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魂傀術法下 “師兄，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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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魂傀術法下 “師兄，新年快樂”
“你說什麽？”
林在水猛然停下腳步。
溫寥繼續道:“師兄, 她就住在蒼嵐大道的小巷裏，她家中情況不好，我決定搬出去是希望能幫襯她一二。”
林在水回頭看他, 眼底情緒變化莫測, 最後斂下眼底異樣的情緒, 折身往回走。在路過他時, 擡手放在他的肩上, 道:“...搬出去可以，但我又一個請求。”
溫寥看他。
林在水露出一個笑容, 如同昨日他睜開雙眼, 發覺自己重新掌控身體的那瞬，笑道:“師弟, 新年將至, 再陪我過一次年吧。”
他不知道溫寥此次搬出去日後是否還會不會回來, 在溫寥還未上山前, 他有時會回豫章過，有時則是留在蒼嵐山。可蒼嵐道人到了這個時候就會很忙，春桃也在忙著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若是不回豫章, 林在水只能偷偷跑下山看官洲島上的人過新年。
每逢除夕，官洲島上的家家戶戶都會放煙花, 滿天的煙花極為絢爛, 也極為好看, 他常常一人坐在屋頂看到後半夜, 直到官洲重歸平靜，他才回蒼嵐山。
但自從溫寥上山，蒼嵐山就熱鬧起來。雖說溫寥不愛說話，但到了除夕佳節, 在蒼嵐山上終於能有人陪自己過節了。
可現在...
林在水擠出一個笑:“師弟，你既喜歡那個姑娘，就好好待人家。日後回了此處，也帶人來認認師父。”
“師兄……”溫寥怔然。
林在水收回手，從他身旁走過，“我今日還有要事，若是人手不夠，你找春桃尋人便是了。”
溫寥心裏難受到了極致，但他所求的不就是離林在水越遠越好嗎？他所要做的不就是不波及林在水嗎？
想起手腕上的那根黑線，他將這些悔恨的情緒埋進心底，笑道:“謝謝師兄。”
“除夕那日我會回來的。”
-
當天，溫寥便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蒼嵐大道的一條小巷裏。他性子雖是溫靜，不怎麽說話，但這些年沾了林在水的光，東西多多少少也多了起來，將東西收拾完畢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將所有物件搬出去後，他回頭瞧了眼自己住的小院，露出釋然的笑，心道:“若是這具身體日後真的不由他掌控，不在此處，師兄與師父也不會受到牽連。”
站在一旁的春桃問道:“溫公子，你日後搬出去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溫寥淡聲道，他抓緊身上的包袱，“不過日後師兄需要我，我會回來的。”
言盡，他便背著行囊離開了。
-
將東西盡數放到小巷的院子，溫寥將所有物件收拾好，便遣春桃回去了。
待到夜間歇下，闔上眼沒多久，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他驟然睜開了眼——他的眼前什麽也沒有。
正當他疑惑之時，如同目光冰冷的嗓音落在耳邊:“溫寥，搬出來這麽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是誰？”溫寥立馬警覺起來。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用知曉我是來幫助你的。”
溫寥冷聲道:“我不需要幫助！”
“不需要？”那道聲音有些詫異，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樣，帶上了些許狠厲，不，溫寥，你需要的。”
“蕭銘鼎殺了你全家，蒼嵐道人不將你看作親弟子，甚至對你那個師兄愛護有加，事事維護你的師兄，你的求情，你的無助，他看在眼裏卻袖手旁觀，就連你的師兄...呵呵，溫寥，你天生就該憎恨這個世界，而不是因為一個人救了你，你就心懷感恩！”
“你說你的師兄很看重你，因為他能看見你心裏的惡所以將你撿回來，若他瞧不見呢？若他不知曉你心裏的惡呢？溫寥，你就沒想過他為何會輕而易舉地放你走，放你離開？”
“你還不明白嗎？！他已經不需要你了！”
溫寥被他吼的一怔，喃喃道:“師兄他不會的……”
“沒有什麽會不會，今日你搬出來，一切已成定局！”那道嗓音放輕，透著幾分詭異，“溫寥，我能幫你重新回到他身邊，回到他身邊把他們全殺了，只有死人，才能把真心交給你。”
“也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待你的身邊！”
溫寥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後者的手早已不知不覺放在他的天靈蓋上，幾乎是說完話的那一瞬，用力往下一按，一聲痛苦的慘叫響起。
那人冷冷地看著溫寥，詭異地笑道:“溫寥，你知道的太多了。死人才會保守秘密，當然，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份兒上...”
