聞了下，“酒是好酒，卻不及妄虛的春堂。”
林在水瞥他一眼，道：“師侄應該知曉，心有佳人，美酒也芬芳。瞧你對妄虛的春堂酒念念不忘，莫非早已心悅那位妄虛峰主？”
“咳咳咳...”措不及防聽到此話，樓硯霄猛然咳了幾聲，隨後才擡起頭看向林在水，道：“師叔獨自在此喝酒，莫不也是被自己師弟的告白嚇到了？”
林在水聞言輕笑了聲，放下酒壺，“我要是知曉他喜歡我，那日說什麽都要與他結契。他若是敢反抗，我就用捆仙繩把他綁起來。”
樓硯霄：“……”
師叔你還真是敢。
“既然如此，今夜師叔又為何獨自一人來此？”樓硯霄問道。
林在水斂了笑，“清平柳家，他不能去。”
話裏的“他”是誰不言而喻。
林在水又道：“百年歲月，他在年少時便被人煉成詭傀同體，身上傀線並未完全斬斷，詭氣仍傍身，好不容易脫困，自是不能再涉險。”
“師叔可知，如今天下極少有人是溫師叔的對手。”樓硯霄沈吟道。
雖然溫寥被困烏雲山百年，但他們在攬月城感受到的不似作假——若非溫寥是被人所害，大陸上的人加起來也未必能打他一個。且不說溫寥師承蒼嵐山這樣的隱世大派，光是一個千年前被毀去的魂傀術法就足以讓人忌憚和感到害怕。
“此事我知曉，百年前全盛時期的我尚且可與他一戰，眼下……魂力雖是歸來，但這些年我的魂力一直被傀線送往不同的門中，空虧過多，早已不如當年，若要恢覆，百年有餘。”林在水喝了一口酒，目光轉向樓硯霄，道，“況且我能感覺到，戲門深處還有東西。”
“初上蒼嵐山，師父便與我說蒼嵐山雖是避世在外，但也非真正的避世。避世是因為我們身懷的血脈可開戲門，對大陸上的修士來說，我們如同一塊珍視的寶物，一旦出世必會引得天下大亂，於是師父下了血規——蒼嵐山者永不入世，若是入世即與師門斬斷關系，此後生死有命，皆與師門無關。是也我與師弟從來只去官洲，大陸上未曾踏足一二，但有一夜我睡不著，發覺師父獨自站在峰頂，望著大陸的方向。”
林在水道：“大陸遼闊，人心叵測。那是我第一次從師父臉上看到後悔的神色，也第一次知曉師父並非那般無情無義……師父，他是想救師姐的。”
林在水口中的師姐便是樓硯霄親生母親。他自小在百木傀師長大，與之一同長大的皆是大長老撿回來的孤兒。大長老心軟，不論資質如何，也不管二長老與三長老如何說他，若是被他瞧見了，他就會將人帶回百木。
這些孩子多是家中遭遇詭變存活下來的，是也大長老瞧見更是心疼。二長老與三長老多次勸說他無果，也就隨他去了。後來還是大長老年歲漸長，也無暇去甚遠處，才慢慢不再撿孩子，不過在雲游途中若是瞧見受傷的小貓，大長老便會將它抱回來，讓族中的一眾弟子好生養著，還不忘道：“天地有靈，相逢即是緣，此貓與我們有緣，今後你們要好好待它。”
一個小弟子問道；“大長老，若它傷好跑了怎辦？”
大長老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道：“人知恩，它們亦知恩；人有去處，它們亦有去處，並非要留在一隅地方。”
小弟子懵懵懂懂擡頭看他，大長老卻不願再多說，笑笑休整幾日又繼續出門雲游了，好似他此次回來只是為送一只受傷的貓。
離開前夜，他瞧見蹲在墻上看貓的樓硯霄、褚光卿，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道：“你們二人白日不來看貓，晚上來了也只是蹲在這墻角，莫非你們二人還怕它不成？”
樓硯霄道：“大長老可是誤會我們二人了，今夜柳家人來做客，他們家那個公子對貓毛過敏，還未靠近便不停地打噴嚏。我們二人待會還要去尋他，若是惹了一身貓毛，今夜可將他氣回清平不可。”
