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雲霄城 “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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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回雲霄城 “一起洗”
“不過他說完後, 便將自己的香囊贈予我了。”清厭輕嘆了聲，頗為惋惜道，“我知他對我不舍, 便沒有拆穿。”
“？？？”樓硯霄一頭霧水。
他對清厭不舍？他們去的是同一個清平嗎？！在清平那段時日他根本無心情愛, 那時的正道世家和詭道世家關系緊張, 樓硯霄與清厭的關系也算不得好, 怎可能贈予清厭香囊？
還有, 你在惋惜什麽？
莫說樓硯霄了，此時的蕭朗腦袋也有些混亂, 樓硯霄有贈香囊給清厭？他怎麽不記得還有此事？
思索不得, 他扯了扯蕭明的衣衫，問道:“哥, 你記不記得……”
蕭明面不改色道:“我在清平摔了腦子, 忘了。”
蕭朗:“……”
清厭輕輕笑了聲。
樓硯霄：“……”
他回頭看清厭, 對上了滿含笑意的眼睛。這時他才看到, 不只是清厭在笑，在小院等他們的人臉上皆揚起燦爛笑容。見他回頭，秦啟擡起手, 興沖沖喊道：“師父，天亮了！”
樓硯霄聞言一怔, 擡頭往天上看去。
常年遮蔽烏雲山的雲層散去, 一抹晨曦突破層層阻礙照進烏雲山的深處, 將這片百年不見光的山林照的光亮。鳥獸作群, 叫聲不絕，常年積蓄的雨水無聲滴落土中，林中的霧瘴慢慢消散——正是一副日升東方、普照大地的好光景。
烏雲山的天，亮了。
-
趁著天亮, 一行人匆匆下山。
到了山腳，徐靜峰向幾人辭別，“烏雲山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樓硯霄知曉徐靜峰不宜出戲門太久，遂點了點頭。
徐靜峰淺笑，轉身離開，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喊住他:“師兄。”
是風無樂。
徐靜峰聞言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話裏的笑意少了幾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喊我師兄了。”
“我……”風無樂一怔。
徐靜峰繼續道：“當年將你記憶抹去是我不對，但我若不這麽做，那夜你在清平便會魂飛魄散。”
“輕塵，師兄為了將溫寥的傀體困在烏雲山，耗費全身氣運，如今下落不明。春逍他在天崩中身受重傷，只能輪回轉世，如今四個弟子之中只剩你我二人，我答應過師父，無論如何也要護你周全。我知你與柳家的淵源，就算那夜你拼死救下那個孩子，他也絕不會跟你離開。”
“柳家人的脾性你應當比我還清楚。”
言罷，徐靜峰擡步離開，走了三四步，身影隨風消散。
他離開後，樓瀟與秦啟才恍然回神，問道：“此人是誰？”
此前他們在幻境中意外與樓硯霄走散，再見時他的身旁卻多了一人。不見清厭與宋聽有問，又忙於溫寥的事，便沒開口詢問，此時驟然想起來，人已經走了。
樓硯霄收回目光，“一個前輩，待到日後再見，我帶你們去認認。”
樓瀟和秦啟似懂非懂點頭。
“走吧，我們回雲霄城。”
-
一行人在午時回到了雲霄城，還未走到酒館，便聽到一個女人尋死覓活的哭聲：“我不活了！劉刀死在了烏雲山，他給我的那點錢也被人騙走，我一個人如何獨活！”
旁人勸道：“琳娘，近日驟雨連篇，劉刀上山采血人參又不是不回來，你再等等說不定他就回來呢？”
“他上山從未超過三日，如今七日過去仍舊不見蹤影，大家夥皆是自小在雲霄城長大，誰人不知那烏雲山的兇險。”名喚琳娘的女子死死拽著手中的白綾，哭訴道，“七日！整整七日不見蹤影，不是死了那是什麽？”
旁人被琳娘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本欲再勸，又聽琳娘的哭聲大了些許，最後只能無奈嘆氣。
要說樓硯霄一行人聽到這道哭聲，趕緊趕慢來到酒館前，正好瞧見琳娘將自己的脖子往白綾上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人打了一番。
還未從烏雲山事中走出來的劉刀聽到熟悉的哭聲，眼神清明了幾分，在看見用白綾上吊的人正是自家婆娘，劉刀一下子掙開了春桃的束縛，走上前道：“我不過上山七日，你就尋死覓活，琳娘，你在外養的小白臉呢？七日前你們不是還蜜裏調油，如膠似漆，怎地，沒了我他就不要你了？他到底喜歡的是你還是喜歡我？！”