“讓你做我第一個傀儡也不虧。”
“啊——”
“叫吧，繼續叫吧，你叫的越大聲，我越開心。溫寥，這個魂傀術法我搜羅多年，就是為你準備的，可不要……辜負了我的好意！”
“啊啊啊——”
……
自那夜之後溫寥詭化了。蕭銘鼎每隔一段時日就會來到他的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有時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有時意識卻被剝離，鮮血濺到臉上才驀然回神。
——他在暗處殺了無數個無辜的人。
他聽著這些無辜的人死前發出和他一樣的慘叫，可他做不到恢覆意識去救他們。
從離開大殿的那日起，他不再是真正的溫寥，他不人不鬼，躲在暗處，嗅著鮮血，看著那些人的屍體慢慢腐化，最後再變成門裏的血傀。
除夕那日，是他意識最清醒的那日，回了大殿與林在水一同吃年夜飯，見到林在水的那刻，他的眼淚無知無覺落了下來。
林在水以為他在外受了委屈，急忙問道:“師弟，你在外面——”
“師兄，我過得很好。”溫寥道。
“那你為何哭？”
溫寥瞥了眼春桃做的菜，道:“近日我在種胡蔥，受了刺激，一聞到就落淚。”
“嗯？”
林在水疑惑，怎麽不知道冬日還能種胡蔥。
但溫寥解釋之後不再說話，林在水也不好再問，只是許久未見溫寥，發覺他身上總是透著股怪異的氣息，好似在哪見過。
倏地，溫寥轉身離開之際，一縷黑氣閃過。
林在水的目光瞬時頓住了——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黑氣分明是詭化才有的，可溫寥一直住在蒼嵐山，怎會詭化？
他擡頭就想喊人，哪知溫寥早已走遠，觀後者的背影，也瞧不見剛剛一閃而過的黑氣，好似那縷黑氣從未出現。
莫非是他的臆想？
可他分明察覺到那縷詭氣。
-
吃過年夜飯，林在水本想在蒼嵐山四處逛逛，以往這個時辰，蒼嵐大道也是熱鬧不少的。然而起身還未邁開步子，便聽溫寥道:“師兄，今夜去官洲看煙花嗎？”
林在水聞言一怔，道:“前幾年邀你，你無動於衷，今年怎麽...想去看煙花”
“想看了。”溫寥淡聲道，“若師兄不想去，我也不會勉強——”
“誰說我不去？！”林在水捂住他的嘴，無奈道:“師弟，你下次說話前能否聽我說完。”
溫寥被他的舉動弄的一驚，想要後退腰上驟然撞上桌子，他的後腰抵在桌沿，前面是林在水捂著他的嘴，而手的主人還在怪溫寥方才不聽他講話就自顧自說，一時之間也沒察覺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放緩聲音道:“說起來你還未與我瞧過官洲的煙花，今夜月色不錯，下山一趟未嘗不可。”
溫寥忍不住提醒道:“……師兄，我來時窗外還在下雪。”
“那又如何？左右不過一句想看。”言罷，林在水便拉起他的手，運起氣運往山下飛去，還不忘回頭囑咐春桃道:“春桃，若是師父問起我，便說我下山了。”
“是，公子。”
-
溫寥與林在水來到官洲時，正巧碰到島上的人們放煙花。一簇一簇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絢爛多彩。
林在水高興道:“師弟，幸好有你，若不是你提了一嘴，煙花我們就要錯過了。”
言盡，他又興沖沖抓起溫寥的手往前走，說是要去尋一個賞煙花的好去處。
兩人走了一刻鐘，最後來到官洲島上最高的風雨樓。樓頂上站了不少人，皆是來看煙花的。
林在水拽著溫寥，邊上樓邊道:“師弟，來官洲許久，你恐怕還未來過風雨樓。平日裏風雨樓並不放門，只有到除夕這日才開，前代樓主稱此為‘觀星望月，除夕新歲，風調雨順，來年平安’。”
“登風雨樓，觀塵事消散，來年又是好光景。”
溫寥怔怔望著林在水的背影，說不出一句話。
......來年真的還有好的光景嗎？
兩人來到樓頂，彼時的天邊綻放出一抹絢麗的煙花，緊接著無數朵煙花綻放，將官洲的天映亮，將每一張期待新年到來、滿含笑容的臉龐照亮。
“新年快樂——”
四處人頭攢動，溫寥攥緊林在水的手，道:“師兄，若是我成詭了……”
“師弟，你說什麽？”
林在水回頭問他。
溫寥對上他滿是笑意的目光，到嘴邊的話不自覺咽回去，須臾，他偏過頭，在煙花爆炸聲說道:“師兄，新年快樂。”