與樓硯霄一齊蹲著褚光卿點頭認同。
“同為朋友，你們三人的稱呼倒是一個比一個奇怪。”大長老笑著搖了搖頭。
樓硯霄反駁道：“他一見面就稱我們二人為土雞，這種人如何能當朋友——”
“罷了。”大長老道，“此貓與你們有緣，好好待它。”
褚光卿小聲道：“白日你也與那些來看過的弟子說有緣，大長老，此話莫不是在誆我們？”
大長老笑而不語，人離開許久才聽到一句傳音：“並非弟子，它與我們百木傀師有緣。”
兩人半信半疑對望了眼，絲毫不信大長老說的話，不過還是每日照看那只貓。待到日子長了些，他們發覺那只貓離開了院子，當即書封一信給大長老，他老人家也只回了一句神神道道的話：“緣來緣散皆為緣。”
看著這封信，兩人二丈和尚摸不著腦袋，之後忙碌也逐漸淡忘此事。
……
“師侄！”林在水喚道。
此時樓硯霄才驚覺自己陷入了回憶中，好似百木從未被滅族，一切事情恍若昨日發生。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師叔。”
“無事。”林在水如常道，“照師父的性子，斷不會讓山中的弟子下山，但師姐...她情況特殊。”
樓硯霄道：“如何特殊？”
“她在天崩中受了重傷，沈睡了千年，直到子淩末年，她才醒來。”
樓硯霄怔怔看向林在水，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在水又道：“沈睡千年，她所用之氣仍為靈氣。但自天崩後，仙門百家合力補天，天地靈氣枯竭，不再為世人所用，於是便由自身體魄練出氣運，然後師姐畢竟沈睡千年，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短時內無法練出氣運，有無靈氣可能，等待她的只有靈力枯竭而死。師姐也知曉這點，便求蒼嵐道人放她下山；蒼嵐血脈對世人來說誘惑極大，師父怎可放她下山。”
“但蒼嵐道人還是放她下山了……”樓硯霄輕聲道。
“不錯，師姐說她壽元所剩無盡，還未瞧見師祖他們拼盡全力保下來的世界，便想在死前好好游歷一番，死前也能無憾。”林在水頓聲道，“但在下山後的第二年，她與一大陸世家子弟……結契了。”
“據我所知，那位弟子對她極好，雖然修為弱了些，在族中不甚起眼，但生了一副好樣貌。師父知曉師姐的脾性，尋了小門小戶也不打緊，待她好即可，但偏偏有人將師姐的身份廣而告之，進行了諸多詆毀，最後甚至召集百門誅殺師姐，只因師姐身懷蒼嵐血脈，又與一常人結契，非他所願，便心生妒忌，一心要殺了師姐。”
林在水道：“雖然我先前在門中讓你去清平尋黑氣的真面目，但你救了我與師弟，我也不好再隱瞞你。如今諸多種種，不止鬼域、蒼嵐之事，宋家，百木的遭遇想必你也知曉，此人的身份不難猜出，待到真正見面那日，你……”
他欲言又止，並不打算把話說完。
“我會殺了他。”樓硯霄道，“無論他此前出於什麽目的，大禍已釀成，若是任由他再繼續下去，只怕天下要大亂。”
言盡，他又問道：“師叔先前說在戲門深處仍有東西，這是何意？”
既然林在水打算將事情全盤托出，他不妨乘機問清心中的疑惑。
林在水搖頭，“我尚未確定，若是日後還有機會進去，說不定就能知曉裏面藏著什麽秘密。”
樓硯霄點了點頭，又道：“那你與溫師叔……”
“他會回蒼嵐山的。”林在水提著酒壺起身，除卻眼中瞳孔水潤，半分也瞧不出醉的模樣，然而下一刻，語出驚人道：“今夜我便趁他睡著偷偷與他結契，再將他睡了，第二日嫁禍於他，他心裏有愧斷然不會不聽我的話。”
“此計簡直天衣無縫！”
他朝樓硯霄揮了揮手，“師侄，我回去了。”
說罷，人便沒了影子。
樓硯霄：“......”