些許人瞧見他的身影，正想喚他，然而劉刀的一番話讓幾個與他相熟的人楞在原地，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劉刀你真是敢說。
劉刀絲毫不畏懼他們的異樣的眼神，將要死要活的琳娘救下，還借了肉鋪的刀一把將白綾斬斷，徹底斷了琳娘尋死的心思。
他將白綾隨手扔下，看向跌坐在地的琳娘，道：“現在還想死嗎？”
琳娘擦眼淚的手一頓。
此時，站在劉刀不遠處的樓硯霄終於上前，笑道：“好久不見——誒不對，是七日不見。”
琳娘：“……”
樓硯霄對琳娘還算些熟悉，七日前她與劉刀在酒館吵架，幾人才有機會結識了劉刀。那時兩人吵架貌似是琳娘把家中的閑錢去養外面的情郎，七日不見，劉刀遲遲不歸家，不曾想琳娘在外養的情郎拋棄了她，聞她先前的話語，情郎似乎還將劉刀留給她的錢偷光了。
劉刀又道：“我早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非得上趕子湊，這下好了，錢沒了不說，命也差點賠進去。”
琳娘聞言，眼淚又落了下來，控訴道：“你整日就知曉喝酒，你能知道些什麽？再者，那人是你自己招進來的，又如何能怪我？”
“我——”劉刀看著琳娘愈發委屈的神色，一口氣提到嗓子也說不出什麽狠話來，無奈道：“那是淮陽段家派來的人，莫說我，就算是雲霄城的城主來了，也得將他們奉為座上賓，好生招待著。”
“淮陽段家是為大家，如何幹出偷錢的下等勾當？”琳娘說道，“他不僅偷了錢，還將你擺在房內的那盞燈拿走了。”
劉刀大驚失色，不由得拔高聲音，“他把那盞燈拿走了？”
琳娘被他的嗓門嚇了一跳，知曉犯了錯，大氣不敢出，無聲點頭。
“我上山之前早與你說了，什麽東西皆可動，唯獨那盞燈不可。”劉刀神情又變的恍惚，“淮陽段家的人為何要拿走那盞燈……”
樓硯霄聽出了話裏的深意，急忙問道：“劉兄，那盞燈……是什麽燈？”
“世家之人的引命燈。”
引命燈？這麽重要的東西為何會擺在一個普通人的家裏？
不等樓硯霄開口詢問，劉刀便疲憊道：“小兄弟，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夜我與你說的話。百年前，我的祖父在烏雲山采藥時，救了一個深受重傷的人，那人滿頭白發，儼然已是垂暮之年，更不論他還深受重傷，瞧著就命不久矣。”
“祖父將人救回來後，便想盡一切法子救他，忙前忙後一個月，終於將人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但那人被人重傷，身上所剩氣運無幾，為了不給祖父帶來不便，他留下那盞燈便離開了。離開前他道，若是日後家中遇到不測，用此燈可救他一命，還交代祖父勢必要將此燈保管好，切勿讓他人拿去。”劉刀擡頭看樓硯霄，語氣凝重，“若是此燈丟失，後果難以估量。”
“我尚且不知此事，後來父親離世，才將此事告知我。我曾問過他，此人是誰，為何祖父會如此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父親說，世上極少有人額間有符文，就算是有也從不外露，但祖父救回來的那人額間不僅有符文，還是世間罕見的至純之色，那是隱世之地蒼嵐山的人。”
劉刀緩緩道：“如今想來，這盞命燈……是蒼嵐 道人的。”
即使心中已有猜測，樓硯霄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驚——命燈在，意味著蒼嵐道人還活著！
聞聲，溫寥遲疑道：“那年我離開，師父雖身受重傷，但人還尚精神，莫非我離去後，那道黑氣又重新找上他？”
他還欲再說，林在水攔了下來，道：“當務之急是尋到此人。”
林在水看向琳娘，問道：“此人是何時將引命燈拿走？”
琳娘道：“上烏雲山那日。”
“上山那日……七日過去，怕是此人早已離開了雲霄城。”風無樂道，“雖然淮陽段家距此地較遠，但此去世家頗多，我們休整一日，未必不能追上他。”
清厭道：“前輩這是有了想法？”
自風無樂恢覆記憶起，他們一行人便改口喚他前輩，雖說他的身份依舊是妄虛峰求學的世家弟子，但性子難免不同，再喚原先的名諱多少有些不妥。
風無樂點頭道：“師兄已然成道，成道者的引命燈感應極強，若無氣運遮去氣息，世家大族中隱世的老祖皆能感應到引命燈的氣息。驚動他們，此人必定會被留在世家管轄的地方，待他們查明身份才會放其離去。”
“若他們有淮陽段家的人暗中接應……”