林在水笑道:“新年快樂。”
……
自那次除夕過後，溫寥再沒和林在水過一次除夕。
詭氣對他的影響愈發嚴重，有時他神志不清提劍將蕭銘鼎身上捅出幾個血窟窿也毫無知覺，反倒是他清醒之後，蕭銘鼎笑著將掉落在地的劍重新撿起來，捅進自己身體，直直望著他道:“溫寥，你殺我越多，你的詭氣越重，等到你真正神志不清的那日，你就成了真正的詭。”
“蕭銘鼎，我殺了你！”
“那你殺啊！有本事你徹底把我殺了！”蕭銘鼎吼道，“溫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那夜出手平了溫家的事。”
溫寥冷笑，看著面前這個蓬頭垢面的人，猛地將劍拔出來，“最後悔？真是好笑，你親手將自己侄兒的魂魄拽入戲門，你可曾後悔？你親手將他的一魂一魄毀去，整個人一蹶不振，日日夢魘，蕭銘鼎，他是你的至親之人，你也真是下的去手！”
聞言，蕭銘鼎神色慌張地反駁:“那不是我，我是被人控制了！”
“難道我就想殺你嗎？！”溫寥將劍扔至一旁，刀劍落地發出“哐啷”的聲響。他拽著蕭銘鼎的衣襟，冷聲問道:“魂傀術法是什麽？你們又到底在尋什麽東西？”
“魂、魂傀？”蕭銘鼎哆哆嗦嗦道，似是有幾分恢覆神志的意味，“不、不是魂傀......是替傀。”
他猛地抓住溫寥的衣擺，厲聲道:“你是陰替傀，我是陽替傀，你是主導的刀，我是替你殺人的刀...哈哈，光明磊落半生卻落了這麽個下場，不如讓我死。”
“還有那道珍血！”蕭銘鼎的聲音激動了起來，好似窺到了什麽秘密，瘆人的笑在房內響起，“我每日都能瞧見他，我看著他一日日長大，終歸不過一個幾歲的孩子，但他的血從出生那刻就誘人極了——那是散仙後代才有的血脈，和你的師兄一模一樣，但他們該死！”
“他們全部該死！等珍血進入戲門，尋到古十二州的陣法，她就可以重新活過來了！她就可以重新活了！！！”
蕭銘鼎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寥收回手，順便踹了他一腳，心道:“和那道黑氣一樣，是個瘋子來的。”
然而兩年後，他也成了瘋子。
再次進入戲門，門內的景色毫無變化，反倒是傀線多了不少。
他單膝跪在地上，聽上方的黑氣道:“再過幾年便是封山帖，你來了這麽久，也該為我做點事了。”
“主上盡管吩咐。”
“我要一個人的心頭血。”
“他名喚樓硯霄，乃是百木傀師第一百零八代弟子。”
“他的血......對我們有大用。”
溫寥靜靜聽著，須臾便明白，黑氣與蕭銘鼎在等的珍血，或許就是這位名喚樓硯霄的人。
只是，這滴血為何由他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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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水猛然停下腳步。
溫寥繼續道:“師兄, 她就住在蒼嵐大道的小巷裏，她家中情況不好，我決定搬出去是希望能幫襯她一二。”
林在水回頭看他, 眼底情緒變化莫測, 最後斂下眼底異樣的情緒, 折身往回走。在路過他時, 擡手放在他的肩上, 道:“...搬出去可以，但我又一個請求。”
溫寥看他。
林在水露出一個笑容, 如同昨日他睜開雙眼, 發覺自己重新掌控身體的那瞬，笑道:“師弟, 新年將至, 再陪我過一次年吧。”
他不知道溫寥此次搬出去日後是否還會不會回來, 在溫寥還未上山前, 他有時會回豫章過，有時則是留在蒼嵐山。可蒼嵐道人到了這個時候就會很忙，春桃也在忙著準備過年要用的東西。若是不回豫章, 林在水只能偷偷跑下山看官洲島上的人過新年。
每逢除夕，官洲島上的家家戶戶都會放煙花, 滿天的煙花極為絢爛, 也極為好看, 他常常一人坐在屋頂看到後半夜, 直到官洲重歸平靜，他才回蒼嵐山。
但自從溫寥上山，蒼嵐山就熱鬧起來。雖說溫寥不愛說話，但到了除夕佳節, 在蒼嵐山上終於能有人陪自己過節了。
可現在...
林在水擠出一個笑:“師弟，你既喜歡那個姑娘，就好好待人家。日後回了此處，也帶人來認認師父。”
“師兄……”溫寥怔然。