師叔，百年了，你還放不下結契，莫非溫寥先告白，任一人瞧見林在水這般做派，絲毫不用想也知曉此人定然是喜歡自己師弟喜歡的不行。如若有熟人在場，也只會覺得尷尬，林在水宛若一根木頭，以師弟相稱卻總做著道侶之間的事，當真無話可說。
-
樓硯霄提著酒壺回房時，清厭已經回來了，此時他的手裏正拿著什麽物件在燭火下瞧，瞧見他進來也並未將東西收起來，眼神倒是有些躲閃。
許久未瞧見清厭露出這番無措的表情，他心裏頓時起了逗弄之心，快步走至身旁正欲開口，驟然瞧見清厭手中的狐貍白面，所有心思蕩然無存，呆呆站在原地。
清厭看他楞住，以為不喜，就想將面具藏起來，下一刻便被人奪了去，隨後便聽樓硯霄問道:“你……今日出去就是為了這個？”
“……嗯。”
樓硯霄放下酒壺，將面具在臉上比劃了下，笑道:“你既要送我，為何又藏起來？”
清厭楞了片刻，“我以為你不喜歡——”
“誰說我不喜歡？”樓硯霄戴好面具湊近他，一雙眼盛滿了笑意，還有些酒氣未散的迷離，只聽他道:“清厭，我很喜歡。”
“你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清厭擡眸，隔著面具望進他那雙眼睛，胸膛微微發熱，只覺得此時的樓硯霄如他戴的面具上的那只狐貍，勾人心魄。
-
室內燭火微動，兩影糾纏不休。
樓硯霄的眼睛被面具遮住，落在耳際的聲音又低又沈。他想起與清厭在柳家相逢的那日，清厭也是將他的面具往上半擡吻他，他瞧不見清厭的神情，卻對對方的動作敏感了許久。
……清厭，似乎很喜歡這樣親他。
-----------------------
作者有話說：最有價值之物，給最珍貴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樓硯霄一句玩笑話, 將自己困在浴桶半個時辰。
待到出來時，水已經冷的不能再冷，然而他身上的溫度比水還高, 沒再喚小二換水。下巴擱在清厭的肩頭, 任由抱自己去床上, 懶洋洋道:“妄虛峰主, 若是世人知曉你和一個叫花子的結為道侶, 他們該作何感想？”
“只會覺得我們是神仙眷侶。”
樓硯霄感覺到清厭說話時胸腔傳來震顫，輕笑了聲, 又漫不經心問道:“你說我曾在清平贈香囊給你, 我怎麽沒瞧見你帶著？”
清厭曾言他贈予對方香囊，可他的記憶裏絲毫沒有關於這一段的內容, 莫非他真的活太久, 也開始遺忘前塵往事了？
瞧見對方許久不說話, 他微微偏過頭, 貼著清厭道:“清厭，你當真不與我說？”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側，清厭稍稍將他往上提, 話裏聽不出真假:“我忘了。”
“忘了？”樓硯霄氣笑了，“那你又將清平之事記這麽多年？”
清厭:“你說要與我結為道侶, 我怕你賴賬不敢忘。”
“誰賴賬？”樓硯霄擡頭看他, 後者的神情極其認真, 看他的那瞬, 眼裏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受傷，仿若他在清平真的負了他。
樓硯霄:“......”
“我何時賴賬...”樓硯霄還想為自己辯解，開口沒兩句，便對上清厭一雙幽幽的眼, 後者並未說話，只是控訴地看著他。
樓硯霄驀然低下頭，咬上他的喉結，含糊罵道:“表面討伐我，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
清厭眼裏情緒晦暗不明，半晌才輕聲笑道:“你知道就好。”
-
樓硯霄和清厭胡來的後果是一覺醒來窗外已黑，房內亮著微弱的燭火，清厭並不在。
他緩慢起身，不緊不慢穿衣，打開門發覺外面也沒什麽聲響。
倏地，忽聞清冽悠揚的笛音傳來，樓硯霄關上門，往聲源尋去。上了房頂，瞧見一抹青衣身旁放著兩壺酒，手裏拿著一枚與衣裳相襯的玉笛，正徐徐吹著。
許是察覺有人來了，他放下玉笛，拿起酒壺，笑道：“師侄，既然來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樓硯霄挑了挑眉，來到他身側坐下，拿起那壺未開封的酒，打開聞了下，“酒是好酒，卻不及妄虛的春堂。”
林在水瞥他一眼，道：“師侄應該知曉，心有佳人，美酒也芬芳。瞧你對妄虛的春堂酒念念不忘，莫非早已心悅那位妄虛峰主？”