“淮陽段家的手還伸不到算師風家來。”風無樂道，“此行必定路過算師風家，就算他不走算師風家那條路，清平之道他未必能過去。清平多詭陣，只許生人進，死人出，他若是不想活著，大可走清平。”
樓硯霄、宋聽有、蕭明和蕭朗齊齊皺了眉，“清平多詭陣？”
他們年少時曾去過清明，為何不見詭陣？
風無樂瞥了他們一眼，道：“當年柳家遇難，孤立無援，為保下鬼域，百木和安和三地，在清平界內設下無數詭陣。在此陣中，無一人能活著出來。”
“清平柳家也無一人活著。”
當年清平遭遇厄難，無人知曉，就算是知曉，也是柳家家主與數位資歷頗深的長老身亡之後的消息。他們在世，尚且能抵擋幾分，他們不在……也只能給界內布下詭陣。
四人聞言皆是一怔。
“柳鵲鳧他……”
風無樂無情道:“他當上家主的第二日便死了。”
言罷，風無樂不願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他們四人對望了眼，互相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當年被正道世家圍剿，清平柳家距離正道世家最近，遭遇厄難也是首當其沖，但在其他三個詭道世家中，竟只有蕭家對柳家遇難一事頗為了解，百木傀師與安和宋家知曉的少之又少。
所以，柳家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麽？
-
對於柳家一事，風無樂不願多說，只能等他們尋到蒼嵐道人的引命燈，去清平才能知曉當年的真相。
劉刀帶著琳娘回了醫館，樓硯霄幾人也不好跟著，便尋了家客棧住下。
在烏雲山七日雖是在幻境之中過渡較多，但七日未曾沐浴，不用靠近也能聞到身上的味道，樓硯霄一進房間便喚了小二打水。
店小二打好水上來，樓硯霄扯下腰帶，便察覺一道強烈的視線盯著自己。
他擡眼，撞上清厭的黑眸，笑道:“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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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說完後, 便將自己的香囊贈予我了。”清厭輕嘆了聲，頗為惋惜道，“我知他對我不舍, 便沒有拆穿。”
“？？？”樓硯霄一頭霧水。
他對清厭不舍？他們去的是同一個清平嗎？！在清平那段時日他根本無心情愛, 那時的正道世家和詭道世家關系緊張, 樓硯霄與清厭的關系也算不得好, 怎可能贈予清厭香囊？
還有, 你在惋惜什麽？
莫說樓硯霄了，此時的蕭朗腦袋也有些混亂, 樓硯霄有贈香囊給清厭？他怎麽不記得還有此事？
思索不得, 他扯了扯蕭明的衣衫，問道:“哥, 你記不記得……”
蕭明面不改色道:“我在清平摔了腦子, 忘了。”
蕭朗:“……”
清厭輕輕笑了聲。
樓硯霄：“……”
他回頭看清厭, 對上了滿含笑意的眼睛。這時他才看到, 不只是清厭在笑，在小院等他們的人臉上皆揚起燦爛笑容。見他回頭，秦啟擡起手, 興沖沖喊道：“師父，天亮了！”
樓硯霄聞言一怔, 擡頭往天上看去。
常年遮蔽烏雲山的雲層散去, 一抹晨曦突破層層阻礙照進烏雲山的深處, 將這片百年不見光的山林照的光亮。鳥獸作群, 叫聲不絕，常年積蓄的雨水無聲滴落土中，林中的霧瘴慢慢消散——正是一副日升東方、普照大地的好光景。
烏雲山的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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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天亮, 一行人匆匆下山。
到了山腳，徐靜峰向幾人辭別，“烏雲山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樓硯霄知曉徐靜峰不宜出戲門太久，遂點了點頭。
徐靜峰淺笑，轉身離開，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喊住他:“師兄。”
是風無樂。
徐靜峰聞言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話裏的笑意少了幾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喊我師兄了。”
“我……”風無樂一怔。
徐靜峰繼續道：“當年將你記憶抹去是我不對，但我若不這麽做，那夜你在清平便會魂飛魄散。”