林在水收回手，從他身旁走過，“我今日還有要事，若是人手不夠，你找春桃尋人便是了。”
溫寥心裏難受到了極致，但他所求的不就是離林在水越遠越好嗎？他所要做的不就是不波及林在水嗎？
想起手腕上的那根黑線，他將這些悔恨的情緒埋進心底，笑道:“謝謝師兄。”
“除夕那日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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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溫寥便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蒼嵐大道的一條小巷裏。他性子雖是溫靜，不怎麽說話，但這些年沾了林在水的光，東西多多少少也多了起來，將東西收拾完畢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將所有物件搬出去後，他回頭瞧了眼自己住的小院，露出釋然的笑，心道:“若是這具身體日後真的不由他掌控，不在此處，師兄與師父也不會受到牽連。”
站在一旁的春桃問道:“溫公子，你日後搬出去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溫寥淡聲道，他抓緊身上的包袱，“不過日後師兄需要我，我會回來的。”
言盡，他便背著行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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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東西盡數放到小巷的院子，溫寥將所有物件收拾好，便遣春桃回去了。
待到夜間歇下，闔上眼沒多久，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他驟然睜開了眼——他的眼前什麽也沒有。
正當他疑惑之時，如同目光冰冷的嗓音落在耳邊:“溫寥，搬出來這麽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是誰？”溫寥立馬警覺起來。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用知曉我是來幫助你的。”
溫寥冷聲道:“我不需要幫助！”
“不需要？”那道聲音有些詫異，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樣，帶上了些許狠厲，不，溫寥，你需要的。”
“蕭銘鼎殺了你全家，蒼嵐道人不將你看作親弟子，甚至對你那個師兄愛護有加，事事維護你的師兄，你的求情，你的無助，他看在眼裏卻袖手旁觀，就連你的師兄...呵呵，溫寥，你天生就該憎恨這個世界，而不是因為一個人救了你，你就心懷感恩！”
“你說你的師兄很看重你，因為他能看見你心裏的惡所以將你撿回來，若他瞧不見呢？若他不知曉你心裏的惡呢？溫寥，你就沒想過他為何會輕而易舉地放你走，放你離開？”
“你還不明白嗎？！他已經不需要你了！”
溫寥被他吼的一怔，喃喃道:“師兄他不會的……”
“沒有什麽會不會，今日你搬出來，一切已成定局！”那道嗓音放輕，透著幾分詭異，“溫寥，我能幫你重新回到他身邊，回到他身邊把他們全殺了，只有死人，才能把真心交給你。”
“也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待你的身邊！”
溫寥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後者的手早已不知不覺放在他的天靈蓋上，幾乎是說完話的那一瞬，用力往下一按，一聲痛苦的慘叫響起。
那人冷冷地看著溫寥，詭異地笑道:“溫寥，你知道的太多了。死人才會保守秘密，當然，看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份兒上...”