“咳咳咳...”措不及防聽到此話，樓硯霄猛然咳了幾聲，隨後才擡起頭看向林在水，道：“師叔獨自在此喝酒，莫不也是被自己師弟的告白嚇到了？”
林在水聞言輕笑了聲，放下酒壺，“我要是知曉他喜歡我，那日說什麽都要與他結契。他若是敢反抗，我就用捆仙繩把他綁起來。”
樓硯霄：“……”
師叔你還真是敢。
“既然如此，今夜師叔又為何獨自一人來此？”樓硯霄問道。
林在水斂了笑，“清平柳家，他不能去。”
話裏的“他”是誰不言而喻。
林在水又道：“百年歲月，他在年少時便被人煉成詭傀同體，身上傀線並未完全斬斷，詭氣仍傍身，好不容易脫困，自是不能再涉險。”
“師叔可知，如今天下極少有人是溫師叔的對手。”樓硯霄沈吟道。
雖然溫寥被困烏雲山百年，但他們在攬月城感受到的不似作假——若非溫寥是被人所害，大陸上的人加起來也未必能打他一個。且不說溫寥師承蒼嵐山這樣的隱世大派，光是一個千年前被毀去的魂傀術法就足以讓人忌憚和感到害怕。
“此事我知曉，百年前全盛時期的我尚且可與他一戰，眼下……魂力雖是歸來，但這些年我的魂力一直被傀線送往不同的門中，空虧過多，早已不如當年，若要恢覆，百年有餘。”林在水喝了一口酒，目光轉向樓硯霄，道，“況且我能感覺到，戲門深處還有東西。”
“初上蒼嵐山，師父便與我說蒼嵐山雖是避世在外，但也非真正的避世。避世是因為我們身懷的血脈可開戲門，對大陸上的修士來說，我們如同一塊珍視的寶物，一旦出世必會引得天下大亂，於是師父下了血規——蒼嵐山者永不入世，若是入世即與師門斬斷關系，此後生死有命，皆與師門無關。是也我與師弟從來只去官洲，大陸上未曾踏足一二，但有一夜我睡不著，發覺師父獨自站在峰頂，望著大陸的方向。”
林在水道：“大陸遼闊，人心叵測。那是我第一次從師父臉上看到後悔的神色，也第一次知曉師父並非那般無情無義……師父，他是想救師姐的。”
林在水口中的師姐便是樓硯霄親生母親。他自小在百木傀師長大，與之一同長大的皆是大長老撿回來的孤兒。大長老心軟，不論資質如何，也不管二長老與三長老如何說他，若是被他瞧見了，他就會將人帶回百木。
這些孩子多是家中遭遇詭變存活下來的，是也大長老瞧見更是心疼。二長老與三長老多次勸說他無果，也就隨他去了。後來還是大長老年歲漸長，也無暇去甚遠處，才慢慢不再撿孩子，不過在雲游途中若是瞧見受傷的小貓，大長老便會將它抱回來，讓族中的一眾弟子好生養著，還不忘道：“天地有靈，相逢即是緣，此貓與我們有緣，今後你們要好好待它。”
一個小弟子問道；“大長老，若它傷好跑了怎辦？”
大長老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道：“人知恩，它們亦知恩；人有去處，它們亦有去處，並非要留在一隅地方。”
小弟子懵懵懂懂擡頭看他，大長老卻不願再多說，笑笑休整幾日又繼續出門雲游了，好似他此次回來只是為送一只受傷的貓。
離開前夜，他瞧見蹲在墻上看貓的樓硯霄、褚光卿，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道：“你們二人白日不來看貓，晚上來了也只是蹲在這墻角，莫非你們二人還怕它不成？”
樓硯霄道：“大長老可是誤會我們二人了，今夜柳家人來做客，他們家那個公子對貓毛過敏，還未靠近便不停地打噴嚏。我們二人待會還要去尋他，若是惹了一身貓毛，今夜可將他氣回清平不可。”
與樓硯霄一齊蹲著褚光卿點頭認同。
“同為朋友，你們三人的稱呼倒是一個比一個奇怪。”大長老笑著搖了搖頭。
樓硯霄反駁道：“他一見面就稱我們二人為土雞，這種人如何能當朋友——”
“罷了。”大長老道，“此貓與你們有緣，好好待它。”
褚光卿小聲道：“白日你也與那些來看過的弟子說有緣，大長老，此話莫不是在誆我們？”
大長老笑而不語，人離開許久才聽到一句傳音：“並非弟子，它與我們百木傀師有緣。”
兩人半信半疑對望了眼，絲毫不信大長老說的話，不過還是每日照看那只貓。待到日子長了些，他們發覺那只貓離開了院子，當即書封一信給大長老，他老人家也只回了一句神神道道的話：“緣來緣散皆為緣。”
看著這封信，兩人二丈和尚摸不著腦袋，之後忙碌也逐漸淡忘此事。
……
“師侄！”林在水喚道。
此時樓硯霄才驚覺自己陷入了回憶中，好似百木從未被滅族，一切事情恍若昨日發生。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師叔。”
