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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傀線作繭 再見徐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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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傀線作繭 再見徐靜峰

“師父, 我從未想過要害師兄。”

夜風習習,兩人衣玦紛飛,無聲對峙著。蒼嵐道人驀地松開了他的衣領, 從蒼嵐山出事以來第一次正視溫寥。

溫寥站起身, 拍去身上的塵土, 一字一句道:“詭化非我所願, 但我也並非是詭。或許師父聽聞過詭傀同體。”

蒼嵐道人看著他, 並未言語。

溫寥也不管蒼嵐道人心中所想,垂眼看了下這片埋葬無數無辜生命的土地, 下一刻, 源源不斷的詭氣從四面八方向他奔來,進入他的身體。

“你瘋了?!”蒼嵐道人蹙眉。

溫寥絲毫不管蒼嵐道人的話, 笑道:“詭氣進入我的身體後, 我的記憶會出現缺失, 但這是我唯一能與他抗衡的方式。師父, 若是日後傀體出現,我自會將他除去。”

他慢慢往後退,下定了決心, 轉身離開前看了蒼嵐道人一眼。

“我會把師兄帶回來的。”

蒼嵐道人深深看向溫寥離開的背影——眼前的溫寥才是真正恢覆意識的溫寥。

……原來菩提金蓮對傀體毫無作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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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戲門”前,溫寥將自己的一身詭氣隱去, 面色自如踏進戲門。

走過漫長甬道, 無視落在耳邊的恐怖吼叫, 在瞧見那道熟悉的黑氣後, 他臉上露出一個笑:“蒼嵐道人我已經殺了。”

“哦?”黑氣沒想到溫寥的動作如此之快,不緊不慢將手上的傀線收進袖中,轉身看向溫寥。不等黑氣反應,他袖中的傀線再次被拽出來, 一個由著傀線纏繞而成的巨繭慢慢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巨繭裏散發出一道金光,密密麻麻的傀線纏繞在一起,其中延伸出來的十二根傀線去往不同的地方。瞧不見繭裏的人,但溫寥在看到金光的那一瞬便確定此人就是林在水。

他輕笑了聲,話裏沒有一點兒笑意:“這就是救我師兄的辦法?”

黑氣覺得溫寥的語氣有些奇怪,但想到自己的“傑作”,忍不住一笑:“你師兄已然成道,若想將他救回來,要先將他的魂魄洗凈一遍,待到他的氣運被血傀吸食幹凈,成了普通人,他自然就回來了。”

“那真是一個好法子。”溫寥也跟著笑。

聞言,黑氣還欲謙虛開口,下一刻,一道詭氣直擊他的命門,將他用來遮掩的黑氣打掉,露出他原本的服飾。

幻境中,樓硯霄幾人瞧見黑氣身上的服飾,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淮陽段家弟子的服飾!

他們半月前曾在攬月城見過淮陽段家家主,絕不會認錯,黑氣身上所著服飾就是淮陽段家的!

溫寥瞧見他身上的服飾,不由得冷笑道:“正道世家淮陽段家的弟子,你如今所做之事當得‘正道’二字嗎?”

“正道又如何?”黑氣不屑笑道,“也不是一群表面光明,內裏骯臟的畜生!”

溫寥皺起眉頭,心生疑惑,從他接觸黑氣以來,未曾見他對正道世家下手,反倒是詭道世家和蒼嵐山在他計謀下分崩離析,死的死,傷的傷。如今聽黑氣言語,似乎還對正道世家恨之入骨?

他擡眼看向黑氣,道:“你與蒼嵐山有怨?”

“難道你的好師父和好師兄沒告訴你嗎?”黑氣嗤笑一聲,“溫寥,你待在蒼嵐山上多年,他們始終將你看作外人,如今他們出事你倒是掛念不淺,你出事那日誰曾來救你?莫說你那不把你當弟子的師父,就連你那師兄在詭陣旁對你也毫無知覺,從身旁經過……你記得他們的恩情,他們可曾記得你這個人?”

溫寥掌心出現一團詭氣,冷 聲道:“真是挑撥離間的好詭計。”

“看來你是真恢覆意識了。”黑氣收了笑,一步一步向後走去,“想用徹底詭化來逼我退步,當真是年少意氣,不知天高地厚。你真以為我沒想到你徹底詭化的那日嗎?”

黑氣取出一枚瓷瓶,溫寥瞧見瓷瓶,腦中空白片刻,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怒不可遏:“你——”

黑氣邊欣賞瓷瓶邊道:“溫寥,還得多虧你幫我取來這滴心頭血,若是沒了這滴心頭血,你徹底詭化我還真沒辦法。當然,還是你師兄的靈魂。”

言罷,又說出一句令溫寥驚駭世俗的話:“你們蒼嵐血脈還真是一個克一個。”

“你……這是何意?”

聞言,黑氣笑道:“在你死前不枉告訴你,你所取來的心頭血,是你師父大弟子的孩子。他的血脈可比你純多了。”

“你想將你的師兄帶走……要麽活著走出烏雲山,要麽——”

“尋到樓硯霄。”

黑氣又道:“忘了告訴你,在你將蕭家滅族那夜,百木傀師也被正道世家圍剿,唯一能救你們的人也死在戲門外。”

“溫寥,死了這條心吧。”

溫寥釋面若寒霜,釋放出詭氣,“我今日便殺了你!”