“讓你做我第一個傀儡也不虧。”
“啊——”
“叫吧，繼續叫吧，你叫的越大聲，我越開心。溫寥，這個魂傀術法我搜羅多年，就是為你準備的，可不要……辜負了我的好意！”
“啊啊啊——”
……
自那夜之後溫寥詭化了。蕭銘鼎每隔一段時日就會來到他的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有時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有時意識卻被剝離，鮮血濺到臉上才驀然回神。
——他在暗處殺了無數個無辜的人。
他聽著這些無辜的人死前發出和他一樣的慘叫，可他做不到恢覆意識去救他們。
從離開大殿的那日起，他不再是真正的溫寥，他不人不鬼，躲在暗處，嗅著鮮血，看著那些人的屍體慢慢腐化，最後再變成門裏的血傀。
除夕那日，是他意識最清醒的那日，回了大殿與林在水一同吃年夜飯，見到林在水的那刻，他的眼淚無知無覺落了下來。
林在水以為他在外受了委屈，急忙問道:“師弟，你在外面——”
“師兄，我過得很好。”溫寥道。
“那你為何哭？”
溫寥瞥了眼春桃做的菜，道:“近日我在種胡蔥，受了刺激，一聞到就落淚。”
“嗯？”
林在水疑惑，怎麽不知道冬日還能種胡蔥。
但溫寥解釋之後不再說話，林在水也不好再問，只是許久未見溫寥，發覺他身上總是透著股怪異的氣息，好似在哪見過。
倏地，溫寥轉身離開之際，一縷黑氣閃過。
林在水的目光瞬時頓住了——剛剛那一閃而過的黑氣分明是詭化才有的，可溫寥一直住在蒼嵐山，怎會詭化？
他擡頭就想喊人，哪知溫寥早已走遠，觀後者的背影，也瞧不見剛剛一閃而過的黑氣，好似那縷黑氣從未出現。
莫非是他的臆想？
可他分明察覺到那縷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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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年夜飯，林在水本想在蒼嵐山四處逛逛，以往這個時辰，蒼嵐大道也是熱鬧不少的。然而起身還未邁開步子，便聽溫寥道:“師兄，今夜去官洲看煙花嗎？”
林在水聞言一怔，道:“前幾年邀你，你無動於衷，今年怎麽...想去看煙花”
“想看了。”溫寥淡聲道，“若師兄不想去，我也不會勉強——”
“誰說我不去？！”林在水捂住他的嘴，無奈道:“師弟，你下次說話前能否聽我說完。”
溫寥被他的舉動弄的一驚，想要後退腰上驟然撞上桌子，他的後腰抵在桌沿，前面是林在水捂著他的嘴，而手的主人還在怪溫寥方才不聽他講話就自顧自說，一時之間也沒察覺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放緩聲音道:“說起來你還未與我瞧過官洲的煙花，今夜月色不錯，下山一趟未嘗不可。”
溫寥忍不住提醒道:“……師兄，我來時窗外還在下雪。”
“那又如何？左右不過一句想看。”言罷，林在水便拉起他的手，運起氣運往山下飛去，還不忘回頭囑咐春桃道:“春桃，若是師父問起我，便說我下山了。”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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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寥與林在水來到官洲時，正巧碰到島上的人們放煙花。一簇一簇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絢爛多彩。