“無事。”林在水如常道，“照師父的性子，斷不會讓山中的弟子下山，但師姐...她情況特殊。”
樓硯霄道：“如何特殊？”
“她在天崩中受了重傷，沈睡了千年，直到子淩末年，她才醒來。”
樓硯霄怔怔看向林在水，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在水又道：“沈睡千年，她所用之氣仍為靈氣。但自天崩後，仙門百家合力補天，天地靈氣枯竭，不再為世人所用，於是便由自身體魄練出氣運，然後師姐畢竟沈睡千年，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短時內無法練出氣運，有無靈氣可能，等待她的只有靈力枯竭而死。師姐也知曉這點，便求蒼嵐道人放她下山；蒼嵐血脈對世人來說誘惑極大，師父怎可放她下山。”
“但蒼嵐道人還是放她下山了……”樓硯霄輕聲道。
“不錯，師姐說她壽元所剩無盡，還未瞧見師祖他們拼盡全力保下來的世界，便想在死前好好游歷一番，死前也能無憾。”林在水頓聲道，“但在下山後的第二年，她與一大陸世家子弟……結契了。”
“據我所知，那位弟子對她極好，雖然修為弱了些，在族中不甚起眼，但生了一副好樣貌。師父知曉師姐的脾性，尋了小門小戶也不打緊，待她好即可，但偏偏有人將師姐的身份廣而告之，進行了諸多詆毀，最後甚至召集百門誅殺師姐，只因師姐身懷蒼嵐血脈，又與一常人結契，非他所願，便心生妒忌，一心要殺了師姐。”
林在水道：“雖然我先前在門中讓你去清平尋黑氣的真面目，但你救了我與師弟，我也不好再隱瞞你。如今諸多種種，不止鬼域、蒼嵐之事，宋家，百木的遭遇想必你也知曉，此人的身份不難猜出，待到真正見面那日，你……”
他欲言又止，並不打算把話說完。
“我會殺了他。”樓硯霄道，“無論他此前出於什麽目的，大禍已釀成，若是任由他再繼續下去，只怕天下要大亂。”
言盡，他又問道：“師叔先前說在戲門深處仍有東西，這是何意？”
既然林在水打算將事情全盤托出，他不妨乘機問清心中的疑惑。
林在水搖頭，“我尚未確定，若是日後還有機會進去，說不定就能知曉裏面藏著什麽秘密。”
樓硯霄點了點頭，又道：“那你與溫師叔……”
“他會回蒼嵐山的。”林在水提著酒壺起身，除卻眼中瞳孔水潤，半分也瞧不出醉的模樣，然而下一刻，語出驚人道：“今夜我便趁他睡著偷偷與他結契，再將他睡了，第二日嫁禍於他，他心裏有愧斷然不會不聽我的話。”
“此計簡直天衣無縫！”
他朝樓硯霄揮了揮手，“師侄，我回去了。”
說罷，人便沒了影子。
樓硯霄：“......”
師叔，百年了，你還放不下結契，莫非溫寥先告白，任一人瞧見林在水這般做派，絲毫不用想也知曉此人定然是喜歡自己師弟喜歡的不行。如若有熟人在場，也只會覺得尷尬，林在水宛若一根木頭，以師弟相稱卻總做著道侶之間的事，當真無話可說。
-
樓硯霄提著酒壺回房時，清厭已經回來了，此時他的手裏正拿著什麽物件在燭火下瞧，瞧見他進來也並未將東西收起來，眼神倒是有些躲閃。
許久未瞧見清厭露出這番無措的表情，他心裏頓時起了逗弄之心，快步走至身旁正欲開口，驟然瞧見清厭手中的狐貍白面，所有心思蕩然無存，呆呆站在原地。
清厭看他楞住，以為不喜，就想將面具藏起來，下一刻便被人奪了去，隨後便聽樓硯霄問道:“你……今日出去就是為了這個？”
“……嗯。”
樓硯霄放下酒壺，將面具在臉上比劃了下，笑道:“你既要送我，為何又藏起來？”
清厭楞了片刻，“我以為你不喜歡——”
“誰說我不喜歡？”樓硯霄戴好面具湊近他，一雙眼盛滿了笑意，還有些酒氣未散的迷離，只聽他道:“清厭，我很喜歡。”
“你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清厭擡眸，隔著面具望進他那雙眼睛，胸膛微微發熱，只覺得此時的樓硯霄如他戴的面具上的那只狐貍，勾人心魄。
-
室內燭火微動，兩影糾纏不休。
樓硯霄的眼睛被面具遮住，落在耳際的聲音又低又沈。他想起與清厭在柳家相逢的那日，清厭也是將他的面具往上半擡吻他，他瞧不見清厭的神情，卻對對方的動作敏感了許久。
……清厭，似乎很喜歡這樣親他。
-----------------------
作者有話說：最有價值之物，給最珍貴之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