大戰一觸即發,樓硯霄無端感受到一股冷氣,下一刻他便察覺到這是山林裏的微風,擦過他的面頰時,不禁打了個寒顫。

須臾,一陣雜亂、鬼怪的嗩吶聲落入耳中,他撐著傘往聲源走去,不多時便瞧見了一個紙童提著一只破敗的燈籠在山林中行走,他的身後並無接親的隊伍,身旁倒是飛著一些銀蝶,這些蝴蝶的翅膀上是一只只人眼。

瞧見紙童,樓硯霄擡腿便想跟上去,然而一擡眼便看到一雙沒有眼珠的眼睛看著自己。

——那是紙童的眼睛。

對視那瞬,他聽到山林間傳來咯咯咯的笑聲,在靜謐的山林中格外詭異。

但樓硯霄臉色一點沒變,反倒眼底帶上了笑意,問道:“小童,大半夜上山可不是個好習慣。”

紙童道;“我要去參加烏雲山主與菩提仙君的喜宴。”

“為何不見接親的隊伍?”樓硯霄問道。

“仙君已死,此乃冥婚。”

樓硯霄又道:“今夜無月,照你這麽走下去怕是要誤了吉時。”

紙童的笑聲再次傳來:“既是誤時,那便請門主與我走一趟。”

“勞煩了。”

樓硯霄跟在紙童身後,迎著夜風往烏雲山深處走去。

紙童手提的燈籠火光極暗,林中不時揚起大風,將燈籠吹的搖搖晃晃,仿若風再大些便會將其吹掉。

地上瞧不見的地方,無數只血手從土裏伸出來,猶如樓硯霄上烏雲山那夜瞧見的血人參。

樓硯霄見狀,只是一笑,不經意道:“我從未在門中見過你,敢問你是何人手下?”

“師承祖先,鬼門門主。”

樓硯霄停下腳步,看向前方的紙童,臉上笑意濃了些,“鬼門?先祖竟也有閑情逸致來參加自己已故弟子的婚宴。”

紙童安靜了一瞬,須臾,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臭小子!”

樓硯霄莞爾一笑:“徐前輩,好久不見。”

話音一落,便瞧見一道虛幻的影子出現,不是徐靜峰還能有誰。

徐靜峰瞪了他一眼:“如何認出我的?”

“這世間能來參加自己師弟婚宴的,不超過五人,你便是那五人之一。”樓硯霄道。

“投機取巧。”徐靜峰笑罵一句,又恢覆正經神色,語重心長道:“若是我此次不來,你們怕是要困在此門幻境百年。”

樓硯霄道:“風前輩不是恢覆記憶了嗎?”

徐靜峰搖頭,輕嘆一聲:“他身受重傷,就算他能將你們帶出去,出去又要沈睡千年了。”

樓硯霄聞言沈默。

沒想到風無樂竟是受了如此重傷。

他擡眼看徐靜峰,道:“前輩帶我來,是此處才是破解幻境的關鍵麽?”

此次幻境本是林在水帶他們進來,誰曾想此次幻境好似無窮無盡,一眼也望不到頭。不過到了此時,幻境也該結束了。

徐靜峰頷首,“還有一樣重要之物。”

“何物?”

“蕭家的太極八卦盤。”

徐靜峰道:“以天地為契,生太極八卦。救人容易,救成道之人難,原先此局是以太極八卦為根,你若想救回他們,必須尋到太極八卦。”

“此物我們已在宋家尋到。”

徐靜峰睨他一眼,道:“若是此物為真,我還讓你去尋?”

“難不成是假的?”樓硯霄愕然。

徐靜峰矜持點了點頭,道:“真正的太極八卦——”

“是整座烏雲山。”

樓硯霄瞇眼,瞬時明白了徐靜峰的意思。

先前他們在宋聽有尋到的太極八卦是假的,這也意味黑氣從一開始對蕭家,尋來的太極八卦便是假的。太極八卦為假,便進不了戲門。

不止是蕭家的太極八卦,還有宋家封禪陣,柳家的星鬥盤以及百木傀師的魂傀術法……黑氣尋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僅僅只是開戲門?

妄虛戲門也當不得真,偏偏無數人卻信了一次又一次。

“前輩,你可知曉黑氣是誰?”思索不得,樓硯霄擡頭問徐靜峰。

徐靜峰原先是笑著的,驟然聽到樓硯霄的聲音立馬收了笑,偏過頭道:“我不識得此人。”

樓硯霄狐疑看他一眼,他怎麽覺得徐靜峰是知道的,不僅知曉,好似還認得此人。

一旁的徐靜峰被他看的越來越心虛,往遠處瞧了眼,立馬皺起眉頭,道:“不好,吉時快過了!”

“你還真是來參加喜宴啊!”

“非也。”徐靜峰搖頭,“絕不能讓兩人拜堂成親!”

“?”

徐靜峰轉頭看向他,冷靜的嗓音在安靜的空氣極為響亮:“你們山上至今,不算入幻境,就沒有想過有一人從未出現嗎?”

聞言,樓硯霄也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不由得擰起眉,幻境裏的所有人除了黑氣和蒼嵐道人未曾見過,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見到了,而且溫寥又是詭傀同體,是最為兇險的陰替傀,如今也不知他到底是傀體還是魂體,等等——

蕭銘鼎呢?!

寒意漫上心頭,想起之前種種,始終未見蕭銘鼎。蕭銘鼎為陽替傀,他不與溫寥在一起能在哪?

難道……

徐靜峰輕聲道:“蕭銘鼎,乃是烏雲山主。”

今夜與林在水成親的不是溫寥,而是蕭銘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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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3萬字了,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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