“輕塵，師兄為了將溫寥的傀體困在烏雲山，耗費全身氣運，如今下落不明。春逍他在天崩中身受重傷，只能輪回轉世，如今四個弟子之中只剩你我二人，我答應過師父，無論如何也要護你周全。我知你與柳家的淵源，就算那夜你拼死救下那個孩子，他也絕不會跟你離開。”
“柳家人的脾性你應當比我還清楚。”
言罷，徐靜峰擡步離開，走了三四步，身影隨風消散。
他離開後，樓瀟與秦啟才恍然回神，問道：“此人是誰？”
此前他們在幻境中意外與樓硯霄走散，再見時他的身旁卻多了一人。不見清厭與宋聽有問，又忙於溫寥的事，便沒開口詢問，此時驟然想起來，人已經走了。
樓硯霄收回目光，“一個前輩，待到日後再見，我帶你們去認認。”
樓瀟和秦啟似懂非懂點頭。
“走吧，我們回雲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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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午時回到了雲霄城，還未走到酒館，便聽到一個女人尋死覓活的哭聲：“我不活了！劉刀死在了烏雲山，他給我的那點錢也被人騙走，我一個人如何獨活！”
旁人勸道：“琳娘，近日驟雨連篇，劉刀上山采血人參又不是不回來，你再等等說不定他就回來呢？”
“他上山從未超過三日，如今七日過去仍舊不見蹤影，大家夥皆是自小在雲霄城長大，誰人不知那烏雲山的兇險。”名喚琳娘的女子死死拽著手中的白綾，哭訴道，“七日！整整七日不見蹤影，不是死了那是什麽？”
旁人被琳娘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本欲再勸，又聽琳娘的哭聲大了些許，最後只能無奈嘆氣。
要說樓硯霄一行人聽到這道哭聲，趕緊趕慢來到酒館前，正好瞧見琳娘將自己的脖子往白綾上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像是被人打了一番。
還未從烏雲山事中走出來的劉刀聽到熟悉的哭聲，眼神清明了幾分，在看見用白綾上吊的人正是自家婆娘，劉刀一下子掙開了春桃的束縛，走上前道：“我不過上山七日，你就尋死覓活，琳娘，你在外養的小白臉呢？七日前你們不是還蜜裏調油，如膠似漆，怎地，沒了我他就不要你了？他到底喜歡的是你還是喜歡我？！”
些許人瞧見他的身影，正想喚他，然而劉刀的一番話讓幾個與他相熟的人楞在原地，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劉刀你真是敢說。
劉刀絲毫不畏懼他們的異樣的眼神，將要死要活的琳娘救下，還借了肉鋪的刀一把將白綾斬斷，徹底斷了琳娘尋死的心思。
他將白綾隨手扔下，看向跌坐在地的琳娘，道：“現在還想死嗎？”
琳娘擦眼淚的手一頓。
此時，站在劉刀不遠處的樓硯霄終於上前，笑道：“好久不見——誒不對，是七日不見。”
琳娘：“……”
樓硯霄對琳娘還算些熟悉，七日前她與劉刀在酒館吵架，幾人才有機會結識了劉刀。那時兩人吵架貌似是琳娘把家中的閑錢去養外面的情郎，七日不見，劉刀遲遲不歸家，不曾想琳娘在外養的情郎拋棄了她，聞她先前的話語，情郎似乎還將劉刀留給她的錢偷光了。
劉刀又道：“我早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非得上趕子湊，這下好了，錢沒了不說，命也差點賠進去。”
琳娘聞言，眼淚又落了下來，控訴道：“你整日就知曉喝酒，你能知道些什麽？再者，那人是你自己招進來的，又如何能怪我？”
“我——”劉刀看著琳娘愈發委屈的神色，一口氣提到嗓子也說不出什麽狠話來，無奈道：“那是淮陽段家派來的人，莫說我，就算是雲霄城的城主來了，也得將他們奉為座上賓，好生招待著。”
“淮陽段家是為大家，如何幹出偷錢的下等勾當？”琳娘說道，“他不僅偷了錢，還將你擺在房內的那盞燈拿走了。”
劉刀大驚失色，不由得拔高聲音，“他把那盞燈拿走了？”
琳娘被他的嗓門嚇了一跳，知曉犯了錯，大氣不敢出，無聲點頭。
“我上山之前早與你說了，什麽東西皆可動，唯獨那盞燈不可。”劉刀神情又變的恍惚，“淮陽段家的人為何要拿走那盞燈……”
樓硯霄聽出了話裏的深意，急忙問道：“劉兄，那盞燈……是什麽燈？”
“世家之人的引命燈。”
引命燈？這麽重要的東西為何會擺在一個普通人的家裏？
不等樓硯霄開口詢問，劉刀便疲憊道：“小兄弟，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夜我與你說的話。百年前，我的祖父在烏雲山采藥時，救了一個深受重傷的人，那人滿頭白發，儼然已是垂暮之年，更不論他還深受重傷，瞧著就命不久矣。”