林在水高興道:“師弟，幸好有你，若不是你提了一嘴，煙花我們就要錯過了。”
言盡，他又興沖沖抓起溫寥的手往前走，說是要去尋一個賞煙花的好去處。
兩人走了一刻鐘，最後來到官洲島上最高的風雨樓。樓頂上站了不少人，皆是來看煙花的。
林在水拽著溫寥，邊上樓邊道:“師弟，來官洲許久，你恐怕還未來過風雨樓。平日裏風雨樓並不放門，只有到除夕這日才開，前代樓主稱此為‘觀星望月，除夕新歲，風調雨順，來年平安’。”
“登風雨樓，觀塵事消散，來年又是好光景。”
溫寥怔怔望著林在水的背影，說不出一句話。
......來年真的還有好的光景嗎？
兩人來到樓頂，彼時的天邊綻放出一抹絢麗的煙花，緊接著無數朵煙花綻放，將官洲的天映亮，將每一張期待新年到來、滿含笑容的臉龐照亮。
“新年快樂——”
四處人頭攢動，溫寥攥緊林在水的手，道:“師兄，若是我成詭了……”
“師弟，你說什麽？”
林在水回頭問他。
溫寥對上他滿是笑意的目光，到嘴邊的話不自覺咽回去，須臾，他偏過頭，在煙花爆炸聲說道:“師兄，新年快樂。”
林在水笑道:“新年快樂。”
……
自那次除夕過後，溫寥再沒和林在水過一次除夕。
詭氣對他的影響愈發嚴重，有時他神志不清提劍將蕭銘鼎身上捅出幾個血窟窿也毫無知覺，反倒是他清醒之後，蕭銘鼎笑著將掉落在地的劍重新撿起來，捅進自己身體，直直望著他道:“溫寥，你殺我越多，你的詭氣越重，等到你真正神志不清的那日，你就成了真正的詭。”
“蕭銘鼎，我殺了你！”
“那你殺啊！有本事你徹底把我殺了！”蕭銘鼎吼道，“溫寥，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那夜出手平了溫家的事。”
溫寥冷笑，看著面前這個蓬頭垢面的人，猛地將劍拔出來，“最後悔？真是好笑，你親手將自己侄兒的魂魄拽入戲門，你可曾後悔？你親手將他的一魂一魄毀去，整個人一蹶不振，日日夢魘，蕭銘鼎，他是你的至親之人，你也真是下的去手！”
聞言，蕭銘鼎神色慌張地反駁:“那不是我，我是被人控制了！”
“難道我就想殺你嗎？！”溫寥將劍扔至一旁，刀劍落地發出“哐啷”的聲響。他拽著蕭銘鼎的衣襟，冷聲問道:“魂傀術法是什麽？你們又到底在尋什麽東西？”
“魂、魂傀？”蕭銘鼎哆哆嗦嗦道，似是有幾分恢覆神志的意味，“不、不是魂傀......是替傀。”
他猛地抓住溫寥的衣擺，厲聲道:“你是陰替傀，我是陽替傀，你是主導的刀，我是替你殺人的刀...哈哈，光明磊落半生卻落了這麽個下場，不如讓我死。”
“還有那道珍血！”蕭銘鼎的聲音激動了起來，好似窺到了什麽秘密，瘆人的笑在房內響起，“我每日都能瞧見他，我看著他一日日長大，終歸不過一個幾歲的孩子，但他的血從出生那刻就誘人極了——那是散仙後代才有的血脈，和你的師兄一模一樣，但他們該死！”
“他們全部該死！等珍血進入戲門，尋到古十二州的陣法，她就可以重新活過來了！她就可以重新活了！！！”
蕭銘鼎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寥收回手，順便踹了他一腳，心道:“和那道黑氣一樣，是個瘋子來的。”
然而兩年後，他也成了瘋子。
再次進入戲門，門內的景色毫無變化，反倒是傀線多了不少。
他單膝跪在地上，聽上方的黑氣道:“再過幾年便是封山帖，你來了這麽久，也該為我做點事了。”
“主上盡管吩咐。”
“我要一個人的心頭血。”
“他名喚樓硯霄，乃是百木傀師第一百零八代弟子。”
“他的血......對我們有大用。”
溫寥靜靜聽著，須臾便明白，黑氣與蕭銘鼎在等的珍血，或許就是這位名喚樓硯霄的人。
只是，這滴血為何由他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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