“祖父將人救回來後，便想盡一切法子救他，忙前忙後一個月，終於將人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但那人被人重傷，身上所剩氣運無幾，為了不給祖父帶來不便，他留下那盞燈便離開了。離開前他道，若是日後家中遇到不測，用此燈可救他一命，還交代祖父勢必要將此燈保管好，切勿讓他人拿去。”劉刀擡頭看樓硯霄，語氣凝重，“若是此燈丟失，後果難以估量。”
“我尚且不知此事，後來父親離世，才將此事告知我。我曾問過他，此人是誰，為何祖父會如此信任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父親說，世上極少有人額間有符文，就算是有也從不外露，但祖父救回來的那人額間不僅有符文，還是世間罕見的至純之色，那是隱世之地蒼嵐山的人。”
劉刀緩緩道：“如今想來，這盞命燈……是蒼嵐 道人的。”
即使心中已有猜測，樓硯霄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驚——命燈在，意味著蒼嵐道人還活著！
聞聲，溫寥遲疑道：“那年我離開，師父雖身受重傷，但人還尚精神，莫非我離去後，那道黑氣又重新找上他？”
他還欲再說，林在水攔了下來，道：“當務之急是尋到此人。”
林在水看向琳娘，問道：“此人是何時將引命燈拿走？”
琳娘道：“上烏雲山那日。”
“上山那日……七日過去，怕是此人早已離開了雲霄城。”風無樂道，“雖然淮陽段家距此地較遠，但此去世家頗多，我們休整一日，未必不能追上他。”
清厭道：“前輩這是有了想法？”
自風無樂恢覆記憶起，他們一行人便改口喚他前輩，雖說他的身份依舊是妄虛峰求學的世家弟子，但性子難免不同，再喚原先的名諱多少有些不妥。
風無樂點頭道：“師兄已然成道，成道者的引命燈感應極強，若無氣運遮去氣息，世家大族中隱世的老祖皆能感應到引命燈的氣息。驚動他們，此人必定會被留在世家管轄的地方，待他們查明身份才會放其離去。”
“若他們有淮陽段家的人暗中接應……”
“淮陽段家的手還伸不到算師風家來。”風無樂道，“此行必定路過算師風家，就算他不走算師風家那條路，清平之道他未必能過去。清平多詭陣，只許生人進，死人出，他若是不想活著，大可走清平。”
樓硯霄、宋聽有、蕭明和蕭朗齊齊皺了眉，“清平多詭陣？”
他們年少時曾去過清明，為何不見詭陣？
風無樂瞥了他們一眼，道：“當年柳家遇難，孤立無援，為保下鬼域，百木和安和三地，在清平界內設下無數詭陣。在此陣中，無一人能活著出來。”
“清平柳家也無一人活著。”
當年清平遭遇厄難，無人知曉，就算是知曉，也是柳家家主與數位資歷頗深的長老身亡之後的消息。他們在世，尚且能抵擋幾分，他們不在……也只能給界內布下詭陣。
四人聞言皆是一怔。
“柳鵲鳧他……”
風無樂無情道:“他當上家主的第二日便死了。”
言罷，風無樂不願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他們四人對望了眼，互相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當年被正道世家圍剿，清平柳家距離正道世家最近，遭遇厄難也是首當其沖，但在其他三個詭道世家中，竟只有蕭家對柳家遇難一事頗為了解，百木傀師與安和宋家知曉的少之又少。
所以，柳家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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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柳家一事，風無樂不願多說，只能等他們尋到蒼嵐道人的引命燈，去清平才能知曉當年的真相。
劉刀帶著琳娘回了醫館，樓硯霄幾人也不好跟著，便尋了家客棧住下。
在烏雲山七日雖是在幻境之中過渡較多，但七日未曾沐浴，不用靠近也能聞到身上的味道，樓硯霄一進房間便喚了小二打水。
店小二打好水上來，樓硯霄扯下腰帶，便察覺一道強烈的視線盯著自己。
他擡眼，撞上清厭的黑眸，笑道:“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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